霹雳之丹青闻人

作者：浮云奔浪
状态：连载中
打包时间：2023-10-07 13:03:10
更新章节：第997章 戳这边
内容简介：这一卷的简介最简单。环保大帝:人间又污秽了，吃我大便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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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初识楔子

苦境，是一个听名字就不是个能够让人幸福甜蜜的地方。
穿越这种事情总有些人抱着白日做梦的想法期待着，闻人然也不例外。只是这个世界实在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如果重新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他肯定会选生活校园类的世界穿越，还可以开**呢对不对？毕竟苦境对一个普通人来说还是太危险了一点，哪怕你就是天天躲在家里也没用。君不见红潮一来，几十万的平民百姓都扑了街？更何况之前还有天策龙主，魔佛波旬，魔界魔魁等等，以及那位最大牌的弃天帝啊，人家可是降到苦境就能引得大地崩毁。
可惜来已是来了，闻人然亦只好安心活下去。这么多年下来闻人然已不记得上辈子叫什么名字了，只是该记住的剧情不可忘。那可是在这个杀人人杀的江湖里，除了自身武力之外，趋利避害的唯一倚仗。说起来今生的这个名字让他有挺大的怨念，竟然和那个鬼梁老鬼的化身闻人千秋是一个姓。不过总有些事情更令他意外，纠结得他连抱怨这个名字地心情也没有了。
闻人然，苦境人士，师傅天下封刀刀无后……没错，就是那个刀影帝他师傅刀无后！原本闻人然是想到处碰碰运气，看看是不是能混到什么秘籍啊之类的好东西，比如邪天御武那个大补药。谁知某天在外面无所事事玩耍的时候，恰巧在野外碰上了刀主席的师傅刀无后，说他天赋不错适合跟着他学刀。
虽然对这个坑害武君罗睺的妖道角便宜师傅有点腹诽，可是无疑能够被他看上也是个运气爆表的事情。毕竟能够获得力量的方法在苦境看似不少，实则许多都需机缘巧合，闻人然可不认为自己有那个运气。于是闻人然当场就跪下了，利落地重重磕了几个响头道：“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刀无后心下也有些欣喜，把闻人然扶起来道：“赶紧起来，这就收拾一下行礼，随为师回天下封刀。”
“回师傅的话，徒儿没什么好收拾的。”闻人然自从降生到苦境就是个孤儿，一直是同村的乡里接济。这倒也好，就算出去晃荡，不知哪天被哪位大咖打得爆体而亡，也省了哭丧的事。
“那便随吾来。”
于是，闻人然便跟着刀无后回到了神武峰。此时的天下封刀远没有许多年之后刀主席手里那么兴旺，闻人然估摸着放到苦境也就普通的一个门派，就是刀无后恐怕连被素还真素大饼称呼一声前辈的资格都没有。
此时的副主席沧海平和刀无后两人还亲如兄弟，毕竟基业不大。两人若再不齐心协力，这天下封刀恐怕也就没救了。罗睺和他的几个好兄弟斩了邪天御武也没多久，如今罗睺声望正盛，二人也没有那份龌龊心思和实力。直到闻人然期待已久的那人来到天下封刀的那一天。
御天五龙之一的炽焰赤麟，化名刀无极的影帝刀主席来到了天下封刀。那一天，闻人然知道，这天是要变了……
闻人然不清楚刀无极和刀无后达成了什么协议。唯一清楚的是过了那天，自己多了个师兄，沧海平和刀无后的关系也没那么好了，有时见到自己亦会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说到刀无极的刀法，为了遮掩身份，人家自然不会用他们家诗意天城的武学。于是，那一套后来威震苦境武林的皇极天斩式便应运而生。这套刀法原本就是刀无后使用的，只可惜他天资平庸，否则天下封刀也不会一直不上不下。只是这套刀法用在刀无极手中之后，宛若新生，多了魂魄。
“师傅，这套刀法缺陷之处，吾已稍作弥补，还望师傅一观。”一身黑红战袍的刀无极把自己精心查漏补缺之后的皇极天斩时呈给了刀无后。
刀无后果然不愧他小人身份，那个开心啊，一本二流刀法就那么被御天龙族改成了天下封刀的绝学。自那日起，闻人然便跟着刀无极学习这套响当当的皇极天斩式。只是闻人然心里明白，自己的长处肯定不在刀上，毕竟对刀谈不上喜欢，而且咱也没有那个作弊的刀龙之眼啊。
因为刀无极和刀无后商量的事情，并没有闻人然参与的份。刀无极对这个便宜小师弟的待遇还是相当之好，教授起武功亦是很尽心力。凭良心来说，闻人然对刀主席还是很敬仰的，他唯一做得坏事恐怕就是杀了罗睺，外加坑了自己的那一票兄弟们。其余时间，刀无极都是一个刚正严肃的人，对待下人亦算和蔼。
数十载春秋一晃而过，不得不说，刀无后的眼光比起他的本事高多了。这么些年下来，闻人然依旧是那个模样，较之过往多了些许沉稳。根基较之同年人确实胜过许多，就是刀无极也对他颇为照顾。只是刀无极总是认为这个师弟对他有些顾忌，是以他和刀无后之间的事情也一直没有告知闻人然让他参与进去。自然，闻人然对此是十分庆幸，刀主席要做得事情，能不参与那可是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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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师弟，你要离开天下封刀？”若干年之后，已然是天下封刀主席的刀无极有些吃惊地听完了闻人然的话。这么多年，闻人然对他的帮助也算不小，天下封刀在刀无极手里俨然有几分初生之阳的态势，闻人然贸然提出离开，即使枭雄如刀无极也有几分不舍。
“是，刀师兄。”能不离开么，闻人然暗自腹诽，你在暗处指示着刀无后翻云覆雨，引得醉饮黄龙在月族暗月之外斩杀罗睺的事情都已经这么多年了。现在此事已了，沧海平被刀无后排除在外，蛰伏不出。刀无后虽是修炼皇极天斩式日久，可惜天资平庸，皇极天斩式也不是什么修行之法，终究逆反先天不能，身死道消。刀无极不负众望地登上天下封刀的主席之位，闻人然了然于心，此时便是离开天下封刀的时机了。
“刀师兄无需多虑，闻人只是想要清闲一段日子。近日天下封刀事务繁忙，我手中之刀怕是钝了不少，是该苦练一段时日。”
说完闻人然露出一丝苦笑，这可真是实话。待在刀主席身边那可得万事小心啊，不认真做事就是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本来平日里与人动手的机会就少，这下可得好好积累一下经验。而且……自己还是更喜欢剑多一些。
“……吾有一言，不知闻人师弟可愿听吾之劝？”见闻人然去意已决，刀无极便不再相留，只是有一件事或许可以让闻人然去做。
“师兄请讲，师弟万不敢不听兄长之言。”
刀无极被闻人然一声兄长称呼得有些怔然，想必是想到了自己那几个兄弟。本来存着利用闻人然的心思也淡了，稍稍动了点恻隐之心道：“我们天下封刀东品亭寒光一舍有一位贵客，为兄近来事忙没有时间前去探望他，不知贤弟可愿替为兄在寒光一舍招待一二，想必贤弟亦能从其人身上得到不少好处。”
闻人然这下确是有些惊喜，东品亭寒光一舍，对自己这个霹雳铁杆来说那可是一个熟悉得很的地方啊。苦境几大神棍之一的枫岫主人，慈光之塔襄助罗睺的天舞神司，早已是闻名已久。或许，这确实是一个自己融入这个大世界的契机也说不定。
“既然刀师兄这么说了，小弟再推辞也说不过去。我这便去打点一下行礼，赶往寒光一舍。”闻人然欣喜地应了下来。刀无极却是误会了，以为闻人然只是对刀法能够精进才如此开心。等闻人然离开，刀无极稍有点阴沉地想到：看来想要让那人助自己一臂之力，还得多想些办法才行。
背负行囊，闻人然在苦境神州往东行迹数日，终是赶到了这片长满漫山枫叶的地方。入目处，尽是嫣红。一路行至山亭，沿途风景美绝。想到寒光一舍内那一位的绝代之资，闻人然终是忍不住轻声念出了枫岫主人的诗号。
“笑看嫣红染半山，逐风万里白云间，逍遥此身不为客，天地三才任平凡。”
“呵呵，是哪位远道而来的朋友打趣枫岫，吾倒是有失远迎了。”
一句幽默的话，一把俊朗的声，令人神为之往。寒光一舍，枫岫主人，跨门而出。
PS：霹雳真是一个困难地坑啊，很多东西需要脑补还不能前后矛盾。前几张属于概括性的回忆，可能没什么味道。应该不会完全跟着剧情走，感觉完全没用啊，穿越过去之后难道还要用到破格这种东西？那不要蛋疼死。至于时间上的BUG我真心没法管了，大家也别和我太计较了。

第2章 事在人为

枫岫主人一身紫黑间次的祭祀道袍，头戴方冠，手中轻挥一把白毛羽扇，泛着一股低调的奢华，红艳尽头更添隐士高雅。枫岫主人嘴角含笑地看着来人，问：“不知是哪里来地朋友？枫柚却不记得有见过阁下。”
闻人然望着眼前的前辈，心想这个时候的枫柚主人还没像以后那样喜欢装神秘嘛，少了些神棍味道，多了些书卷气质。闻人然有些好笑，似乎这位楔子大人原本就是个写小说的啊。
“在下闻人然，奉家师兄之命前来看望先生。”
“师兄？可是刀无极刀主席？”
闻人然颔首，枫柚主人要是连这个都不知道，那也就配不上他的身份了。
枫岫主人见状，手持羽扇的手往身侧一摆道：“有劳刀主席厚爱了，枫岫可不敢当啊。闻人小兄弟，烦请移驾寒瑟山房，枫岫亦可一尽地主之谊。”
“不敢不敢，先生你可说笑了，还是我自己来吧。”尼玛谁敢让你费心啊，还是自己操心自己比较靠谱点。别看枫岫主人话说得客气，人家心里还不知道有多冷淡呢。
“唉~，此言差矣，小友不也有话与吾相商么？”枫岫主人羽扇轻点似笑非笑，点明眼前人来意，然后说道：“吾亦有诸多疑问，想要请教小友。”
“哈，请教可不敢当。先生美意，晚辈却之不恭。”闻人然苦笑应道，枫岫主人不愧是个大神棍，一眼就看出自己有所求。
随着枫岫主人步入寒光一舍之内，院中依旧是嫣红满目。嶙峋的山石，矗立在池塘旁边，颇为雅致。
两人行至院中紫色纱帐随风而舞的小亭中坐下，枫岫主人拿起桌上那壶凉茶，各自斟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不知小友此来何问？”
“一是替家师兄探望一下先生，二是自己想要一见前辈尊容，至于三却是有所求了。”
在枫岫主人面前，还不如直言，自己并不那块斗智的料。枫岫主人虽然看上去是个神棍，实则智慧也不容小觑，所以闻人然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谁曾想枫岫主人却是挑了挑紫色的眉毛，狐疑问道：“见一见我？小友听说过我？枫岫做事一向隐秘，不知哪里露了行踪。”
唉……说漏嘴了。枫岫主人除了化身天舞神司指点过罗睺除去邪天御武，在苦境一直声名不显。不过，柚子这个家伙总是讨论宿命来宿命去的，咱也只能忽悠了，希望宽宏大量的枫岫主人能够大人大量别那么计较。
“我说我做梦的时候梦见先生的，先生信么？”刚说完，闻人然就想给自己一巴掌，这么说也实在太没有诚意了，骗鬼啊。
枫岫主人认真凝视眼前尴尬之人轻吐一字：“信。”
“唉？为什么？”
“因为，汝不在天命之中。”轻摇羽扇，枫岫主人说出一句让闻人然几欲吐血的话。枫岫大老爷，你还真是能忽悠啊。闻人然可不会信枫岫主人这么一句话，印象中有人说过，枫岫主人就是那种防人防一辈子的家伙，只是他要是真信了你，那也就是一辈子的事。所以，他后来扑街了。现在，闻人然可不认为自己有何筹码，使枫岫主人如此信任自己。
“汝不信？”将杯中茶水饮尽，枫岫主人依旧是那副浅笑道：“其实吾也不信，只是吾实在找不到一个理由，能够让一个根基不过甲子的人，费尽心思，心中挂怀吾如此平凡之人。吾说信，亦只是信天命，而非信汝。只是……”
“只是什么？”老神棍就是神棍，三句不离天命。不过如此说来也让闻人然舒了口气，要是枫岫主人真信任自己那可就是见了鬼。闻人然此刻倒是对枫岫主人嘴里的只是有些好奇。
“汝确实不在天命之中，是以吾不介意保留一份微弱的信任。”
嗯？枫岫主人的话说得坦荡，连不信任闻人然也说得理直气壮。不过闻人然并没有什么好生气的，要知道枫岫主人的身份一旦被人揭穿，那可是杀机临身，丝毫做不得假。比如那位和他纠缠了千百年的凯旋侯，以及一直图谋邪天御武邪力的刀无极。换了闻人然自己，此时说不得已是制住对方，严刑逼问了。楔子终究是楔子，经历了漫长岁月起起伏伏，自有他的胸襟。
别人以诚带我，闻人然能够做到的也唯有替枫岫主人化去近千年后的杀劫……只是，那得自己那时还能活着才行。至于现在就说出拂樱斋主就是凯旋侯……侯爷他还没来苦境旅游呢，那该是有多二的人才会那么做啊。人家本来就不信任自己，再多说就不得不让别人怀疑自己的来意了。
天命之类的东西，闻人然从来没放在心上，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要是还有所谓地天命，那就真见鬼了。不过闻人然倒是有逗一逗枫岫主人的兴致道：“不知先生可否告知小子天命为何？”
“天命者，不可说不可说。”枫岫主人摇头轻声道。
你大爷地，就知道你会这么堵人，闻人然有些吃不住装逼如斯的家伙。
枫岫主人眼神穿过自身纱帐，注视着飘落的红叶道：“时节一至，枯叶落地，便是天命。”
“可是也有可能是风吹下来树叶。”
“风吹叶落，为何不也是它的宿命？”
“先生信命？”
“信……也不信。”难得有客到访，枫岫主人终是话语有些多。再则，这些小事也不会危及自身，谈之一二想来也是无恙。枫岫主人转回头，盯着闻人然的双眼问：“若是有一天吾告知汝之天命，汝信否？”
闻人然怔住了，自己的天命吗，要是还是河蟹社会，闻人然自然是一百个不信。可是这里是苦境，说话得是枫岫主人，那便由不得自己不信了。
闻人然沉吟良久道：“吾信，只是吾未必会那么去做，总有些事人得去争一争。”
“好，此话吾记住了。”枫岫主人轻笑，放下羽扇的手指轻点闻人然道：“汝，现在可以一说汝之祈求了。”
“吾要求法。”
“哪种法？”
“剑法也好，修行之法也好，术法结界之法也罢，我都要。”闻人然觉得自己有点贪心，但错过这个村就没有这家店了，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道：“总而言之，我要的是在这个乱世，活下来的方法！”
枫岫主人端立身姿，肃然问道：“吾可以给你，但汝能付出何等的代价？”
“这条命交给先生，可够？”闻人然直视枫岫主人的双眼，毫不畏惧。二人对视良久，枫岫主人拿起羽扇，遮挡住半边脸，再吐两字：“不够！”
PS：嗯，这个时候，鄙剑师那帮子傻鸟还不在。这坑没什么节操，写到更到哪，勿念。这篇同人定位可能和青衣差不多，我觉得我看的剧不如阿飘多，自然写不出他的味道，大家多多担待吧。最后还是诅咒一下TJ的阿飘。我真得很喜欢柚子，总觉得他死的太可惜了点。

第3章 丹青见

找枫岫主人求得神源之法那是经过深思熟虑地，只要人不死、神源不毁，再沉重的伤势也能医治。此地可不是会让武功破格的布袋戏世界，如今生活在苦境的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只是……神源之法可是慈光之塔秘传，要是真学了的话，该不会被那位伟大的无衣师尹大人给惦记上吧。闻人然兀自摇头，不是此时该操心的事，放下亦无妨。如今首要，是求得枫岫主人传法，而非未雨绸缪。
那日枫岫主人拒绝得痛快，却也没赶闻人然离开寒瑟山房，闻人然也不知道他究竟什么个意思。在寒光一舍安顿下来的闻人然倒算是完成了刀无极的任务，替枫岫主人打点着一些琐事。
今日无事，既然未能求得他法，那至少不能放下手中的刀。闻人然手中的刀名“丹青见”，真是个非常想让人吐槽地名字，也不知道那位名刀神坊之主公孙夺锋是怎么想得，鸟语花香一点都不爷们。当时闻人然就和他闹了，可是偏偏老头子说这刀这名字最适合闻人然，搞得闻人然好不郁闷，明明自己砍那些杂兵的时候也是很热血的好吗？
夜半时分，独自站在寒瑟山房院内，闻人然手持丹青见，刀法轻挥。虽是看起来行云流水，颇为赏心悦目，却毫无皇极天斩式该有霸道沉稳，反而更添轻灵。
屋内的枫岫主人听得声响，拉开房门走了出来，微合的眼随着刀路流转，一路跟进。就在刀至中路之时，枫岫主人羽扇清挥，周遭流风急转，沛然掌力轰然上手，直击而来。
闻人然眼见枫岫主人掌气袭身，刀式一转，浑然刀气灌注刀身，雷宇破空应对而出，划破逼身掌气。枫岫主人不以为意，身形矫若游龙，翩然若舞，仙姿飘逸。枫岫主人羽扇轻拨刀刃，游刃有余。闻人然但觉无论以何招应对皆为其所制，虽是苦恼，却也未乱了方寸。
硬受枫岫主人一掌，闻人然足退数步，却是抓住一闪而过的时机，周身刀气更盛，神雷擎天击直奔枫岫主人面门。枫岫主人不慌不忙，放下羽扇，双手空中虚点，堪破敌之破绽，逸风指重重点在刀身之上。闻人然顿觉，雄浑劲力，不可撼动。刚要使出秘传之招，转而几分犹豫，终是刀改剑式，借着指力飞身而上，刺向枫岫主人左肩。枫岫主人微一皱眉，不再留手，出招制住闻人然。
“汝本不该败得如此之快。”放开抓住闻人然的手，手执羽扇的枫岫主人如是说道。
“最后那一招，用了就是生死之局了。”闻人然笑道，对这次输赢毫不在乎。无锋隐神斩作为天下封刀至高暗杀之招，从未现世，连刀无极都没用过，闻人然自然不会对枫岫主人下此杀手。即便以枫岫主人实力可以说丝毫不惧，但那是态度问题。
“刀交给吾一观。”
“嗯。”闻人然将手中丹青见递给了枫岫主人，枫岫主人摸了摸刀身道：“是把好刀，不弱于荒豹雷刀的好刀。”
不下于荒豹雷刀的刀也未必就是什么神兵利器吧，只能说这刀配得上一线高手的身份，可是自己的实力还是差了些。不过离素还真入主江湖还有好几百年呢，有那么久积累根基想必已然足够。再则，自己也未必非要出去找不自在，陪枫岫主人宅到死想必也是个不错的主意。当然……这只是妄想。
“这刀虽好，却是双面开锋，刀身修长，更近于剑。”枫岫主人仔细观视丹青见良久，说出这么一句话。
“确实如此。”
枫岫主人郎笑一声道：“公孙夺锋还真是为汝费了一番心思，汝确实不适合习刀。”
枫岫主人将丹青见交还于闻人然，捻住空中飘落而下的一片红枫，解释道：“汝无修习皇极天斩式的霸道雄性，反是改动刀路转走轻灵之势。此本无不对，可终究是失了皇极天斩式的本意。以汝天资超越刀无后不难，但对刀无极，却怕是难以望其项背了。”
这些话闻人然早已了然于心，刀无极什么身份，御天五龙之一的炽焰赤麟，身有刀龙之眼的绝代刀者，要不是破格光环笼罩，怎么也是个一方雄主的份，想凭刀法胜过他真是难上加难。而且皇极天斩式根本不合闻人然的性子，闻人然也没有什么皇霸之气可以到处散发的。若是蝴蝶君的刀法，那倒是不错。
闻人然颔首道：“先生此言，我都清楚，所以才想要……”
“吾应准了。”未等闻人然说完，枫岫主人便已抢先允准。倒是让闻人然一时呆滞，良久才醒悟过来，不免欣喜万分。刚要答谢，却听枫岫主人继续言道：“吾只传汝法术，剑法吾不擅长，只能教汝皮毛，之后恐怕汝得另谋高就。”
“多谢先生。”这已是大大的收获，闻人然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嫌弃呢。只是闻人然有些不明白，为何枫岫主人突然改变主意，也不知道该不该问。
枫岫主人见闻人然神色不定，开口道：“可是疑惑吾为何改变主意？”
“是。”
“汝近日替吾打点许多杂事，吾亦不好意思平白受人恩惠，只好聊表心意。”枫岫主人嘴角含笑道。
屁话，这话谁信？神棍果然还是个神棍。不过别人不说，闻人然也不会傻到刨根问底，枫岫主人做事自有他之盘算，如今自己只要做好本分便可。
闻人然点点头，跟着枫岫主人行至院中池塘，望着水中游鱼道：“先生，可有需要我去办的事情？”
“暂时无。不过汝既然如此问吾，若有需要，吾便不客气了。”
“罗睺再出之时，若我还能活着，我必会还报先生恩情。”
“你！”枫岫主人惊怒盯着眼前之人，不知为何闻人然会知晓此事，几欲动手，却终究按捺住心思等着眼前之人解释。
终究还是赌对了，枫岫主人没有动手，闻人然长出一口气。有些事不对这位楔子大人说出来，两人之间恐怕难以真正互相信任。日后刀无极派来那两位二五仔，虽然枫岫主人没什么危险，但终是被坑了一脸血。闻人然自问不会在寒光一舍待到那时，那么有些事就必须提前说个明白。
“先生无需动怒，罗睺为人，晚辈亦是钦佩。天舞神司所做之事，晚辈从公孙夺锋处亦有几分了解。”闻人然自然不会把自己为何知道这事的真相说出来，那可是活命的家伙。所以公孙夺锋死老头子，老子卖一下你，你也别跟老子计较啊。
枫岫主人这才想起，自己将罗睺几个结义兄弟中的一位后人交由公孙夺锋照料，却是透露了几分信息。以公孙夺锋为闻人然费尽心思铸造这口丹青见来看，把这些事讲与其听亦并非不可能，想至此处，枫岫主人神色稍缓道：“吾只信一次。”
“那便够了。若是有朝一日先生厌了晚辈，晚辈自会悄无声息离开，不会扰了先生清净。”
枫岫主人有些莫名兴致，笑道：“汝倒是对吾颇为了解，却让吾不愿失去这份信任了。说吧，汝第一件想学的是什么？”
“重伤活命之法！”
PS：想到火宅佛狱那几个水货玩得刀龙团团转，真让人伤心啊……还有柚子樱花本来都还能和双座单挑不怎么落下风，后来破格的不成样子。柚子死得倒是干脆，樱花可怜的被剑之初秒败了啊！这尼玛不是坑爹吗？所以圣魔到动机的剧情被我扔了，简直就是初妃酱油，虫爷坑人记。

第4章 枫樱初会

韶华易逝，时光瞬转。寒光一舍山头的满山嫣红，已是沉淀了数百年的醉人老酒，让人视之头晕目眩。在这光阴流转之间，闻人然陪伴在枫岫主人身边业已不少年头，一身根基却是夯实了不少。
依旧是那座飘着紫纱帐的小亭，枫岫主人与闻人然对坐而视。这么多年下来，二人之间倒是少了许多提防，或者说闻人然从来没有提防过枫岫这个人。枫岫主人啜了一口清茶，无非必要手中的羽扇似乎就不离手，笑着对闻人然道：“然儿，近日可有什么不解之处？”
然儿……这个称呼让闻人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又没法反驳，鬼知道枫岫主人活了多久。只是要是风叔忆老那种长得比较沧桑的这么称呼自己也就算了，可是枫岫主人你看上去也就是个大龄青年。
“先生教得东西，我都已经牢记在心。这么多年下来，该有的疑问差不多都解决了。”本来此时以两人的关系，闻人然无需这么客套，只是枫岫主人的名字实在是太不吃亏了，是以还是口唤先生。
枫岫主人点头笑道：“那便好，如此一来，吾便算是完成了答应汝之事。”
闻人然在内心盘算了一下，此时离拂樱斋主来到苦境怕是时间已经不多了，自己或许该抽身离去？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寒光一舍院内，忽起落英缤纷，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有客来了。”枫岫主人站起，遥视天际，这样的武息，不似苦境众人。枫岫主人内心之中多了一份警惕，不是苦境之人却又知晓自己住处的人，不得不让人多一份提防。
“就是不知是否是恶客？”闻人然语带深意，却又不能直言。拂樱斋主和枫岫主人之间的关系，外人做不得评价。至少在闻人然看来，拂樱斋主日后即便对枫岫主人出手亦是颇多留手，便是往狠处说了，他也宁可楔子死在他的手上，可见拂樱斋主并非无情。
枫岫主人看了闻人然一眼，心中若有所思。
二人在亭内等待着，纱帐飞舞间，却闻一首清雅诗号传入二人耳中。
“娇兰傲梅世人赏，却少幽芬暗里藏。不看百花共争艳，独爱疏樱一枝香。”
来人自然是日后与枫岫主人、极道先生并称三先生之一的拂樱斋主。拂樱斋主在寒光一舍门外站定道：“不知主人可在？拂樱斋主这厢有礼了。”
“来者是客，朋友还请进。”枫柚主人的声音在拂樱斋主耳边响起，拂樱轻笑一声，推门而入。转眼便行至小亭内，自顾而坐。
“不知这位朋友来吾寒舍有何贵干？”枫岫主人语带疑惑问。
拂樱斋主指着那漫山红枫道：“拂樱本是外境之人，近日来到苦境，自是要游历一番。近日恰巧行至附近，却见周遭红艳惹眼，令人心旷神怡。行至半山又见一雅致院落，想必是高人居住之所，故而特来拜见此地主人。”
枫岫主人微微颔首，轻摇羽扇，似是相信，转而又摇摇头道：“吾这地方，来往人稀，吾亦非是什么高人，怕是令客人失望了。”
“哈，先生说笑了，见面之后方知先生高雅，倒是这景成了陪衬。”
“景好人好，枫岫自然还是当得起这一声赞誉。”
拂樱斋主一愣，转而哈哈笑道：“先生风趣。吾与先生一见如故，不若交个朋友如何。”
“朋友？能进吾寒瑟山房者皆是枫岫朋友。”枫岫主人此言却不知是推却还是认可。
“那拂樱就当先生答应了？”
“枫岫自不敢拒绝，但怕朋友汝瞧不上小可。”
拂樱斋主轻笑一声，站起身来道：“既然是朋友，今日拂樱便不再打扰，先生请了。待拂樱在苦境安顿好之后，再来叨扰朋友。”
“请。”枫岫主人依旧端坐在远处，未曾起身送客，只是目送着拂樱斋主的身影离开了寒瑟山房。
这两人说话真酸，闻人然在旁听地有些昏昏欲睡。
等拂樱斋主离开，枫岫主人对闻人然问道：“然儿汝对此人有何看法？”
“我？这个拂樱斋主说话看起来都是真话，只是一点不对劲呢。”闻人然犹豫了一下，还是找了个牵强的理由黑一下拂樱斋主：“他从进来到坐下都没有正眼看过我。”
这样是不是有点自恋？
“不错。”枫岫主人面露赞许道：“当然也不否认他只是把汝当成下人，只是……”
闻人然听枫岫主人这么说，没想到错打错着啊，能够黑到樱花倒是不错，不过那个只是是什么？
枫岫主人眼睛看向寒光一舍的大门道：“只是以他之根基，必能看出汝之根基武修皆是不弱，即便将汝看作吾之下人，也不该一言不发。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他来寒光一舍的目标便是先生你。”
“然也。”
“所以试探完毕之后就立刻离开，毫不脱离带水呢。”
枫岫主人放下羽扇，轻按眉心道：“他坐下之后枫岫吾连一杯茶都未奉上，他却毫不在意，这当然也可以说他只是生性豁达。不过他还是让我想起一人，是以吾便答应了他之请求。恰巧时间还多，吾便与他玩这个猜身份的游戏，亦好一解乏闷。”
“先生既然并不信任于他，何必……”搞了半天，你还是要去和拂樱斋主玩大家猜猜猜啊，闻人然有些心急。明明都怀疑了，还有什么必要去接触拂樱斋主呢？
“吾起先也并不信任你，便是留给他人一点余地又能如何。”
枫岫主人此言堵得闻人然无话可说，确实如此。自己刚来寒光一舍的时候虽是有着刀无极的信件托付，但是起初那些天说得话早够某些枭雄击杀自己好多次了，要不是枫岫主人胸襟宽广，闻人然也不能冒这个险。现在枫岫主人拿这话堵自己，自己就真没什么好说的了。难道说出拂樱斋主就是凯旋侯？人家就是来抓你回去送给无衣师尹玩得？恐怕那个时候有问题的就是自己了吧。
“那先生珍重。”闻人然亦只好如此说道。
“珍重？汝要离开了，为何？”枫岫主人一下就听出了此话的意思，有些意外地问。
闻人然苦笑着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了枫岫主人道：“师兄说我一个人在这不大方便，现在天下封刀算是欣欣向荣，一切都已经安稳下来，是以请了两位鉴刀师专程来侍奉先生。信中还道有事叫我回去办一下。”
“哦，汝也要出世了吗？”枫岫主人皱眉盘算了下，良久点头算是同意。
闻人然想了想道出了心中的想法：“先生，吾想学你。”
“学吾低调么？汝最多只能学个神棍，低调可不适合你呀。”枫岫主人哈哈笑道。
“不是啊先生，我想换脸！”去你妹的，还有谁比你更神棍嘛，你低调个鬼啊。
“唉？”枫岫主人闻言思索霎那，道：“汝想脱离天下封刀？”
“嗯，我不喜欢替别人做事，太拘束了。但是师兄对我又是不错，我也不好直说以后都不回去了。所以，呵呵。”
枫岫主人不语，盯着闻人然，像似要看穿他。
“先生何必如此看我，我的心性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吗，做坏事什么的完全做不成啊。”
“那倒也是。”枫岫主人想来也对，指望某人暗地里翻云覆雨实在是太为难他了，道：“那你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吗？”
“有，慕少艾。”
PS：唉，柚子和樱花。

第5章 出游

“先生，那我就回天下封刀了，你一定要保重啊。”次日清晨，收拾好行囊地闻人然站在寒光一舍的门口，向笑着依着门沿而立地枫岫主人辞行。
“吾便不送了，江湖凶险，汝自己保重。”枫岫主人颔首，叮嘱一声。
闻人然望着空中飘落的枫叶，沉思一时，觉得有必要把后来有人通过枫树对他下毒的事情透露几分，便对枫岫主人说：“这些丹枫都是先生心血，还望先生自己亲自好生照料。”
“那是自然，吾之物必会善待之。”
枫岫主人终究是没听懂自己的意思，那就罢了，反正那毒日久才能见效。等自己诈死脱身天下封刀之后，再次探访寒光一舍的时候，便可假意说是自己偶然发现，想来也更好解决。
“先生保重。”
道完最后一声珍重，闻人然背离寒光一舍，往山下走去。徒留漫山红叶，孤单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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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这些年来在寒光一舍待得可好？”神武峰上，傲世苍宇刀无极对这位长久未归地师弟开口问道。
“回师兄的话，枫岫主人待我颇为友善，愚弟从其身上受益颇多。”闻人然对此刻倒是对刀无极没什么意见，刀主席做坏事只要不是针对枫岫主人那关自己屁事。反正到了最后，真被他玩死得比较可惜的人也就罗睺和御不凡。至于其他那些龙套，这个江湖不就是杀人人杀么。
就是过往天下封刀建立之初，他方势力门派，死在闻人然手里的杂兵也有不少。刚开始还很恶心，只是这种日子过了几十年也就习惯了，遑论如今数百年一晃而过，再良善的人也对此不会太过在意。至于罗睺，既然下定决心要帮枫岫主人，那么罗睺自然就不能死，更何况罗睺本身的超然气质也是令人心折的。
“师兄此回叫我回来可是有事？”
“不错，听闻北域近日来有一名顶尖刀客出没，行得是杀人买命的勾当。最近一些时日，时常有些巨富前来向我们天下封刀求援，不知师弟可愿出手前去一探？”
北域的刀客……还是个杀人买命地……那还能是谁啊!闻人然虽然对阴川蝴蝶君很感兴趣，可是这个时候的蝴蝶君还不是日后那个谐星一样的人吧。听刀无极的话分明意思就是蝴蝶君杀人杀得人怕了，来了一堆狗腿子想请天下封刀出手解决了这个麻烦。可是蝴蝶君是那么好杀地么？
“那些人当我们天下封刀是个什么地方了？”
“呵，吾也是如此想。”刀无极轻声笑道：“只不过既然别人都求上门来了，师弟不妨前去一看，若是那人确如那些求救之人所言不分青红，胡乱杀人，就有劳师弟出手了。”
刀无极这是什么意思？闻人然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算是应承下来。至于打不打那是另外一回事，自己可是下定了决心要跑路的人了。
“师兄还有其他事情要我去做么？”
“无，闻人师弟汝刚回天下封刀，想必周遭劳累，还是先歇息一段时日。”
“嗯，那么我就不打扰师兄你了，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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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子，帮我把这刀改成剑吧，偷偷地……”闻人然来到名刀神坊，把公孙夺锋拉倒暗处，悄悄和他说道。
公孙夺锋鄙视地看了看鬼鬼祟祟地闻人然道：“小子你想做什么？”
“我想跑路啦。”整个天下封刀也就公孙夺锋和自己比较要好，是以闻人然有什么话也都愿意和他说。就连枫岫主人都愿意相信他，自己似乎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
公孙夺锋将丹青见从闻人然手中拿了过来，放到一旁道：“走？难道之前你和我说的话是认真地？”
“当然。”要是说回到天下封刀前还有所犹疑，如今闻人然可是肯定了内心所想。看样子天下封刀扩张过程中，也不是那么特别光彩地，闻人然虽然理解这些手段，可未必喜欢。想来就算是没有自己的天下封刀，肯定也干过这事，只是不是蝴蝶君的对手，被反杀了而已吧。不过也不能怪刀主席，人家又不认识蝴蝶君，想必在刀无极眼里也就是个杀人买命的杀手而已。
“你这么一走，天下封刀可就少了一个高手喽。”
“什么高手不高手地，老头子你就别取笑我了，天下封刀实际上不就是师兄一个人撑起来的吗。”
公孙夺锋唉了一声：“你说你你你，好好的天下封刀不待，非要出去鬼混，累不累？”
闻人然摆摆手道：“我不喜欢听别人命令做事，还是自由自在地比较适合我。”
“罢了。”公孙夺锋挥了挥衣袖，哑然失笑：“过几天你过来拿吧。”
“嗯，多谢了。对了，曼睩呢？以后怕是没什么机会见她了呢。”
公孙夺锋没想到闻人然还记得那个丫头道：“这都多久了，你也就见过她几面吧，没想到还记得她。”
君曼睩怎么能忘呢，好歹也是和罗睺有关系的人啊。不过，几百年都过去了，也不知道当初的萝莉是不是出落得像原剧一样水灵了。
“嗯，她不在么？”
“曼睩不喜动，平时都待在自己屋子里读书，怎么，你要去见她？”
“还是算了吧，没事我就离开了，几天之后我再过来。”闻人然想想还是算了，都要脱离天下封刀了，下次见面也不一定就认识，见又何必？于是和公孙夺锋闲扯了几句，离开了名刀神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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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把日子后，离开了天下封刀的闻人然，一路悠闲地赶往北域，毫无对碰上蝴蝶君的担忧，或者说某个人根本就没有去找蝴蝶君的觉悟。在苦境行迹数日，沿途城镇逛了不少，野外强盗土匪也杀了不少。苦境确实是乱啊，就算素还真还没出世，时局亦没有乱到后来那种程度。在这个连官府完全没什么用的世界，不法分子依旧猖狂。
只是此时此刻，闻人然身边多了一个女孩子，女孩约莫十二三岁的样子，长相倒是挺讨人喜欢，是闻人然沿途路遇冲突时解救下来地。
那日在一个偏僻的村落，恰逢山贼抢粮，闻人然到的时候村子里已经死了差不多了。等到解决了那帮子山贼，这个女孩子就从一个隐蔽的地方跑了出来。虽然遭逢大难，失去了亲身父母，女孩子一直无声地哭着，却也依旧帮衬着闻人然把村子里的人都给埋了，倒颇是乖巧。
如此这般，闻人然也不好放着小丫头不管，只好先带在身边。一路上女孩都不言不语地，闻人然料想她必是伤心过度，也就放任她去了。如今到了这个大城镇，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个好人家给她安顿下来。
“要吃糖葫芦么？”停在一个小摊前，闻人然拿出几个铜钱买了一串糖葫芦递给了女孩子。
女孩子愣愣地看着闻人然，然后小心翼翼地接了过去，小口地舔着。
“呵，真是个好孩子。”闻人然牵起她另外一只手，寻思着得先找个地方住下来，然后再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好人家愿意收养她。毕竟自己一届江湖武夫，实在是没那个经历照料孩子，毕竟路上可不太平。
“敢问先生高姓？”
闻人然被从身侧响起的绵软语调吸引了心神，往自己牵着地女孩子看去。女孩的双眼依旧有些红肿，可是却散发着聪慧的神采，略带求知地盯着闻人然。
“闻人然。”
“小穆。”没等闻人然反问，女孩子就答道，真是个玲珑剔透的女孩子啊。等等，这个姓是不是有点不对劲？闻人然思索一会，姓穆，乖巧、体贴、听话而且聪明伶俐地……不会这么巧吧，随便都能捡到龙宿大人的爱徒？
PS：拐带仙凤没关系吧……反正还是得送给龙宿……

第6章 江湖包打听

“小穆?穆是姓吧，名字呢？”闻人然还想确定一下，万一真把仙凤拐带走了，而且还把她随便送到一户人家去寄养了，儒门龙首可不会放过自己啊。虽然现在的仙凤和龙宿还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小穆摇摇头说：“没有名字呢，像我这样住在村子里的孩子，哪会取什么像样地名字？”
听小穆如此说，闻人然稍稍放心了点，那便先找个客栈安顿下来再说。
“累了么？”
“……还好。”许是意识到自己成了拖累，又不愿意让闻人然担心，小穆略显为难地说。
“别逞能啊，今天我们又不离开这座城了，该找个客栈休息一下了。”闻人然摸了摸小穆的头，放慢了步子，牵着她的手在街上随意地溜达着。
苦境并不像布袋戏里那样除了白天的树林就是晚上的树林，要不就是乱石岗的。神州大地有着许许多多的城镇，资源丰富，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大佬们前赴后继地蜂拥而上。
闻人然现在带着小穆闲逛地这个城镇算不得繁华，但人潮往来，买卖的嘈杂声，颇有些人情味道。见小穆蹲下来揉了揉自己的腿，闻人然干脆就把她抱了起来，反正还是个孩子，完全没有关系。
“走不动了和我说啊，逞强干什么。”
小穆摇摇头道：“我不想太麻烦先生您。”
“呵，没什么麻烦，再懂事也是个孩子嘛，放松一点也没关系。”
抱着小穆在街上逛了逛，却看见许多老百姓围在一处。闻人然见小穆似是有点兴趣，却又不好意思开口直说，就往那挤了挤。
映入眼帘地却是一堆人在那赌博，小穆见状有些厌恶地看了眼就不看了。
“很讨厌吗?”闻人然见状，让小穆的头往怀里靠了靠问。
“嗯，村子里面有几个人家就是因为嗜赌被人寻仇，后来把家里的孩子都卖了。”小穆说起这事明显非常气愤。
闻人然苦笑，这种事情，果然在武侠世界里面是不可避免的啊。只是那里面有个长得很亮眼的人呢，闻人然很有几分结交的兴趣，不过去看一看也不行。
“靠幺，你们这帮夭寿骨连我老秦的钱都敢赢！”说话得自然是红鼻猴秦假仙，以后得天下第一辨。闻人然见他虽是叫得好似很伤心，然则眼睛之中毫无一点心疼的痕迹。果不其然，秦假仙像是一个输急了的赌鬼，大叫着拿出一堆钱往赌桌上一拍道：“你们这帮夭寿骨，有种就跟你秦爷爷赌一回大的！”
“好，跟了！”为首的龙套甲犹豫一会，终是战胜不了心中诱惑，把刚刚赢到的钱全部放了回去，还拿了自己不少老本跟上。只要有人带头，众龙套十分踊跃地把自己得钱也扔了下去。
小穆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往秦假仙看去，问：“先生是不是对那个数钱地人感兴趣？”
“算是吧。对了，小穆你认为谁会赢呢？”
“那个没鼻子的看起来好像输的很惨，但是我感觉他一点都不伤心呢，这里面有诈。”
“真是聪明。”闻人然心里有些吃惊，小穆还这么小就已经如此深谙人心了，总感觉小穆就是仙凤的可能性又大了点。
“先生谬赞了。”
闻人然见小穆说话条理明晰，便问道：“小穆你有读过书吗？”
“读过一些，都是村里的教书先生家的。可惜村子里很穷，所以读完了也就没了。”说完小穆还有点可惜地叹了口气。
闻人然点点头，往场内看去。此刻，秦假仙已然在赌桌上大杀四方，搞得众龙套哭爹喊娘，脸上不由露出几分志得意满。
“没了吧，没了你秦爷爷就走喽，还有不少地等着你家秦爷爷去振兴经济！”把赢到的钱一把搂到怀里，用一块破烂地布包好，秦假仙哈哈笑道，眼珠一转，准备开溜。现在再不跑路，等赌场的打手们来了想跑就来不及了。
“秦假仙你赢这么多，赢完就想开溜，那怎么可以！”输的最惨的龙套甲强烈抗议。
“是啊是啊，最起码给大家留点保底的本钱才准离开。”
“就是就是。”
秦假仙面色通红骂道：“我当你们在放屁，老秦我的钱可是凭真本事赢来的凭什么留给你们这帮夭寿骨，没钱没本事，你家秦爷爷可就走啦。”
吐出一口口水，秦假仙拿出一块破布把钱都给包好了，背在背上转身离开。一直在旁围观的某些江湖人士动了歪心思，小心翼翼缀在后面。
“先生，那个人危险了呢。”
“看到了，不过那可说不准呢。”闻人然并不觉得以秦假仙的机智会没有察觉到。
“我找个客栈安排你住下，然后跟上去看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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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那个没鼻子的，赶紧给我把背上的钱交出来。”一个拿着铁剑头戴斗笠的剑客带着一帮子小弟拦住了秦假仙的去路，大声喝道。
秦假仙一向讨厌被人指着鼻子骂，被个妖道角当面骂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火，一帮短命鬼，被你家秦爷爷抓住机会，看怎么玩死你们。
“呸，哪来的短命鬼学人家打家劫舍，丧尽天良啦。老秦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让你们看看你家秦爷爷的厉害。”骂完之后秦假仙，往前扑去，一个没站稳扑倒在地上。
“哈哈哈哈，就这点本事也敢骂咱们，今天老子不仅要钱，连你的命也收了。”带头的剑客笑骂一句，众小弟也跟在后面起哄。剑客颇有些得意，蹲下身子想要拍拍秦假仙的头，哪晓得突然迎面一把生石灰洒到了脸上，弄到了眼睛里，搞得剑客叫苦连天。
秦假仙眼看机不可失，提着包袱夺路狂奔，众小弟见老大吃亏，怎肯如此甘休？可惜秦假仙虽然武功不怎么样，对付几个杂鱼还是得心应手，噗噗几拳就把他们打倒在地，然后大大方方地站在原地。
“敢抢你I秦爷爷的钱，就凭你们？回去多练几年啦！”秦假仙在众杂鱼脸上踩了几脚，有爽到。然后走到那个还在擦眼睛的剑客身旁，一脚把他踹倒在地狠狠骂道：“敢打你秦爷爷的主意，敢说你秦爷爷没鼻，我让你去死啦！”
刚要一拳打在对方身上，忽而背后一阵危险预警，秦假仙就地一滚，滚到一旁，背上金银掉得满地都是。秦假仙两腿分开坐在地上望着来人，却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手中大刀沾染着血迹。秦假仙往他身后一看，之前那些杂鱼小弟已经都命丧黄泉。
阿妹喂，今天出门真是没看黄历，碰到一个杀人变态，秦假仙心里暗自叫苦。忽而耳侧一道劲风刮起，一道凌厉刀气劈向拿到杀人狂，杀人狂提刀欲斩，却毫无抵抗余地，倒地而亡。
秦假仙往身后看去，一个穿着蓝白衣裳地年轻刀客，手中拿着不知是刀是剑的武器，缓步而来。
“兄台无恙否？”闻人然对坐在地上的秦假仙问道。
“没事没事，本来这种小事我自己也能搞定，根本不需要你出手啦。”秦假仙脑筋急转，难道这是个故意演一出双簧，图谋老秦钱财的坏人？不对，演戏也没必要找个杀人变态来演。
“嗯，兄台本领自然是过人地。”
“小兄弟啊，你看老秦我身无长物，也没什么好感谢你的，实在是太不好意思啦。”想要秦假仙掏出一分钱那都比登天还难。
尼玛，这地上满地的银子也叫身无长物，老秦你要不要这么抠门啊！不过没关系，闻人然并不缺钱，离开天下封刀的时候拿了好几万两银票，也不缺这点钱。
“无妨，既然兄台无事，我就离开了。”这次纯粹是结个善缘，闻人然并没有想什么一次就和人家混到烂熟，当下便告辞离开。再则小穆还在客栈，闻人然也不大放心呆在原地和秦假仙胡扯八扯地。
秦假仙见人家没巴结自己的意思，可是现在外面不大安全啊，有这么一个高手不抓住怎么行，开口说道：“要不这样吧，小兄弟。老秦我勉为其难，给你一个机会请我吃一顿饭如何，要晓得老秦我可是江湖包打听，没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啊。”
闻人然没曾想秦假仙会这么说，本来以为他已经够无耻了，想不到还能把蹭吃蹭喝抱大腿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不过闻人然确实有些话想问，就点头答道：“那好，烦请兄台随我去落脚的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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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打探

“人客官，几位啊？”店小二招呼着秦假仙坐下，见他手里拿着一大块银子晃悠着，也不管秦假仙的面貌在他看来如何丑陋，亦是十分客气地询问。
“请客地是那边那位，不要来问我老秦要钱。”秦假仙把手上的银子揣到怀里，撇着嘴指了指站在一旁的闻人然。这帮子势利眼，看不到钱就不热心招待客人。
店小二立马抛下秦假仙，转而对闻人然问道：“不知人客官几位？吃饭呢还是住店？”
“三位，吃饭。我已经和另外一人住下了。我去带她下来，这位客人你给我招呼好了，有什么好酒好菜尽管上便是。”闻人然吩咐完之后转身上楼去找小穆。
“好嘞。”看来是一个豪客，店小二有些欣喜，这么一来自己也少不了抽成。连忙又凑到秦假仙面前谄媚地问：“人客官要点些什么？”
“没听见高手的话吗？有什么好的尽管上，人家不差那个钱！”秦假仙一挥手很是豪气地说。秦假仙可不会和任何人客气，哪怕是以后的素还真也不例外，何况是一个刚刚认识的人。
店小二应了下来，倒好三杯茶水，然后便往客栈后面忙活去了。没让秦假仙等待多久，闻人然就和小穆从二楼走了下来，走到秦假仙这张桌子旁坐下。
小穆对秦假仙的样貌还是有几分好奇地，不过小穆也很有分寸得没像普通孩子那样盯着他看，倒是很让秦假仙多了几分好感。再加上小穆本身就长的挺讨人喜欢，秦假仙看着看着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闻人然有点无话可说，老秦这个色胚，连小姑娘都不放过，活该你以后被华羽火鸡和乌骨鸡榨得****。想来花非花也真是厉害啊，找两个丑女给秦假仙做小妾，每次回家都得“交公”。闻人然想着想着就笑出声来，还把小穆往怀里抱了抱，省得她被秦假仙盯得不自在。
“笑什么笑，没见过像老秦我这么风流倜傥的人吗？”
“秦兄自然是英俊潇洒的。”闻人然可不吝啬恭维几句，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虚情假意假惺惺，说吧，有什么问题，只要我老秦知道的，你问就是了。”店小二上了好大一块牛肉摆在桌上，秦假仙抄起身旁地好酒喝了一口问道。
闻人然看了一眼小穆，首先要处理地便是她了，既然怀疑小穆可能是仙凤，那么就应该找到儒门天下的所在。
“秦兄能否告知儒门天下在苦境什么方位？”
“儒门天下这么有名，你没去过？简单，吃完饭老秦画张路观图给你，包你能够认识路。”
“那就多谢秦兄了。”如此便最好，儒门天下虽是有名，闻人然也不清楚路径。秦假仙能够一问便中，果然不愧素还真日后什么琐碎的事情都交给他去做。那么，剩下来地就是另外一件事了：“秦兄可曾听说过北域近日名声正盛地那位刀客？”
“刀客？那个杀人买命的短命鬼？”秦假仙丝毫不留口德，胡吃海喝一气，嘴里塞得满满地，油光满面道：“晓得啊，听说最近还有两个用剑比较厉害地也很出名。怎么，小兄弟你想去挑战人家？小心有命去没命回哦。”
吃人的嘴短，虽是尚不明了眼前的刀客也好剑客也罢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既然别人对自己没存什么坏心，秦假仙也不介意劝那么一两句。毕竟，听传言，北域那三个人手头都很硬。
“秦兄说笑了，我只是有笔买卖需要托他去做。”闻人然心忖自己手头带了足够的钱，即使蝴蝶君的价格很贵，想来也是足够演那么一出诈死的戏了。
秦假仙听到买卖这个词来了精神问：“买卖，什么样的买卖？”
“自然是杀人的买卖了。”
“小兄弟啊，我老秦看你功夫也是不差，连你都需要请人动手，看来敌人也是个扎手的啦，不知是江湖上哪位那么不识好歹，惹到小兄弟你啊？看我老秦替你出气！”要秦假仙动手出气那是甭想，凑个热闹那还差不多。闻人然对此非常清楚，不过本来就抱着诚心相交的意思，于是吐出两字。
“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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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为什么要找人杀自己呢？”用完晚饭的小穆一直很不开心，不明白眼前的人为什么要死。毕竟就算小穆可能是仙凤，以她现在的年纪也不会明白受制于人的苦处。在闻人然看来即便现在刀无极很相信自己，可是越相信自己，自己便离危险越进一步。这次来北域恐怕不仅仅是为了试探蝴蝶君，或者说为天下封刀提高声望，想来也是在试探自己能够为他做到哪种程度。自己可不愿意成为另外一个独孤残剑。
“大人的事情，你长大之后会明白的。”小穆还小，这样的事情说给她听并不适合。
“嗯，小穆知道了。”小穆清楚什么话该问什么话不该问，今天闻人然对那个没鼻子的人提到的儒门天下也令她很在意：“先生，儒门天下是个什么地方？”
“你不是想要读书么？儒门天下乃是儒教至高组织，想必以你的聪慧一定能够学有所成。”
儒门至高组织，小穆虽是有点心动，可是想到某些事情又很犹疑地道：“先生，小穆听闻儒门很少有女学生呢。”
“那大可不必担心，儒门天下可不是那些陈腐地老儒，他们一定愿意收你。”闻人然一点都不担忧，再怎么儒门天下也是疏楼龙宿所领导的天下儒门至高组织，收些女学生再正常不过了。陆华娥是文官一枚，楚君仪甚至是儒门天下教母来着。
小穆点头，有些弱气地问：“那一切随先生的意好了。其实就算不去那儿，先生在这个城里替小穆找一个人家，想来也是可以的。”
“那怎么行，我得替你负责。”闻人然倒不是没想过，只是一来愿意好好善待小穆的人家肯定不会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有钱虽非必要，却也不能让小穆受苦，二来有钱的人家，想必也不乐意无缘无故接受小穆，最多养来做个丫鬟，那还不如待在自己身边呢。
闻人然对此有些苦恼，万一小穆不是仙凤，那自己该怎么办呢？一直带着个孩子？尼玛，老子又不是奶妈。
“小穆，要是你通过不了测验，你准备怎么办？”毕竟就算是仙凤，很大程度上能够被龙宿收为爱徒，也是因为仙凤本为龙宿所救，有过一段时间的接触。自己这般冒冒失失地将小穆带往儒门天下，颇有几分冒险。
“那小穆便一直跟着先生好了！”小穆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失落，对此反而更加热心地样子，开心地笑道。这倒是让闻人然产生了不好的预感，到时候小穆该不会放水，故意不进儒门天下吧，于是闻人然思索一阵道：“我都要死的人了，你跟着我又能做什么？”
小穆闻言情绪有些低落道：“先生就不能不死么？”
“一定得死，不死就没有明天啊！”为了快快乐乐地活着，闻人然早已决定假死之后就去找慕少艾！
PS：唔……第一卷可能原创剧情居多，毕竟需要跨越到剑踪呢，当然一些人气角色还是需要先写出来的。不铺垫，我也没法直接写剑踪嘛……可能会穿插一些前面剧集的人物内容。

第8章 儒门天下

月旬匆匆而过，闻人然带着小穆走了很多地方，按着秦假仙给自己留下的路观图，终是找到了儒门天下所在。等到了招生入学的日子，闻人然便带着她前往儒门天下。烈日下，树林参差间，巍峨雄伟的龙门道旁种植者许多艳丽的花朵，更添儒门天下的华美，象征著龙首无上尊容以及疏楼龙宿那华丽的行事风格。虽是不在城中，儒门天下亦是往来行人不绝，颇有几分天下英才尽入吾彀中的态势。
小穆有神的眼睛盯着来往地行人，内心颇为神往，要是能够在这个地方学习想必也是一件大好事。只是想到和先生终究要分开，相处日久还是很舍不得，而且先生还想执意寻死，一时眼神有些黯然。
闻人然可不会明了小孩的心思，牵着小穆的手一路行至龙门道前收录学生的地方。负责礼乐教化的一直是儒门天下的三监，这三监便是花伴月、鱼游水和雁穿云。虽然和今日招生的监管不认识，可人家头戴高冠，一身深蓝华服，那副傲气可是写在脸上呢，想来便是那鱼游水了。
闻人然有些头疼，要是雁穿云或者花伴月就好了。这个鱼游水本事不大，后来被变裔天邪干翻了，口气倒是不小，基本上就是个随便收的炮灰。不过本来今天也没想和他交个朋友，闻人然也稍稍放下心思，只要他不为难小穆就好。化去背后的丹青见，闻人然和小穆走到那人面前。
“在下夕阳湖映鱼游水，不知阁下来吾儒门天下所为何由？”
“在下天下封刀闻人然，家表妹喜爱读书，听闻儒门天下乃是当今天下儒教翘楚，是以专程送家妹来试一试。”
“哈，好说。”
“敢问鱼兄，儒门天下可有一位名唤仙凤的姑娘？”
天下封刀是近日小有声名的组织，虽然外界传闻不多，可以儒门天下之耳目自然是知晓得。鱼游水听闻人然说得客气，心里面也很舒坦，语气里的傲然味道也少了几分道：“叫仙凤的姑娘倒是没有，抱歉。至于令妹，儒门天下不同于一般腐儒，没有男女之分，若是令妹能够通过入学考验，自然能够得偿所愿。”
闻人然点头，没有仙凤，那小穆就很可能是了。小穆走上前去，丝毫不胆怯地看向考官。这考官年龄看起来颇大，脸上岁月的褶子层层叠叠，只是双眼中的锐利却让小穆手有些发抖，但却没有退让。见此，闻人然心想疏楼龙宿果然不是吃素地，连一个老人都有此锐气，难怪儒门天下能够一扫旧儒萎靡之气。
“三道题，答出来了便算你过了。”
小穆略显紧张地回头看了眼闻人然，见他毫不在意地笑笑，也就挺直了身体准备答题。
“第一道题是对联上联是：几根傲骨头，撑拼天地。”见眼前少女毫不畏惧，老考官也多了几分和颜悦色。这题颇显儒门风骨，亦是儒门天下的傲气所在。
小穆虽是看了些书，可是毕竟村子里很穷，很难对出什么富有文采的绝对来。思索片刻，想起幼时境遇，只好取巧答道：“两个饿肚皮，包罗古今。”
老考官眼神一亮，没曾想少女段时间之内对仗如此工整，颇有几分见猎心喜道：“遇有缘人，不枉我望穿眼孔。”
“得无上道，只要汝立定脚跟。”小穆脱口而出，回头笑望了闻人然一眼笑了笑。鱼游水对此颇有几分不以为意，举止轻佻，还有第一个对子牵扯到什么肚皮简直粗俗。
老考官越看小穆越是心喜道：“笑古笑今，笑东笑西笑南笑北，笑来笑去，笑自己原来无知无识。”
小穆真是给了老者天大的惊喜，连问题也带了几分自嘲。
小穆想了想答道：“观事观物，观天观地观日观月，观上观下，观他人总是有高有低。”
“好啊！小女娃，汝通过了。”老者大喜，拍手称赞。
闻人然本是有几分开心，谁知鱼游水开口道：“老师，这不符合规矩呢。”
“规矩，如此大才自可破格而取。”老考官知晓鱼游水口中的规矩是什么，刚刚出了三题皆是对联，本就是坏了规矩。只是管中窥豹可见一斑，这小女娃天资也不会差了，破格录取自是无妨。
“老师，不以规矩不成方圆。”鱼游水第二个缺点终于显现了，迂腐刻板，闻人然一直不明白如此傻鸟，疏楼龙宿怎么会看得上的。
老者倒有些为难，毕竟说好的三题就是三题，因为自己见猎心喜导致小穆不能入学也太过分。
鱼游水见状，心下有了计较，毕竟他只是为人迂腐并不是特意刁难小穆，折中而言：“不知令妹读过哪些书？”
闻人然完全不知道这些只好看向了小穆，小穆略带犹豫地道；“蒙学读物只读了《幼学琼林》和《三字经》，倒是些野史读了不少。”
这下便是老者亦有几分为难，小穆读得书实在是太少了，老者本想再言，谁曾想鱼游水当先开口：“抱歉了阁下，儒门天下亦有儒门天下的规矩，怕是不能让令妹入学了。若是来年招生，令妹能够多读些书，儒门天下也是欢迎。”
闻人然虽然挺讨厌这个鱼游水，但别人留了余地，亦非刻意刁难，自己也没什么话可说，只好带着小穆向对方告辞离开。
“小穆？”
“怎么了兄长？小穆并不伤心。”小穆虽有些失落，但不用和闻人然分开倒也不错。
“我说你一定会回到这个地方，你信不信？”
小穆闻言，转身凝视着远处烈日下雄伟依旧的儒门天下重重点头。
闻人然忽而察觉不对问道：“对了你刚刚叫我什么来着，小穆？”
“兄长呢！不是您和那些人说得么？呵呵。”
闻人然听着小穆的笑声愣了下，然后低下身子刮了刮她的鼻子也是笑道：“真是个意外惊喜，我倒是不在意多一个便宜妹妹。”
“小穆可不便宜呢，如今兄长想要卖掉小穆，小穆可不会乐意。”
“哈哈，这么好的妹妹，我可不会卖啊。”
小穆看样子短时间之内卖不掉了，那还是先去找蝴蝶君。这般诈死脱身，小穆知情，亦能少几分不必要地伤心。儒门天下不愿收下小穆，自己亦不必过于焦急。初时未曾想到这茬，要知道仙凤可是龙宿的爱徒呢，要真是如此轻易入了学，也不知对她是好是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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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汝认为那个女娃适合入学，只是游水不知变通？”疏楼西风内，华丽不失文雅的儒声自亭中响起，饱含睥睨天下的自信。一身珠翠点缀，紫色华袍，交叉白玉发簪定住飘逸紫发，自是三教顶峰之一的疏楼龙宿。
老考官将今日招生见闻一五一十口述，末了自然着重提了提小穆的天资。
疏楼龙宿轻摇手中折扇，微摇头道：“天下英才何其多哉，若是汝口中女娃折返求学，吾便给汝这个机会破格录取。如若不然，汝亦不必挂怀于心。至于游水他，虽是自视太高刻板迂腐，但相较于旧儒已是不错。如今儒门天下刚占得这儒门龙头位置，一切尚需巩固稳定，等日后有了合适人选再说吧。”
说罢疏楼龙宿拿起杯子，轻啜一口君山银针，皱了皱眉，这疏楼西风却是少了个侍奉的丫头。老者见已无自己事情，低声告退，出门之时恰逢默言歆，只是不知为何默言歆满脸尴尬之色。
“龙首，默言歆有事禀报。”默言歆低声道。
“何事慌慌张张，直言无妨。”疏楼龙宿仍是波澜不惊，但观默言歆其神色，疏楼龙宿心中微感不妙。
“禀龙首，龙首好友剑子仙迹前些日子去往宫灯帏，说是龙首让下人们好生招待，下人们未尝怀疑。怎料几日过后，剑子前辈留书一封，说并无此事，临走前还取走金银若干，感谢龙首您慷慨相赠。”
“……吾知晓了，些许财物无须计较，汝退下吧。……且慢，先去将吾之辟商取来。”
待得默言歆离开取剑，疏楼龙宿虽是神色淡然依旧，脚步之中却含显示主人内心并不平静：剑子啊剑子，汝何时才能改了如此恶习。罢了，久别未见，吾便去豁然之境寻你这老友好生亲近亲近。

第9章 轻步玉阶飞夜色

北嵎皇城，北辰一脉所创建的皇权帝国都城所在，历代世袭相传，统辖北嵎一带，领土扩及藩属西佛国及边疆四方部族，兵强马壮、富裕繁荣，美名天都北嵎。如今正是皇城剑祭之期，更添皇城热闹。三教九流的人亦聚集不少，倒是方便闻人然打探有关蝴蝶君消息。
“小穆，你觉得这个地方怎么样？”
茶寮内，餐桌上，闻人然和小穆品着皇城小吃，观察着往来行人。
“此地非常热闹呢，是不是要举行什么活动？”
闻人然答道：“我曾听人说过，想来应是替北辰皇室招贤纳才的皇城剑祭……”
“不错，正是皇城剑祭。”一声温润，灰素衣裳，说话者乃是一位温润如玉的佳公子，那人暖笑着说道：“此地客满，不知兄台可否凑一桌。”
闻人然是个很随便的人，望四周看去，确实已然座无虚席，点头摆手算是同意了。
那人招呼小二叫了几个小菜，便与闻人然攀谈起来：“失礼了，在下玉阶飞，不知兄台姓名能否告知？”
玉阶飞？那个都快死了还为北辰皇室东奔西走的太傅玉阶飞？闻人然未曾想竟在此地与其相遇。想必此刻玉阶飞尚未出仕，此次便是他扶摇而上的机会。闻人然对眼前为家国大事操劳一生的未来太傅很有几分敬佩道：“在下闻人然，见过先生了。”
“不敢当，观二位穿着想必非是北域本地之人，闻人兄可也是赶来参与此次皇城剑祭？”
“那倒不是，我是来找那近日来北域闻名地杀手蝴蝶君有事，不知先生是否能够知道阴川蝴蝶谷所在，在下感激不尽。”玉阶飞通晓堪舆之术，北域之内的事物少有不知，想必能从他这得到些消息。
玉阶飞闻言脸色微沉道：“蝴蝶君那人行事高调，虽是招致许多人非议，但不可否认蝴蝶君的能为深不可测，他盯上的人从无失手。阴川蝴蝶谷在杀手界也不是什么隐秘之地，许多三教九流的人具已知晓，不才也已听说过，不知闻人兄找蝴蝶君何事？”
“自然是买凶杀人了。”
“这样，那吾便不多言了……”闻人然答得坦荡，玉阶飞也不好多问。至于杀谁，那和自己并无瓜葛。拿出随身纸笔，画出路径交于闻人然道：“只要闻人兄按着路线走，想来一定能找到蝴蝶君。”
闻人然接过纸张，折好放进怀里，对玉阶飞微微一礼：“多谢先生，我和家妹已经用完茶点，便先行一步了，有缘再见，告辞。”
玉阶飞望着闻人然二人离去的背影，忽而眉头皱起，掐指一算喃喃道：“大凶之相又能绝处逢生么？”
等小二把茶点送上，玉阶飞拿起筷子轻轻摇头，他人之事与己何关。若是有缘自能相见，无须自添烦恼，现如今还是解决自身问题为上。思索间，玉阶飞望向巍峨的皇宫，暗叹一声，北辰皇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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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川蝴蝶谷，红蝶纷飞，清溪流淌，昏黄的阳光增添别样艳丽。闻人然刚要踏进，却问一声轻佻之语。
“会面百两，谈话千两，买卖昂贵，相杀——免费喽。”
“哈，不见面，我怎么清楚蝴蝶君是否如传闻中一样俊朗？人常言杀手的第一条件，就是得要有嚣张的帅气啊。不见一面，闻人然又怎敢放心和蝴蝶君做一笔买卖呢？”
话刚落，霎那间，红色身影从蝴蝶谷深处疾窜出，飘然立于闻人然身前。眼前男子一身红衣，淡金色的长发披散而下，长着一副颇有异域风情的美人脸。没错，就是美人，艳绝天下的美人。蝴蝶君望着来人，手按腰间蝴蝶斩，刀不出鞘，用手挑了挑额前淡金黄的发梢，颇显饶人之态道：“说得不错！最近那帮子送钱来的，个个都以为蝴蝶君是那种没品的拿钱就杀的炮灰，实在是掉价，都被吾扔了出去。不过钱吾从不嫌多，一向是来者不拒，那些杂鱼便交给手下蝴蝶便可。汝呢？可莫让英俊帅气的蝴蝶君失望啦。”
小穆颇是好奇地看着那漂亮的刺客，真是一个活脱脱的大美人。要不是声音俊朗，小穆倒是要认为兄长不是来寻死而是来求爱的了。
“说吧，汝要杀何人？蝴蝶君的价格很贵哦~。”
“那得先看你是不是有这个能耐。”
闻人然点头，话刚落，袖袍清扬，一股真气托着小穆推出十丈开外。丹青见应声出鞘，上手便是皇极神爆，刀气如虹劈向蝴蝶君。蝴蝶君轻拍腰间蝴蝶斩，身形瞬动闪过刀气，蝴蝶天斩击在丹青见剑身，发出铿然声响。陡然手臂一转，蝴蝶转变斩为削，沿着剑身砍向闻人然持剑之手。
闻人然运动真气，往上一挑，蝴蝶君乘势飞身而上。低下头，蝴蝶君俯身轻道：“注意来第二招喽，红蝶天纹斩！”
蝴蝶君抽刀立于胸前，凌空而立，红色蝶影翩翩飞舞，刀尖之处勾出金红蝶纹，霎时俯冲而下。闻人然气灌剑身，横剑一挡，应对之招自是皇极天斩式名招皇天之护。剑与刀轰然交击，交织绵绵不绝地脆响。二人四周草木尽折，地陷三尺。正手刀，蝴蝶君潇洒自如。反手剑，闻人然陡转攻势。两人身形交错，交手顿停。剑离胸口半寸，刀架颈边嫣红。
“汝值这个价。”蝴蝶斩入鞘，蝴蝶君竖起三根手指头。
“三万两？”
“够自信哦？”蝴蝶君轻笑道：“汝是个麻烦地敌人，三招不够，百招嫌多，勉强让人有兴趣。”
闻人然对小穆招了招手让她过来，待小穆走到身边，闻人然转过身来道：“能让你有兴趣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被蝴蝶君看得上自然是要高兴。话重复一遍麻烦啦，汝究竟要杀何人？”
“我自己啦，要杀得轰轰烈烈哦，不能落了我的面子。”
蝴蝶君哑然：“杀汝在此便可，提高要求可是得另收钱哦~。一句话，蝴蝶君很贵！”
闻人然不语，从胸口拿出一沓银票道：“照你的价格，翻番如何？”
蝴蝶君一愣，拍手称赞道：“够痛快，蝴蝶君交你这个朋友，当然钱还是得收，免不了。”
“那是自然，不过你要记住是假死哦？三日后，北嵎皇城野外高峰上一较高下，就这么定了。”
“假死？汝要逃避仇家？”闻人然此言让蝴蝶君和小穆均是怔了一下，蝴蝶君当即反问。小穆即是开心也是担忧，究竟什么样的敌人让兄长都需要躲避呢？
闻人然颔首道：“确是假死，不过并非躲避仇家，至于何由，蝴蝶君是那种婆妈到底的人吗？怎么，你是担心自己会被拖累？”
“烦啦。”蝴蝶君将金发甩至一侧道：“反正吾只负责杀汝，既然汝要传出被蝴蝶君杀死的臭名，就把名字留下吧。至于麻烦，汝给的钱足够，自然算不得麻烦。”
“闻人然。”闻人然语毕，递给蝴蝶君三万两定金，然后头也不回牵着小穆离开蝴蝶谷。
蝴蝶君拿着手中的银票数了数，定金倒是充足，可还是大声对着闻人然喊道：“喂，江湖事少管，四好要去缓，欠我钱不还，后世衰尾款啦。”
闻人然脚下一个趔趄，心说这不是你对寇刀飞殇说得话吗，而且自己又不是没钱：“晓得啦，钱足够。”
“哈，虽是假死，汝也得记住了，下次交手不要用刀了，汝的刀法在我的面前只能算凑合。至少得用剑招，让吾尽兴喽，吾才能让汝死得痛快啦。”
“蝴蝶君。”
“怎样？相杀吗？”
“做笔买卖还婆婆妈妈，你以后一定会是个好妻子！”闻人然一句插中蝴蝶心窝。
“哈？汝给吾死来啦。”

第10章 杀机

与蝴蝶君交代完自家的事情，闻人然亦是浑身放松不少。毕竟此次出游因为小穆的缘故，时间实在是过得有些长了，再拖下去反而不利。
“兄长为何要诈死脱身呢？”小穆拿着之前在皇城内买下的儒门书籍一边翻阅一边问道。
闻人然微有些苦恼地道：“为了更好地活着呀。”
这个江湖又不是只有一个天下封刀，抛开刀无极的问题不谈。不四处走走，好好见识见识，反而将自己困锁一隅，怎么也说不过去。
“……兄长不愿直言也就罢了。”
“生气了？”
“……”
“算了，生气就生气吧，等事情了结之后，我带你去见一个有趣的人。”
“有趣的人？”小穆年龄尚小，自是对有趣的事物比较上心，很容易被岔开了思绪。
“嗯，非常有趣的人……谁？！”骤起的杀机，闻人然轻喝一声，转身望去。丹青见出鞘，将小穆护于身后。四周寂寥无声，弥漫着一股诡异地杀氛。静候良久，却不见来人出手，再过片刻，刺骨杀机终是消失无踪，想来那人已然离开，闻人然还剑入鞘。
小穆见闻人然突然那么紧张，轻声问道：“怎么了吗？”
“没事……可能是有几个强盗想要剪径，看你家兄长我不好招惹就跑掉了吧。”
“这样啊……”小穆依旧不信。
闻人然只好呵呵一笑应付过去，只是那样炽烈的杀气绝不是一般的高手，北域，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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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域郊外荒野之中，一座诡异地轿，静默无声等待来人。一柄炽烈地刀划破天际，劈在轿前，伴随一阵狂傲诗号。
“天无二日，惟吾旷照，东方不落，鼎立不摇。”
东方鼎立缓步而来，提起长日狂阳，立于轿前道：“二哥。”
“蝴蝶君那人如何？”低沉浑厚之声自轿中传出，颇显其人不凡根基。
“不差的刀，但与吾等绝非一路人，荒唐无稽之辈耳。”提到蝴蝶君，东方鼎立显然兴趣大增：“那是个值得踩下的对手。”
轿中之人沉声道：“既非同路之人，听汝之言亦非碍事之人，便无招惹的必要。吾等所求之事，不宜节外生枝。大哥如今身份行事不便，万事尚需吾等操持。”
“我明白。”东方鼎立虽是狂傲凶残，但却颇重义气，邓九五吩咐之事自会照办。即便蝴蝶君是个值得他挑战的对手，他亦会压抑自己的杀性，再则今日在暗处伺机而作，可不是只有蝴蝶君那么一个在武道上值得扫除的障碍。
邓九五透过华轿帷帘，瞧见东方鼎立神色道：“怎么，还有值得汝出手之人？”
“不错，今日去观察蝴蝶君之时，还看到有个有趣之人和蝴蝶君定下一比无趣地买卖。”
“如何？”
东方鼎立将己见闻一一托出，邓九五听完之后道：“汝有兴趣？”
“那人刀法虽是高妙却显滞涩，反观剑法显已登堂入室，而他之剑法与其刀法像是一脉相承，两者互补，对我完善狂照无垠颇有意义。”
“可有把握？如是不行，不若去夺得名家剑法。”事关自家兄弟武学精进，邓九五也稍为斟酌。
“名家那帮老弱病残是最后的选择，强者才有打败的意义。”东方鼎立哑然失笑：“这世上哪有能难得到吾等兄弟之事，那人怕是有十余甲子根基，想来修行之法必也是惊才绝艳。但我观之，他似乎并无与同等高手生死而战过，即便根基比我等深厚，吾付出一些代价，取他性命想来不难。”
“……”十甲子根基让邓九五有些忌惮，但三弟个性随是狂傲，做事却颇为理性，便颔首道：“如此，便以汝之意去做吧。”
“哈哈哈，那人想要诈死脱身，吾便送他个真死，岂不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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豁然之境，清幽之所，缓缓溪流流经桥下，好一派安然之相，怎料今日却逢债主上门。
“华阳初上鸿门红，疏楼更迭，龙麟不减风采；紫金箫，白玉琴，宫灯夜明昙华正盛，共饮逍遥一世悠然。”
伴随华丽诗号，豁然之境儒风浸染，来者轻摇华扇，龙行虎步，颇显主人不凡，正是儒门龙首。
“剑子仙迹，好友吾远道而来，汝还不扫榻相迎么？”
然而除了静静地流水声以及叽喳地鸟鸣声，静候片刻地疏楼龙宿却未曾见故友出迎，轻哂一声：“又跑了么，汝总是这般行事，吾亦很是为难啊。”
行至院落中央小亭，却见一封书信摆在石桌之上，疏楼龙宿放下手中华扇，拿起书信取出一阅。
“龙宿吾友，吾本欲待汝来之时，将吾所欠黄白之物归还。怎料佛剑突然相邀，只能留书一封，豁然之境值钱事物汝尽管取之，吾不计较。如此下回再见，吾二人间便互不相欠。作为挚友，谁让吾总是这般大方呢？——汝之好友剑子仙迹。”
疏楼龙宿打量豁然之境四周，摇头轻笑道：“好个剑子仙迹，汝以青山为枕，明月为烛，垂柳为帘，清茗为饮，这豁然之境所剩何物？罢了，吾便去北域找两个人前来估算一下豁然之境所值几何，也好替汝卖了，所得金银亦好弥补吾之亏空，想必汝也会在心中感激吾啊。你我为友，吾怎能辜负汝之好意？”
PS1：我在考虑老剧要写多少，不知道大家有什么建议……比如毁了欧阳上智指点叶小钗只手之声的桥段什么的？毕竟钗公要是和欧阳上智定下二十年之约还是挺蛋碎地，早期剧情发在意先的钗公实在是个大杀器啊，站在对立面什么的胃疼。
PS2：早期的剧根基不代表一切，钗公败一剑万生就是实例，仅仅高出一个境界，一剑万生就被秒败了，当时的钗公才多大……哪像现在，谁谁谁有个千百年根基就敢出来压人了。

第11章 劫

三日后，北嵎皇城外。
闻人然随意挑了一座山头，倚在一块石头上，随之丹青见剑不出鞘，朝天射出一道剑气，算是给蝴蝶君报了地。然后将身下石块掸了掸道：“小穆，在城中静候不好吗？此地片刻之后会很危险啊。”
“只是想要亲眼看一看兄长的死法，那在城中可见不到呢。”小穆轻笑，那蝴蝶君看上去为人诙谐幽默，不似会拿小孩下手的品性，再则以蝴蝶君的信誉，应是不会突然对兄长再下下手，想来即便在自己在一旁观看，也没什么。
“唉，都说了诈死脱身了，你就别取笑我了……”话未尽，前些时日那股刺骨杀气再度逼来，闻人然疑惑，竟然不是蝴蝶君？
闻人然思索间，一柄燃烧着地大刀砍在身前，地面之上顿显深痕，甚有烧焦痕迹。
长日狂阳，如此威势，来者身份不问自明，闻人然心知今日怕是难以善了了。
“小穆，到山下等我。”
“兄长我……”
闻人然肃容喝道：“听话。”
“是……”
待得小穆缓步离去，霸道身影伴随霸道诗号从隐蔽处走出：“天无二日，惟吾旷照，东方不落，鼎立不摇。”浓眉大汉东方鼎立，手按刀柄道：“吾之目标在汝，交出刀法剑法，吾便送汝上路。”
“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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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欲赴约的蝴蝶君，忽感高峰上熟悉剑意，哂然一笑，飞身而去。行至中途，两道雄浑掌气袭身而来，蝴蝶君不得不躲闪而过，身形骤停。
“那处有吾兄弟，阴川蝴蝶君的这笔生意便由吾等代劳了。”
说话者乃一金色身影，飘忽不定，稳稳立于大地之上。但观刚刚那两道掌气，蝴蝶君便知此乃劲敌，不可轻忽。只是蝴蝶君应下地买卖，怎有毁诺的道理。
“坏人有坏人的气魄，规矩有规矩的眉角，杀手有杀手的角度，游戏有游戏的魅力。买卖吾已经允了，便无拱手相让他人的道理，汝要相杀吾下次奉陪，现在吾要赶赴应约，失陪了哦。”
蝴蝶君语毕，准备飞身前往远处高峰，只听金色身影再言：“那么，吾只好得罪了，魔上究竟。”
金色身影腾空而上，右掌夹带无匹碧绿掌气直逼蝴蝶君，蝴蝶君深感来者掌势雄沉，蝴蝶斩应声出鞘，口中轻蘖道：“有够力哦，蝴蝶斩焰。”
蝴蝶君招随言动，锐利刀气破开袭身掌气，转复上挑，刺向金色身影面门。眼见避无可避，金色身影再提元功，口吐三字：“散天华。”
一滴凝练至极地内力轻击蝴蝶斩之上，蝴蝶君顿感势不可挡，抽身急退落于地面，蝴蝶斩在泥土之间脱出长长深痕，足见对手刚刚那一招之雄沉。
远处围观之众诧异非常道：“那个金色的是什么家伙，竟然能够逼退蝴蝶君。”
“不知啦，不过能够在根基上力压蝴蝶君，肯定是个老前辈，真是不要脸欺负小辈。”
“你懂个屁。”一个似模似样地江湖人士骂道，“别看那个金色的现在看起来这么猛，但是以我的经验来看，那个最多是一道分身，最后赢得肯定还是蝴蝶君啦。”
远离人群处，一道紫色身影翩然而立，嘴角含笑，轻摇华扇，似是在观一场好戏，口中数言却颇见冷意：“未曾想来此皇城竟然能见如此武决，倒是一解吾之乏闷。”
谈笑间，蝴蝶君与金色身影两者交手更甚，极招尽出，蝴蝶君虽是根基落于下风，但却更见刀术之精巧奥妙，往往以不可思议地角度斩向金色身影，使得对方不得不以力压人。一时之间，二人交手顿陷僵局。然则金色身影本意拖延时间，自是乐意，举手投足间更添矫揉之势。
“麻烦啦。”蝴蝶君蝴蝶斩直指对方，再上手便是红蝶纹刀流，然招未出，乍见高峰上强绝掌力，蝴蝶君一怔，心知此事已无必要，归刀入鞘道：“汝等坏吾生意，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
“哈，吾等兄弟恭候蝴蝶君大驾。”眼见功成，金色身影顿时化散而去，徒留一句空言。
蝴蝶君挑了挑额前金发自语道：“闻人然你个短命鬼，要死也得等吾拿了钱呐。”
接着，身化红色流光往那处山头赶去。
闻人然？疏楼龙宿眉头轻蹙，想起那日老考官似有提及，只是不知那个女娃儿如今如何。事已完结，想来去高峰上一观亦不会沾染什么麻烦，那边顺道看一看便是。若那女娃儿还在，便带回儒门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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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给我死来。”东方鼎立长日狂阳倒提于手，横扫而下。闻人然侧身闪过，丹青见剑未及离鞘，只得横剑一挡，硬吃浑厚刀劲。
闻人然顿感浑身燥热，内元一提，清凉之感游走全身，消化东方鼎立炎热内劲。
“不差，再来，试吾归阳不复。”东方鼎立轻赞，然后刀更急，势更狠，刀势更见霸道。闻人然轻拍剑身，剑鞘射钉一旁巨石之内。剑式行走间犹如风吹骤雨，如梦似幻，轻灵中更添凌厉攻势。二人一者刀法雄浑，一者剑式飘渺，各分胜场。酣战之下，高峰上二人你来我往间，周遭木摧石动，竟是将崎岖地形，削成平地。
东方鼎立久战不耐，力灌刀身，直劈入地，二人方圆二十丈尽被火焰环绕。
“三招分出生死。”
东方鼎立再提长日狂阳，长日狂阳形态再变，刀身更长，闻人然不得不再添几分小心，这刀可是阎魔旱魃的阎魔荒神斩呢。
“呵。”闻人然斜持丹青见，剑锋指地，以不变应万变。东方鼎立见状率先发难，人未近，周身炎流更添威势。闻人然持剑之手虚空一划，堪破敌虚，剑气呼啸而出，直去东方鼎立破绽之处。熟料东方鼎立身形不动，依旧直冲而来，剑气击伤其左肩，血液横飞，亦难阻其脚步。
闻人然一时分神，心知自己终究少了与武修相当之高手交手的机会，想要闪躲已是不及。无奈之下闻人然左手凝聚自身内力，凭借自身根基，一掌击在长日狂阳之上。顿时左边衣袍被凌厉刀气绞成碎片，左手之上亦是遍布烫伤痕迹。闻人然身形速退，二人之间拉开十丈距离，再看左手，想来此战已是无用。
“汝之根基实在是令人赞叹，不过，无用！恨舞悔阳！”
长日狂阳横空急转，炎流更盛，交战处似要被染成一片绯红，足见此招威能。闻人然虽是受伤，依旧不畏不惧，东方鼎立口言三招，那自己便下一招分出胜负！东方鼎立携带雷霆之势，狂扫而来，绝断生机！
“无锋隐神斩。”闻人然轻念五字，言未尽身已动，未曾想竟于此时突破。天下封刀至高暗杀之招发在意先，东方鼎立攻势乍停，胸口一条长长血痕勾勒此招结果。东方鼎立，败！
然而重伤之下，东方鼎立凶性怒涨，力竭之前，再赞无匹一刀。闻人然极招发出，丹田一时空虚，只得腾空而起，以图闪躲。怎曾想，两道逼命杀掌此刻轰然而出，再躲已无可能。
“出手金银邓王爷？罢了，一赌此身命运吧。祭法天·合阴阳·朔元碎脉。”
硬吃金银双绝掌，闻人然身体乍现金封之相，顿时如同断线风筝，被击落山崖之下。
“兄长！”一声呼喝，却是心存担忧地小穆转身而回。
PS：出手的是圣踪，蝴蝶君根基不如是必然。

第12章 梅花尽处

东方鼎立气空力虚，胸前鲜血横流，此次偷鸡不成蚀把米，着实恼人。就算平时不屑于牵连老弱，当下也想要杀人泄愤。
小穆此时根本毫不不在意，只是往悬崖之下往去，盼望着还能看见熟悉地身影。就在东方鼎立意欲下手之时，一阵儒风卷起，引得东方鼎立驻刀而立，警惕万分。高手，即便是自己全盛时期也未必能应付的高手。
“华阳初上鸿门红，疏楼吹雨，龙麟不减风采；紫金箫，白玉琴，宫灯夜明昙华再盛，醉卧逍遥来。”
疏楼龙宿缓步而出，轻描淡写间，勾划暗处邓九五无尽忌惮。人只是在小穆身旁站定，便使金银珠翠也失了色，自是华丽无双。疏楼龙宿化出辟商剑道：“原本吾只是看个热闹，不曾想那只蝴蝶竟又是遇到方才那人，脱身不得，真是麻烦啊。不过，观汝只会欺负稚童，想来也只是不大的蝼蚁，踏过便是。”
疏楼龙宿言罢轻笑，一声踏过便是，观其神色却不会让人觉得狂妄，实是天地之间少有人能入眼内，更显一副铮铮傲骨。
东方鼎立虽是盛怒，亦知此人不可小觑，更遑论此刻自己身负重伤。明处三人和暗处一人间，只留小穆抽泣之声，颇有些诡异。沉默片刻之后，邓九五轻喝一声“速退”，从暗处闪身窜至东方鼎立身旁，再一眼已是人去楼空。
“兄长……”一声哀戚。
“他未必身死。”一句淡然的话响在小穆耳边，疏楼龙宿自是不会如同凡夫俗子一般安慰他人，只是一句轻飘飘“未必身死”便能给予他人希望。说话的是疏楼龙宿，也就是疏楼龙宿才有这般的底气。
“是，多谢前辈相救，不知前辈高姓能否告诉小穆，小穆亦可感怀于心。”
疏楼龙宿手中的辟商剑再度隐去，手中换成了另外一把华丽非常地折扇，折扇轻摇间缓缓道：“汝不是去吾儒门天下求过学么？”
儒门天下的主人？小穆欠身行礼道：“多谢儒门龙首前辈相救，小穆感激万分。”
闻人然倒是没和小穆说过儒门天下的主人姓甚名谁，小穆也只好口称前辈。
“汝往后有何打算？”
“小穆惶恐，不知能否请求前辈收小穆入门。”思索片刻，小穆答道。小穆想入的门是儒门天下，可是听在疏楼龙宿的耳里确是请自己收她为徒，不得不说一时的阴差阳错，由得偏离的人生轨迹再次重叠。苦境的天命宛若不可更改地规则，触碰之后回归原点。
“呵，汝要学什么？能够替汝兄长报仇的武功？”疏楼龙宿暗忖，若真是如此，这丫头便是不收也罢。
小穆低声答道：“若是说不想那便是小穆欺瞒前辈。只是抛开那事，之前小穆与兄长约定，总有一天一定会入了儒门天下的门，学得一身学问。为了兄长也好，自己也罢，我都要实现自己的愿望。”
“那吾送汝入儒门天下如何？”
“多谢前辈。”小穆再施一礼，本就未曾想过疏楼龙宿会收自己为徒，能有这般结果已是万幸，瞥见山壁之中插入的剑鞘道：“剑鞘我得收好，还请前辈少待片刻。”
“不用了，是一把好剑。”疏楼龙宿随手一招，剑鞘便已入手，颔首道。观剑鞘材质便知此剑不差，将剑鞘交还小穆，再观女娃儿，即使内心哀痛，做事对答亦能如此有条理，确实是个蕙质兰心的丫头。疏楼龙宿若有所思，有些心喜道：“汝名唤小穆？”
“嗯，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疏楼龙宿蹙眉道：“穆是好姓，只可惜名字不够风雅。吾乃儒门龙首，汝将来跟着吾自当如真凤凌驾长空，以后便唤你仙凤罢。”
咦？仙凤这个名字似是兄长前往儒门天下时曾经提过，小穆不禁愣神疑惑。但疏楼龙宿看着自己，小穆也只得按下内心疑问。
“仙凤明白。”
“以后汝便唤吾主人便是，前辈这个词听起来不大吉利。”疏楼龙宿隐约感觉，前辈一词在不久的将来会演变成一个不祥的词汇。
前辈这个词为何不吉利？穆仙凤亦不甚明了，不过疏楼龙宿的话自己应下便是。
“是，主人。”
穆仙凤拿着丹青见剑鞘，往山崖下再度看去，再一眼、再一眼相逢便不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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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香味，清溪流水声。四肢无力的闻人然朦胧间似是听见树叶吹响的声音。睁开困倦的双眼，入目尽是梅红。摸了摸身后所靠之物，闻人然发现自身斜靠着一颗粗壮的老梅树，树干上的枝节，膈得后背有点疼。
远处一袭青衫，满树梅红，映衬闲人平淡的落拓。丝丝吹叶声，饱含一种对过去可遇不可求的惘。
“剑雪宝宝？”
“嗯？汝醒了？”吹叶之声骤停。呢喃一句，被青衫客明锐察觉，虽是肯定的语气，却夹带着些许困惑。
人邪剑邪破金银，闻人然笑，除了这位好奇宝宝，应该也没什么人会在北域救助自己了。当时被金银双绝掌击中，凭借登仙道秘术长时间之下未必会有事，只是从高处落下肯定得重伤一段时日，未曾想既然能够得到剑邪的救助。这里种满了梅花，那么此地想来便是那梅花坞了罢。
“多谢兄台相救。”
“汝是第二个。”剑雪无名眨了眨眼，坦然接受，然后说了一句无关痛痒的话。
闻人然心知他指的是邓九五的前妻月无波，许多年前邓九五化名楚王孙谋得月无波家传金银双绝掌后，将其半身金封，幸得剑雪无名相救。
“那我也是第二个朋友？”闻人然笑问，牵动自身伤势，轻咳几口朱红。
“汝无事否？朋友？吾没有朋友。”
“无恙。”闻人然催动神源功效，暂时止住伤势，此刻对剑雪无名没有朋友一词有些奇怪，难道说此时剑雪宝宝还没碰到一剑封禅吗？
剑雪无名见闻人然压制住自身伤势，问道：“汝初醒之时唤我剑雪宝宝为什么？”
“没有人如此称呼过你么？”闻人然愣神。
“无。”
坏了，看样子剑雪无名确实还没和人邪相遇，那自己也不能多说什么。
“我当时刚醒过来，认错人了，不好意思。”
“汝在骗我吗？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骗吾？为什么称呼吾剑雪宝宝又改口说认错人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闻人然有些头大，剑雪无名和奈落之夜宵并列的大杀器十万个“为什么”还是出现了。
此时刚刚转醒，说话有些不经过大脑，闻人然不耐烦地喊了一句：“你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啊，剑小雪！”

第13章 刀龙开眼

“剑小雪，又换了个名字么？”剑雪无名皱眉，这个伤者是不是真的脑袋不大好，从山崖摔到地上撞出问题来了？剑雪无名拿起闻人然右手，给他把脉。
闻人然霎时有种智商被侮辱的感觉，炸毛问道：“喂，剑邪大爷你在做什么啊？”
剑雪无名放开手说：“汝果然认识吾，方才所言也是骗吾，为何？”
自己没什么好对他说得，也完全不能说，闻人然内心很是为难，那也只好忽悠了：“剑邪老兄，我真得不认识你。只是你不知道你最近在北域很出名吗？你的装束以及标志性的海带头，就像寒夜中的一盏孤灯一样，照亮了世人。我想认不出也不可能啊。”
“剑邪是江湖人给我起的名字，汝还是称呼吾剑小雪好了，剑雪宝宝……幼稚。”剑雪无名似是有些不耐，纠正了闻人然的称呼之后又问：“吾在北域出名与汝为吾取得两个名字名字有关么？还有，吾不是灯。”
连剑雪的阶段都跨过去了吗？原来给好奇宝宝取名字还有这般好处啊，至于那个幼稚说得不就是执拗的你吗？闻人然暗笑。不过话还是得说的，真是麻烦啦。
“关系自然没有，恰巧你看你身后有一柄抱得密密实实剑，你又被别人称为剑邪，刚好这个地方落雪未化，所以我就叫你剑雪喽。”
这话根本没人会信吧，太敷衍了点，可是自己为什么那么称呼剑雪无名实在是难以言明，最多也就被他认为是个心怀不轨地家伙，不再搭理自己罢。那也无事，反正自己只要到时候回报他救命之恩便可。
剑雪无名却并未挂怀，颔首道：“勉强接受。”
“恩？对了我的剑呢？”闻人然未曾想剑雪无名如此好说话，不过想来也是，人家的本事根本不用惧怕重伤的自己。至于丹青见，那可是吃饭的家伙，再怎么丹青见也是一把好剑啊，可不能随便弄丢了。
“这柄？”剑雪无名从腰间把剑解了下来递给了闻人然。
“嗯。”
剑雪无名微赞道：“是吧好剑，比之朱厌亦不逊几分。”
那是，好歹也是按着荒豹雷刀的标准给自己量身打造地呀，剑雪宝宝你还是挺有眼光的嘛。
“汝之伤势虽已无大碍，仍需调养一段时间。”剑雪无名定视闻人然，轻吐一句。
“哈，有劳你费心了。”
闻人然此时心绪完全不在此事之上，自己跌落山崖，小穆又不知道那后来究竟怎样了，会不会被后来的蝴蝶君带走。如若不然，又会怎样？自己又该如何？纷乱心绪，纷至沓来。
“汝有心思？”
“嗯，我需要去找一个人，得快。”
“汝伤还未好。”
“没关系，有神源相助，几日之内便能好个七七八八了。我现在有事情要去做，一路疗伤一路寻人，应该不会碰到什么危险。”
剑雪无名不接受如此言语，将丹青见从闻人然手中抢过，再度挂在腰间道：“无论何事，汝伤得先养好伤再言。击伤汝之人很难缠，而且不止一个，汝得留下。”
“喂喂喂，你是我亲爹吗？把我的剑还来啊。”
“与此无关，只是汝之命是吾所救，因此此时汝得听吾之言。”
“剑小雪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只是事关人命，待我来日再报。”
闻人然确实有些心急，再怎么说来把小穆一个人丢在一个地方也太危险了。虽然不知道此时离自己被击落山崖过了多久，但找人终是刻不容缓。
剑雪无名后退一步道：“再休息一日。”
“休息一天又不能怎么样！”
“吾与汝同行，汝先安心疗伤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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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北域荒郊一座幽静的院落，东方鼎立的房门突然洞开。
一盏孤灯，一个静养的人，一个蒙面的黑衣客。
“谁？！”重创在身，由不得东方鼎立不加以警惕，来人步履沉稳，显是根基深沉地高手，此刻自己怕是难以力敌。长日狂阳就在手侧，东方鼎立做好杀出去的准备。
“汝杀了吾师弟？”荒豹雷刀映照来者身份，覆面之下的人此刻却不是刀无极，而是炽焰赤麟！儒门天下疏楼龙宿传言天下封刀，竟是师弟死讯以及凶手讯息。为数百年手足之情也好，天下封刀颜面也罢，荒豹雷刀今日执杀。
“东方鼎立杀过的人不知凡几，谁知汝说得是谁？”东方鼎立长笑一声站起身来，长日狂阳上手，大声啐道。
炽焰赤麟对东方鼎立诳语不为所动，淡淡道：“若是公平决斗，吾之师弟落败最多亦只是技不如人，可既然是二人围攻，说不得吾得替吾师弟讨一个公道。三招汝不死，吾当场自尽！”
言罢，炽焰赤麟气灌荒豹雷刀刀身，双目透出诡异红芒，雄沉一刀直劈而下，雄浑刀气弥漫四面八方，尽封东方鼎立逃生之路。不得已，东方鼎立只得横刀胸前，重创之下难尽全功，却是被刀气一路击出宅院。整个院落，在这一刀之下，分崩离析，足见炽焰赤麟此招威能。
东方鼎立正欲趁此良机脱身离去，身后却是阎王索命。
“第二招了，皇霸千秋！”炽焰赤麟再提元功，赤红刀芒锐不可当，锁定东方鼎立。东方鼎立心知再躲已是无用，只得大喝一声：“恨舞悔阳！”
长日狂阳急转，脚下方圆丈许尽被炽热烈焰焚化，炎流护身硬档皇极天斩式，终是不敌。东方鼎立胸前伤口顿时炸裂，鲜血喷涌而出。
炽焰赤麟不疾不徐，猩红的眼盯视着重创的狂徒，眼中红芒再盛。
“若是平时吾或许会留手，可惜今日此地非是天下封刀刀无极，只是叛逆之龙炽焰赤麟。第三刀，送汝上路！皇极神暴！”
“废言！刀为穷，剑有尽，狂照无垠！”心知生路尽死，东方鼎立欲用未完成的招杀出最后的生路。搏命之招，威能再提，火爆炎流直冲炽焰赤麟！可惜此招终究未臻完善，难以威胁刀龙战袍加身地炽焰赤麟。
“结束了！”
刀龙开眼动杀机，招未近身，东方鼎立已然魂归离恨。长日狂阳落在炽焰赤麟身侧，逐渐熄灭地炎流，昭示着一代顶尖狂徒刀客的陨落，寂静无声。
“这刀有古怪……送去予寒光一舍那人一观。”炽焰赤麟弯腰拿起长日狂阳，凝视片刻将其收起。想来那日暗中出手之人怕是不在了，否则亦不会如此轻易得手。
自己那几个兄弟炽焰赤麟不愿相认，这个师弟又突传噩。炽焰赤麟抬头仰望星空，身处异境便是谋得千秋霸业，到头来也是一身寂寥么？炽焰赤麟低叹一声：“汝真是死了么，吾却是不信地。”

第14章 追寻过去的人

闻人然现在完全不知道一个顶尖的刀客，因为自己横插一脚已经命归离恨，估摸着要是知道了也只会拍手称赞吧。毕竟东方鼎立这个家伙，可是干了不少缺德事，至少很多人都不用因为他的缘故死于非命了。
现在的闻人然，正依着一颗老树，似是看戏一般，观看着一幕令他熟悉又陌生地景象。
夜晚，红梅，未化的雪。篝火，伤者，迷惘的人。一串零碎的脚步，踏破二人间地冷寂。一张陌生地青面，扰乱二人的心绪。
“两位，借个火如何？”一剑封禅虽是问话，却是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剑雪无名盯着青面的男人，脑海中的记忆似是翻腾不息。人邪剑邪，终究相遇。
“吞佛童子？”
一剑封禅乍闻仇人的名字，警惕地看向剑雪无名，问：“吞佛童子乃是我之仇敌，你找吞佛童子，所求为何？”
剑雪无名无言，只是脑海中固执地记得吞佛童子的名字，吞佛童子和自己的过去有关。眼前人的仇人是吞佛童子，恰是勾起剑雪无名心底的惘。
“过去，答案。”
闻人然兴致满满地看着这两个人说话，现场版啊，多难得。
“过去？”一剑封禅见他不似说假，轻笑道：“一敬不可追的过去，一敬不可待的未来，你的名字？”
“江湖上的人都称呼吾剑邪。”
“那是说与毫无关系的旁人的答案，你该给我的是你本来的名字。有这么难以启齿吗，放心，我不笑你！”没想到眼前的就是和自己同时声名鹊起地剑邪，一剑封禅来了点兴致。
“没，无数人都叫吾剑邪，汝又何必何必执着于一个名字。”
说完剑邪往闻人然看去，闻人然摊手，你和别人讲话看老子干吗？不就是叫了你一声剑小雪嘛！
“一个人一世只有两事由天，最初的生命与最初的名字，那是入世的表征。没有，你又将怎样生存？”
“天不容罢。”剑雪无名的声音透露一股不可捉摸的迷惘。
闻人然横插了一句，贼笑着说：“天不容？我也没看贼老天一道雷把你劈死啊。”
“天为何要劈吾？”
“因为和你说话很费劲嘛。”
“为何与吾说话费劲？”
“你…你真是淳朴！”
“朋友，你是剑邪的朋友？”一剑封禅见二人对答，笑问一声。
“呐，暂时算是他养活的伤员。”闻人然苦笑着说，剑雪无名这个家伙，认定的事情就不会改。他不拦着自己，说不定现在人都找到了。闻人然拍了拍剑雪无名的肩头问：“我算你朋友吗？”
“是也不是。”
闻人然对一剑封禅耸肩，和剑雪无名自己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总是那么难以沟通，多说几个字又不会死。
一剑封禅颔首，转而再问剑雪无名：“刚才你说天不容你，从此刻起我就是你的天，你入世的名字由我给你，如何？”
“哈，狂妄无据！”
“狂妄的人为你定下狂妄响亮的名字，你自己又是怎样的希望？”
剑雪再看一眼闻人然道：“名是汝取，何必问吾。”
“你腰间的剑何名？”
“这剑是他的，吾不喜欢剑。”说着，剑雪无名指了指闻人然。
“是把好剑，朋友好福缘。”一剑封禅不再多言，往四周扫视几眼说：“你名剑邪却不喜剑，再观我等初遇境况，吾便称呼你剑雪无名如何？实用方便！”
剑雪无名怔然，思索片刻，转头三度看向闻人然，原来他早已知晓。
心神莫名牵动，剑雪无名问一剑封禅：“汝会谱曲吗？”
“《鹊桥仙》？”
闻人然对这两个大老爷们之间互赠的曲颇有兴趣，这曲的名字可真是意味深长。
“二位真是有趣，不曾想深夜偶遇，竟能碰到这般有趣的人。”一剑封禅一声轻笑道：“《鹊桥仙》？罢了，吾为汝谱曲可有回报？”
“烤肉算不算？”摇着手上的木枝，闻人然问道。
“算，怎么能不算？我可是无肉不欢啊。”
“那你的酒得分我，剑雪他没酒！”
“哈，接住。”一剑封禅将手上提着地酒扔给了闻人然。
闻人然掀开酒封，饮了一口道：“这酒不错，还有，我叫闻人然。”
“一剑封禅.”
……
第二天清晨，闻人然醒来时，一剑封禅已然不在，剑雪无名站在远处，身边只剩下烧尽篝火的余灰。昨天跟一剑封禅通了姓名，闻人然这才想起来没什么必要，反正过不了咱就要换一张皮在江湖上行走，到时候能不能再碰到都是两说呢。
“在想他？”
“嗯，他与吾之间总像有一种冥冥中互相牵引的因果。”
“是嘛……说不定有一天你会死在他的手上也说不准”
剑雪无名回身，清亮的眼直视着闻人然：“为什么？”
“名字？你就当我能掐会算好了。”
“汝不愿便罢。”
“你是不是对我太宽容了点？”
“吾与汝不熟，无兴趣。”
闻人然从剑雪无名腰间拿回自己的剑说：“随我去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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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之内，剑雪无名和闻人然先去找了个地方买了一套衣服，之前那身被东方鼎立搞成了烂布条，实在是有点不雅观。
“汝这般打扮为何？”
闻人然用黑色的面巾把脸蒙了起来说：“我好不容易假死了一次，怎么能浪费心血呢。虽然这样打扮也很奇怪是不错，但总好过被人认出来吧。”
“汝要寻死？那吾当初不如不救汝了。”
“诈死，只是诈死你懂不懂！你理解能力有问题吗，剑小雪和你说话真费劲！”
“下面汝要如何，那座山下并无汝说得那人踪迹。”剑雪无名不为所动，刚刚在来皇城之前，那座高峰已然去过。周围地村落也询问过不少人家，均无小穆的踪影。
闻人然虽是有些放心不下，也只得暂时按捺住心思，瞥见身旁客栈道：“要不我们先找家店吃顿饭吧，然后去找阴川蝴蝶君。”
“随汝。”
二人进了客栈，随意找了张桌子坐下，闻人然让小儿上了几个小菜。至于酒，剑雪无名不喜酒，自己来一盅足矣。就在二人等待时，一位浑身黑红，长发飘逸，绝艳英气的女子身后跟着一个蓝白素衣的俊俏小哥，迈入客栈。
这两个人……闻人然感觉有些熟悉呐，是谁来着？这个女人一身杀气，黑长发泛着隐隐的红，似是血腥沾染。身后那人俊俏的脸，颇是儒雅温文。
绝艳女子发觉有人凝视着自己，往闻人然这边看来，冷笑一声道：“大白天还蒙着个脸，没脸见人么？要看你家姑奶奶，就睁大眼睛好好看好了。小章茅，给这个不长眼的一点颜色瞧瞧。”
PS：嘛，这个时候的丹枫公孙月还是杀人不眨眼的黄泉赎夜姬呢。

第15章 一辈子的买卖

兰漪章袤君，外表虽是个温文尔雅的佳公子，实则是般若海联盟中最忠实于执行命令的五弟，出手一贯是狠辣果决，毫不留情。如今吩咐的又是自家四姐，章袤君自然出招更显凌厉，想要给那个蒙面登徒子一点教训。
手执簪剑，章袤君闪身靠近闻人然这一桌，直刺闻人然右眼。闻人然轻拍桌面，一根筷子从筷笼里面蹦了出来，然后大拇指和食指中指夹紧，轻挑刺向眼睛的簪剑。两股内力相交，“啪”地一声，簪剑方向乍变，削去桌面一角。
章袤君微有不忿，欲要再攻，却闻身后黄泉赎夜姬凝重一声：“五弟，且慢。”
错眼了，未曾想这个登徒子手上功夫不弱，那么坐在他身旁那人如此不为所动。要不是对蒙面者颇有信心，要不就是有自身随时出手都有救下他人的自信。这两人，不可力敌。如今三哥身死，不宜节外生枝。
想到三哥，那蒙面者似乎大有可疑，黄泉赎夜姬口出试探问：“两位朋友得罪了，黄泉赎夜姬这厢有礼，相逢是缘，不若凑上一桌如何。”
“黄泉……”
“那个杀人女魔头啦！”
“闪，大家快闪！”
黄泉赎夜姬话刚落，客栈内的食客便跑了个一干二净，只是想来内中混了不少想要吃白食的浑人，也未必有如此多人听闻过黄泉赎夜姬的恶名。兰漪章袤君轻蔑冷哼一声，黄泉赎夜姬虽是不屑，眼神中却露出几分迷惘痛楚，这般的日子何时才是尽头？
“唉，人客官啊……”掌柜见状内心绞痛，可是见有些熟悉地江湖人听到那个名号便跑了个一干二净，亦是不敢上前问责。
“两位请坐吧。”闻人然颔首道，接着扔了一袋碎银给了掌柜问：“这些可够？”
“多谢人客官，多谢。”店掌柜接过银两，数了数感激地道。
“下去吧，多上些好菜。”
“是是是……我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黄泉赎夜姬浑不在意地坐了下来，倒是兰漪章袤君颇有些警惕地盯着闻人然，站在黄泉赎夜姬的身后不愿入座。
“小章袤，你四姐的话也不听了么？”
“是……”
待得章袤君入座，虽是对其知根知底，闻人然依旧挑起话头问：“黄泉赎夜姬是怎样的名头？能够吓得客栈中的江湖人士落荒而逃？”
黄泉赎夜姬轻笑一声道：“自然是凶恶杀人的名头，适才颇有得罪，阁下见谅。”
唉，要是老子打不过章袤君的话，眼睛恐怕都瞎了吧，这个时期的黄泉赎夜姬真是危险。不过闻人然一贯对后来的丹枫公孙月颇有好感，也没想和她计较。
“无妨，方才我也有不对，姑娘不介意便好。”
“不知阁下来皇城之中所求何事？”
“找人。”
章袤君冷笑一声道：“找个人也需要藏头露尾吗？”
“五弟！”
“四姐，那日三哥死时亦是有人看见有一蒙面之人荒野疾行，说不准就是对面的这位。”要数对自家兄弟感情最深者，一定是兰漪章袤君。东方鼎立前日死于非命，叫他如何不恨。再则刚刚一招失利，自是不会对闻人然有什么好口气。
小兰花还挺傲啊，也是，人家现在还挺年轻呢，手上功夫又那么硬，有几分傲气在所难免。不过，此时让闻人然更加吃惊地还是东方鼎立竟然死了？究竟是谁出的手，蝴蝶君？
“这……”黄泉赎夜姬内心几分犹疑，只是就算这蒙面之人便是杀死三哥之人，自家也无证据。呵，黄泉赎夜姬内心苦笑，何时开始自己想杀个人都那么不爽快了。
“姑娘无须为难，未曾想二位家中竟是死了亲眷，你家小弟闹些脾气也是无妨。”
“你！”
“小兰花何必拿手中兰花出气呢，吾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嘛。”现在大家二对二，公孙月那边根本一点优势都没，怕个球。
黄泉赎夜姬微微闭眼道：“阁下看来对我兄弟几人知之甚深呢？”
“般若海联盟嘛……我自然有我知晓信息的渠道，姑娘不必多心，不过你三哥东方鼎立确实不是我杀的。”
黄泉赎夜姬见对面之人说得诚恳，刚刚听见小章袤说道三哥身死之时，眼中也确实闪过惊异之色，想必应是实话。自家二人并无拿下对方的把握，也就点头算是认可道：“呵，话说了这么久，阁下还未将这位朋友介绍一下呢。你蒙面想必是有难言苦衷，不说便罢，不知这位姓名能否告知？”
“剑邪。”未等闻人然出声，剑雪无名抢先开口。
黄泉赎夜姬一时怔然，之前就对此人打扮感觉颇为熟眼，没想到竟是近些年来北域闻名地剑邪，难怪一直有恃无恐。幸好方才没有恃强动手，否则还未必能讨得了好。定了定心神，黄泉赎夜姬开口说：“黄泉赎夜姬这厢有礼，不知剑邪和这位朋友来皇城有何事么？”
“方才说过了，找人。”
说完剑雪无名不再开口，搞得大家颇是有点尴尬。四人之间本来就算不上什么朋友，除了剑雪，其他三人均有各自的算盘，便不再开口说话。没等多时，饭菜便上来了。
“两位请。”
“哈，就不知道阁下蒙着面该怎么吃下这顿饭了。”章袤君冷冷道，拿起了筷子随意夹了一口饭菜。
闻人然眼睛转了转道：“我嘛，自然有我的方法，你们先吃吧。”
章袤君和黄泉赎夜姬均是浅尝即止，没多久剑雪无名也放下了碗筷，三人俱都看向闻人然，似要看他怎么吃饭。
“小二，给我打包一只烤鸡再加一壶酒！”闻人然往旁边地小二喊了一声，那店小二自是不会违逆大金主的意思，连忙跑到厨房给闻人然弄好。
闻人然站了起来，掂量了下烤鸡，拎着一壶酒道：“二位我还有事，恕不奉陪，这顿饭就算是我请了。”
章袤君有些不满地说：“下次或许便是刀刃向相了。”
“我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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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蝴蝶谷的路上，一路未曾开口地剑雪无名陡然打破二人间地沉默道：“那个女人似有退意。”
“是吗？那也是显然的嘛，我们两个人，她连一个都没有对付的把握，自然不会对我们出手。”闻人然把遮在脸上的布扔掉，随口答道。
剑雪无名站定道：“我是说她想要退出这个江湖了。”
“不会吧？”闻人然对此表示不能接受，公孙月都还没出场，小蝴蝶没了老婆那不是开玩笑吗？
“吾看得出来。”
剑小雪说他看出来，那肯定不是说假得。唉，不就是死了个东方鼎立嘛，蝴蝶效应有这般明显？那可不行，为了挽回蝴蝶君和黄泉赎夜姬的美好姻缘，闻人然内心下了决定，自己得做些什么。两人再行片刻，便到了阴川蝴蝶谷。
“蝴蝶君，给老子死出来啊。”
“唉~谁家的狗这么吵，蝴蝶君吾正在数钱，是谁这么不要命想来相杀，吾便做做好事，送他上仙山啦！”蝴蝶君一边数着手中的银票，一边慢吞吞地从内中走了出来，往二人看去，接着蝴蝶君把钱往怀里一塞道：“哟，汝没死啊。”
闻人然漠视了他的动作道：“你爽约了，钱还来。”
蝴蝶君有些心疼地捂住了胸口，要蝴蝶君的钱可比要蝴蝶君的命还难！磨蹭了半天道：“要钱那不行，杀汝我倒是可以再做一次。”
“我现在在外人看来就是个死人，要你操什么闲心。”闻人然从打包好的鸡上撕下一根鸡腿，啃了一口说。
“形象啊！一点高手的气度都无！”
“别废话，钱还来。”
蝴蝶君扭头，幽怨道：“不给，要不吾替汝杀个人，只要实力不超过汝都行。”
“真的?”
“蝴蝶君何时骗过人，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童叟无欺，杀手便要有杀手的眉角！”
闻人然非常满意地道：“那好吧，对方大概身手只比我弱几分，那些钱应该还算是公道。”
“哦，只比汝弱几分？那倒是一笔值得挑战的生意。”蝴蝶君虽说答应换个人去杀，那也得对方值得，否则便是无趣了。听闻人然这般说辞，想来也是个值得一试的高手。
“那当然，我就当你答应了。下面是我的邀求：一，汝不准真杀了她。二，汝要是内心感觉杀不了她的话，就不准违逆她不过分的要求，如何？”
闻人然这是什么意思，又说不准自己杀了那个人，又说不杀了对方自己得听她的话，怪啊？不过有难度的挑战，才是蝴蝶君乐于接受地，颔首道：“这笔生意，吾接了，报上名吧！”
“黄泉赎夜姬！”
闻人然握拳！小蝴蝶，为了你的未来，老子可是下了三万两银票的血本呐！为了广大霹雳迷，你就必须失败呐！

第16章 莫装逼

“那么我们说定了，吾替汝教训教训那个叫黄泉什么夜姬的女人，钱汝就不准要回去了。”
教训黄泉赎夜姬？小蝴蝶你胆很肥啊！闻人然可不认为蝴蝶君能对她造成什么伤害，估摸着刚对上眼，这只钱蝶就得栽。
“好啊，我就怕你觉得这桩生意太麻烦不愿意接。”
“有挑战的生意，才有接下的意义。”蝴蝶君突然正色看向闻人然道：“不过话先说好，要是那个婆娘太肉脚，汝吃亏了可不准找吾要钱。”
闻人然颔首道：“那是自然，下面是我今天来第一件要问你的事。”
“问吧。”
“随我一起来的那个小女孩呢？”
蝴蝶君思索片刻道：“那日吾半途被一个金色人影拦下，后来上山替汝收尸之时又和他交了次手，不得不说汝得罪的都是大咖哦，那个金闪闪的功夫非常厉害。”
金色人影，圣踪？应该是了吧。不过现在老子在问小穆的事情，蝴蝶君你别扯开话题啊。
“后来等吾上了山顶，就见到那个女娃被一个全身穿着一身紫、亮闪闪的暴发户带走了。汝还别说，那人还真是眉角有够哦。本来吾想追上去要人，但观那个女娃并不似被人胁迫，吾又不会带小孩，干脆就没追上去。”
一身紫而且亮闪闪的暴发户……眉角有够？想来便是疏楼龙宿了，那小穆的身份不问自明，看来事情又回到了原本该有的轨迹上嘛。那么等日后解决了自身琐事，便去儒门天下再次拜访一下，亦可安心。不过蝴蝶君你真敢说啊，和那位比，你才是暴发户好不好。
“那样……我知道了。”闻人然低头想了想看向蝴蝶君道：“第二个问题，东方鼎立是你杀得吗？”
蝴蝶君摇头道：“东方鼎立？好像在北域也有点呛哦。吾未曾见过他……倒是暗地里有传闻他死之处，刀气凌厉，好似还有龙吟之声传出。不过在吾看来什么龙吟都是放屁，还不是大只的虫子叫，一帮子闲人什么都乱传。”
刀气凌厉？龙吟之声？师兄？闻人然此刻心里不知做何感想，可是现如今绝不是回去的好时机。时间还多，刀无极总有机会在他未做某些事之前劝阻，不必急于一时。
“对了，汝提到东方鼎立是怎样？”
“那天你没来，和我对着干得就是他啦。”
“奇了，吾在山下明明见到的是金银双绝掌。”
闻人然摊手，谁知道人家拜把子兄弟齐上阵呢，苦笑着说：“吾先是稍胜东方鼎立一招，后来被邓王爷暗中偷袭一掌跌落山崖，幸好被剑雪所救。”
“剑雪？”
“剑邪！”剑雪无名眉头轻蹙道。
蝴蝶君像是看外星人一样把剑雪无名上上下下打量个遍，原来这人便是和自己齐名的剑邪，穿着品位果然别具一格。不过，现在有件事情更让蝴蝶君感兴趣。
蝴蝶斩陡然出鞘，横腰斩向闻人然。剑雪见状欲要出手，却见蝴蝶君并无杀气，便退至一旁。
蝴蝶斩即将袭身之时，丹青见忽现，斜挡刀身。
“汝说汝赢了东方鼎立一招，吾倒是要看看汝是不是在吹牛，也算是完成上回答应汝的武决了。”
“哈，这次和上次可不一样哦？钱~蝶。”闻人然也想试试，光凭剑术究竟能不能挡住蝴蝶君的刀艺。
“别废话，进招来。”
蝴蝶君手一挥，蝴蝶斩从闻人然身侧回归自身掌握，脚下轻轻数步，已然贴近闻人然三步之内。
“小楼一夜听春雨。”闻人然的剑法一直是改自皇极天斩式，枫岫主人除了登仙道的功夫，在剑法上一直是引导，而不是随便教你几招。就像他平时待人接物一般，均是引导，如何自处全凭自己拿捏，是以闻人然很喜欢枫岫主人的这种教导方式。
蝴蝶君近身快攻，闻人然丹青见挥洒之间在身前布下一圈网，犹如绵绵细雨，渗进刀势。蝴蝶君一刀用老，蝴蝶斩再变招数，请吐四字：“蝶影双行。”。
言罢顿时身形骤停，蝴蝶斩当胸一划，破尽剑网。紧接着，十三只艳红的蝴蝶光影错错落落，勾出一阵杀曲。
“十三蝴蝶阵？”
“有识货哦。”
蝴蝶君轻笑，艳红蝴蝶伴随刀势跟进，封锁闻人然周身退路。
“天地寂寥山雨歇。”
闻人然足尖轻点地面，腾空而起，倒转而下，不顾周身红蝶，丹青见当空画出一个圆。剑光流转间，刺向蝴蝶君右胸。蝴蝶君左手轻捏，红色蝴蝶围攻而上，丹青见往身后虚空一斩，红蝶光影均被挡在其后。蝴蝶君蝴蝶斩趁势而上，劈向闻人然右颈。此时丹青见不及回转，闻人然忽然想起某个装逼的招数，想要给自己争取一点时间。却见闻人然轻吸一口气，猛地吐了出来，击向蝴蝶斩，带偏刀路。
素老奸的呵气成剑真尼玛好用啊！就是赞！可惜闻人然还没来得及多想，就感胸肺一阵疼痛，之前被邓九五击伤的伤势顿时爆发出来，引得闻人然一阵咳血，丹青见脱手插入泥土。
蝴蝶君见有不对，本欲使出地短刃蝴蝶刀，回转刀身，停在闻人然喉间三寸之前。
“汝有伤在身？扫兴！”把两柄刀收好，蝴蝶君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意外！意外！”抹去嘴角边血渍，闻人然尴尬道。果然装逼是不对地，没有搞清楚内息运转就乱来呵气成剑实在是有些欠考虑。要是对方是敌人，早就抓住这个机会送自己上仙山了。
“不过，汝看起来确实比之前强了不少啊。虽然是有伤在身，剑意可错不了。”蝴蝶君若有所思称赞了几句，转而又批评道：“只可惜，汝之剑法总有些刀法的影子在其中，而且那套刀法不适合汝。所以即便汝之剑法已然颇有意蕴，剑招总有些不合其味。久战之下，汝必输啊。唉，为什么吾总是这么帅气。”
闻人然怒！蝴蝶君你别轻飘飘啊！老子有伤啊！老子还没用登仙道的法术啊！再说了，好歹咱也发在意先了啊，按照半驼废的标准来说在早期剧情中那就是钗公的程度！钗公是什么程度，中原剑圣呐！
PS：嗯……武戏我尽量写细致一点，轰光球地摧山移什么的，我不大擅长……见谅。

第17章 闲人与贤人

“那么，走到此地我们便该分开了，剑小雪。”荒野中，闻人然轻声和剑雪无名道别。剑雪有他自己要做得事情，闻人然亦不例外。
剑雪无名颔首道：“汝自己小心。”
“放心吧，这几天下来我的伤已经好了，路上不会有什么不长眼地找我麻烦。”
“嗯。”
“保重。”
“再会。”
两人转身，走上不同地岔道。剑雪无名需要找寻自己的过去，谁也阻挡不了。闻人然欲要解决自身问题，也没那个闲心陪着剑雪无名到处晃悠。闻人然等到剑雪无名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从衣服里面拿出一个面具戴到脸上。嗯，苦境白天戴面具的多了去了，这样就不会像大白天蒙面一样奇怪了。
下面便该去找慕少艾那只懒猫了，可是岘匿迷谷自己不认识路啊，难道要先上琉璃仙境然后玩跳崖？那不是就是要和素还真碰面了，这个时期的素还真可不比往后，坑起队友来狠多了啊。唔，大不了不理他，老子只管跳自己的崖，慕少艾你一定得宅着啊，不要学朱武到处趴趴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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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仙境之内，一条淡雅身影静默打坐，正是清香白莲素还真，如今离素还真现身接天顶，以玄子神功惊压群雄退隐已经过去了一些年头，江湖之中具是些小打小闹，已算是符合素还真之心意。只是近些年来，江湖明面底下似有暗流涌动，素还真虽是微有不安，但仍旧智珠在握，不以为惧。
似是察觉到有人来访，素还真突然开口道：“小金刚，有客来访，替吾备茶。”
“是，师傅。”小金刚有些好奇是谁来到此地，数十年来来访琉璃仙境之人少之又少，今日倒是奇了。不过，师傅的话一定要听，否则小玄元就是自己的榜样，又得去坐莲花球。
素还真轻笑一声，这般根基，在那些前辈先觉纷纷隐世不出的时机，现今的江湖可不多见，或许会是个有趣的人。
……
这里就是琉璃仙境了啊！如此充足的灵气，难怪素还真会在此地落脚，闻人然非常羡慕嫉妒恨，愈发不愿意去跟现在的素还真碰面。闻人然挑了一条羊肠小道，绕过了琉璃仙境的建筑，欲要前往后山直接去找慕少艾。
在琉璃仙境内中等待片刻地素还真不见那人来访，反而像是故意绕过琉璃仙境一般，心中愈发奇怪，这人难不成并不知晓此地是自己所居，只是遍访名山的隐士？
“啊，不好。”
闻人然来到后山悬崖处，往下方看去，还真是陡峭万分，深不见底。不过倚仗自身根基，飞身缓缓落地又不是难事。刚想要跳下去，身子离地前倾就要往下坠落之时。身后疾风劲扫，一道匹练似地浮尘拂尘环绕腰部，把闻人然给拉了上去。
“不知这位朋友有何想不开，欲要自寻短见，不若说于山人素某一听如何。”一声儒雅之音，却是素还真来到。
嗯？素老奸你不在你自己家闲着出来干什么啊？老子也就跳个崖而已，我容易吗我！
不过这个时期的素还真还是引起了闻人然的兴趣，招牌的饼脸颇显温文尔雅，算不上俊美的脸庞却显超然脱俗。一双深邃的眼，足见主人足智多谋。与人交谈之时，谦和有礼。或许是先入为主的缘故，闻人然始终感觉如今这个时期的素还真眼神中偶有些不可直视地锋芒闪过，特别是他碰到某位叫脱线仙子……错了脱俗仙子谈无欲的时候。
“唉，我都是个要死的人了，你又何必救我！”上山之前就把面具扔了，闻人然低头不让素还真看见自己的眼神，捶胸顿足地说。既然素还真你多管闲事，老子就来恶心恶心你。
“素某观朋友根基不凡，想来经历江湖世事已多，何必自寻短见。有何心结，解开便是，切莫拿自身性命开玩笑。”
“你怎么能明白和你谈恋爱谈了几百年的人，在要结婚的时候，突然被自己师兄把心上人抢走的感觉！”闻人然随口胡掐。
“……”外人的情爱之事，素还真表示不屑于发表意见。
“你怎么不说话了，不是说想要替我解开心结吗，你这样不行啊喂？”
素还真脸上依旧一片温和道：“朋友切莫再拿素某开涮了，玩笑也该收起来了呢。”
日……素还真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聪明，闻人然略有些尴尬地问：“被你看出来了啊，你叫什么名字？”
“素某名唤素还真，不知朋友高姓大名？”
“唉……我都快是个死人了，说了也没什么意义。素还真？那个武林皇帝素还真？”闻人然摆手，假装好奇地问。待会咱就下去找神医去了，再上来保证你都不认识老子了，说了作甚呐。
“哈，朋友不愿说便罢，只是后山之下的峡谷中所住之人，未必有那么好说话。”素还真亦不追根问底，刚刚凑巧想到琉璃仙境之下的岘匿迷谷，想来这人应是来找慕少艾。
“至于江湖谣传之事，朋友可当不得真啊。”
“……罢了，在下闻人然，不知素贤人可愿替吾引荐一下住你家楼底下的那位。”闻人然想了想还是请素还真帮个忙，自己有些冲动了，光想着来找慕少艾，要是人家不乐意给自己整，那该怎么办？既然素大饼觉悟如此之高的出来多管闲事，自己也不好意思让人家什么都不干啊。
闻人然……没听说过，不过得问一问此人究竟意欲何为，素还真道：“不知朋友找下面那位朋友究竟有何贵干，那人甚喜清静，闲杂人等通常是不见的。”
好嘛，自己不就说了几句话堵了你一下么，现在自己到你嘴里就成了闲人一个了。
“我想要找他帮忙整个容，为了以后能更好的找个对象。”闻人然玩笑着说。
素还真盯着闻人然不为所动。
“好吧，这么说吧，我就是为了逃避一个人，这么说可以了吗？”
“仇家？”
“仇家也算不上。”
素还真蹙眉，这人说得坦荡，但亦可能是故意这般说辞。若是此人乃大奸大恶之人，如此助他脱身岂不是危害武林？
素还真摇头道：“素某不愿替一个不熟悉之人作保。”
闻人然略头疼，素还真这个模样摆明了车马炮是想开条件，只好问道：“我说素大贤人你干脆开个条件吧，要是不行的话我就直接下去找那人算了，大不了付出点代价而已。”
“若是素某要阁下答应吾三件事，不知汝可愿意答应。第一件事便是不得杀害无辜，第二件事是坦诚自己的来历，至于第三件，便留待素某日后再言。当然，第三件事自是不会违背江湖道义之事。”
前两件事倒是很容易完成，自己也没什么好为难的。可是第三件事……这个时期的素还真，值得信任吗？
PS：素还真和谈无欲的早期剧情还真是黑的一塌糊涂……

第18章 识慕少艾

“呀，我还以为素大贤人知道我的名字之后，能够把我祖坟都给挖出来呢，原来你不知道啊？”闻人然有些惫懒地说，至于第三个条件答应素还真也无妨，苦境乱象初起之时，基本上都是妖道角满地跑，就算素还真想要利用自己达成什么目的，那也没什么。
“唉~，闻人兄此言差矣。素某是人非是神，些许三教九流之人不熟悉亦属常事。”素还真见眼前此人又开自己得玩笑，不痛不痒地回敬了一句。
闻人然眨了眨眼睛道：“就是就是，像我这种杂鱼根本不值得入素贤人的法眼，素贤人还是放过我吧。”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也有杂鱼才能办到的事情呀，闻人兄不妨直言。”
“那好吧，我师兄是天下封刀的刀无极。”
“刀无极，天下封刀？那闻人兄便是传闻中的不世刀者刀无后的高徒了？”
刀无后真是赚得好声望啊，闻人然内心对他观感一般，毕竟教自己刀法的主要还是刀无极。特别是刀无极来了之后，刀无后他就不怎么管自己，基本上跟这位便宜师傅就没什么交集了。
“确实如此，现在素大贤人你满意了吧。”
“恕素某多嘴，阁下尚未告知为何要找岘匿峡谷之中那人。”
“因为我不想在天下封刀干活了，但是家师兄对我还是不错的，我又不好意思跟他直言。”
言至此便够，至于所言真假，稍稍打探一下便知。江湖之内想要改头换脸退隐的人不少，没有追问的必要。再则此人还欠自己一个条件，亦是足以作为倚仗，素还真颔首道：“闻人兄随素某来罢。”
琉璃仙境之下，岘匿峡谷之中。
一座简朴的院落，几间简单的房舍，一个缩在长椅中的人。慕少艾吸了一口水烟，眼睛眯着往上看去。那个家伙抢了自己的麒麟穴，迟早有一天药师我要赢回来。哎？今天那人怎么有闲心下来找自己，还带了个外人。
“唉唉哎，九少爷啊，有客人来了，去给吾备茶。”慕少艾对在身旁草地上捉虫子的阿九招呼道。
“臭少艾你又想骗我，每次你都拿这套说辞，到最后都是你一个在喝。像你这么躺下去，迟早变截瘫啦！”
“哎呀呀，九少爷你这么说戳中吾之心窝。”
“再来一刀，送你上仙山。”
“你你你……竟然如此狠心，不愧是我之爱徒，给你一个字，赞。”
“客气。”
慕少艾从长椅中站了起来，对阿九说：“好了别闹了，今日真有客人来访，还是两个。”
“嗯，其中一个头戴莲花冠的还是恶客一枚。”
远处清朗声调入耳，慕少艾闻言一愣，看向峡谷入口处，敢说出这样的话的人还真是个妙人。不过说得对啊，素还真绝对是个恶客。
二人从入口处缓步走到慕少艾身前，慕少艾打量两人，嗯，素还真还是往常那套装束，看之生厌，无视即可。另外一人，蓝白衣袍，一条发巾简单地束起长发，显得干净利落。眉目算不得什么美男子，嗯，比不上药师我。一双眼流露几分灵动，倒是显得非常洒脱随意。
“素还真，这位朋友是？”
“唉~不忙。好久不见，清香白莲素还真拜谒前辈。”
慕少艾往后一缩，让过素还真这一礼道：“素还真你少来，喊药师我前辈，那当年赢我的你不就是前辈前前辈？你最多和我一级，少自抬升价。”
“好友汝真难伺候。”
“谁和你是好友，你还是说说身边的这位朋友姓甚名谁，我还是觉得他可能会比较对我胃口。”
闻人然把素还真推到一旁道：“素还真他就是个带路的，我叫什么名字哪用他说啊。我的名字是闻人然，听素大贤人把你吹得天上有地上无的，特来拜会一下。”
慕少艾瞪大眼睛看着闻人然，真是好胆魄，连素还真都敢扫到一边去。唉，估计要悲哀了，素还真可是很记仇地呀！要是朋友的话最多坑你两把，要是敌人，恐怕就得呜呼哀哉完事了。
素还真面不改色笑道：“呵，闻人兄说笑了，莫忘了汝答应吾的条件。”
“嗯，我不会忘。”闻人然毫不在意地说：“下面该我和少艾说正事了，这里没素大贤人你的事情，还是滚上去操心你的江湖安危去吧。等我和少艾谈妥，办完了事情，自然会上去找你。”
素还真轻笑一声，此人真是过河拆桥。不过虽是恶言恶语，内中却并无恶意。以后倒是在可以保持应有限度之内的警惕情形下，与之相交。当然，今天他这一推一骂，得好好记在心里。
“那么好友，吾这位新朋友就交给汝了，汝替吾好生招待，素某还有他事，便不再久留。”
“丢给我一个麻烦吗？早就知晓你来没好事，汝走吧。”
慕少艾手持水烟枪，轻挥衣袖，逐客。
“素某告辞。”
待得素还真消失在峡谷通路尽头，慕少艾转过头来看向闻人然，幸灾乐祸地道：“汝完了。”
“得罪素还真了？素老奸是个非常记仇的人，这点我早就明白了。所以我才来找你呀，慕少艾前辈~。”
“其实冲你敢叫素还真滚蛋的份上，我就觉得你直接称呼药师我少艾也不是什么坏事。”
“嗯，少艾，那么今日我确实是有事相求。”
慕少艾就着烟口吞云吐雾一番问：“说罢。”
“替我整个容吧，省得老子以后找不到婆娘。”闻人然玩笑道。
慕少艾故作惊讶，假装信了似地放下老烟枪，上下打量了闻人然一番道：“哎呀呀，没想到你也是同道中人啊。”
“嗯嗯嗯，那么少艾同好，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呢？你帮我的话，我就替你抢回麒麟穴哦。素还真那么多家产，还跟你抢实在是不够意思。”
“帮，怎么不帮！”慕少艾江湖经验甚为丰富，这段时间打量下来，闻人然此人倒不似大奸大恶之辈。再则素还真愿意带他来此地，想必手上也有些把柄。那么和闻人然联手恶心恶心素还真，想来也是件快事。
闻人然见他答应道：”嗯，其实也不劳您动手，吾以自身功法改头换面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可能熟悉我的人很容易察觉到有些许熟悉感，这点就劳烦少艾你帮忙了。”
枫岫主人凭借登仙道法术多次改头换面，可还是很容易便被寒烟翠找上了门，罗睺见面便察觉像是指点过他之人，技术实在是有待完善。慕少艾既然能够用面具骗过鬼梁天下，想来他必然有解决的方法。
“哟……吾替你整完之后，素还真肯定认不出你。要不到时候你就不用上去找素还真了，我给你指条路让你偷偷溜走，让他吃个闷亏多好。”
闻人然点头认真地说：“少艾我和你真是一见如故，反正骂也骂了，推也推了，素还真他肯定会报复回来。不玩一回素老奸，老子心理也不平衡啊。”
慕少艾和闻人然对视良久，够无耻！对味啊！

第19章 白云天地为衾枕

“怎样？”闻人然换上了慕少艾给他准备地衣服，在阿九面前摆了摆。
“反正我是看不出来和你以前有什么相像的地方了啦，好了我要去抓鸟了，你和少艾聊吧。”阿九对闻人然现在的样子没什么兴趣，抛下了闻人然。
慕少艾吧唧了一口睡眼，评头论足道：“我敢保证，你现在站在素还真面前，他也认不出来。”
“那就好，这次多谢你了少艾。”
“唉呀呀，你先别忙着走，我还得给你取个响亮地名字，不然没法衬托出我的功劳。”
“啊？那个我在路上慢慢想就可以了。”闻人然暂时又不想做些轰动武林之类的事情，给自己想个称号还是等等再说吧。
慕少艾吐了一口烟气道：“那要万一上去的时候碰到了素还真，你该怎么办？”
“本来我就准备和他告别呀。”闻人然摇摇头道：“那么少艾，没什么事我便离开了。”
“呼呼，阿九出去了，你得给药师我做完饭才准离开。”说完慕少艾躺进了木质长椅内，一口一口地抽起水烟来。
“你这么下去迟早得懒死。”
“那亦好过饿死！”
“那就饿死罢！”
“呀，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懂得孝敬老年人。不过算了，你保重罢。”
“再见。”
闻人然飞身而上，丹青见化出，御剑飞离。等到从天空中往下看去，峡谷内的慕少艾还剩一个小小的人影之时，闻人然往下面喊道：“慕少艾，你家的盐和调料我都拿走了！野外风餐露宿地，你也知道外面没地方卖，江湖救急嘛！”
“哎呀！你你你！”慕少艾被闻人然突来一语，气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两条长长的眉毛一颤一颤，笑骂道：“你啊，活该你以后被素还真给玩死！”
再往上望去，空中只留一道剑气划破的云气，人已无踪。
……
琉璃仙境之内，素还真正在泡茶，陡然一片红枫飘落于桌上。素还真放下手中的茶壶，轻捻枫叶，脑中顿现一句戏谑之语：“素大贤人事务繁忙，日理万机，下九流者闻人然不再叨扰，勿念。再见之时，便在翠环山。”
“哈，汝欠素某的，迟早有一日得还来。”素还真淡然一笑，不以为意，如今该顾念者，欧阳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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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了琉璃仙境地界，飞行了一两个时辰，闻人然往身下看去，但见一片翠绿密林。时近正午，闻人然琢磨着，是该找个地方休息休息了。
落到地面上，闻人然在树林内，随便抓了两只野兔子，拾了点柴火，搭起来点着了，然后用树枝插好兔子准备烧烤。丹青见插到一旁泥土之内，闻人然手中一边转动着树枝，一边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首先得回一趟寒光一舍和枫岫主人通口气，然后还得去一趟儒门天下，再然后或许还得去天下封刀一趟……最后就是去见那个素老奸了。
……
山林之内，一个穿着麻色锦衣地老者缓步而行，老者面露慈色，漫山青翠，勃勃生机，自然万物，皆合老者心意。一头灰黑长发被一根长长的玉簪束住，正是游山玩水中地剑痞忆秋年。
“今日这山林之内竟还有人烤肉，相逢不如偶遇，吾便去分润点吃食。”
忆秋年鼻头微动，嗅到烤肉香气，哈哈一笑心道，暗忖今日却不用饿肚子了。忆秋年也不着急，缓慢而行，慢慢走到闻人然烤肉的地方。却见一黄白衣裳地少年人，正在烤着两只兔子，似乎还在低头思索着什么。目光瞥见少年身侧长剑，以忆秋年时和金子陵交往的眼光来看，虽是算不得极品，亦是一柄不可多得的好剑。这少年人看起来年纪轻轻，根基已然不弱，忆秋年颇有几分见猎心喜，欲要一试。
“少年人，注意来。”
一声豁达，惊醒沉思中地闻人然，长剑上手起身望向来人。只见忆秋年右手食指中指骈于胸前，浑厚剑气层层叠叠，尽锁方圆，却又不显霸道。
这般雄浑根基，这样的装束，闻人然顿时认出老者身份，欲要开口。却见老者一指击出，剑气击向闻人然执剑之手。闻人然只觉避不可避，好在上次与东方鼎立交过手，心知战中不可分神，何况眼前之人还是那位老好人，必不会加害自己。心中对剑法所疑，亦可尽展。
剑气及身之际，顿感周身事物尽皆为剑，无从遮挡。闻人然只好鼓荡一身内力，凭借根基硬冲破箍锁周身的气劲。这便是忆秋年的剑，随心所欲一剑，就需使出全力去挡。闻人然所有内力加持之下，丹青见上顿现水雾之气，面对忆秋年指向右手的这一道气剑，反手全力下劈。两股力量交会之时，闻人然感觉右手绵软浑不着力，胶着片刻，忆秋年气剑离体不可持久，力量消散。
“方才算我抢先，少年人你来啊。”忆秋年哈哈一笑，静待闻人然攻上。
跟忆秋年客气，那就是自己傻。闻人然丹青见一挥，身形瞬动，空中翻身靠近忆秋年之时，手中长剑刺向忆秋年右肩。忆秋年足不动，身不移，两根手指夹住剑尖，放出铿然响声。一股大力将闻人然甩至身后，闻人然借势横剑斩向忆秋年颈部。忆秋年依然不为所动，右手轻摆，背手而立。袖袍飞扬间，一道剑气嗖然发出，闻人然人在空中无从借力，丹青见击打剑气之上，再次变招。
“一夕轻雷落万丝。”
丹青见挥洒之间，宛若雷雨，剑势霎转急快，笼罩忆秋年周身，溅起地面尘埃。忆秋年轻咦一声，转身依旧是简单一指，口中请吐一字“破”，气剑射中剑身，闻人然顿感不可撼动之雄力，丹青见脱手而出，射穿一颗大树。
“师傅在上请受徒弟一拜！”
两人相顾无言，沉默片刻，忆秋年本想指点两句，未曾想闻人然竟然跪下说出如此惊人之语。忆秋年愣了一会，转而哈哈大笑：“小兄弟真是幽默，你先起来吧。”
“呀，忆老兄我可不是开玩笑呢。你要我起来，可就是证明你收我为徒了哦。”闻人然拍拍身上的灰尘，没等忆秋年拒绝，就下了定论。
“嗯，你认识我？”
“我又不是真看上去那么年轻，忆老兄你的大名早就如雷贯耳了啦，你和魔界那位风之痕前辈斗剑那么多年，弟子我偶有所闻也属正常。”
“弟子，小老弟你连名字都还没告诉我，就想做我的弟子了？”忆秋年生性豁达，对闻人然怎么知晓自己亦不在意，倒是对闻人然本身来了几分兴趣。
“你徒弟我啊叫闻人然，不过忆老兄你可千万别在外人面前喊你徒弟我的全名啊。”
“怎么，然小弟有仇家？”
闻人然点点头嗯了一声，抛开刀无极不说，素还真就是个大大地仇家！接着走到大树边，把剑拔了下来，走回忆秋年身边。
忆秋年故作苦恼状道：“然小弟，收你为徒我划不来啊！老人家我喜欢到处跑，收你为徒不仅仅要拖家带口，还要惹上仇家，划不来，划不来！”
“有报酬哦！忆老兄！”
“你倒是说说看？”
“两只烤兔子，我分你一只！”
PS：师傅就是忆秋年了……喜欢到处跑来跑去能够碰到，又喜欢提携后辈地肯定是忆老比较合适。不过……金子陵肯定也得顺带A点装备过来。

第20章 剑和刀

“你还是先把兔子烤熟了再说罢。”忆秋年没有答应，而是指了指燃烧着地柴火道。
闻人然也没指望忆秋年这般容易便答应收自己为徒，也就听了他的话，走到柴火旁继续烤起了兔子。
“来来来，还是先说说你剑法中的缺点。”忆秋年找了棵老树，斜倚着身体调整下位置让自己更舒服点后，开口说道：“引导你的那位高人是个好老师。”
闻人然颔首，撒了一把调料在兔肉上，翻了个面，等待忆秋年的说辞。
“那人并不长于剑法，但好在只是引导，你的剑法也算是从一开始就走上了自己的道路。可是以我观来，你之剑法应是脱胎于刀法，每每行剑之间总有几分刀势在其内，让我想起一位故友。”
“忆老兄那位故友怎么了？”
“我那老友欲苍穹乃是一位顶峰的刀客，刀法已臻无心无刀的至高境界。似我一般不带兵刃，纯以手指运化罕世之招，所使招式刀里藏剑式，剑里运刀招，令人无从抵挡。”忆秋年言之此处，嘲笑地看了一眼闻人然道：“不过他可不像你啊然小弟，人家是无拘无束，你现在是不伦不类。”
“忆老兄我没你说得那么差吧。”
忆秋年嬉笑道：“在不懂剑的人看来，你或许超乎他们意料的厉害。懂剑的人看来，你是个高手。在用剑名家看来，你的剑法就很一般了。至于在我眼里，你也就值得我刚刚那个评价。”
“明明我已经发在发在意先了……忆老兄你的嘴真毒。”
“哈，然小弟，我可是认真地再和你说啊。发在意先也只是一种境界而已，我看得出来，你当初显突破得非常巧合，所以并不稳固，不算得完整地发在意先。再则……”
“怎样啊，忆老兄？”
“你这一辈子到现在应是还未碰到困难地事情，所以你还没有你自己的武格，你自己的剑道，你自己的追求。”
“确实如此……忆老兄，武格究竟是什么？”闻人然想想这大几百年的日子，不是跟着刀无极砍废柴，就是和枫岫主人家里蹲，确实没有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许多东西，自己还不明白。
“普通的武者认为是武功的属性，你认为呢？”
“武者的格调？心之境界？”
忆秋年不答反问：“不远亦不中，你说说看你以后想做什么罢。”
想做什么……在苦境，在这样的世界，一个有素还真的世界，还能够做什么呢？闻人然想了想答道：“……我想帮一些人做一些事。”
“帮什么人，做什么事？”
救天下人实在是太宽泛了，不是闻人然的追求。不过对那些熟知的人不做些什么，实在是说不过去，比如眼前的忆老，便开口道：“帮该救之人，做当为之事。”
“哈，天下大义你我不谈，其他呢？”
“唔……我想在苦境到处走走，见识见识不同地方的风土人情，自然风光算不算是我的追求？”
“咦？然小弟你该不会是很了解我，是以故意这般说辞，好套近乎罢？”
闻人然闻言一愣，刚刚倒是没曾想忆秋年入世之前亦是喜欢游历山水感悟剑意，这么一想还真是巧啊。不过忆老兄，老子我没几年就要去被素还真坑了啊，你还有好多年可以墨迹呢。
“没，我是真心话。”
刚刚闻人然的表情自是落到了忆秋年眼里，绝非作假，那这个小子或许还真对自己脾胃也说不准。
“是不是真心话慢说，我们还是继续说说剑罢。”
之前忆秋年提到不带兵刃，闻人然难免想到日后忆秋年因此吃了大亏，在根基受损严重的情况下，被人算计惨死于乾坤陵。
“忆老兄，你不带剑的吗？”
“然小弟啊，不是你忆老兄我自夸，于我而言有没有兵刃在手已经无所谓了，随心所欲之间草木皆可为剑。”
“那是，忆老兄你没这个境界，我也瞧不上你做我师傅。”
“哇咧……我还没答应收你呀，然小弟。”
二人谈话间，兔肉表皮已是油汁金黄，香味四溢。闻人然等它稍稍凉了一会儿，撕下一根兔腿递给忆秋年，接着刚刚的话题道：“可是万一有一天，忆老兄你被别人算计用奇异空间术法困于半空之中，身体动弹不得，速度施展不开，那该怎么办？”
忆秋年接过兔腿，思索片刻道：“世上能有那种根基算计我者，甚少。”
“别人不一定要有忆老兄你的根基，他可以算计你让你自损根基也同样能达成目的。”闻人然不愿放过劝一劝忆秋年的机会，反正只是推论假设，又不是透露未来。不过要是忆老不听，以后也只能让洛子商别再重蹈覆辙，害得忆秋年自损根基了。
“嗯……忆秋年想不出近日会有人如此对付于我，然小弟你还是吃你的肉罢。”
“罢了，忆老兄自信满满，然小弟我瞎操心了。”
忆秋年无奈地道：“然小弟好心，忆老兄我这里心领了。”
说完忆秋年拿过闻人然的剑说：“然小弟，你的剑鞘呢？”
“上次和别人打了一架，我被人偷袭击落山崖，后来被人救了再去找已经不见了。”提到这个，闻人然心里面还是颇为可惜。
忆秋年想到了某位故友，吃了一口兔肉说：“我有位故友是位铸剑名家，恰巧前段日子他言要替我量身打造一柄好剑，不若你跟我跑一趟如何？”
呀，这是金子陵要替忆秋年铸剑了？只可惜忆秋年后来一辈子也没出过剑，最后还陪葬了。不过忆秋年领着自己去寂山静庐，那算是什么？
似是看出闻人然的疑惑，忆秋年道：“总得观察一段时日，我才知晓你是不是对味的好料啊。”
“嗯？忆老兄你愿意收我了？”闻人然有些欣喜。
“先别忙，在去寂山静庐的路上，然小弟你要是不能让我满意，随时让你滚蛋。”
“满意？怎样才算满意？每天都给你烤些吃食？”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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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寂山静庐行迹数十日，二人走走停停，游山玩水。忆秋年的剑道素养绝对是当世顶尖，少有匹敌。有他指点闻人然，自然是句句直剖要害，让闻人然茅塞顿开。不过数日，便帮助闻人然将剑中刀势全然化尽，至此算是真正迈入武道之上发在意先的境界，不过也因此原本闻人然的剑意之中带上了忆秋年几分逍遥意味。忆秋年不以为意，直言闻人然日后反正是要步入江湖，剑法既已登堂入室，风雨一番后，迟早会走出自己的道路。
“这里便是寂山静庐？”二人眼前，零散地长着数十根碧竹，素雅地房舍外种了不少花草，昭示着此间主人必是个风雅之人。
“然也，等我招呼他一声。”忆秋年口吟诗号，欲要金子陵开门接客：“白云天地为衾枕，兴来倒卧醉花颜；一任风月不留痕，逍遥山水忆秋年。老友，吾来了，你还不出来迎客？”
“铸剑一生赠知音，逍遥一身而忘龄。”一首清雅诗号，门打开，一位看上去蓝色华衣，黑发立冠的佳公子迈步而出，埋怨道：“老友，吾难得想出一句好诗，又被你给打断了，你该怎么陪？”
说着将自己手中折扇，插入后颈，顿时形象崩毁，正是名剑铸手金子陵。
PS：这里取得是半驼废给钗公讲得三种境界……忆老自然不会还停留在那个层次……唔，金光开始前的剧情大概还有几章就差不多了，待会弄一个初始人物卡出来。

第21章 名剑铸手

“老友金子陵，你何时做出过好诗了，一个打铁匠还附庸风雅。”
“唉唉哎，忆秋年，难得吾还为你铸了一柄好剑，你竟然如此贬低吾之终身事业。”
“怎样，那剑你不送我了？”
“废言，金子陵要送出去的东西怎有收回的道理！”金子陵笑骂一句，将折扇从后颈拿下，打开扇了两下问：“今日怎带了外人来？嗯，一段时间不见你儿子都这般大了？”
忆秋年哈哈笑道：“闻人然，可能是我未来的徒弟哟，如何？”
金子陵从门檐出走进，打量几眼，折扇轻挥道：“根骨不错，根基有够，可是年纪会不会大了些，剑势已然定了型？”
“那倒不会，认真说来他也才跟着吾刚刚学了数十天的剑，以前都是自己一个人瞎摸索，老友你要替吾查验一番么？”
“要是吾满意，你是否要分我一半？”
“分你一半那不行，你送一份礼倒还差不多，到时候好康的拿出来啊。”
金子陵折扇一合道：“哎呀呀，老友你还真是会占便宜。”
忆秋年回敬一句：“跟你学得呀，嘴上不饶人才能在你这讨得便宜。”
“哈，汝可学不来吾之潇洒华丽，当心画虎不成反类犬。”金子陵不以为意，反刺了一回看向闻人然道：“小子，进招来罢，由吾替吾好友把关，合适的话他不要你吾要了那也一样。”
“金子陵，挖别人墙角也别当真主人的面啦。”
“你不是说未来可能是你的徒弟，现在不是？那就勿再废言！看好了哦，小子！”
回完忆秋年的话，金子陵提醒一句，手中折扇迎面射来，闻人然剑背身后发出一道剑气，击回折扇。金子陵顺势一接，一来一回身形腾挪间已然接近闻人然身旁。
好在数十日内，闻人然请教忆秋年的次数不知凡几，金子陵毫无杀念的试探招数，倒也能应对从容。
“咦，发在意先？老友你骗吾？”金子陵在闻人然的剑势之下显得游刃有余，仍然能够和忆秋年对话。不过观这小子虽然剑法仍显稚嫩，但剑意境界已然有了些火候，不似忆秋年所言学剑数十天之人。
忆秋年手抚长须道：“吾可未曾骗你，吾与他相会之时，他已然因缘巧合之下突破至这一层，可惜光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来此地路上吾一直在教导于他。”
“你你你……既然已经发在意先了，小子，下面你可就注意了。”金子陵手中化出飘渺之狂，欲要试探出闻人然此刻底线在哪，双剑交击叮当之声不断。金子陵挥洒从容，身姿潇洒，却给闻人然带来莫大压力。闻人然心中了然此刻金子陵的意思，于是开口道：“前辈当心。”
“来来来，你要是能撕下吾一片衣角，吾便替你铸一柄好剑。”嗯，这小子是要使出极招了么，事前出声提醒，倒是还算有几分良心。
金子陵凝神戒备，虽是不惧，但若在老友面前丢了面皮，削了眉角，那亦是丢人，徒损自身华丽风范呐。
“腾云密雨若散丝。”原本的刀中暗杀极招，现今纯粹的剑中险势，动若惊雷，剑气袭身之前依旧变化万千，诡异莫测。强若金子陵亦是未曾想到闻人然会如此打自己个措手不及，他却是不知在闻人然看来，金子陵的一柄神兵可是很值钱得呀，比如沾血冰蛾。
金子陵哈哈一笑道：“好招，看吾名剑无双·绝代双骄！”
金子陵身急旋，翩然若舞。手腕疾点，飘渺之狂极速使出，织出一片幻影。刹那之后，金子陵身动，人不见了踪影，闻人然只来得及将丹青见竖起，挡住劲边一击。
“你输了，可惜拿不到我的剑了。不过是块好料，要是你肯拜吾为师，吾替你另铸一柄亦非不可。”突现闻人然身前的金子陵收起飘渺之狂，折扇重新上手，怡然自得道。至于为何敢如此轻易直言收徒，忆秋年带来的人没经过他的试探亦不会就带到自己的地方。
“金公子欺负一个晚辈很自豪吗，而且你的好剑我还是要的啊。”闻人然左手前举，手中一块蓝色布料煞是显眼，却是方才金子陵飘渺之狂击向劲边，以为大局已定之时，闻人然趁机用了法术耍诈，撕了一块衣料下来。想起以后素还真与金子陵初见之时一直称呼金子陵公子，使他非常不耐，便玩笑道。
“公子……你你你！”
忆秋年朗声道：“好友，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他耍诈。”
“金子陵的华丽无双呢？金子陵的潇洒从容呢？怎得不见了？”
金子陵折扇轻点额头道：“罢了，吾认了。不过这小子吾替你试过确实不错，但你该不会什么报酬都不给就想要白搭一个好徒弟外加两柄神兵罢，好友！”
“唉~。”忆秋年感慨一声道：“他与吾行迹山林数十日，吾对他比你可了解多了啊，金子陵。你要想收徒弟，以后我替你介绍一个。”
“免了，你们还是跟我来罢。”
……
闻人然跟在忆秋年和金子陵的身后进了屋，金子陵给两人泡了两杯花果茶，便让二人稍后片刻，说是去给忆秋年取剑去了。
没多时，金子陵捧着一个剑匣放到忆秋年面前道：“打开看看罢。”
忆秋年打开剑匣，却见内中一柄灰白色的长剑躺在其中，剑鞘颇为朴素大方，只有接口处勾勒些许条纹，整柄剑泛出莹莹光泽，观之不似凡品。忆秋年将其取出，把剑身拔出剑鞘，蓝黑色的剑身流光四溢，开锋处寒光凛凛，吹毛断发断金裂石不在话下，忆秋年心甚喜之，还剑入鞘。
“老友，此剑何名？”
“这剑便由你来取名罢。”金子陵难得不给自己所铸之剑取名。
“哦？以往你的剑不都是取好了名么？”
“这柄例外。”
忆秋年的手抚摸长剑，虽是十分喜欢，沉吟良久却没有给它起个名字，便收了起来。在其余两人诧异的目光中，递给了闻人然。
“忆老兄？”闻人然没接，本来还指望劝忆秋年两句让他随身携带以备不时只需，要是自己拿了那算什么。
“然小弟不是有仇家么，你那柄剑不会暴露了自己身份？吾剑送你，难道你不愿意接受么？”
闻人然摆手道：“那倒不是，这剑不谈如今，便是放在日后也必是一等一的神剑，忆老兄你那般喜欢，我哪有夺人所爱的道理。”
“吾的确甚喜此剑，可惜这个世上已无值得让吾出剑之人。此剑吾虽是喜欢，但也不愿让此剑永世蒙尘。不若送于你用，亦可日后一展光彩。”
“风之痕前辈呢？”
“吾与他论剑从不用兵刃。”
“这是金老妖前辈给专程你铸的呢！”
“哎呦呦，小兄弟你的嘴就不能甜一些么？尊老爱幼不懂？”金子陵面露难色道。
“难道金子陵前辈已然面生皱纹，发须尽白了？要知道老而不死是为贼也，像金子陵前辈这样的，不仅不死还面如冠玉的佳公子，就只能是妖怪了呀。”
“你这话插中吾之心窝。”金子陵摇了摇折扇对忆秋年道：“这剑吾送出去，便不再收回，老友你想怎样处理我也不会在意。”
忆秋年颔首笑道：“然小弟你就收下罢，省得吾这好友费时费力再提你铸剑。”
“唉……其实吾这里现成的名剑还有几柄。”
“那般废铁不要也罢。”
“忆秋年你！”
忆秋年不理睬金子陵，温声对闻人然道：“收下罢，师傅的话你也不听了么？”
闻人然闻言一愣，只好接过剑匣道：“忆老，我……”
“不叫我老兄了？我觉得还是你随便点跟我说话比较好。”
“忆老兄你真是……”
“怎样？”
“不怎样。”
忆秋年与金子陵对视一眼道：“这剑我交给了你，日后你若是用它行善吾必是替你欣喜。但若为恶，我那老友金子陵自然有收回神剑除恶的手段，你可要当心了。”
金子陵拿折扇的手捂住胸口道：“老友，你的徒弟为何交给吾来管教，不可不可啊。”
“哈，好友，我与然小弟还要在你这盘桓一段时间。这段时日之内，我的徒弟分你一半，那不就是与你有了因果，到时候你不管亦是不成啊。”
“唉，你们两张狡猾地碎嘴，果然是师徒相一个鼻孔出气，实在是有辱斯文。不过金子陵我大人大量，自有华丽无双的气度，你们便留下来罢。”
接下来一晃便是十几年而过，闻人然一直跟着金子陵和忆秋年精研剑术。期间还曾有幸拜访过刑天师，可惜闻人然的法术已然承接枫岫主人登仙道一脉已久，学不了刑天师的道家真法真传，只能将一些不懂的疑问请教刑天师。
这段时日，寂山静庐内的三人过得倒是轻松写意，然而在苦境大地之上，素还真当初在接天顶一掌击碎奇石峰的影响力已是日益衰弱，世人对素还真的不世风姿也慢慢忘怀，甚至忘却了有那么个人物曾经将欧阳世家等江湖大佬逼得退避三舍。沉寂日久的江湖，终于不再平淡，那丝淡薄了的血腥味，也日趋沉重，昭示着一个更为混乱的乱世，即将到来。
PS：嗯……大概还有几章过度一下，就是老剧剧情了。忆秋年的剑反正原剧中确实没有提到名字，这里就当金子陵没取吧。

第22章 乱象终启访白莲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欧阳世家当初留下的偏系旁支欧阳山庄被人一夕灭门，江湖传闻乃是欧阳琳夫婿剑藏玄所为，不知真假。没过多久，接天道惨遭黄山八珠联灭门，素柔云逃命离去，刚出生地独眼龙下落不明。刀狂剑痴于风雨坪战败一剑万生、一刀万杀后，哑子无声静默离去，徒留萧竹盈声声哀戚，静默成殇。短短一年，刀狂剑痴宛若一道流星，飞逝而过，知之者甚少。随着一系列的活动，整个江湖变得不再平静，魔火教，霹雳门，黑色十字会等等组织蠢蠢欲动。
而天下封刀的鉴刀处东品亭寒光一舍，却还是安稳如初，偶尔有几名刀客带着自认为的宝刀前来求见，有些失望而回有些欣喜若狂，所求者无一不得到引导，足见内中高人广博学识。今日，一位黄白衣裳，白色发巾束发地黑发青年，身后背着玄色剑袋，缓步拾级而上。望着漫山红枫，青年脸上带着似是怀念的神色，看了看寒光一舍的大门，往前一步欲直接推门而入，正是离开了金子陵居所的闻人然。
鄙剑师与弃剑师见此人没有停步的意思，伸手拦道：“这位朋友，还请按照规矩将汝所需鉴别刀剑交于吾二人，若是吾二人见识浅陋，自会请主人一观。”
闻人然望着眼前两个自家师兄派过来地二五仔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刚刚倒是忘了他们两个已经过来多年了。闻人然口说一声稍等，将交给金子陵改造过地丹青见拿了出来。此刻的丹青见恐怕送给公孙夺锋他自己都不认识了，色泽厚重不似过往那般纤巧，但又保留了似刀似剑的特性。闻人然将其交于二人，两人口中啧啧称奇，一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弃剑师道：“客人还请稍等，吾这便将这刀送于主人一观。”
“有劳了。”闻人然口中答道，便安心候于一旁，心中思索者确是身后剑袋内忆秋年所赠的神剑。因为感觉自己还不够资格动用这柄神剑的缘故，闻人然便央求着金子陵将那柄丹青见重新改铸了一下，以他之技艺，改造之后用起来自是颇为顺手，剑身也比以往更为强韧。
没多时，弃剑师从房内快步走了出来，和颜悦色地说：“这位朋友，我家主人有请。”
“今日晚辈有幸得见东品亭枫岫主人，实是三生有幸，烦请尊驾带路。”。
“请。”
闻人然跟着弃剑师走进自己熟悉万分地寒光一舍，院内红枫遍布很是惹眼，行至紫色纱帐笼罩地凉亭处，弃剑师躬身道：“主人，客已带到。”
“你先退下吧，客人由吾亲自招呼便可。”
“是。”
待得弃剑师离去，亭内传来一阵笑语：“回来了？”
“嗯，先生久见了。”
“吾倒是未想过汝这一去便是这么多年。”
“先生为何不认为我已经死了呢？明明师兄他可是替我报过仇了呀。”闻人然呵呵一笑，走进亭内，和枫岫主人对坐道。至于刀无极杀了东方鼎立这一点，闻人然在回来的路上算是肯定了，另外还顺带去了趟儒门天下，听闻自自己失踪之后确实多了一位叫穆仙凤的女子，也便放下心来。
枫岫主人摇了摇羽扇道：“吾对堪舆之术还算是有几了解，汝死未死，吾还是能够算到一二，不过汝当时命星黯淡，着实让我操了几分闲心啊。罢了，汝还是与吾说说这数十年来有何际遇。”
“找到了一个半的剑术师傅，外加先生你这半个法术师傅，我倒是凑巧有了两位师傅了。”
“哈，汝到是好运气。对了，汝身后的是？”
“一柄绝代神兵，先生想看么？”
“罢了。”枫岫主人手中化出长日矿阳说：“汝给吾惹了个大麻烦，这口刀可能是关系到日后一场灭世劫难。”
“先生要是怕麻烦的话，这柄刀先生给我就好了，我把这个麻烦替你送出去。”闻人然笑道。阎魔旱魃的刀必然会是日后一个不小的筹码，反正素还真以后债多不愁替他找个麻烦也不差。
“汝拿去罢。”如今的枫岫主人可没有多管闲事的闲情逸致，劳神拂樱斋的那位已然很费心思，外出便会在他面前露出破绽，枫岫主人还不想这般早踏入这趟浑水。
闻人然将长日矿阳收好，像枫岫主人问道：“先生近况如何？”
“吾还是老样子，替他人品刀解惑耳。”枫岫主人摇头道，似是想起些什么问：“汝有听说那位一百八十年前的武林皇帝素还真重出江湖了么？”
“嗯，这刀我便是准备送给那人。”
“汝对他那般有信心？”
“有幸见过一面，人中之龙。”
枫岫主人摇了摇羽扇道：“那倒是让吾有些兴趣了，不过他前些年的手段不大光彩，汝还是小心些唯好。接下来汝准备做什么？”
“先休息几日，便去探访那人。”闻人然明白枫岫主人指的是黄山八珠联将接天道一家灭门之事，在明眼人看来和素还真谈无欲脱不了干系，比如暗中一直关注武林局势地照世明灯，因为素还真的行为，日后便答应了欧阳上智对付素还真，使得素还真初时大败亏输，似枫岫主人这般的智者能够知晓一点都不奇怪。至于在闻人然心里，那件事即便素还真和谈无欲不是主谋，他们想来也是早就知晓，否则谈笑眉亦不会被抢先救出。
所以说，早期的素还真很奸很毒啊，接近他要保持十二万分的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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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十日后，闻人然在前往翠环山五莲台的路上碰到了一行老弱，正是怪老子与闻世先生以及素还真的两个徒弟小金刚小玄元，护送着银刀太妹的尸体回去找素还真。只是两位童子此刻认不出曾近有过一面之缘，如今却变了形貌地闻人然，小金刚疑惑地问：“喂，你是谁啊？”
闻人然笑道：“在下易闲愁，特来翠环山拜会清香白莲素还真前辈。”
“怪名字，我家师傅可不是什么妖道角，不一定会理你哦。”
“无妨，能够见一面武林皇帝素还真此生足矣。”
“哼哼，算你识相，跟我们来吧。”小玄元有些得意地说。
一行人到了翠环山，闻人然便看见了一位头戴文士巾的中年隐士，正在和一名白发饼脸容光秀美的玄衣青年相对品茶，谈笑有加，那中年隐士想来便是拥有团灭主教美名的一线生同志了。
小金刚、小玄元入内之后连忙拜倒在地：“参见师傅。”
素还真没有在意旁人，冷淡训斥道：“你们私自下山，惹了许多事情来知罪吗？”
小金刚低头不语，小玄元道：“师傅啊，银刀太妹断气了，你不救她在这么多人面前可是会漏气哦。”
“她已气绝多时，为师救不得，把尸体丢下玉波池喂莲花。”素还真扫了一眼银刀太妹的尸体，冷淡道。
怪老子看不惯素还真作为，本以为那个中年人才是素还真，却没想到是这个冷淡的少年人，于是有些不服气地说：“少年人，就算不救银刀太妹也不用丢下池子罢，你这般是不是太不近人情。”
素还真抬头看了闻世先生和怪老子一眼道：“二位也已经避过难了，翠环山不是养老之所，请罢。”
“走就走，谁稀罕！”
一线生见气氛有些僵硬，连忙劝解道：“素还真，两位也是武林耆老，他们正被花风云宇文天追杀，暂时就帮帮他们吧。”
素还真貌似嘲笑道：“花风云如秋虫，宇文天蝼蚁之辈，二位徒具高龄一无是处，不如归隐去，了却残生。”
怪老子怒道：“黄口小子，你少大言不惭。”
“天琴先生之死还不能给二位警示？二位不听劣者真言，恐死无其所。小金刚，送客。”
言罢也不管闻世先生仍有话要说，转身不再理睬他人。闻人然在一旁听得有些难受，如今的素还真的嘴可真是毒啊，明明是好言相劝，偏偏要说得那么难听。
等到闻世先生与怪老子离开后，闻人然开口道：“素大贤人，数十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小玄元，翠环山是什么杂人都能进的地方了么？”素还真冷斥一声，童子噤若寒蝉。接着转回身来，双目炯炯有神地盯着眼前青年道：“不知尊驾高姓大名，劣者不曾记得与阁下见过。”
嗯？慕少艾技术水准果然过硬啊。闻人然手中化出一片红枫，在素还真面前摆了摆道：“这个你可还记得？”
素还真见了枫叶愣了愣，终是想起了数十年前的那件事，轻笑道：“……哈，兄台汝是来还债来了么？”
“嗯，吾便是来还欠你的那个人情，但也只是一个人情，素还真你可别浪费了啊。”说着，闻人然衣袖一摆，凛然剑气竟只是覆盖住房舍之内，一分一毫皆不外露。
“这……足够了。”
素还真明白，这是一张绝对地好牌，无论是对付欧阳上智，还是牵制那个和自己不大对付的好师弟谈无欲的好牌！

第23章 东西立乎西东立

“素大贤人，这个老头不需要灭口么？”闻人然颇有些不怀好意地看向一线生说。
一线生被闻人然突如其来的剑气吓得心肝都快蹦出来了，还以为素还真从哪惹来一个杀才，杀上门报仇来了。本想素还真与其相识，刚刚放下的心被闻人然轻飘飘一句话又搞的不上不下，连忙对素还真道：“素还真啊，你这朋友好大的杀性，还不帮我劝劝他。”
“哈，这位朋友与劣者并不相熟，好友一线生你最好还是闭紧你的嘴。”素还真玩笑一句，对两位童子道：“今日的功课你们尚未完成，还不快去？”
“是……”
品茗亭内便只剩下素还真与一线生、闻人然三人。待一线生给三人泡好了新茶，素还真向闻人然看去道：“不知素某如今该如何称呼好友？”
“哈，花难常艳，能得几日风光好。人易闲愁，焉可百世逍遥真。在下易闲愁，见过清香白莲素还真。”
好友咒啊……随素还真他去吧，总算是比前辈、道友之类的诅咒轻些。只是闻人然有些不放心地看向一线生，此时的一线生可是欧阳世家的义子，素还真是百分百的不知道，否则亦不会被照世明灯给算计了。要不是素还真根基有够，一线生对素还真这位朋友非常看重，出手总是留情，素还真想要活下来还真是不容易。
“素还真，你这位朋友呢？”
“劣者这位好友便是隐蔽红尘一线生。”
“哦~不认识。”闻人然暂时不愿意和双刀老屈套近乎，问：“你前几日在通天柱揭破白骨灵车七大秘密，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现如今宇文天和许多武林门派都准备对你进行围攻啊。”
“哈，无妨，山人自有妙计，好友你多虑了。”素还真心中的计较不愿完全吐露，哪怕是一线生也不行，何况是一个还不清楚底细的朋友。
素还真沉吟片刻问道：“好友你可愿替劣者争夺天下第一剑的位置？”
嗯？这是日月才子要按计划实行文武贯与风云录的计划了？闻人然若有所思道：“我还是不用了吧，万一素还真你有不时之需，我还可以顶上去帮忙。”
“哈，如此更好，便这么办吧。一线生好友，劣者这位新朋友你可千万不可对外人提起。”素还真对一线生说完之后，起身漩涡眉微皱道：“好友你随劣者来罢，吾有一套剑法与刀法需要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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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公开亭上，魔火教、霹雳门以及宇文天等人联手逼害素还真，使出五见杀的方法。然而，素还真凭借过人机警率先跳出死局，行至二见杀的局面仍未死一人。
素还真朗声道：“便请闻世先生、女暴君以及漩流君继续进行这二见杀之局罢。”
剩下三人虽是内心紧张，但在万教中人围观之下，亦不可反悔只得继续下去。闻世先生开出纸来却是“漩流君”三字，女暴君脸色一变，握着纸的手瑟瑟发抖。漩流君见状抢先喊道：“我选漩流君！”
女暴君听到漩流君的话一声冷笑，放下心来，摊开手却见是“女暴君”三字，如此见二便杀，漩流君迈入死局了。
素还真拂尘一扫道：“漩流君，烦请自尽罢。”
一旁的宇文天大惊，五海主宰本就不全，要是再失一臂，那自己的势力又会更加减弱。
漩流君颤声道：“我……我不服。你们忘了我们的目的了吗？什么五见杀，我们要你素还真死你便得死！”
说完便要抢先发招，扑上前来，却见一道剑气一闪而过，漩流君尸首分离。素还真靠得较近，几滴鲜血溅在脸上。
素还真冷声道：“出尔反尔之辈，无耻！”
众人惊呼，未曾想到素还真身边竟还有这般高手，今日围杀之局怕是难行了。宇文天心中更是震惊，那道剑气分明便是自己的单锋剑势，难道是剑藏玄？可是此人出剑如此之快，宇文天自问看不出门道，怕是如今江湖上闻名的冷剑白狐也未必有这般身手。
就在此时，一阵爽朗笑声压过众人担忧，黄衣身影宛若云霞，手持万年异果，轻飘飘地跃上公开亭，一声傲然诗号传入众人耳中。
“真神真圣亦真仙，通儒通道是通贤；脑中玄机用不尽，统辖文武半边天。素还真，五见杀如此的局面竟也让你为难的见血，未免有负半斗坪百年根基。”
刚刚出了一剑的闻人然正暗自打量脱俗仙子，之前那套剑气便是素还真让他学得一套剑法，以他如今的见识自然很容易便使得顺风顺手，至于另外一套刀法却是帝王刀管千岳的刀法，想来是日后有用。谈无欲自空中缓缓落下，如今的他道袍飘逸，不染尘埃，与素还真不分轩轾。只是脸上棱角分明，显露出一份恃才傲物的个性。
素还真不慌不忙看向来者道：“谈无欲，在场众人皆是一方之霸，你却说是小小局面，不是辱尽天下英雄吗？”
谈无欲冷冷道：“你口中的霸主，在谈无欲的眼中不值一哂。除了霹雳门曾经出过些许人物，只可惜也不是在场中的人。”
素还真接话道：“自从霹雳门生变，就算有人那也是昨日黄花了。”
“哈哈哈，逝者已矣，这便是素还真你与这些斗肖之辈为伍的理由吗？那也太让谈无欲失望了！”
“是吗？”素还真拂尘轻甩，指向一线生道：“劣者这位好友，算得上是位人物罢？”
“不错，那么我这位道友呢？”谈无欲瞥了一线生一眼，算是认了。心中所疑虑者乃是刚刚发出那道剑气之人，素还真果然有太多的事情瞒着自己，那是他算计自己的暗棋吗？可是这般轻易示人也不像。
“未见过谈无欲口中尊驾，素某不敢断言。”
此时一阵中年声音突然于素还真背后响起道：“老朽尘不染，久仰了，素还真。”
素还真急忙转身看向来者，却是一名黑袍文士，摸着胡须笑看着自己。此人何时来到，在场众人竟然无一人发觉。
素还真如同刚刚恢复镇定一般道：“果然轻功卓绝，素某见所未见，佩服。”
闻人然暗自撇嘴，素还真果然是影帝中的影帝，和对面的三口谈还真是绝配。这场戏明明就是演给其他人看，挑起天下第一之争，可惜却得罪了一个不该得罪的照世明灯。
谈无欲笑道：“素还真，我们眼中，够资格成为天下第一的人物怕是寥寥无几吧？”
素还真却道：“天下第一未有定论，谈无欲，你不如说说看，你认为谁是天下第一。”
“若我说是你我二人呢？”
“这……”素还真眼神玩味道：“总得分个高下。”
“东西立乎西东立，恐怕只有天下第一之名才能做个分晓了。”谈无欲道，“你我何不趁机分个高下？”
谈无欲指了指公开亭张贴告示之处道：“不若就在这公开亭，你我各写出心目中十名天下第一，看看何人眼光独到如何？”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尽皆哗然，素还真沉思片刻后道：“七天后，你我共同揭开名单。败者自尽，在公开亭公开，你我皆做不得假，如何？”
“很好，七天之后，公开亭一较长短！素还真莫要忘了，你我还有天山台仙棋岩三十年之约啊！”谈无欲应声之后，转身离开，欲要回无欲天好好思考该如何对付素还真暗处的那名剑客。
“请，如此七日后公开亭，便是素还真与谈无欲的生死之局了。”
“非也，是谈无欲与素还真的生死之局！”谈无欲语毕，人已无踪。

第24章 金少爷的刀

七日后的公开亭，万教中人人潮涌动。前一日素还真谈无欲于仙棋岩一较高下，谈无欲不敌素还真答应退隐，只是在退隐之前欲观公开亭天下第一胜败之分，素还真欣然答应。因为谈素二人入世之后的的表现已然是不世高人的样子，认定的天下第一地位举足轻重，是以今日公开亭的武林人士格外之多。
文武贯与风云录上有名之人，皆得飞贴，怀揣着不同的心思来到了现场。正午一至，素还真与谈无欲双双落在公开亭前，两人袖袍挥动，文武贯、风云录同时张贴在公开亭。众人拥上前去观看，却发现出了两个排名，其余尽皆一样。素还真的天下第一剑给的是“剑藏玄”，谈无欲则是“宇文天”。至于天下第一刀则分别是“帝王刀”与“少爷刀”。就在二人约定相会日期之时，熟料九霄铁龙帆突然现踪，一举挫败素还真与谈无欲，使得万教中人认为谈素二人不过如此，对这份榜单颇有些不信任的样子，于是勾起了一番争夺天下第一的腥风血雨。
“好友，五日后狂沙坪便有劳了。”翠环山山上，闻人然与素还真对坐而谈。这数十天来江湖中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帝王刀身死，少爷刀闹出真假双胞，为了个天下第一的名号争执不休。
“只要表现的跟那个冒牌少爷刀一样的水准？”闻人然对素还真有些不满，毕竟真少爷刀怒斩被素还真和谈无欲牺牲的毫无价值，所以素还真这次要倒霉就让他去吧。
素还真看出闻人然心有不满道：“那便足够了。唉……怒斩之死劣者也是心痛，只是谈无欲如此做素某也无指责的立场。”
“随你好了，只是素还真你自己小心招惹上不该招惹之人。”
“好友此言意有所指……”素还真皱眉。
“免，我还完你这个人情便离开。”
也该是时候会一会那位慈郎了。
“唉……”
……
狂沙坪上，今日天下第一剑与天下第一刀誓要分出胜负。剑藏玄宇文天剑招错落，发出清脆的声响。剑藏玄的身影宛若风中的树叶，不可捉摸，一时之间宇文天也拿不下他。双方之间你来我往，互有攻守，却都毫发无伤。至于另外一边，闻人然陪着这位少爷刀玩着这场游戏，外面那些年纪活到猪身上去的老刀客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闻人然目光瞥见剑藏玄与宇文天即将使出雷霆一招，便和对面的少爷刀对视一眼，同时挥出一刀。
一刀一剑过后，四人皆无死伤。素还真与谈无欲同时落到四人中央，素还真朗声道：“天下第一剑与天下第一刀，四人尽皆平手，是以风云录与文武贯之赌不分上下。”
“且慢。”
突入起来的人，打断了素还真的话，万教中人回头一看，却见两名妖艳妖姬摇着羽扇，款款而来。走在她们中央的是一名白衣俊美少年，手持黄金烟管，眉目间颇显颓废，破坏了整张脸的气质。
少年大摇大摆地走上前来，指着素还真道：“什么天下第一刀，还不给少爷我取消。”
素还真不卑不亢地问：“这位朋友有什么看法么？”
“少爷我只是不承认这榜上的天下第一！”
素还真回头和谈无欲对视一眼，确定双方都不认识这位少年，素还真不客气地说：“你认为你有资格立足名人榜吗？”
少年流里流气地一笑道：“我倒是认为你们没那个资格写风云录和文武贯，连当今的刀王站在你们面前都不认识，还有什么可信度？”
少爷刀抢先道：“做人要有真材实料，只生了一张嘴可没有用！”
“哈，你不服，要不你们两个废物一起上，少爷我分分钟摆平呐。”
素还真对这少年言语虽是颇为不喜，但又不会因为对方年纪小作风轻浮而轻视于他，转身对少爷刀、闻人然装扮的帝王刀道：“两位可愿接受这位少年的挑战。”
同时暗自传音给闻人然：“好友，待会切莫留手。”
闻人然往谈无欲看去，传音素还真：“那谈无欲怎么办？我要出手他可就要玩完了。”
“这……那便有劳好友维持不胜不负之局罢。”
哟……素还真你还是挺在意这个师弟嘛。闻人然心中笑了笑，看向了那位流里流气地少年——叶小钗之子金少一如今杀人卖命的杀手金少爷。崎路人还没出来，老子就先替钗公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不过在那之前场面话还要说上几句。
闻人然貌似为难地道：“以多为胜，胜之不武。”
“哎呀！都什么年代喽，你就是那个什么帝王刀？你都快没机会做人了知道吗？要上两个一起上，别浪费少爷我的时间。”金少爷看上去很不耐烦地说。
素还真道：“既然这位朋友这么有自信，便让他二对一吧。”
“很好，就这么办。”
金少爷深吸一口气，双掌一拍，身后舞姬走上前来。围观众人都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金少爷。
“杀人是一种艺术，如果能够融入歌舞之中，岂不是更加美妙？”金少爷说着，眉目之间颇有几分得意。
“好，就让你含笑归土，注意来！”少爷刀怒上心头，抢先攻上。
“茫啊。”金少爷不疾不徐抽了口老烟，颇是志得意满。刚刚在众人眼里只见金少爷身体往后一退，两个舞姬羽扇一挡再一开，少爷刀血光四溅便倒地而亡。
“什么，这么快就结束了？”妖道甲。
刀客乙点头道：“是啊是啊，凭我天下第二刀的身手竟然没看到，实在是太厉害啦。”
“我也不知道啊！”路人丙。
“那个什么帝王刀，到你死来喽。”金少爷黄金烟管指向闻人然，像是指着一条死狗。
乖儿子，待会就让你晓得什么样的人惹不起。闻人然内心一阵冷笑，往谈无欲看去，月才子的神色也并不是太好。毕竟少爷刀这般轻易死了，作为提名人谈无欲自然脸上无光。不过谈无欲倒也不在意，这个素还真招来的帝王刀假冒货，看样子也就那样。到时候被一刀了结，大家还是半斤八两，不分输赢。
闻人然走上前道：“少年人啊，出门在外注意留点口德。”
“废言！”
“哈，那我就不客气了。”闻人然抽出刀，在金少爷还没注意到的档口攻了上去。金少爷起先并未在意，手中的刀随意劈砍着，然而数刀下来却未能见功，金少爷眉目顿凝。心知此人是个高手，挥手让两位舞姬退到一边。
“你，不差。”金少爷欺身上前，手中利刃疾舞，却沾不到身前人的一片衣角，心中颇为胆寒，口上却仍旧嘴硬了一句。
“差不差可不是你说了算。”闻人然和他再过数招，刀势更添轻快。趁着围观之人看不清时，执刀之手轻拍金少爷后背，打得他一个酿跄往前跌去，左手暗中掐起法诀一掌印在金少爷胸口。外人只觉金少爷凑上前出刀凶猛，然而金少爷却感胸口一股热气蒸腾，转而消失不见。心知被眼前人做了手脚，不免恐慌惊怒，刀势更快。
闻人然像是被快刀连连逼退一步似的往后退了开去，道：“少年人啊，三十招过了哦。”
金少爷心中有股难言的恐惧，眼前的人实在是太强了，跟自己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既然别人愿意罢手，金少爷也乐得赚一个天下第一刀的名头。手中刀插好，重新拿起烟管道：“茫啊，老不死你刀法不错。少爷我既然叫金少爷，那么自然是算少爷刀，天下第一刀勉强分你一半啦。”
“哈，少年人你行事这般鲁莽，也不知你这个天下第一刀还能活上多久。”
金少爷担心闻人然另有所指，又不能在众人面前漏气道：“茫啊，少爷我懒得和你贫嘴，江湖上还有许多大好事物等着我去享受，走喽。”
闻人然眯着眼睛盯着他离去的身影，刚刚打了他的那一掌可没那么好受，毒品，金少爷你有种再试试看呐？

第25章 千灯石下照世灯

“那人虽是得了天下第一刀的名号，可是并未留下名字，又该如何啊？”围观此战的老刀客们闲聊着，一边感叹帝王刀宝刀未老，一边对那个年轻人评论有加。
只是废话再多也改变不了谈无欲不好的神色，虽说刚刚看似平手，可是眼光卓绝者皆能发现帝王刀完全就是在玩耍。谈无欲内心不妙，素还真前些天找了现今江湖中绝对算得上顶尖的剑客，今日又带来了不差的刀客，他是想算计死自己吗？不对，若是素还真想要暗害自己，那也没必要让帝王刀留手，素还真究竟是何意？素还真究竟有多少事情瞒着自己，月才子思索间只觉额头冷汗涔涔。
“谈无欲，既然这场刀决以平手结束，我们就算平手了罢。”素还真开口对万教中人宣布了此次结果。
“哼，素还真，谈无欲非是要人施舍之人，请了。”谈无欲对此并不领情，起身向公开亭方向奔走而去。众人随之跟了上去，等到了公开亭，谈无欲将榜上“少爷刀”三字抹去，并取下沙人畏的毒丹一口吞了下去。
“我谈无欲遵守诺言，服下毒丹。”谈无欲脸上毫无惧色，只是身体不断颤抖。闻人然算是对谈无欲的别扭劲有了另外一个层次的认识……完全是不顶素还真他不舒服啊。
“谈无欲，你……”素还真见自家师弟如此作为，心中不免恻然。
“天下至毒使我失去三分之二的功力，素还真你要是想杀我便动手罢。”
素还真苦笑道：“劣者会那么做吗？”
“你自己明白！”
“谈无欲你若是肯退隐便够了，何必多此一举。”
“谈无欲不需要你素还真假惺惺，退隐更不需要你提醒，我自然会去做。”
就在此时天边传来一阵暴喝，一道令旗破空而下，插在谈无欲与素还真二人之间。一个唐门众人走了出来，阻止了二人，并威胁重写天下第一榜。话说完，顿时倒地而亡。
谈无欲虽是毒患在身，却恰好借助这个不错的机会暂时留在武林，凝重地问：“素还真你认为呢？”
“名人榜非是重写不可了。”
“既然如此，在下告辞。”刚刚压下去的毒患似要爆发，谈无欲不再耽搁时间，纵身离开。
“谈无欲，你多保重。”
“哈，素还真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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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大贤人，我得暂时离开一段时间了。”
“唉，好友你要去哪？”
“去见一个很早就想见的人，顺便替谈无欲找到解毒的方法。”
“这……如此便有劳好友了。”这位不明来历的朋友果然知晓自己与谈无欲串通一气，虽说谈无欲对待自己有时是非常心狠，可素还真自问不能见死不救。哪怕谈无欲武力智谋皆不弱，可他身边却苦于没有可用之人。既然闻人然提了出来，那就交给他去做想来也好。若是借由这位朋友缓冲自己和谈无欲的关系，或许日月才子合力能够更上一层楼。
“你自己保重。”本来素还真吞的毒丹给谈无欲吃了，闻人然也有些苦恼，自己惹出来的麻烦还是得自己解决啊。
……
闻人然离开了翠环山后，一路奔向灵山。素还真与谈无欲搞出来的天下第一争夺，彻底恼了照世明灯，也使得照世明灯初时并不待见素还真，后来素还真也对慈郎有所嫌隙。若是能早些解决麻烦，很多问题都不会是问题。特别是，现在照世明灯的灯里恐怕已经多出了那人，如果不能解决好，想来会是一个很大的麻烦。
时至深夜，闻人然总算是找到了那颗在野外很显眼的大石头。朔风凌冽，白雪纷飞，闻人然眼前只有一方巨石，势如飞来，颇有睥睨惊涛骇浪我自不动的气势。
闻人然对着这口巨石，运使真力对四周发出长啸：“江湖闲人易闲愁特来拜会照世明灯。”
巨石初时并无动静，过得片刻，却见昊光万丈。闻人然眼见闭起，耳边响起一阵浑厚吟啸。
“难定纷纷甲子年，千魔荡荡白阳天，苍天旨意著书命，诸子虔诚扶道颠；佛灯点亮华光现，一线生机救末年。”
一点清光由远而近，照世明灯朱颜俊美，皓发垂肩，清雅脱俗却又颇显温和。
“阁下便是照世明灯？”
“正是慈郎，‘照世明灯’四字愧不敢当。”照世明灯语气虽是柔和，但对闻人然的话语里明显饱含了一种锐利，这人便是相助素还真之人，暗中打败了金少爷破坏了欧阳上智计策之人。
“慈郎可是觉得我坏了你的事？”
“非是坏了慈郎的事，而是那人的事，阁下心中早有定数，何必打趣慈郎。”
“那慈郎想必也知道我今天来所求为何了？”
“谈无欲毒丹的解药？”
闻人然颔首又摇头道：“是也不是，谈无欲的解药我自会去讨要回来。今日确是想与慈郎谈一谈你所帮助的那人。”
“慈郎无心江湖杂事，只求天下太平，不兴刀兵。”
“慈郎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既然已经入了局，再想置身事外那可就难了。”闻人然语毕，指向照世明灯手中明灯道：“比如那人与你交易后送你的二十年剑圣？”
“你！”照世明灯内心警惕，手中明灯一阵闪烁，刀剑之气隐隐透露而出。
“慈郎无需动怒，易某如今来此并无动手之意。此番前来除了与照世明灯一谈欧阳上智素还真二人，便是聊一聊慈郎身边的叶小钗了。”
照世明灯轻抚灯罩，灯光转变柔和道：“阁下倒是一清二楚。”
“可惜灯中的叶小钗对很多事情并不清楚。”
“……阁下何意？”
“金少爷。”
“……”照世明灯心下了然，金少爷的事情若是说给叶小钗听，必会招致其不满，届时欧阳上智的所有安排恐怕都将成为一场空梦。
闻人然见照世明灯还愿与自己交谈下去道：“那日狂沙坪，我在金少爷身上做了手脚，他以后恐怕吃不了毒品了，不过如何撑过毒瘾那还得看他自己的造化。”
“阁下好心慈郎心领……可以直言正题了。”照世明灯言语间终于缓和许多，本就要出手教训金少爷的心思也黯淡了不少，既然眼前人并非心存恶意，倒是可以与之一叙。
“欧阳上智并不会遵守与你之间的诺言，想必慈郎内心有数。”
照世明灯摇头道：“那素还真便是心怀天下之人了吗？他如今之作为，吾不认同。”
“素还真如今手腕或许有些不足，但也没有故意去害谁。”
“放任不管，只会让刀兵灾祸四起，有何益处？还不若交于那人……他答应我，待得他一统天下成为武林至尊那日，便会行仁政，施教化。”
“欧阳上智也只是以铁律迫害达到威压的效果，慈郎何必自欺欺人。”
“总好过素还真如今的正邪不明。”
素还真唉……真是拉的一手好仇恨。
“没有商量的余地吗？”
“不是慈郎不愿相商，实在是素还真近日所为令人失望。”
“素还真只是想要引出欧阳上智。”
“那并不构成加害接天道，挑起天下第一纷争的理由。”
“那是必要的牺牲……”
照世明灯再度摇头道：“阁下没有足够的理由，要我如何信任素还真是个心系苍生之人。若只是口头论交，毫无意义。”
“……既然你我谁也谁说服不了谁。要不这样吧，吾与你手中明灯中那人交手分个胜负，输者要答应对方一个条件如何。”照世明灯谦谦君子，倒也不用担心他会以此要挟。再说了，叶小钗，钗公啊，早想会一会了。
照世明灯沉吟片刻，叶小钗的刀剑在如今江湖上绝对是顶尖之人，眼前来者即便根基深厚，也未必能讨得了便宜，若是能够劝其不要帮助素还真，想必能够解决一个大麻烦。
“慈郎答应了。”
话刚落，手中明灯光芒刺眼，一道身背刀剑的人影在白光凛凛间陡然现身，白发随着逆风飞舞，一道英雄疤横跨了一张俊俏的脸，正是刀狂剑痴。
“刀狂剑痴叶小钗，请教了。”闻人然盯着眼前之人，虽是欣赏亦是戒备。
“啊。”
叶小钗颔首，拔出身后刀剑，探自谦必胜三式剑理无穷剑势绵绵不绝。闻人然并未出剑，手起剑势随风点穴运使而出，点在袭身刀剑之上，二人交手瞬间，便知对手深浅。铿然声响间，数十招眨眼而过。
闻人然心中大为感叹，叶小钗的心明明死了，可是这副刀剑却是活的，变化万千，难怪半驼废认为叶小钗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刀剑奇才。如今大家皆在发在意先的层次，只是闻人然有忆秋年金子陵教导少走了许多弯路，叶小钗却一人摸索，终是差了不少，但较之实际交手经验带来的自身领悟叶小钗却胜过许多。闻人然又不愿以自身根基压人，此次入世除了解决欧阳上智这一大患，便是要给逆反先天做准备，无思无悟无感，就算自己空有千百年的根基，那也最多只是个伪先天而已，此后再难进步。
照世明灯见眼前人光用剑指便能压下叶小钗的攻势，心知此人除了根基便是武学境界也是一等一的强悍，此战怕是难了了。只是他身后明明背着长剑，为何不用？
“啊。”叶小钗后退一步，手中刀剑相交，凌厉刀剑之气激射而出，在大地之上留下数十丈的深痕，然后站定。闻人然身不动，刀剑之气从身侧冷然划过，不着片缕，顿时明了叶小钗是不满自己不出兵器。
“剑名丹青见，得罪了。”闻人然口称抱歉，手中凭空浮现一口似刀似剑的兵刃，袖袍挥洒间，溅起满地落叶交杂着飘雪，混合着冷风，绵柔剑气回转方圆数十丈，包裹在场三人。照世明灯往后急退数步，避开即将到来的二人交手。
“忆·思秋化刃。”
“啊。”叶小钗眼中难得有些兴奋，眼前之人是难得的对手，境界和自己在一个层次甚至更高的对手，这才有挑战的意义。刀剑再变招式，剑立地，刀旋身，叶小钗全身真气涌动，发出此时最强一招应对来人。沛然刀剑之气混揉而出，击向对方逼近的剑气。两招相交之后，徒留轰然巨响乱雪纷飞，数十丈内草木摧移，泥土翻滚。绵绵大雪之下覆盖的白妆顿时空出一片黑地。
尘埃落定后，闻人然身形不动。叶小钗刀剑划地，后退数十步，颓势尽显。

第26章 血林毒

萧索的风雪不断吹落，却打不断二人之间的交手。叶小钗虽是落在下风，但一颗武者的心依旧平静如止水。闻人然明白，叶小钗最强的时候不是他发怒之时，而是他最平静地时候。二人间除了风雪吹落声，再无他物。叶小钗保持着后退的姿势，静立不动，再动便是雷霆一击。
叶小钗展开最上层的轻功，身化流风迎面冲来，闻人然上身后倾，横剑一挡架住叶小钗砍来的刀，左手捏起剑式格开叶小钗的剑。叶小钗借力跃起，再度一刀一剑袭来，闻人然后退一步，凝神应招。丹青见改走刀势，左手剑气凝指随风走位，接应叶小钗剑招。双方再度交接下，叶小钗行气之间身似枯木，心如铁石，气动如川。闻人然见招拆招丝毫不惧，刀剑之决，心畏者败。
一者为挑战全力以赴，一者只为印证，百招须臾而过，接下来就是分出胜负之时。
“白雨如盆醉墨翻。”丹青见上氤氲之气大盛，周围风雪裹挟而来，丹青见夹杂着飞雪，宛如奔腾白龙上的黑亮之眼，往叶小钗奔袭而去。
叶小钗刀剑相交在前，全力欲挡。就在此时，照世明灯跳入战团，一掌印在叶小钗后背，助其抵御。然而闻人然招式一触即收，照世明灯连忙抱元守一，安抚躁动真气。
“慈郎，你输了。”
“唉，阁下提出你的条件吧。”来人即无恶意，再则已然落败，照世明灯别无选择。
“首先今日之事，请勿让除我们三人之外的其余人等知晓。”
照世明灯颔首道：“这是自然，还有呢？”
闻人然想了想，叶小钗现在就是一根死脑筋，除了欧阳上智和半驼废他谁的话都不听进去，那么对付欧阳上智的话就不能当着他的面说了。
“为何不语？”
“待慈郎独自一人时我再来找你相商罢。”叶小钗和欧阳上智、半驼废之间的恩怨不是两三句话能够说个清楚的，闻人然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今日不是个好时机。
“也好。”照世明灯明了闻人然此时顾虑必是相关叶小钗，这些日子相处下来，照世明灯倒是对叶小钗颇为欣赏，自是乐得送个顺水人情。
“再会。”
“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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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武林三大死窟之一的血林，阴暗潮湿，藤蔓错节。内中毒虫密布，常人不敢深入。然而今日迎来了两个不大友好的客人，一者自然是上门抢药的闻人然，一者是天下第一辩秦假仙。二人在血林摸索片刻，竟是迎面相遇。
“哪来的小白脸，敢挡秦爷爷的路。”
“亲爷爷，我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你这么一个乖孙。”闻人然不轻不重地损了一句。
秦假仙大怒，刚想要骂回去，转而眼咕噜一转，这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等自己套了他的话再想办法收拾他，让他知道中原一点红热剑秦……现在是布袋秦的厉害！
“少年人啊，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沙人畏的老巢，我怎会不知？”
“你是来这里做什么？”
“我来替谈无欲抢解药，你呢？”
“哈？”秦假仙心里面有些发虚，难道这个人是沙人畏的手下，早就明白了自己的心思，故意来截自己？
闻人然笑道：“怎样？不敢说么？”
“有什么不敢，你爷爷我是天下第一辩秦假仙，老秦我今天也是来替谈无欲求解药来了，小白脸我看你年纪轻轻没什么江湖经验，就先把这个功劳让给你，让你涨涨见识。”
秦假仙往后一退，俗话说死道友不死贫道，再说这个小白脸还不知是什么来历，让老秦我先试试你的斤两再说。
闻人然颔首当先走去，谈无欲果然足智多谋，竟然忽悠着和他不对眼的秦假仙替他求药来了。在树林内行走没多久便看见前面一片空地上立着一群黑黝黝的人，当中，脸泛绿光的沙人畏衣着七彩斑斓，煞是惹眼。
“秦假仙你敢来找我，想必是有什么大事吧？”
秦假仙有些胆怯，再怎么说沙人畏也是当今武林天下第一毒，仰起头来哈哈哈笑了几声算是给自己壮胆。
沙人畏往秦假仙身前的闻人然瞥了一眼，难道说这人是秦假仙的依仗？那便听听看他有什么话说，也就跟着低沉地笑了几声。
秦假仙大咧咧地道：“明人不说暗话，今日我和这位小兄弟就是来替谈无欲求解药来了。”
沙人畏了然，原来秦假仙背后有谈无欲撑腰，难怪这么嚣张，道：“谈无欲是自愿吞下毒药，谁让他的文武贯败给风云录呢？如果我把解药给了谈无欲，岂不是得罪了素还真？”
“素还真没你想得那么小气，再说了天下第一要重写，阁下还是把药给交出来罢，省得眉角被下了。”闻人然抢先一句，语带三分威胁。
“不行，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敢跟我讲条件！”沙人畏被闻人然的语气一激，硬了一句。嗯……秦假仙看样子不能动，不如拿这个不识趣的小人物动手杀鸡儆猴好了。
“你真的不拿出来？想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闻人然皱眉，对这么一个也就毒功还是不错的对手完全不放在心上，也没准备和他客气。秦假仙听闻人然的口气心想这个小白脸要不就是有料，要不就是白目。反正死的不是自己，就看沙人畏怎么办。
沙人畏怒极反笑道：“哈，我倒要看看你是谈无欲哪里找来的蠢货。”
沙人畏手推身前，一股碧绿毒气逼面而来，闻人然袖袍轻挥，真气鼓荡间，毒烟消失于无形，嘲笑道：“天下第一毒？你配？你师傅千手毒王也不敢在我面前呛声，你算个什么东西！”
沙人畏见拿手的招数转眼就被破了，甚至连老底都被掀了出来，也不知晓眼前人究竟是什么来历。不过大丈夫能屈能伸，沙人畏连忙躬身道：“晚辈该死，不知前辈驾临，烦请恕罪。”
“我只要解药，你师傅和你的事我不管。”
“是是是，我这就拿出来。”沙人畏摸了摸额头的汗，要是这人和自己师傅不对付，到时候倒可以好好拉拢拉拢，一瓶解药而已送出去就当送瘟神了。
秦假仙长大了嘴巴，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没想到这个小白脸手上功夫真是够硬，转眼就把解药抢到了手。自己布袋里面的刀锁，也不清楚能不能对付得了他。
闻人然提防着接过解药问：“真药？”
“真的，肯定是真的，前辈武功惊世骇俗，沙人畏怎敢欺骗前辈。”
“哈，你得知道要是假的话你会有什么下场，我就先离开了。”
“是是是，前辈慢走。”沙人畏恨不得眼前的少年人赶紧滚蛋。
闻人然对旁边依旧吃惊中的秦假仙道：“秦假仙，还不走吗？”
“走，怎么不走！”秦假仙连忙跟上，鬼才要呆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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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无风无尘无欲天内，谈无欲正费心思压住自身毒患，也不知秦假仙能否在危机罩身前取来解药。不过，就算取来了也未必是真，这次却是让素还真赢了一回。
“谈无欲啦，我回来喽。”秦假仙虽是对谈无欲不大看得顺眼，更加想帮助素还真，但是谈无欲许给他不少好处，替他做些事就做些事。
谈无欲平静道：“秦假仙你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辩，辩才无双，有你出马马到功成啊。”
“那是自然，老秦我在血林里面杀了个三进三出，总算是替你求到了解药。不过……”秦假仙把解药递给谈无欲，吹嘘一番后想要说说那个白目的少年人。
“不过怎样……”谈无欲想要细问，一道剑气射向自己，谈无欲气凝于指轻触剑气……嗯，是素还真身边那人？他上门来所为何事？
“花难常艳，能得几日风光好。人易闲愁，焉可百世逍遥真。在下易闲愁，脱俗仙子谈无欲，久见了。”
“不久，前几日你我二人不是在公开亭见过。”
闻人然笑道：“脱俗仙子身中剧毒，却依然风采依旧，实是根基深厚。”
“哈，不知尊驾今日来到无欲天所求为何？”
“秦假仙不是说了？我是送解药来了，真的解药。”
“嗯？”谈无欲打开药瓶，细细闻了一口，竟然是真品？那么眼前之人究竟是站在哪一方？是素还真还是自己这边？

第27章 意料外的破局

“哈，想太多小心未老先衰啊，谈无欲。”
既然别人已经这般玩笑了，那便毋须多疑，徒让人发笑。谈无欲将丹药服下，闭目凝神，运功调息片刻，吐出一口浊气后睁开双眼道：“此番有劳阁下求得解药谈无欲万分感谢，不知阁下前来所求为何？”
“若我说只是想见识见识文武半边天的另外一边呢？”
“哈，谈无欲可曾让阁下失望了？”谈无欲不答反问，自有心中傲骨。
闻人然摇头道：“脱俗仙子确实人中龙凤，只可惜……”
“只可惜什么？”
“不如素还真……”
“哈，素还真若非有阁下相助，此次想要赢过谈无欲难矣。”谈无欲内心不服，拂尘一扫道。
果然啊……这个时候的谈无欲的傲气真不是盖的。可是除了不爽素还真以外，谈无欲行事虽有些偏颇固执，但毫无疑问他的武力智谋均为当世一等一。
“这便是为何我说谈无欲不如素还真所在了。”
“阁下有话不妨直言。”谈无欲虽是不服，仍旧表现出了该有的气度。
“同样的话我问素还真，他之回答必是素某确实不如谈无欲良多，而不会故意去抢这一口气。”
“哈……我与素还真之间的私人恩怨，阁下又知晓多少。”谈无欲沉默片刻道：“亦或是阁下便是素还真请来做说客，想要谈无欲俯首认输之人？”
闻人然摆手道：“我不是素还真的说客，只是慕名而来拜会脱俗仙子而已。”
“阁下毋须多言，我与素还真之间终究要分个胜负，若是他愿意俯首称臣，我便是顶他到底也心甘情愿。”谈无欲的话里透露少许寂寥，嘴里虽不让步，也有几分对素还真的欣赏。
“这可能吗？”
“在谈无欲的眼里没有做不到的事。”谈无欲的语气里包含着难以言喻的自信。
“谈无欲想做得事情就只剩下赢素还真了吗？”
“阁下此言何意？”
“素还真是将天下苍生放在首位，如今的谈无欲呢？”
谈无欲冷笑道：“苍生没了素还真就没人管了？谈无欲没有素还真照样能够护得天下安平，普度众生作为谈无欲之初衷从未更改。”
“在脱俗仙子眼里，难道普度众生的初衷还比不上与素还真的输赢吗？若是有人拿素还真与你相较诱你入局，以易某今日观来，想必谈无欲如今的心态怕是明知是坑也会跳下去，这样的输赢还有意义吗？”
“这……阁下不必赘言了，阁下来意谈无欲已然知晓，只是有些事情没有那么容易解决。”谈无欲口气缓和几分，但依旧不松口。谈无欲脑中思索须臾，便明白眼前人此番前来怕是想要化解自己与素还真之间的隔阂，看来素还真已经将自己与他合作的事情也告诉了眼前人，倒是个值得信任的人，那么素还真也有心和自己修补过往关系吗？可惜难啊。
“在下口拙，若是有得罪之处，还望见谅。”
谈无欲笑道：“无妨，我虽和素还真有些互别苗头，对阁下倒是有几分结交的兴趣。”
“只要谈无欲行事问心无愧，易某自然是将脱俗仙子当作朋友的，今日之言，烦请三思，易某这便离开了。”
“请。”
秦假仙见闻人然离开连忙喊道：“等我啊。”
谈无欲看着两人离开无欲天，内心终究还是有几分波动，那人看上去并不会一味帮助素还真，自己也不需太过小心。只是真的如他所言，自己已经将与素还真的输赢看得比天下众生更加重要了吗？若是有人用用计，激将自己和素还真的关系，自己真的能够把持本心不动摇吗？唉……素还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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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无欲天之后，闻人然和秦假仙一路上沉默而行。秦假仙是想摸清身边人的底，然后连着刚刚闻人然和谈无欲的对话一起透露给素还真。闻人然则是思考怎么缓和谈素二人的关系。素还真没有害谈无欲的心思，却瞒了一大堆事情不告诉这位与他合作的师弟，引发谈无欲强烈的不满。再加上素柔云和接天道的关系，间接害了谈笑眉，谈无欲即便是合作做事也总是带着对素还真的几分算计，当然素还真也未必没有算计谈无欲的心思就是了。闻人然也有些苦恼，这对日月才子，真是麻烦啦。
二人一时无言，秦假仙想着想着就想起了前几日照世明灯与自己说过的有关刀锁的事情，连周身事物也都忘了关注。
陡然间，一道冷冽剑气从树林间激射而出，秦假仙刚想侧身躲过，闻人然抢先一步握剑横拍挡了下来，紧接着回敬一招。却闻树林内一声闷哼，一道人影窜了出来。
宇文天黑瘦的身影，手拿着剑，黝黑的面孔上笼罩着一股黑气。
秦假仙见身边有人保护，也不害怕，大咧咧地骂道：“原来是你这个没白骨也没车的白骨灵车，真是漏气，想要拦住你秦爷爷做什么？”
宇文天眼神忌惮地看向闻人然道：“白骨灵车化身只是权宜之计，我单锋剑尊的名号你难道不知？”
“剑尊？我看你灰头土脸的，还是带一旁凉快去，我身边的这位才是高手高高手。”
宇文天虽是盛怒，但言语顿时一窒，刚刚甫交手便知这年轻人斤两，绝对是个高手。不过，如今还是完成任务重要。
“朋友还是勿管闲事。”宇文天向闻人然警告一声，转而对秦假仙道：“废话少说，交出你的布袋！”
“想要我的布袋？你有这个本事吗？”
秦假仙大声奚落道，现在既有帮手又有布袋，就算是宇文天他也不放在眼里。
“好！”
宇文天一声“好”字刚落，唰唰数剑刺向秦假仙面门，剑气迎面袭来，紧接着足尖轻点，人手持利剑跟着剑气同时刺向秦假仙。秦假仙不以为意，刀锁立刻使用而出，一刀砍向宇文天。宇文天大惊，不是说秦假仙不会武功吗？就算是素还真教他，那他应该也没有足够的经验应对才对，或者说眼前人只是个假货？
不管如何想法，宇文天定神剑气再现，腕部一振，连环剑招绵密连续攻向秦假仙，秦假仙未曾料到宇文天出招如此之快。知晓自己这个半吊子很快就要漏气，连忙运起素还真所教之八卦迷踪步，躲闪开来喊道：“旁边看热闹的那个赶紧帮忙啦。”
“哈。”闻人然轻笑一声，刚刚观宇文天剑法，虽说招式算得上精妙，但论武学境界怕是连意发并进都没有，比起他师傅百里飞首的单锋无尽式，活杀留声来看差了许多。听闻秦假仙呼救，闻人然抢上前去，丹青见架向宇文天眼看就要刺中秦假仙的单锋剑。
“朋友勿要多事，小心小命不保呐。”宇文天语气不善地威胁道。
“那得看你行不行。”
闻人然没想要留下宇文天的性命，毕竟传出自己的名声样貌把自己放到明面上，被欧阳上智算计怎么来看也不是个好主意。沙人畏只是个用毒还算不错的家伙，胜过他不算什么，并不会引得什么关注。但是宇文天就不一样了，好歹也有几百年根基，剑法也算得上精妙，只是执着于名利无法突破武功境界而已，再怎么说这样一个天下第一剑被人打败，传出自己的样貌也会引起他人的注意。至于很容易会被谈无欲猜中身份亦是无恙，毕竟谈无欲也是在与素还真合作对付欧阳世家，并不会透露自己的老底。
闻人然不再留手，右手随意与他过了数招，然后在宇文天不明就里的眼神中，左手剑气已然刺穿他的心脏，当今武林天下第一剑，殁。
“秦假仙，今日之事切莫外传。”
“素还真呢？”
“随你，其实我和他早就认识了，我们这就一起去翠环山罢。”
秦假仙顿时明了，原来此人是素还真的暗棋，难怪如此厉害。看来老秦我看人还是相当的准，素还真不愧是武林皇帝呐，也就比自己差个半分！
“放心，小老弟你杀了宇文天的消息，老秦我保证没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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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庙内，白衣老人看着蜷缩在地的金少爷，冷酷地说：“任务没有完成，你有什么话说。”
“任务……哈，你个死老头也有脸跟我提任务？”金少爷心中大恨，若非被眼前人用毒品控制，自己何须受这种罪。转念一想，若非那日狂沙坪上那个帝王刀，被他在身上动了手脚，自己又怎会连毒品都碰不了，这般非死非活，实在是受罪。
金少爷蹒跚着扶着破庙内的木柱，指着眼前的白衣老人骂道：“哈哈哈，死老头子，你爷爷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既然你敢上门来，今日也就别走了罢。”
“哼，你想以下犯上？货不想要了？”
金少爷冷笑一声，勉强遏制住毒瘾，反正如今大烟抽不了，还不如杀了这个自己早就看不顺眼的家伙泄气。金少爷毫不客气，右手刀气往白衣老人身上招呼而去。
“你竟然真的动手！”白衣老人惊怒之中，立刻使出三泰阴指反击金少爷。
金少爷艰难闪过，靠近白衣老人，顺手衣袖一挥。白衣老人连忙闪过刀气，然而惊愕地发现自己的头已经离开了自己的身体。
“哈……杀了你这个老不死总算是让我出了一口恶气，茫啊。”金少爷气空力尽往地上一倒，哈哈笑道，反正抽不了大烟了，何必受这鸟人恶气！金少爷笑了几声，终究毒患缠身，倒地抽搐起来。金少爷抓住身旁稻草，指甲深深刻进手掌内渗出嫣红鲜血，咒骂道：“好你个帝王刀，等爷爷我戒了毒，一定要去杀了你。”
破庙内的少年大声咒骂，地上倒了一个欧阳世家鞠躬尽瘁的马前卒，欧阳上智的亲弟弟欧阳上致。意料外的变数，使得欧阳上智的计划再缺半分。

第28章 老奸巨猾

“二弟和宇文天死了？”幽暗密室之内，一位黑色长发，面色红润额间一点朱红的长须中年人，声音低沉地问道，正是内心深沉地欧阳世家家主欧阳上智。
下方言家庄的主人言先生，也是欧阳上智的三弟欧阳尚智，内心虽是担忧惊惧，仍旧语调沉稳地回答：“是，二哥应是死于金少爷手中。”
“金少爷？金少爷不是一个能够轻松摆脱毒品的人，此间必有蹊跷。”欧阳上智沉吟片刻，少了个金少爷倒是无妨，这样的杀手欧阳世家多得是，只是欧阳上致一死，许多事情短时间内却是无法去做了。不过计划虽是有些疏漏，也未必不能按时执行，倒是那个击杀宇文天的剑客足以引人注意。
“宇文天死亡现场如何？”
“回禀家主的话，现场……现场并无明显打斗痕迹，宇文天怕是败得非常简单啊。”
“没有剧烈打斗之痕迹吗？那么看来杀人者武功不能小觑，怕是最少有意发并进的程度。当今武林由此能为，还在到处走动，我能够想到的只有一剑万生了。可是他没道理杀一个宇文天，难道是为了引出叶小钗，那也不对啊。”
言先生低头不语，前些日子侄女风雨残生莫名被人非礼失了贞操，如今欧阳上致甚至死了，言先生心里着实惶恐异常，甚至起了一些别样心思。
欧阳上智思索片刻，未有定案。看向下方的三弟，心中一声冷哼，这个蠢货，以为他心里想什么自己不清楚吗？帐等自己登上了武林至尊之位再慢慢与他清算。
“先下去吧，上致未完成的事情便交由你去做，勿要让人一再失望。”
“是，属下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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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友，今日怕是为难了，劣者想来还是需要仰仗好友相助。”翠环山上，素还真与闻人然对坐闲聊。谈笑风生间，对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不以为意。
“有素大贤人压场子，掌握文武半边天，易某怕什么？”
素还真拿起一颗珠子道：“没想到接天道的霹雳眼里竟然还有第二道秘密，欧阳世家竟然有如此多的义子为其卖命。”
“师傅，不好啦！”外出打探消息的小金刚喘着粗气跑了回来。
素还真不疾不徐笑道：“何事慌张？”
“欧阳世家准备联络武林各大门派和名人榜上的人，共同审判师尊您与谈无欲的罪行！”
“哦？是怎样的罪行？吾罪犯哪条呢？”
“唉师尊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我可是从公开亭抄近路跑回来向您禀报……师尊，您快逃吧！”
就在此时，远处响起喧喧嚷嚷的叫骂声：“素还真，你出来！”
“妈拉糕子的有种写名人榜，没种出来抗！”
“素还真还不出来，老子就杀进去啦！”
各种叫声劝骂助威，不一而足，响动了整个翠环山。素还真笑了一声道：“好友，如今出去怕是劣者有理也讲不清，不如陪他们演一场戏如何？”
“就由你罢。”
素还真正待说话，房间内走出一人，正是剑藏玄。
“素还真，需要吾帮忙吗？”
“有劳你了，剑藏玄，烦请将劣者两位徒儿送至千霞山素云流处。”素还真口中称谢，往向两个童子道：“小金刚、小玄元，你们和剑藏玄从密道离开。”
素还真推开石壁，看着三人走进甬道，直通玉波池底，闻人然突发一语道：“剑藏玄，小心有埋伏。”
“知晓，剑藏玄必不负所托。”剑藏玄微微抱拳，转身离开。
素还真关闭密道入口，拂尘扫了一扫道：“好友，还请回转成帝王刀的样子罢。”
“嗯。”闻人然身形变化，已然是当日狂沙坪的形象。
没多时，一群人冲上了翠环山，为首的正是言先生，欧阳上致一死，许多事情不得不让他一个人去做。素还真冷眼一观，想起剑藏玄说过的话，看来言家庄也是欧阳世家附属组织之一了，可是阴骷堡主呢？不过想来自己所料应是八九不离十，计划依旧可以实行，如今还是度过眼前难关才是紧要。
“不知众人来到素某翠环山所为何事？”
“素还真你和谈无欲搅乱武林秩序，天理不容，我们是来押解你去公开亭受审。”
“跟他废话那么多干什么，众人围起来，杀了了帐！”
素还真面露愠色道：“哈，素某一心为武林安危奔波，想要杀素某之人若无合理罪状，勿怪劣者大开杀戒。”
言先生虽是敌方，却仍旧温和道：“素还真，你终于现形了，当一个人说出‘大开杀戒’四个字，表示他已经没了人性，在座诸位对一个没有人性的人，我们该如何处置？”
闻人然差点笑出声来，这帮家伙为了杀素还真还真是什么理由都算是理由啊，江湖中人谁没喊过一句大开杀戒，谁又像素还真这般遭人围攻了？
沙人畏大声喊道：“将他杀之！”
荫尸人附和道：“对对，杀了他！”
众人纷纷附和，只剩下八大门派的弟子有所犹豫。这些人更加愿意听素还真和谈无欲编写名人榜的用意，而非一味杀之，可惜如今万教中人的眼睛都盯着，也没法做出丢面子的事情。
“我们应该将素还真押往公开亭审判，若是他反抗，再将他格杀！”终于有人出声辩解。
言先生和颜悦色道：“素还真，随我们去公开亭吧，这可是众人的意思。”
“哼！劣者凭什么和你们去公开亭！”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众人把素还真围起来！”
“慢！”冷剑白狐刚刚与剑藏玄过了几招，见只是两个孩童便放他们离开了。冷剑白狐盯着素还真恨声道：“素还真的命是我的，你们谁敢动！”
言先生见冷剑白狐竟然此刻搅局，意外地道：“冷剑白狐，你一人要与万教中人为敌？”
“不是他一个人还有我啊。”
跟着万教中人前来的一线生也跳了出来。
言先生皱眉道：“帝王刀，你呢？”
闻人然往素还真瞥了一眼道：“我现在所站的地方，你还看不出我的立场么，白目！”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一股宏大气流奔腾向素还真。素还真运起真力，抵挡迫身气劲。素还真假意抵挡不住，口中呕红，往后退了数步同时传音给闻人然道：“好友，待会诈死脱去帝王刀这个明面身份，劣者有用。”
“嗯？”闻人然不明就里，不过还是答应下来。
素还真被人击伤后退，众人皆感十分错愕，不知是谁在众目睽睽之下出手。就在此时一道更加浑厚的劲力攻向闻人然，闻人然假装着抽刀砍去，然后一个不支，被人击向空中数丈后掉落玉波池旁。霎时，天上响起巨大声响：“顺吾者生！逆吾者亡！金臂会之主认为素还真该杀！”
话刚落，人已不见。金臂会？不知是何方神圣？众人无不惊愕，此人能为竟然一招击败素还真，一招轰杀帝王刀！实在是令人生畏！
这样的霸气，素还真倒是想起一人。趁众人愣神之际，素还真小跑至玉波池旁，扶起闻人然身体，查探片刻喊道：“帝王刀前辈，你死的苦状万分啊！劣者无能只能让你埋骨玉波池了。”
装死中的闻人然一听素还真的话，心中大感不妙连忙暗中传音：“素还真你！”
“前辈，劣者一定会替你报仇！”素还真口中哀戚，暗中传音道：“好友，对不住了！”
紧接着，素还真抱起闻人然身体，往玉波池下一抛，溅起水花四溢。闻人然大感失策，素还真果然是老奸，在这么多人逼杀他的情况下，还算计自己！
言先生见众人已经回过神来，连忙说道：“我、荫尸人、沙人畏来对付冷剑白狐和一线生。其他人都去追杀素还真罢。”
其他万教中人以及八大门派连忙应是，往逃走的素还真方向追去。
素还真行至中途，却见素柔云迎面而来，素还真不疑有他问道：“柔云，我那两徒儿呢？”
“不用你挂心，已经到了千霞山了。”素柔云趁机再进数步。
素还真本以为素柔云前来相助自己，刚想再说几句。未曾想素柔云陡然一掌按在素还真胸前，素还真急退数步，口中吐出大口鲜红道：“柔云你！我是你的兄长啊！”
“我没有你这样的兄长，竟然害死自己的妹夫！”素柔云的声音里恨意难消。
“唉！”素还真现在真是百口莫辩，刚刚算计了好友，如今就轮到自己倒霉了。还好根基够深，这一掌倒是并无大碍。
就在此时，万教中人已然来到，喝杀声不停。千钧一发之际，玉波池下一阵涌动，忽然地动山摇，掀起巨大浪花，远处之人连忙退避三舍！
“哈哈哈……别人的失败就是我的快乐啦！”一道黑白身影从池底窜出，直上天际，手掌翻动片刻，双掌将玉波池底浓烈寒气急推而出，现场惨叫不绝，万教中人的身体竟是四分五裂炸散而开。
“谁要敢动素还真，便是我黑白郎君南宫恨的仇人！黑白郎君要以你们的失败为快乐啦！”

第29章 谋定而后动

众人一时惊于黑白郎君惊天之威，只能先将素还真与黑白郎君围在圈内，却无人敢上前发难。言先生见状，大声喊道：“众人齐心协力，一个黑白郎君就算再强，又算得了什么。”
八大门派的高手中立马有人附和：“是啊，大家围起来杀啦，不用怕！”
素还真稳了稳被素柔云创伤的功体，与黑白郎君站在一起道：“劣者已经一再忍让，诸位若再相逼，莫怪劣者手下不留情面了。”
八大门派的领头人听素还真说完之后，心中也有些计较，刚刚素还真出手留有不少余地，若是过分相逼，就算是素还真死了，自己这方也讨不了好。
“哈，有我黑白郎君，就有你素还真！”
黑白郎君一语，让八大门派以及其他武林人士更加退却。双方众人一时沉默，毕竟素还真死了大家都开心是不错，但是谁也不愿意做那个身先死的马前卒。
就在素还真与万教中人对峙之际，翠环上另一方面，言先生正欲与荫尸人、沙人畏逼杀冷剑白狐、一线生两人。就在此时，天际突然传来一声柔和之音。
“住手！”
言先生心一沉，看向来人。却见来人白发皓首，眉目温和，正是照世明灯。
“诸位皆是名人榜上之人，今日却为了小事在翠环山上大动干戈，你们有何资格成为上人之称？”
沙人畏看着眼前风姿超然的照世明灯，阴阳怪气地道：“你有胆量在这么多高手的面上打圆场，有来历啊。”
照世明灯一派悠然地道：“非也，在下只是一名平凡之人，既无超凡武功也无过人背景。不过，我有一颗诚心，古人云‘诚则金石可穿’，是以即便在下学问少，也能感动他人。”
言先生和颜悦色道：“以诚待人，以理行事是不差，可若是阁下无理，很难在此地使人信服。”
“那么我呢？”
言先生本想要堵住照世明灯的话，怎料又有一人突然插局。来人一身黄衫，手持万年果，正是脱俗仙子谈无欲。
言先生见谈无欲来此，之前就听家主说过，有一剑客从沙人畏手中抢了解药，看谈无欲如今毫发不缺的样子，想来已然痊愈。
“谈无欲你与素还真沆瀣一气，有何资格来为自己辩解！”沙人畏阴恻恻地说。
“哦？谈某倒是想先问一下，凭什么欧阳世家就能够给吾与素还真定下罪状？”谈无欲一声冷笑，冷然道。
“哈……你们两人的罪行，我现在不便公布，念在谈无欲你只是帮凶，还是尽早回头是岸。至于素还真的罪行，我希望在公开亭当着素还真的面让他哑口无言。”言先生内心有了计较，等此间事了，是该按计划和谈无欲接触了。
素还真轻笑一声道：“那有何难？”
言先生貌似正气凛然地道：“既然并不困难，刚刚素还真你为何不随众人去公开亭，分明内心有鬼。”
荫尸人头脑糊涂，听言先生的话连忙附和：“是啊是啊。”
“你们这般喝杀上门，毫无礼数，别说是素还真不愿理睬，要是碰到我谈无欲早就让你们有来无回。”谈无欲一番讽刺，让言先生无法反驳。
照世明灯见众人没话可说，都在低头思索事情的来龙去脉，气氛有所缓和，便开口道：“既然大家意见相投，不如各退一步，三天后公开亭双方同时到场，如何？”
言先生心知此刻需要让各大门派万教中人对自己更加信任，所以适当的让步是必须的，笑道：“那我们三日后，公开亭揭穿素还真的罪状。”
“素某若再退却，怕是要让别人认为素某心虚了，劣者便答应了。诸位请罢，三日后公开亭自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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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教中人离开之后，一线生和素还真闲聊几句也离开了翠环山，至于黑白郎君则是去找八大门派的麻烦去了。此时的翠环山上只剩下了三人。
“谈无欲……”素还真未曾想谈无欲竟然肯上门帮忙，替自己说话，心中五味杂陈。
“免了，素还真，我是冲着你朋友的面才来帮你。如此小场面就让你这般为难，实在是有负一身所学。”脱俗仙子连正眼都不看素还真道。
闻人然在刚刚万教中人散去之后，就从玉波池底下爬了上来，心里面饱含着对素还真的怨念。谈无欲现在对素还真摆脸色，实在是感觉有爽到啊，要你个奸仔素刚刚速算计我，现在报应来了吧。
闻人然见谈无欲神情，虽是骄矜之气不减，但对素还真终究少了几分敌意。
“唉，好吧。谈无欲，你对三日后之事有何看法？”
谈无欲冷冷道：“素还真你何时这般罗嗦，一场鸿门宴，谈某不信你看不出。”
“那你认为该怎样做？”
“怎么？如何做素还真你需要问我？真是让人大失所望！”
“劣者不才，恳请高人谈无欲赐教！”素还真不痛不痒反击了一下。
“你！”谈无欲正欲出声，又看了眼闻人然道：“朋友，你的看法呢？”
闻人然把手中的把玩着的茶杯放下，嗯，素还真家的东西果然都是好货，有些意外地说：“你们问我？”
素还真颔首道：“既然谈无欲请教好友，好友你便指点指点晚辈谈无欲吧。”
“好你个素还真，口舌之利逞之何益！”谈无欲有些气急地说。
闻人然暗笑，小谈你如今还是太正直了啊。
“哈，你们要我说我就说吧。”
“好友不妨直言。”
闻人然想了想说：“如今之势，不适合两位正式走上前台，让欧阳世家当个挡箭牌或许不错。”
谈无欲皱眉道：“可是欧阳上智之行事，实在是有违江湖人道。闲愁兄意有所指？”
素还真脑中电光一闪吐出四字：“北边，南边！”
“然也。”
谈无欲顿时醒悟：“原来如此，南方南霸天对中原武林虎视眈眈，北方有童颜未老人未知所求。再往北域，自孔雀王朝崩离之后，除了北辰皇朝安稳守己以外。圣帝关足天以及武后通瑶池皆如日中天，对中原早有吞并雄心。”
闻人然点点头道：“北域暂且无事，不过南霸天和童颜未老人确实是需要提防的对象。而今素还真与谈无欲你空有绝世才智，手中却无良将兵士以及富可敌国的财力，而中原如今有此条件者唯有欧阳世家。若是欧阳世家一倒，中原众生危矣。”
谈无欲沉吟片刻道：“那我们诈降？”
“既然师弟你心有定计，便有劳师弟谈无欲你去一遭欧阳世家，演一场戏了。”
“哼，素还真你别得意。待此间事了，我会让世人知晓谈无欲和素还真究竟谁更胜一筹，请。”谈无欲哼了一声，身化流光离开了翠环山。
“如此，便有劳好友与吾在演一出戏了。”
闻人然刚准备点头答应，转而犹豫半分看向素还真道：“你个死老奸，不会又想算计我吧？”
“怎么会，刚刚只是权宜之计防止有人破坏帝王刀前辈尸体而已。”素还真面不改色地解释，心里面对闻人然那个老奸的称呼上了几分心，好友你不可怪素某啊。

第30章 乱谋

“好友，你可知欧阳世家是如何离间我与柔云、冷剑白狐两人的关系？”
“应该不算是离间吧，人家只是说了事实而已。”闻人然把手中的杯子放下道。
素还真起身在院中踱了几步道：“还是接天道一事？”
“那件事情素大贤人你是主谋不否认吧？”
“不错，只是当初素某事先调走了接天道的手下，便是不想牵连无辜，所以当时应该有生命危险地只有接天道一人。”素还真对此直言不讳，不过内中却有些蹊跷：“帝王刀管千岳作为八珠联的灰象，一直在接天道身边，对他应是非常有情义，素某本想让管千岳先胁迫他交出欧阳世家的一些秘密，然后放他离去，怎料后来事情演变至此，看来又有人对素某再次栽赃嫁祸了。”
闻人然听素还真这么讲，口气古怪地道：“你刚开始对你妹妹，不也把屎盆子扣在了谈无欲头上了嘛，欧阳世家跟你还真是彼此彼此。”
“哈，好友切莫误会，素某只是为了造出和谈无欲不和的假象，并无害他之意图。只是，柔云啊……”
“素柔云现在一点事情都没有，你还是好好管好你自己罢。”
“那好友便听我说接下来的动作，切勿一步疏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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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过得比想象中的快，每天的日出日落皆是天地间不变的规则，可是这个江湖却是变化莫测。三日后，公开亭上，万教中人齐聚。太阳尚未升空，已然是万人空巷的场面。言先生步态沉稳地走上了前台道：“素还真，你敢来公开亭受审吗？”
苍老的声音，压下了下面万教中人的低语，众人都在等待着素还真的到来。
“半神半圣亦半仙，全儒全道是全贤。脑中真书藏万卷，掌握文武半边天。”一声清雅诗号，一道玄白身影，清香白莲素还真从天而降，伴随阵阵莲香。
“素还真我问心无愧，有何不敢？”
素还真巍然屹立于众人之前，毫无退缩，从容应对如今的局面。场下万教中人被言先生和素还真两人之间的对峙吸引住了目光，静待着如何对质。
言先生道：“素还真，自你出武林以来阴谋尽使，意图掀起天下高手纷争为你所用。这种愚弄天下人之举，万死不足。”
“素某倒是不知欧阳世家何时成了公理的代表，有这样的权责定吾之罪。”
“哼，你素还真罪在天下，凡我武林之辈皆可审你。不过既然素还真你说我欧阳世家没那个资格，那么八大门派皆是武林正道，老朽便让贤由他们代劳又如何？”
只可惜，八大门派内心清楚，真那么做了就和素还真结了死仇，是以无人敢担任公审之职。再来就是黑白郎君这一关可不容易过。再则，欧阳世家明显有图谋不轨之心，谁知道涉足其中，会被欧阳世家如何惦念。总之审素还真根本就是个烫手山芋，谁接谁傻。
就在此时，一个小叫花子走了上来说：“素还真，你毋须顾左右而言他了，你就是杀死接天道的主谋。”
这个叫花子正是唐飞虹，他走到人群前方，指着素还真的鼻子道：“素还真便是黄山八珠联的紫龙天，当初就是他指示我杀死接天道，尸体上的牛毛针就是我射上去的。”
素还真哂笑一声，拂尘轻扫道：“你如今才多大？接天道一事发生之时，你又有何能为威胁到他？”
接着，素还真调转身体朝向，向万教中人道：“诸位，你们可相信二十多年前的惨案，是一个当时甚至都未必出生的稚童所能代而为之的？有些人陷害素某之心，昭然若揭，诸位切莫当真。”
“这……素还真说得似乎有些道理。”某个小派掌门本以为是个大证据，怎料素还真这么一说倒也对？
言先生心一沉，不过无妨，后面还有几道证据等着素还真，那是他无法回避的。今日公开亭，素还真非死不可。
“哼！素还真，你这般心肠毒如蛇蝎之人，竟有脸面辩驳？”素柔云来到现场，拂尘一甩喝骂道：“素还真，你害死你的妹夫，这二十几年来良心可安？”
素还真此时见得自己亲妹妹上来指证自己，也不知作何感想，道：“柔云……我……”
就在素还真想要多说些什么的时候，万年果的香气由远几近，谈无欲一闪而至，与素还真对视一眼后，撇过头去。
言先生见谈无欲到了现场，前日刚与其达成协议，连忙问：“谈无欲，你觉得素还真是个怎样的人呢？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吗？”
“有过之而无不及。”谈无欲淡然一语，接着道：“素还真是谈某一生的对手，但他做得实在是太过了，他要我引诱天下高手自相残杀，意图翻覆武林。既然连素柔云作为素还真的血亲都看不下去，谈某自然也是责无旁贷，其实一切都是素还真自编自演，此人真是罪大恶极。”
谈无欲的声音一清二楚的传到了下面众人的耳中，顿时一片哗然。刚刚素还真的大好形势，竟是被他自己的亲妹妹毁于一旦。
“谈无欲你所言何意？”
素柔云冷冷一语：“素还真，事已至此，你又何必拖人下水。”
“没错，素还真，你还是老实认罪罢！”谈无欲冷然道。
“哈，世人皆知你谈无欲是我的对手，我的死对头。你却说会按照我的安排去做，诸位还认为可信吗？”素还真眼睛扫过素柔云，转而厉色看向场下众人，又道：“至于柔云，无非是打着亲情道德牌。好，既然柔云你这般问我，那么物证呢？”
“我这里有一封你给唐飞虹的信，签名的字迹分明是你无误！”
“哦？天下间能够模仿素某笔迹之人何其多也，再则柔云，刚刚素某对唐飞虹说过的话你未听清吗？”
“这……”素柔云本就是被唐飞虹和言先生的话给激地，细细想来似乎素还真说得更有道理。以唐飞虹那个时候的年纪？能够做到什么？
场下众人一时无言，言先生见状不妙道：“呵，素还真你真是辩才无双，只是说到底你也没拿出唐飞虹不是你指示去杀人的证据。至于你和谈无欲之间的关系，又岂是我们这样的外人能够一清二楚的。不过既然谈无欲愿意指证你，那么便说明你肯定有鬼，毕竟风云录和文武贯可是你们二人提出来引得武林人士自相残杀，这点毫无疑问。”
“对啊对啊，素还真有罪还死不承认！”台下欧阳世家的暗桩，见言先生眼神示意，连忙大声呼喊道。
“不知悔改，素还真你罪不可恕啊！”
“小人步数，不可留命！”
没多久，趁势作乱的人便将万教中人弄得人心骚动，就在台下之人按耐不住，想要动手之时，天际突然飞来一个庞然大物，云雾吞吐间，颇为壮观。有幸见过此物之人，大声喊道：“这是九霄铁龙帆啊！素还真完蛋了！”
“素还真，既然你被指认为八珠联中的紫龙天，那么就受死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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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素还真。”欧阳上智口中半赞叹半忌惮地道。
言先生低头暗中窥视着王座上的人道：“家主，素还真不是死了吗？”
“死了？你何时这般天真。九霄铁龙帆内中的人心属何方你清楚了？”欧阳上智阴沉道：“今日之事，不明不白间就让九霄铁龙帆莫名在万教中人面前击杀了素还真，万教中人心中存疑，对我们并没有什么好处。再说，即便九霄铁龙帆确实与八珠联有仇，难道你忘了素还真可是会一人三化，死个化身算得了什么。”
“……家主，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照计划办，素还真想由明转暗，那我就将他再逼出来便可。”欧阳上智言辞之间，对自己的才智有着过人的自信，再则有照世明灯帮助，素还真成为阶下囚，指日可待。
“对了，一线生呢？”
“家主有事找他？”
“不错，你把他找来。还有，公开亭上七流星虽然没动手，但该怎么做，你自己清楚！”欧阳上智冷酷地给七流星判了死刑。
“我明白，这事一定办得干净利落。”七流星……或许是可以利用的对象。
言先生口中答应之后，躬身告退。欧阳上智看着他离开的身影若有所思，低沉地笑了两声，这个三弟没那个脑子也想篡位。自己找死，便怪不得自己无情！
PS：这一段究竟是谁杀了接天道……仁者见仁，不用强求了，反正是肯定说不清了。

第31章 武林至尊

“素还真，接下来便是让欧阳上智走上前台了。”百棺机密门内，一道黄白身影，一个巨大的造物正在谈话。
九霄铁龙帆内发出素还真的声音：“然也，素某便不陪他凑这个热闹，只是好友一线生不知会不会遭到欧阳世家的报复。”
“不会……一线生福大命大，比你命硬多了。”
命硬啊，人家一线生现在正跟着欧阳世家好吃好喝呢，素还真你嫉妒不？
“哈，好友意有所指。”
“素还真一点就明。”
“末学后进素还真有劳前辈指点。”
闻人然靠着一个棺材坐了下来说：“素还真你明明知道一线生身份复杂，怎么还那么信任他？”
“就像劣者信任好友一样，好友不也一样有很多话没有和素某坦诚，难道今日好友想要坦然相告？”九霄铁龙帆内传来一声戏谑。
“好吧，我不说了。不过素还真你要记住，我的身份可是告诉你了，我想这么多年你要是没查出来就是太无能了。”
“哈，那是自然，否则素某也不会将这些事情与你说项。既然好友你说一线生无碍，那么想来他必是与欧阳世家有关。”
“一线生也是欧阳世家的义子，同时一线生的妹妹是欧阳上智的妻子。”
“这……”素还真一时哑然，未曾想欧阳上智竟然是一线生的妹夫。
“怎么，素还真你很惊讶？”
九霄铁龙帆沉默片刻道：“那么，翠环山上的劣者公祭想来是吸引不到什么有价值之人。至于一线生，他也肯定不会置素某于死地。”
“那倒是，一线生对你还是留有几分余地。”
“一线生的事素某还是得去照看一二，以防计划出错。将欧阳上智逼上前台的工作就交给你来了好友。”
“……那我不是要被摆在火上烤了。”这次还未必能逼出一个真的欧阳上智，毕竟他在登上宝座的时候被炸死了，那么伪装的那个是真是假就很难说，更何况现如今素还真很多情况都不明朗的情况下，欧阳上智自然不可能亲自上阵。
“唉~，好友根基深厚武艺超群想来应是无恙，为了天下苍生有劳好友了。”
总感觉那个为了天下苍生让人心里发毛啊，闻人然疑问道：“素还真，要是欧阳上智此次让人易容代他而上，我们该怎么办？”
素还真不以为意道：“他自然不可能真身上台，所以好友此次便有劳你易容成素某的样貌。”
“你就不怕会被别人看出来么？”
“以好友根基自是无碍，劣者只是要让欧阳上智认为劣者确实是在他的眼皮下，那么一来他认为素某在明，必会放松警惕。此处有三个锦囊好友你收好，等进了欧阳世家一切依计行事。”
“嗯，那就这么做吧。”闻人然接过九霄铁龙帆上射下来的三道红光，刚想要离开时说了一句：“对了素还真！”
“如何？”
“不用将照世明灯想成欧阳上智，他绝对是个可以信任的人。”
“……劣者知晓了。”素还真虽有疑惑，仍旧答应了下来：“恰好此时无事，劣者便去与照世明灯一会。”
现在让素还真和照世明灯见面是不是早了点，照世明灯现在对素还真还是不大看得顺眼啊，照世明灯的智慧可是不输素还真，不会因为素还真说了几句就晕头转向。不过头疼让素还真头疼去就好了，自己烦心作甚？
“那你自己小心，照世明灯现如今看你不爽的很。”
“又是为了接天道一事？”素还真言语中微有些郁闷，毕竟自家小妹现在对自己可是一点都不留情面。
“还有文武贯与风云录一事，所以他现在可能帮着欧阳上智对付你，不过没多久恐怕就没事了。”
“这……”素还真算是明白什么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若非这位来历不明的好友告知，怕是又要吃几个闷亏。照世明灯若真是良善之辈，此刻倒是可以趁机私底下与其一叙。
“劣者明白，其他的事情便有劳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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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万头攒动的公开亭下，闻人然假扮着素还真气定神闲地立在公平石上，手中拂尘如雪，待得众人安静之后，闻人然抱提真气道。
“劣者清香白莲素还真，前几日为欧阳世家所迫，身受沉冤，数日以来忍辱负重，就是为了揭穿欧阳世家野心勃勃的真面目。欧阳上智你若是来到了现场，请将三泰阴指印在公平石上。”
众人惊诧间，一道气功破空闪过，却见闻人然脚下的公平石上印出一个血色鲜明的指印，正是三泰阴指。
“很好，今日素还真大胆向你挑战！”
远远地，一道闪着银色光辉的人影，步伐古怪地往公开亭而来，正是一线生的精心之作——紫霹雳。
就在万教中人不明所以，围观这具精巧的怪物之时，天上响起一阵苍老的笑声。一座围着重重纱的座跆横天而过，轻飘飘落在公开亭前。
“素还真，你向我宣战？”
“没错，素某不容野心家得逞。”
帷帐内苍老声音中气十足地道：“哦？你要如何打败我？”
“公布欧阳世家的家谱。只要欧阳世家的组织被公开，你不战自败。”
“哈，只要素还真你能公布下卷欧阳世家家谱，我欧阳上智愿意俯首称臣，反之你呢？”
“素某自愿屈膝在你身前，从此称臣！”
“很公平，你说吧！”
闻人然内心古怪，要是此刻真说了真的名单那该如何？不行……如今的江湖门派根本没有和欧阳世家敌对的力量，而且南方战火即将燃起，不能节外生枝，欧阳上智根本就不是甘于人下之人，一切还是得按计划行事。不过这般看来，无论眼前的欧阳上智真假如何，他还是牺牲了四肢假扮一线生去骗了素还真啊。只可惜……这一局欧阳上智你是输定了。
“注意听来，下半卷的名单是史艳文、柳百通、谈无欲、谈笑眉、冷剑白狐、萧竹盈和女暴君七人可对？”
风声吹过，吹动了帷帐的纱幕，内中却一丝声音都没有，整个公开亭寂静如死城。万教中人不敢出声，实在是这份名单太过不可思议。史艳文与藏镜人这对世仇居然双双被收买，那么即便欧阳世家真的是阴谋家，又有谁能抵抗？
就在此时，一人从人群中迈出，走向帷帐。闻人然故作惊讶地喊道：“一线生你！”
一线生都没回头看一眼，直接和荫尸人等人并列在一起。
帷帐中传出雄沉声音道：“素还真你败了，一线生告知你的名单是假的，真的名单上没有谈无欲与谈笑眉而是一线生与素云流。”
一线生冷然道：“不错，我是欧阳世家的义子，你的小妹素云流也是。素还真你不必惊讶，我们加入世家已经很久了。”
帷帐中的人又道：“素还真，我能为你不能之事，你不知道吗？”
话刚落，帷帐被浑厚内劲掀开，端坐其中的是四肢阶段的一线生……不，是欧阳上智。只见他真气逼出体外，一身易容已然拨落在地。批下一头黑黝黝的散发，红光满面，看上去像是个四十余岁的中年人。
“为了引你露面，我牺牲了四肢，素还真你做得到吗？你服了吗？”
“我……呀！”
闻人然假装一咬牙，脚下劲力一吐，三丈多高的公平石竟是陷入平地之下。万教中人无不惊叹，今日素还真所展现的功力竟是又高明了数分。欧阳上智见状，亦是放下心来，这般的高手肯定没人能够假冒素还真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闻人然假扮的素还真躬身道：“武林至尊，圣寿无疆圣圣寿！”
“哈哈哈……”
在回荡天际的笑声中，万教中人无不跪地高呼。
“武林至尊，圣寿无疆圣圣寿！”
“武林至尊，圣寿无疆圣圣寿！”
“武林至尊，圣寿无疆圣圣寿……”
闻人然暗自撇嘴，欧阳上智你个龟孙子，看你能当多久的武林至尊！
PS：霹雳眼算是完了……之所以没有刚开始就傻大憨的杀了欧阳上智，自然是当时的情况下不合适，所以剧情的变动不算太大。下一部至尊的戏就要毁剧情了。不过老戏不会写太多……大概会跳到图腾时期开始写。

第32章 话七色

武林至尊，江湖一统。无极殿内，欧阳上智迈步上前，就在此时，地下组织月中天来人送上一份王者之座的重礼。欧阳上智刚刚处决了自己的三弟言先生，志得意满之下，欣然登上了王座，熟料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炸成了粉碎。
“义父啊！”
一线生发出惨痛的悲呼！连忙奔上王座处，慌乱地找到欧阳上智的首级，一点都不嫌脏地抱在怀里。
瞬间，所有人或真或假地不约而同发出悲嚎，甚至抽出了手中的刀剑大喝：“为义父报仇！”
“一定是素还真安排了这样的毒计！”
“杀素还真，为武林至尊报仇啦！”
“素还真这个奸人，实在是太毒太辣了！”
一线生面上虽是悲痛，心里却捏了一把冷汗。之前素还真乘九霄铁龙帆找到一线生，指出了一线生的身份，吓得一线生当时就想退隐离开欧阳世家。好在在素还真好言劝说之下，总算是答应替他做些事情。今日一观现场情况，果然如同素还真所料，这个欧阳上智根本就是假的。那么欧阳上智想做什么？借着素还真的手除掉世家之内的隐藏忧患？还是故意让家族内蠢蠢欲动的势力互相残杀甚至逼杀了素还真？无论是哪种，一线生都对欧阳上智的无情有了更加充分的认识。
“诸位，如今义父身亡，诸位应该先找出真凶，让恶首伏诛。不过如今世家群龙无首，吾等一定得找一个人来统领大局。”一线生捧着血淋淋的头颅，站在王座处对其余众人说道。
众人闻言顿时安静下来，素柔云冷静道：“义父的王者之座，乃是地下组织月中天送来，阴月夫人所图为何，我们一定得先探查清楚。”
一线生道：“不错，若是月中天包藏祸心，绝不会只害了义父就算了，吾等一定要小心。如今素还真执行任务在外，他足智多谋，应该马上召回他，商讨如何对付月中天。”
沙人畏绿发冲天，身材矮小，阴恻恻地说：“嘿嘿……一线生，你很捧素还真的场啊。义父刚死，你就想把素还真召回来？你之前出卖了素还真，今日又要出卖谁。”
其他人尽皆不语，毕竟素还真可不是一个好招惹的对象。而素柔云对当日公开亭之事心中依旧存疑，对素还真也没那么恨之入骨。荫尸人完全就是个浑人，谁说的话听着有道理，他就向着谁。
沙人畏见状再道：“世家的成员，应该听谁的号令，相信诸位已有人选。一线生，你最好顺着大家意思，以免落得人人喊打的下场。”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一人迈步而入。一身玄色道袍，手执拂尘，温文儒雅，正是清香白莲素还真。
“诸位，至尊之死素某虽是哀痛，但如今内忧外患当前，一些不必要的心思还是免了罢。”
沙人畏不满道：“素还真你是什么意思？你又不是我们欧阳世家的人，难道还想统领欧阳世家不成。”
“不然，如今我们首先该做的是找出真凶，而非为了一个领导权争个你死我活。怎么，沙人畏你认为素某之言有错？还是你很想登上家主之位？”
藏镜人怒笑道：“哈，沙人畏算个什么东西，也想统领世家。不过你素还真想让我心服，那便当着我的面杀了史艳文，否则想让我服从于你，免谈！”说完也不管众人态度，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无极殿。
沙人畏被藏镜人一句话堵得郁闷万分，此刻也没什么好说辞，众人一时沉默下来。
素还真见状，心中自有计较。如今智珠在握，又有谈无欲闻人然相助，也不需要靠假意牺牲史艳文继续演一场戏给欧阳上智看，因为无论如何表演欧阳上智都不可能信任自己，就像自己也不会信任欧阳上智一般。
素还真扫视众人神色，拂尘一扫淡淡道：“如今沙人畏你对素某有意见，而素某观众人对素某依旧有些怀疑。不若素某便去月中天走一遭，看看究竟这戏究竟是唱的哪一出如何？”
素柔云冷冷道：“素还真你若想死便去好了。”
素还真一时心中郁结，小妹之事也不知该如何了结，不过此时也不宜节外生枝，素柔云待在无极殿想来也是无碍。素还真对其他人等稽首道：“既然诸位没有意见，素某这便去月中天探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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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荒野中，照世明灯与闻人然缓步而行，手中的明灯一盏轻微摇摆。
“你们真是好算计。”照世明灯依然是那副温文模样对闻人然道。
至于为何闻人然和照世明灯在一起，自然是素还真与照世明灯会面之后和闻人然又互换回了身份。而如今照世明灯与素还真会面完以后是帮谁，那倒是难说了。
“欧阳上智一定不会帮助慈郎取得九天神罩，想必慈郎此刻已然是清楚了。”
“吾本是抱着一份期望，只是如今观来怕是不成了。”照世明灯的语气中含有一分对苍生的悲悯，欧阳上智为了自己的霸权，连自己的亲生子孙都能毫不留情地牺牲，如今又故意放任自己的手下去死，或者借着素还真的手去除掉他们，实在是有违人道。
“既然他不能帮你，那便由我和慈郎你去南霸天走一遭。”
照世明灯皱眉道：“吾不愿再起刀兵，若是打上门去出了什么差错，岂非大大不妙？”
“如今欧阳上智诈死，半月郎君当着南霸天的家早就对中原之地觊觎万分，刀兵已然不可避免，慈郎虑之无用。”
“唉，为何世上总有痴妄之辈，却苦的总是无辜之人。”
“江湖……总是这般俗辣的。”
照世明灯感慨一句道：“罢了，只是我们该如何向半月郎君讨要九天神罩？”
“打上门去怕是不行，就算是杀光了他们的人，也未必能将九天神罩弄到手。不过南天霸内有个人一定愿意与我们做个交易，而且条件一定不算苛刻。”
“哦？不知是何交易？”照世明灯对动手相杀本就是不愿意，若是能不动手自然是最好。更何况近日来似乎刀轩剑垆黄花居内的那两人对自己的身份起了疑心，行事更加需要低调谨慎。
闻人然口中吐出三字：“金少爷。”
“金少爷？”
“嗯，半月郎君如今的位置是暗害了南霸天十三连锁会的文武太皇得来，地位并不稳固，所以南霸天内对其不满的大有人在。”
照世明灯若有所思地问：“这点慈郎亦有所耳闻，闲愁兄似乎对南霸天十三连锁会也了解不少，那么我们要做的便是和与其意见不合之人做交易，只是这与金少爷又有何关联？”
“南边有一奇人，名唤七色灾主普九年。南霸天内的沧海圣老一直看半月郎君不顺眼，此番半月郎君蠢蠢欲动，预掀刀兵战火，已然是让他颇为不满，非常想要重整南霸天。恰巧普九年给半月郎君的预言与沧海圣老的看法不谋而合，沧海圣老心知此人必是有大才之人。前段时日他一直在请此人出山，只是普九年过于相信命数，命格没有六两八的人，连他的面都见不着。我们只要带着金少爷去见沧海圣老，必能交易完成。慈郎且放心，普九年一定不会对金少爷不利。”
照世明灯思及叶小钗之事，犹疑道：“那么金少爷便是那个与普九年命格相合之人？前些日子吾与金少爷见过一面，并稍稍教训了他一下，也不知如今他会怎样。”
闻人然这才想起似乎听闻欧阳上致死在了金少爷的手上，怕是又与冷剑白狐结了死仇。那么这事更加不能放任不理，否则恐怕金少爷恐怕又会做了弑祖之事来。
“那就有劳慈郎与我一同找他罢，再则如今叶小钗也不方便，若是一剑万生一刀万杀找上门来，你之处境怕是不妙。”
“如此也好。”
PS：嗯……普九年要提前出来了。

第33章 毁容的少爷

绝崖之上，冷剑白狐正与刚刚戒了毒品不久的金少爷对峙着。崖上两人静默而立，冷剑白狐依然是那副冷面姿态，金少爷也是往常那副吊儿郎当地样子。凛冽地风，吹动两人的衣袖哗哗作响，却难以掩藏二人静默之下地深沉杀机。暗处火阳真君伺机而作，静待出手时机。
“你杀了我义父，今日生死无怨。”冷剑白狐冷然出声。
金少爷自从戒了毒品，被照世明灯教训之后，苦练了几天刀法又对自己恢复了往常地自信，手中紧握着快刀，毫不在意地道：“来啊，让本少爷一观你冷剑白狐的剑是不是真那么冷，那么快。”
“注意来，当今的武林无人能够看清冷剑白狐的剑如何出鞘入鞘，你也不例外啊。”冷剑白狐轻喝一声，手中寒光急闪，冷剑出鞘。金少爷浑身寒毛乍起，急退数步。冷剑白狐剑尖扫去几缕发丝，冷哼一声趁势攻上。
金少爷惊恐亦是震怒，方才若是退得慢了一步，命就没了。冷剑白狐果然不愧是江湖三大快剑手之一，可是你金爷爷也不是吃素地呐。金少爷手中利刃格挡住冷剑白狐刺过来的剑，左手上前一拳槌向冷剑白狐的胸口，冷剑白狐上身后仰躲过这一击，手中冷剑丝毫没有放下攻势，连绵剑势密不通风，刺向金少爷周身。金少爷快刀急闪，挡下冷剑白狐的冷剑，战况一时胶着。
就在二人交手正酣，欲要发出杀招之刻，暗处的火阳真君跳了出来，一掌击向金少爷面门。金少爷躲避不及，一张俊脸被灼烧得惨不忍睹。
“败兴之人！”冷剑白狐不屑于乘人之危，转身离开。
火阳真君嘿嘿一声，也不管金少爷惨状径直离开绝崖，只留崖上金少爷惨痛呼号。
……
金少爷从身上撕下一块破布蒙在脸上，挣扎着欲要离开此地。就在此时，耳边传来两人脚步声。
“唉……还是来晚了一步。”照世明灯低叹一声。
“人还在就好。”闻人然看着那张不能直视地面孔，虽是不忍亦是金少爷活该。毕竟金少爷被欧阳上智控制地那些年，好人也好坏人也罢死在他手上不少，此番也是他应得的报应。好在如今尚未作出弑祖之事来，还有挽回余地。
金少爷忍住疼痛道：“你们是什么人，给本少爷滚啊！”
“金少爷你忘了慈郎了么？”
“啊，是你！”金少爷怎会忘却那个将自己打得一败涂地之人，只是此刻他是来做什么，嘲笑自己的惨状？
“怎么，你这个提灯地是来嘲笑你家金爷爷？”
“哎……非也，只是慈郎有事需要你帮忙。不过如今看来，你也是非去不可了。”
金少爷脸上虽是疼痛难忍，却依旧轻浮笑道：“哈哈，这个世上还有你做不到的事，你跪下来求爷爷我啊，说不定爷爷我一开心就帮了你。”
闻人然懒得跟他罗嗦，身形瞬动立于金少爷身前，一指将其击晕过去，背在身后道：“慈郎和这个废物罗嗦什么，被他知道我们所求之事，到了别人地头上岂不是要受制于人。”
照世明灯沉吟片刻道：“慈郎明白，只是金少爷现状我们需要先给他处理下脸上灼伤，其他事情可以稍后再办。”
“无妨，在去陷地的路上慢慢处理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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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说能够替我治好脸上的毁容是真是假？”金少爷布巾蒙面，跟在照世明灯身后，不满地道。
本来按照金少爷的性子，被人当成废物一样地呼来喝去早就抽刀子招呼上去了。只可惜前面的照世明灯，自己上次就被教训过了，完全不是对手。旁边那个一身黄白衣服的能够一招之内制住自己，连反应都来不及，看样子又是个高手。甚至，金少爷隐隐约约感觉到每当自己对照世明灯出言不逊的时候，照世明灯手中明灯一盏中总有一股凌厉地刀剑之气散发出来。
“金少爷你放心，南霸天的九天神罩一定能治好你的脸。”照世明灯也不回头，只是温和地说了一句。
闻人然嗤笑一声道：“怎么，金少爷现在还那么看重那张破脸？也不想想自己是怎么变成这副丑样的。”
“你说什么！”
“不是么？连在这个江湖生存的本领你都快保不住了，还想靠着你的脸去嫖去赌？真是个废物。”
金少爷虽是怒火中烧，却也没法反驳。这个江湖什么时候高手满地跑了，素还真谈无欲也就算了，最近那个叶小钗又搅得人心惶惶。就算是眼前的两个也不弱，更何况自己就算是冷剑白狐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嘿，前面那个放屁的，有种你教你金爷爷功夫，金爷爷迟早让你知道什么叫青出于蓝。”金少爷眼珠一转道。
闻人然一时怔然，金少爷作为叶小钗的子孙，根骨自然是极佳的。可是教导金少爷并不是一项好工作，一钱一命教完就被他杀了。说难听点现如今的金少爷就是纨绔一个，扶不起的阿斗，甚至还是个白眼狼，谁和他沾上关系谁倒霉。也亏得普九年一直忠心耿耿，只可惜金少爷在碰到崎路人之前，说他是个废物都嫌抬举他了。
“哈，教你欺师灭祖吗？”闻人然讽刺一句，不再搭理金少爷。
“怎么，你怕你家金爷爷超过你？”
闻人然听他的话，本就对金少爷没什么好感，丝毫不留情面地说：“就凭你？我的剑法是你这种蠢材现在能学得了的？一身武格底下，靠着几招掩人耳目的花招出几下快刀，就认不清自己几斤几两重了？你还是省省吧，激将法对我来说没用。”
照世明灯思及明灯一盏中的叶小钗，劝了一句道：“金少爷，闲愁兄话说得虽是伤人，但却是事实。你现在的武学境界最多只能算是意前发后，差距太远，就算你学也就最多学个不伦不类，想要超越在发在意先上都已经有了近百年修为即将更近一步地闲愁兄来说根本不可能。”
“发在意先是个什么样的境界。”金少爷见照世明灯给自己讲起武功境界，作为一个江湖人，自是非常感兴趣。之前身为杀手，学得都是杀人的招数，根本没人和他讲过这些。。
照世明灯看了一眼手中明灯一盏，解说道：“像你这样的江湖人都是意前发后的程度，严格说来都没有划分的必要，武林人士比比皆是，碰到一起厮杀纯靠运气心机，比拼杀人技巧，进行毫无意义地仇恨厮杀。再往上便是意发并进，这个阶段就很少了许多，大多数人已经不屑于普通的江湖名利斗争，如今名头响彻中原的一剑万生一刀万杀都在这个层次。至于发在意先，听名称便能明白，意未动招已发，江湖中达到这个境界的就少了，闲愁兄便是。至于更往上的极发藏意，到了那种层次都是些避世不出地高人，再提已无意义，江湖有所传闻也就是地狱菩萨半尺剑以及百世经纶一页书。”
金少爷斜眼看向前面的闻人然，没想到这个家伙已经那么厉害了。不过等你家金爷爷学成所归，一定要把今天的耻辱讨回来。
照世明灯回头扫过金少爷，观其神色教训道：“奋发向上是好事，可是心存奸宄你这一辈子也别想赢得了闲愁兄，武功境界可不是靠着耍心机就能够提升的。更何况……这个江湖也不是靠着武功境界划分就能判定生死，根基武格以及武者意志也都算在其中，江湖厮杀变数何其多哉？甚至许许多多的险恶之辈靠着邪术获得强大力量，不逊于正途，金少爷你可切莫走错了道路。”
“哼，这点不用你提醒。对了，我忘了问你了，你和叶小钗呢？”金少爷躲闪着应了声，不知为何总是对传闻中的叶小钗抱有一丝敬畏尊敬。
照世明灯手中的明灯闪了几闪道：“慈郎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江湖是非与我无关。至于叶小钗，他亦是发在意先。”
果然……那人很强啊。金少爷说不出内心是敬仰还是羡慕，不过心里面就是感觉叶小钗厉害也是他自己一份荣耀。金少爷转念一想，按照照世明灯刚刚话的意思，前面那人至少有叶小钗那么强，听照世明灯的话似乎那人停留在如今的境界已经近百年，离突破都不远了，叶小钗才几十岁，那不意味着闻人然的根基比叶小钗要深厚的多。金少爷不甘，迟早有一天，一定要报了闻人然今日给他留下的耻辱，要他给自己跪下。
三人在野外行走，走进一片竹林内，越是深入越是荒芜。终于到了一片不毛之地，远方的地面地势低下，就像突然被挖去一大块似的，一座寒酸茅舍立在陷地之中，风沙之下，颇显萧索。有一老者似是苦恼地站在陷地旁，闻人然见状，向那人传声道：“前面可是南霸天沧海圣老？”
老者转过身来，微微诧异看向三人问：“不知阁下何人，找老朽所为何事？”
闻人然指了指金少爷道：“阁下想必听过陷地内那人的三句话，武林三鼎分，中有欧阳军，南方金少一，北边未老尊。在下身边这位便是金少一，特来有事相商。”
沧海圣老动容道：“若真是那人，吾南霸天无论是什么样的请求都能答应阁下。”
金少爷听了闻人然的话一愣，没想到他竟是把自己与欧阳世家相比，那么此间大有可为啊。

第34章 明暗之势

照世明灯微微一礼道：“吾身边之人确实是金少一，此番前来却是有事相求。”
“且慢。”沧海圣老举手阻止照世明灯说话，毕竟此间关系重大，需要验明正身，沧海圣老往陷地之内高呼一声：“盖天公，人已经带到了。”
片刻后，一道雪白身影一晃，由陷地下一跃而上。一阵刺眼金光照得众人眼珠微疼，金少爷闭起双眼，再开眼时，才看清是一面与人齐高的大铜镜所发出的光芒。
扶着铜镜之人，浑身上下一片雪白，长着浓密的白色胡须，一张长满皱纹的脸，额头高得突出一块，脸色红润，笑容满面。盖天公看向蒙着面巾的金少爷问：“你就是金少一？过来，照照你的命格。”
金少爷走到铜镜前，全身都反射在镜子里，镜面突然一阵模糊，闪着奇异光辉，显现出三个字来：“六两八。”
沧海圣老见状激动道：“果然是你！你真的是南霸天的真命天子！”
闻人然没等金少爷开口道：“沧海圣老，如今可否与我们相商了。”
“尊驾将金少爷带来，老朽待南霸天感激万分，不知尊驾所为何事？”
闻人然指了指照世明灯和金少爷道：“所为的是九天神罩，一者金少爷被人毁容，二者我这位朋友需要。”
沧海圣老顺着闻人然的手指看向照世明灯，却见这人白发皓首，眉目清秀，手中执着一盏明灯，连忙问道：“阁下可是照世明灯。”
“正是慈郎，照世明灯愧不敢当。此番前来，却是劳烦老者了。”
沧海圣老哈哈笑道：“不劳烦不劳烦，照世明灯为我南霸天带来真命天子，实在是有大恩德。”
金少爷见这几人有说有笑，只有自己一人不明所以，不满道：“喂喂喂，你们在说什么？”
盖天公呵呵笑道：“沧海圣老，金少爷似乎尚不清楚缘由，你还不解释一二。”
沧海圣老道：“想来诸位都清楚近日半月郎君率众欲要侵入中原一事。我南霸天本就对文武太皇身死一事颇有疑窦，如今半月郎君焦躁冒进，实在是令人不满。在半月郎君出兵前，老朽曾收到一封书信预示了半月郎君的失败，老朽内心颇为认同，于是一路查访总算是找到此地。”
金少爷笑问道：“哦？不知此地是什么人？”
“此地主人外号叫做‘金靴赤足，渡越阴阳界；绸衣布衫，论断生死门。’”
金少爷看了盖天公一眼道：“我看此人不像啊。”
盖天公笑了一声道：“我当然不是，那是陷地之主的称号，他真正的名号是‘七色灾主普九年’。”
“他人呢？”金少爷好奇道。
“等闲之人不能见到他，因为一般人的命格没有六两八之上，进入陷地，必死无疑。”
金少爷连忙说：“那么你们的意思是只要我进去找到他请他出来，就能治好我的脸了？”
“治好你的脸乃是吾等份所当为之事。除了这件事情以外，老朽还有其他事情需要与你商量，不过还请金少爷你先将普九年请上来。”
金少爷走到陷地边，陷地大约陷地七八丈深，一片黄沙之中，架着一所简陋的茅舍，茅舍外却以锦缎张着华丽的巨大伞盖，遮蔽住下方的景象。从高处看去，隐约能看见上面躺着一个人。只是相距甚远，看得并不清晰。
盖天公见事情似乎已经快要了结，便对沧海圣老道：“陷地本是绝命之所，命格不够之人进入必死无疑。普九年因已绝至尽头方能在此地生存，而我在此地是为了防止无辜者进入丧生，如今正主已至，我的任务便告终了。”
沧海圣老道：“盖天公，不如与我们一起回南霸天享受晚年清福吧。”
“盖天公只愿山水无边，朱门内的勾心斗角我并不喜欢。”盖天公拒绝后，对着陷地道：“普九年，你我缘分已尽，你自己保重罢。”
话毕，像一阵云烟一般，滑行似地飘然远去。
沧海圣老还待感叹两句，金少爷已是忍不住道：“还不让我去找那人，然后你们就把九天神罩给我，本少爷可不想顶着这张丑脸。”
沧海圣老尚要向金少爷解释一番，熟料金少爷已经轻轻一跃入了陷地，金少爷往前走了数步，望见破茅舍之内那人的面孔吓了半死。
他的脸松垮无神，脸上长着一大块褐斑。扁平的鼻头下长着一张阔嘴，五官扭曲，两只眼睛一大一小，斜视得厉害。他斜躺着，身体瘦弱苍白，一脚穿着珍珠鞋，一脚却是赤足，散发着令人作恶地味道。
金少爷愣了好一会，这个残废一样的人就是普九年？不由得哈哈大笑，上面那几个人都在放屁，这种残废能有什么用？
普九年的眼动了动，原本摊在椅子上的身体直了起来，内心也有些疑窦，金少爷来得比预期早了些。不过如今半月郎君还未将那五万人精兵折在中原，亦算是一件好事。普九年方才一直在听上面几人地言辞，知晓此事的金少爷什么都不明白，也没和他废话，拎起金少爷跃上了陷地。等日后有时间，在与他慢慢道来。
“泽国江山入战图,生民何计乐樵苏,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丑陋无比地普九年拎着金少爷，吟着诗号走到三人面前道：“普九年在此谢过二位，所求之事，在下替南霸天允了。”
沧海圣老道：“九天神罩就在南霸天十三连锁会总坛，二位不妨与我等一起走一遭如何？”
照世明灯颔首道：“那便有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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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中天内，阴月夫人寒雪飘也就是萧竹盈，刚刚送走了上门试探的素还真。等手下之人离开，阴月夫人转身入了内室，走过几道曲折地长廊，拨动几个隐蔽的机关进入一间密室。门内是一间雅致地书房，四面挂着名家书画。一个身材中等，发丝乌黑的男子背对着大门。
“拜见义父。”阴月夫人敛首道。
男子转过身子，一张四五十岁的脸，双眉当中一颗火红朱砂痣，正是之前在无极殿上“被炸身亡”的欧阳上智。
不等寒雪飘说话，欧阳上智停止了转动手中的铁胆，呼出一口气道：“素还真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此次素还真竟是碰巧选对了门路，否则必可让其损失一眼一臂。”阴月夫人口气中有些不服。
欧阳上智轻笑一声道：“无碍，便是他真断了一臂挖去一眼，也不过是做给我看而已。他早就清楚我未死，若是他今日真的挖眼断臂，那就做得过火了。不过，此回他回了无极殿，势必还要演一出苦肉计。”
“义父的意思是素还真回了无极殿仍旧会装伤？”
“不错，我那些旧部对素还真敌意甚浓，不如此作态，他无法掌握欧阳世家的兵力用来应对南霸天即将到来的侵袭。既然素还真愿意替我除掉南霸天的半月郎君，我自是乐得放权给他做。半月郎君那个蠢材，以为这样就能够吞了我欧阳世家的土地？真是无用！”
“素还真若是真能退去南霸天重兵当然是天大的好事，只是若素还真胜了，赢得了人心，义父岂不是养虎为患？”阴月夫人小心提议道。
欧阳上智沉默片刻道：“呵，如今我在暗处，素还真在明处，一切都在为父掌握之中，我又怎会眼看着素还真做大？他！永远只会是我的阶下囚！”

第35章 飞鸣山之会

南霸天十三连锁会总坛中，四人立于门口互相对视。金少爷前些天用完九天神罩仍在休养，便没有出来见人。众目睽睽之下，沧海圣老将至宝九天神罩递给照世明灯。
“慈郎用完九天神罩必当尽快送回。”照世明灯接过沧海圣老手中的九天神罩，郑重保证。
沧海圣老连忙摆手笑道：“不敢，此番有劳照世明灯将金少一送至南霸天，使得军师能够步出陷地，助我南霸天一展雄图，将九天神罩奉上也是应该。不过老朽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讲，照世明灯大才武林皆知，不若留在我南霸天，想来也能一施胸中报复。”
“唉，慈郎志不在此，却是多谢圣老好意了。”照世明灯退了一步拒绝道。
“既然照世明灯心不在此，老朽多言无益。不过，南霸天的大门一定永远对照世明灯敞开。”沧海圣老见照世明灯直言推脱，亦不再强求。如今金少爷和普九年来了南霸天，已是件大大的喜事，照世明灯就算加入也只能算是锦上添花而已。
闻人然对沉默不语地普九年道：“七色灾主，易某与慈郎还有要事待办，这便离开了。”
“呵，既然如此，普九年便不多留二位了。”普九年一双大小不一的眼浑浊不明地看着闻人然说。
“再会。”说完，闻人然和照世明灯转身离开。
照世明灯和闻人然离开南霸天之后，挥手让手下退避之后，普九年对沧海圣老道：“如今南霸天首要攘外必先安内，吾等得先拔除半月郎君这根芒刺才可以图后续。”
沧海圣老对普九年的话自是事无不可：“军师，如今半月郎君带了南霸天五万精兵进犯中原，我南霸天所留这七万人，能用者不过数千，其余皆是老弱该如何与其相较。”
“哈，圣老毋须挂怀，那五万人中也未必都是心向着半月郎君之人，文武太皇的遗留影响力想必还是颇为不弱，否则圣老你也不会那般执着于吾。”普九年哂笑一声道：“若是如吾所料，那五万人中普九年肯定必有圣老的不少暗桩，还需劳烦圣老替吾联络，保存南霸天的有生力量。”
“……听军师之意，半月郎君此回必败？”沧海圣老虽是不齿半月郎君为人，之前就对半月郎君贪功冒进不满，但若是真能胜了欧阳世家也是件好事。不过依普九年话中之意，看来之前预言内容在他心里竟是十有八九地准确，心中不免对南霸天前程有些担忧。
普九年言之凿凿道：“中原有素还真执掌牛耳，文才武略不在话下，半月郎君莽夫一个，如何是素还真的对手。再则欧阳上智虽是隐于幕后，但财力物力皆不可小觑，他又怎会眼睁睁放任半月郎君占了他之地盘？”
沧海圣老闻言一惊问：“不是说欧阳上智已经死了吗？”
“计策而已……欧阳上智不信任素还真，肯定在暗中窥测，伺机而作。呵，中原人较之我南霸天，终是更擅长内斗。”普九年意味深长道。
“若真是如此，老朽这便去联络大军中的我方之人，让他们谋好退路，可不能让我南霸天精兵尽数折在中原。”沧海圣老正色道，欧阳上智那富可敌国的人力物力，以及冠绝当今的深沉心机，根本不是半月郎君这个冒失鬼所能够揣测。
普九年伸手阻止道：“圣老勿慌，你若是直言此战必败，肯定会使人非议。更有甚者可能走漏了风声，使得半月郎君起疑。”
“那该如何是好。”
“你只需让那些旧部按兵不动，每逢战事不用冲锋在前，维持个无功无过的局面便可。若真到了性命攸关之刻，再退不迟。而且如今吾虽是早了一些时日入了南霸天，可手上并无可用之大将，是以半月郎君手下那些死忠之能人将领，还需在中原折损个七七八八。”普九年一言给许多人定下了生死之后道：“至于半月郎君，等他成了丧家之犬，收拾起来便容易多了。在这段时日，我等需要多招揽一些高手，才能与欧阳世家相抗衡。再往后，我南霸天便可连同北方童颜未老人一同对付欧阳世家，欧阳上智以为他现在在暗处能够把持全局，他又岂会知晓南霸天已经换了主子？待得除去欧阳上智，便可再对天下徐徐图之。”
沧海圣老见普九年胸有成竹，言之有理，也就不再罗嗦领命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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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郎可是在担心金少爷？”闻人然见一路上照世明灯愁眉不展问道。
照世明灯叹了口气，叶小钗还不清楚金少爷是他儿子，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辞。如今金少爷又被放在了南霸天，更加难以预料未来的情况。
“我们在南霸天虽是得了九天神罩，可是金少爷一事该怎样处理还是个难题，别出了什么大事才好。”
闻人然想了想，金少爷如今身在南霸天，没了以后弑祖的动机，萧竹盈也不会被迫与流星君血亲逆伦，也是是件大好事，便对照世明灯说：“慈郎还请宽心，若是放任金少爷在外，还不知他会做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来。而在南霸天有普九年约束着，总不至于做出太过出格之事。”
照世明灯想起那面目丑陋之人，皱眉道：“吾观那人虽是形貌丑陋，但行事对谈之间颇有谋士深谋远虑之风，闲愁兄此次会不会给中原带来大麻烦。”
“……若只有普九年一人，必是中原大敌。可惜加上金少爷，那就没关系了。”
照世明灯听闻人然提到金少爷怔了片刻，笑道：“也是，以金少爷的心性不拖南霸天的后腿怕是难上加难，只是你就那么肯定普九年会一直迷信命格之说？若是他一个不满软禁了金少爷自立山头，或者在他的言行身教之下让金少爷心智有所改变，岂不是中原大祸。”
“我嘛……论智谋无论如何是及不上慈郎你们了，不过看人肯定比你们准。普九年对金少爷绝对是忠心耿耿，绝不会自立山头。他这个人对命格的迷信程度，远超慈郎你的预估。至于金少爷……若真能被普九年引导回正途，慈郎难道不该高兴才是？”闻人然轻笑一声道，自己看人能不准么，不准那可就完了啊。
“是么，这般慈郎便不多问了。只是接下来，谈无欲何时入那南霸天？”照世明灯莫名笑问。
“素还真连这个都告诉你了？”闻人然有些诧异。
照世明灯淡然道：“毋须素还真告知慈郎，他们二人明看互斗，实则互助，明眼人自然能看出来。如今素还真在欧阳世家得势，为了掩饰两人间的关系继续争斗下去，谈无欲找上南霸天这样势力雄厚的组织也是理所当然。只是慈郎有一点不明白，那普九年以慈郎观来亦不是易与之辈，怕是也能看穿谈素二人之间的关系，素还真怎样保证能够获得最准确的情报？”
“慈郎你对南霸天了解不多吗？”
“此言何意……是了，原来如此。如今普九年手下无人可用，便是谈无欲传了情报给素还真也无大用。再则谈无欲去了南霸天也是为了与欧阳世家为敌，普九年自然乐得收下如此大将。”照世明灯脑中一想就明白了过来，原来不知不觉欧阳上智在各种巧合之下已然中了这三人的算计，那么北边那人呢？
“童颜未老人，你们准备怎么办？”
“等解决了欧阳上智，我会亲自去杀了他。对付那样的人，还是简单直接比较有效。”
照世明灯内心亦对那人打心底里厌恶，童颜未老人数个甲子以来，暗中以邪法控制了不少派门，再则他所练邪功也是有违人道，残忍异常。照世明灯思索片刻，心中有了计较道：“到那时慈郎亦要参上一局。”
“慈郎你不是不喜动武？煞风景的事就不劳慈郎大驾了。”
照世明灯拿出九天神罩道：“便当是还了人情罢了，那人邪功厉害，根基也算深沉，而且齐天塔内机关重重，闲愁兄一人前去慈郎可不放心。”
“呵，那易某便先行谢过慈郎到时候掠阵了。”闻人然笑着应道。
……
二人在官道上行迹数日，途径一座茶寮，便随意找了张桌子坐下，要了两碗凉茶，稍稍歇息一会儿。
“喂喂，听说了吗，隐居已久的一剑万生一刀万杀，要对上传闻中的剑客叶小钗的师傅巧龙半驼废啦。”旁桌一位背着铁剑的江湖人士跟他的同伴说道。
另外一人连忙回话：“是啊是啊，听说还是在飞鸣山风雨坪哦，到时候一定很热闹。”
“那是当然，也不想想一剑万生一刀万杀两位前辈是怎样的风采。”
“不过叶小钗的师傅似乎没听说过啊，你说会不会传言是假的？叶小钗根本没那么厉害。”
“谁知道呢，到时候我们去看看便知，反正一剑万生一刀万杀两位的名声可不是作假得来的。”
照世明灯手中明灯晃了几晃，似是察觉叶小钗忧虑，照世明灯对闻人然道：“闲愁兄，看来下一站的目的地不用烦神了，一起走一遭如何？”
“难得的刀剑之决，若是错过岂不遗憾？只是慈郎你如今还是先用了九天神罩要紧，风雨坪就由我和叶小钗走一遭好了。”
照世明灯沉吟片刻后颔首应允：“如此也好。”

第36章 刀剑与巧龙

飞鸣山风雨坪将有一场武林大会的传言，就连平民百姓如今也多有耳闻。消息一传开，素还真便赶往现场勘查地势，同时暗中观测来来往往的武林中人，以便是时应对。在这些江湖人士之中，又混着许多身份可疑者，故意装扮成中原人士模样，静静地记录地形。素还真对此间龌龊了然于胸，不过现如今也无须拆穿他们，当下便装聋作哑，看完了地形径自离去，回到了无极殿，闭关两三日而出。
一线生见素还真出关，笑道：“飞鸣山风雨坪之战，值得素还真你想上几天？”
“唉~，好友有所不知。”素还真轻笑一声道：“此战确实是旷世难逢，但其间更重要的是中原危机因此引发，我们得先做防范，是以劣者才闭关了三日。”
“中原危机，怎讲？”
“劣者先前去现场查视之时，各大门派也有人在观察地势，想必决战当天，整个风雨坪上必是万教中人齐会。”
一线生招呼着素还真坐下，奉上一杯香茗道：“此事谁人不知，这场决战我也想去观赏，看看一剑万生究竟有多高明，能让你叫他一声前辈。”
“是么？恐怕如此便遂了南霸天的意了。”
“这关南霸天什么事？”
素还真从袖中抽出一张地图，摊开了摆在桌上道：“这是劣者这两日所绘地图，好友你看看。”
一线生凑上前去，却见这地图上巨细靡遗，将飞鸣山通往风雨坪的路径一一标明，还将四条通路以不同颜色的笔墨勾勒出来。
素还真边指着地图边道：“飞鸣山虽是高山，但风雨坪却在低洼之所，四周山峦环绕，易进难处。这样的地方，最适合包围伏击。”
数语过后，一线生顿时明白过来，大惊：“你的意思是南霸天会趁这个机会一网打尽？”
“此乃天赐良机，便是素某也不会错过。”
“可是到场众人都是各武林门派的高手啊，南霸天岂能如此轻易如愿？”
素还真品了一口香茗，不疾不徐道：“以素某看来，半月郎君虽无大才，但狡猾有余。他必会先行等决战结束，挑起武林中人的争执，然后便可浑水摸鱼。”
“你的意思是，半月郎君会挑起武林门派自相残杀？”
“那怎么够，等那些高手先伤了后，半月郎君再引爆火药毒气，攻个措手不及，来个瓮中捉鳖。”
一线生见素还真说得是轻飘飘浑不在意，心里面却打了个寒颤道：“我看这根本是你素还真想出来得毒计……半月郎君不会如此老奸巨滑。”
“哈，好友一线生不可误会素某啊。”素还真对此等毒计一向不屑，开口对一线生道：“这几日我除了绘制地图，也想了个解决的方法，好友你且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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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素还真你的智慧果然惊人。”离素还真告知一线生计划没过多久，在地下总部的欧阳上智便收到了消息，就连素还真所绘的地图副本，也放在了他的桌上。欧阳上智详细阅览一番之后，对素还真虽有欣赏，更多的却是忌惮警惕。
这样的布局，真是为了对付南霸天？欧阳上智的笑声中，带着一丝愤怒地意味。在他的眼中，素还真的布局根本就是为了消灭欧阳世家！
这计划里，在主要通路布下落石，其他三路或是火攻，或是地雷火炮，或是伏兵，只留下一条通往无极殿的路。穷寇莫追是不错，但素还真此番是想要将南霸天往无极殿赶去，心中摆明了是要削弱欧阳世家明面上的力量。素还真！你到现在还不死心，真是冥顽不化！
欧阳上智闭上双眼，背手而立，手指轻敲着，慢慢思索应对之策。
“谈无欲怎样了？”
一声问话，手下人几分慌乱之后连忙应道：“禀报家主，谈无欲已经去了南霸天。”
“呵，不出所料。之前无论谈无欲与素还真作对是真是假，无论如何总算有几分利用价值。既然如今他去了南霸天，那便是我欧阳上智之敌。”
“是。”
话虽这般说辞，欧阳上智心中亦是有几分不安，手下流星君，萧竹盈对自己忠心耿耿，倒是无妨。一线生这般怕死亦无须在意，此回素还真的计划便是他透露过来。荫尸人这个墙头草，只要自己有令他莫敢不从。只是照世明灯前些日子带着叶小钗莫名失踪，也不知去了哪里，手中没有绝对地高手，欧阳上智内心也不太踏实。不过欧阳上智有信心，抛开自己对叶小钗的恩义不提，有萧竹盈在自己身边，叶小钗绝对无法脱出自己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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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飞鸣山不远处的高峰上，闻人然陪着叶小钗静默观视着风雨坪的人声鼎沸。半驼废在叶小钗心中的地位，除了两人以外无人可比。闻人然站在他身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叶小钗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这一处终年风雨不息的荒野郊地，因为几名绝世高手的恩仇，而成为武林焦点。此刻除了中央一大片空地之外，周围布满了三教九流之人。放眼望去，黑压压一片。原本茂密的森林，也因为人数众多的缘故，被砍去不少。
渐渐到了正午时分，风雨坪上晦暗不明，众人熬着风雨，静待着那三人的到来。突然间有人啊了一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却见一柄泛着虹光的长剑不知从多高之处，寂静无声地插了下来，剑尖刺入风雨坪中央，便屹立不动，颇见来者根基。就在众人盯着空地中央长剑之时，一柄六尺长的赤红大刀，牢牢地插在剑旁。众人心中明了，这肯定是一剑万生与一刀万杀来了。
传闻中形影不离的两人，虽未现面，刀剑已至。剑如虹刀映血，整片风雨坪显得气势不凡。
万教中人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纷纷屏息以待寒风冷雨中，刀剑周围一片寂冷。
在众人目光之中，两道身影飘然而落。一者锦缨风抚，眉目俊朗正是一剑万生，一者白发皓皓，身形魁梧落在刀前，自是一刀万杀。
一剑万生和一刀万杀立在刀剑旁，同时伸出了手，握向刀剑。众人更加意外，号称一生用剑不提剑，一生持刀不用刀的两人，竟然握住了刀剑！
一剑万生望着面前，开口说道：“半驼废，你的兵器呢？”
众人循着一剑万生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风雨坪的另外一边，有一个不起眼的身影，若是不注意看，还会以为是块石头。那人身材矮小，鸡胸驼背，斑驳的头发有些凌乱，一身麻衣脏兮兮的，丝毫看不出是个高手。老人慢吞吞问道：“吾之双掌便是刀剑！不过在决斗之前，我有个问题要问，你们想出当年叶小钗伤你们的那一剑，该如何破解了吗？”
一剑万生、一刀万杀心头一震，当年叶小钗那一剑，二人苦思多年未尝有解。不过当年叶小钗胜了一剑万生一刀万杀，泰半还是两人轻敌的缘故，否则以二人根基怎会那般轻易便败给一个不满二十的青年？所以，有些招数未必要解，杀回去便是！一剑万生也只脸上变色瞬间，便恢复如初，神态淡然道：“明月照大江！”
半驼废呵呵一笑道：“好，一剑万生，你不愧是一代剑尊！你们先出手罢！”
“请！”一剑万生手捏剑诀，剑尖指地划出一道弧形，一刀万杀横刀当空，虚劈而过。二人一天一地，互相弥补，出手配合绵密无间，招数同时发动！剑气刀影呼啸而出，往半驼废劈至，均有裂山之威！

第37章 麻烦的神剑

面对激射而来的刀芒剑气，半驼废双掌连忙往胸前一推，正面化消气劲。紧接着半驼废身化流风，在刀剑交织的网中，穿梭自如，神出鬼没。三道人影飞速交错，围观中人根基浅薄者竟是连三人身影看都看不清。一剑万生、一刀万杀刀剑不离半驼废周身，攻势连绵不绝。半驼废形同鬼魅，守势连环。短短片刻，几十招须臾而过。
一剑万生见陷入僵持，雄浑内力注入手中长剑，发出长长剑吟；一刀万杀见状，刀简单往下一劈，发出撕天裂地的风声。二人心意相通，不知不觉内力都灌注进了刀剑，犹如虎啸龙吟联袂攻上。半驼废则如困兽，在外人观来已是必败。
半驼废面对现状，运起全身内力，蒸发了滴落在身的雨水，形成一片迷蒙地白雾。半驼废缓缓而动，稳步向前，出乎众人意料竟逼得一剑万生与一刀万杀往后退去。只是半驼废自家人知自家事，多年来把功夫耽误在铸造刀剑之上，根基虽是深沉，然则身体早已开始衰败，刚不可久。如今也只能使得借力打力的功夫，将一剑万生与一刀万杀两人的气劲借由己身，击回两人。
一剑万生与一刀万杀，只觉对面传来得内力源源不绝，愈来愈强，竟隐隐有冲散二人联手之势。愈是如此，二人愈是注入更强内力，但半驼废传来得功力也是只增不减。再过片刻，二人终于察觉不对，这直压而回的劲力竟是如此熟悉，分明是好友的内力！
二人急忙扯去攻势，退后而立，静默地盯着半驼废。半驼废双目流露一丝可惜，方才是最好打败二人的机会。果然一剑万生一刀万杀不是凭空得来的虚名，手上功夫也是深厚异常。虽未能尽其全攻，半驼废依然叫了声好，紧接着双掌余劲推向二人。一剑万生一刀万杀抽身而退闪过逼身气劲，轻飘飘拔空而起落在树枝之上。
半驼废掌气轰断二人所立数人抱的巨树，一剑万生借力飞跃，手中长剑变化招数攻向半驼废，一刀万杀紧随其后，刀招连环，弥补一剑万生空缺。半驼废一窜而起，飞过倒落巨树的枝桠，双掌急推，力破刀剑之网。一掌攻向一剑万生胸口，凌厉气劲使得一剑万生呼吸一窒，急忙挥剑应招。半驼废双掌往剑上一按，转身攻向上前相助得一刀万杀，雷霆数掌，刀掌交击不断。然而一剑万生又趁隙攻上，两人联手攻守互补，终于占据上风。半驼废惊觉，在这样下去于己不利于是将全力灌注掌上，几道猛掌退去二人。
三人面对面站定，半驼废从衣袖中掏出一柄黑漆漆地短剑，一剑万生立刻发现，这就是当年自己奚落半驼废的所谓神剑。难道这把废铁一样的东西，真是神剑？
半驼废持剑在手，一股青芒直入云天，照得昏暗地一天一片寒光森冷剑气。
远处高峰上的闻人然突感不妙，丹青见只是微有所感，但是身后剑袋中忆秋年所赠之剑却隐隐有冲出的态势，闻人然只得运使真力暂时将其安抚而下。叶小钗感受到身边之人所被剑袋之中神物，无声赞叹一句，拉着闻人然退后一步。闻人然心神一动，明了叶小钗的意思，若是这宝剑出鞘，势必引得无数三教九流之人夺宝而来，麻烦异常。闻人然取下剑袋，将其捧在手上，然后随意变换了下形貌，继续观看战况。
山崖下方的一剑万生与一刀万杀可是最近距离接触神剑威能之人，不由浑身发冷倒退数步。果真是神器，这般剑气冲霄的神剑，一剑万生生平也未曾见过。
半驼废手中神剑凛然生威，乱发被狂风吹得疾舞，冷冷道：“能让我的镇炉之宝，千虹贯日擎天神剑出鞘，一剑万生你死也不冤了。”
一剑万生举剑当空一划，他是一名剑客，若是能死在这名剑之下，他亦不会后悔。一刀万杀不会放任一剑万生一人迎敌，抢先一步，与一剑万生共同应对。
半驼废见状，手中神剑发出耀目光芒，勾动苍天天雷涌动，霹雳雷鸣。就在众人神为之夺的瞬间，闻人然一个分神，手中剑袋自动解落，忆秋年之剑陡然出鞘，划空而去。那黑蓝的剑身，在霹雳白光照耀下，宛若白纸上的泼墨灵动写意，异常显眼，直直冲向半驼废手中擎天神剑。万教中人无不哗然，一般刀剑并无灵性，寻常江湖中人所用便是如此，即便是大派掌门也不外如是，只是质地上佳罢了。怎想今日竟能看到两柄罕世神剑，实在是令人惊叹。
半驼废铸剑一生，自是能够察觉突然冲向自己的是何等神物，此刻他的对手不再是一剑万生一刀万杀，而是这意外袭来得一剑。
半驼废注进全力之后，松开双手，手中擎天神剑拔天而上，与忆秋年之剑交击数下，发出耀眼七彩流霞。围观万教中人急忙捂住双眼，只有少数根基深厚之人，不愿错过这难见奇景，气运双目全神贯注地观看。便是决战中的一剑万生与一刀万杀也停下动作，注目而观。
两柄神剑在空中每交击一次，便是一声清脆悦耳，擎天神剑霸道凌厉，忆秋年之剑却是一派悠然写意，轻松应对。须臾之后，胜负已现，擎天神剑一声悲鸣，剑身之上出现一道裂缝跌落而下。忆秋年之剑顿时发出一阵欢欣剑吟，飞回闻人然所立高峰。闻人然暗骂一声麻烦，将其装好之后，急匆匆和叶小钗点了一下头相约照世明灯处再见，然后连忙身化流光，疾飞离去。金老妖你家的剑都有被人断、断人剑的爱好吗？真是吃饱了撑得啊。
半驼废怔然看着跌落尘埃的擎天神剑，哑然道：“世上竟有能铸出如此神剑之人，枉半驼废一身铸剑，方才还在嘲笑一剑万生不识神物，原来自己也不过是井底之蛙耳。”
PS：谁来帮忙取个剑名……

第38章 伏击

“半驼废，此战已无继续的意义了。”一剑万生言谈中萧索万分，本以为自己在剑术上的成就已站在巅峰，可是叶小钗却只用两年的时间，在自己脸上留下了一生地教训。本以为自己用剑一身，见过的名剑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到头来半驼废手中的擎天神剑，自己却视如废铁弃如敝履，更遑论方才那突来得天外一剑。
半驼废不语，只是捡起地上的擎天神剑，放在手心摩挲了几下，沉默片刻道：“呵，老朽铸剑一生，只为将自己的剑送给配得上他的人，还以为已臻至顶峰。现如今看来，我也不过如此，你我不过半斤八两。”
“此战便算了罢，我之仇敌只是叶小钗，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再会。”一剑万生收剑归鞘，与一刀万杀两人离开了现场。外围围观中人，忌惮两人方才所展露实力，丝毫不敢阻拦。
半驼废叹了口气，擎天神剑虽是有了裂纹，但是以他之铸术修复也不是太难，只是不知方才那剑是何方高人所铸，倒是值得一会。只可惜，此身已然年老力衰，也不知是否还有那个机会。半驼废往四周环绕之人看去，不少人面上都对流露出擎天神剑颇有觊觎之色，内心一阵冷笑，一帮俗人懂得了什么，丝毫不以为意地转身离开。
山崖之上的叶小钗见恩师无恙，放下心来。刚准备离开飞鸣山之时，忽感风雨坪处一道锐利地目光注视着自己，浑身剑气陡然一动。叶小钗循着视线往下看去，心头一震，却是欧阳上智所言之大敌清香白莲素还真。
素还真与叶小钗双目对视，只是一眼便能看清对方是个怎样的人，不愧是一个难见的剑中奇才。想起传闻中所言，叶小钗确实不负刀狂剑痴的名号。唯一让素还真可惜的是眼观其心，此人的心却已经死了，也不知叶小钗是如何使活了一副刀剑。素还真不知为何，总有一种一定要让叶小钗的心重新活过来的冲动。二人对视良久，叶小钗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素还真亦是收敛心神，当下还是正事紧要。环顾四周，万教中人都在议论方才突入起来地那一剑，以及一剑万生一刀万杀和半驼废的对决。四处议论纷纷，谁在说什么都不清楚。素还真看着一些人在混乱中趁机离开，抄了小道下山在主通道聚集，这些人便是半月郎君派来的奸细，趁着乱象往方才天边发出暗号之处聚集。
山下的半月郎君本想挑起中原武林众人的内乱，谁想突然出了那样的变局，武林中人光是讨论战局议论神剑是非就会乱个不停，真是天助我也！半月郎君连忙下令，让手下点燃炸药，攻打万教中人一个措手不及！
半月郎君冷笑一声，手一挥，手下兵士立刻点燃引线。熟料导火线只是发出呲呲声，延烧之后，四周依然风平浪静。山上的一线生此刻内心有些得意，那帮王八蛋怎么会知道他们埋得火药引线都已经被自己给拆了，一线生贼笑着揣测着半月郎君此时的表情。
半月郎君神情古怪地问：“怎么回事？”
手下的九指哪吒魔天海连忙道：“或许是火药被淋湿了，属下再叫他们试试看。”
魔天海手中令旗扬了扬，手下兵士立刻上前检查引线是否正常，山上的一线生以及欧阳世家众人见状，竭力忍住笑意，等待着下面的命令。一线生见时机已至，点燃了信号弹。
顿时暗中埋伏在高山之上的士卒们，立刻将堆叠好的大石推下，刹那间轰隆隆地声音响彻整个山谷。半月郎君众人仰首一看，大惊失色。千万颗巨大石块迎面砸来，军队躲闪不及，死伤甚重。
风雨坪上的万教中人自然也听见了如此巨大的声响，都有些躁动不安。素还真见时机已至，走上前来道：“诸位，南霸天图谋不轨，欲要伏击我等。素某不才，已抢先反攻，诸位不若随同素某共同歼敌如何？”
各大派掌门听见南霸天率兵伏击，早就心头大怒，当即吩咐手下门人，跟着素还真去主通道与半月郎君率领的南霸天众兵士交战。
就在此时，远在东边的路上突然浓烟滚滚，半月郎君见到退路有火，大呼不妙：“速退，中原有埋伏！”
“主席快退！”火麒麟连忙叫道，推开几名慌乱的手下，护着半月郎君往西边而去。
这一路上乱石嶙峋滚落，半月郎君手下损失惨重。半月郎君虽是心痛滴血，但想起手下有泰半之人都未跟来，留在后方接应，心里面也安定下来。只可惜无论如何半月郎君也想不到，那一半的人他这一辈子也没再见的机会了。
半月郎君等人往西面逃窜，陡然间一声轰然巨响，半月郎君心头警惕，急忙抽身与手下五令使极速倒退。等尘埃散去之后，放眼望去，一片尸首。半月郎君眼前一黑，带着那么多兵士出来征战中原，现如今竟是只剩下这么几个人。
半月郎君虽是大急，但心知光是焦急也无用，连忙思索对策。如今只剩下唯一一条通往无极殿的道路，为今之计也只能险中求生了，大不了和欧阳世家拼个同归于尽！半月郎君对手下五令使吩咐一声，六人带着残余地士兵，往无极殿方向逃去。
谁知众人刚逃数步，前方大地募得震了几下，半月郎君呼止众人。却见前方一个铁人以固定的脚步，千钧的力道逼向前来。
“这是什么东西？”半月郎君又惊又怒，先前来中原试探之时，却是未见过紫霹雳。
然而没等半月郎君动手，紫霹雳双手之间涌起一阵电流，刹那间呼啸而出，击向残余部署，顿时又是一片伤亡焦尸。
半月郎君从未见过如此威力的怪物，此时后悔已迟，如果后退势必又被逼回雷区，纯属自投死路。
五令使见事不可改，只好咬牙暴喝一声：“兄弟们，合力一击！”
五人心念一动，同时窜上前去，五道真气雄浑击向紫霹雳。出乎众人意料的是，紫霹雳不偏不倚，掌气所过，丝毫不动，平静无波。
半月郎君喝退五人，亲自上前，全身真力注入双掌，阴寒掌力击向紫霹雳。紫霹雳顿时被冰封，然而未等众人欣喜，就见红光一闪，紫霹雳破封而出，又开始大杀四方。
这下所有人心头都有些绝望，与其和紫霹雳硬拼还不如回转雷区，拼运气说不定还能杀出一条生路来。
远处素还真见半月郎君又退了回来，以及突然出现的紫霹雳，心知之前的计划泄露。本来想要借着半月郎君的力量，削弱欧阳世家力量的计划已然失败，一线生操纵紫霹雳迎敌，必是一线生透露了情报。一时间，素还真内心也颇是无奈。唉，这个好友一线生，何时才能改了怕死这个坏毛病。罢了，如今还是解决半月郎君算了。

第39章 谋钗公

闻人然自是不知离开飞鸣山之后风雨坪上的情况，当然便是知晓亦不会在意，毕竟有素还真在，现如今的武林也没什么真能难倒他的事情，半月郎君落败只是迟早的事。要说整个苦境彻底陷入动荡，还是在那位暴力金和尚入世以后，那时才是高手满地走。百世经纶一页书啊，也不知道何时才能见见那位前辈。
不过当前还是得解决自身麻烦，方才被人瞧见了神剑，恐怕等解决了半月郎君之后，这个江湖又要为找寻神剑下落乱上一阵子。好在之前离现场很远，而且变换了形貌，应是无人认出自己。
“还是先去千灯石洞看看，毕竟刚刚和叶小钗约好了，再则也需要厘清照世明灯如今的想法，欧阳上智毕竟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人。”闻人然调转方向，往灵山所在之地飞去。没多时，便到了千灯石下。顿时一阵白光接引，闻人然便进入了山洞之中。
“风雨坪如何了？”照世明灯老远就察觉到闻人然的气息，是以没等他开口唤人，便将他接了进来问道，可见他对这场武决也很上心。
闻人然苦笑一声：“出了点小差错，我便先回来了，详细情况我也不知。慈郎若是想要了解详情，还待叶小钗回来罢。”
照世明灯打量了闻人然周身，皱眉道：“你身上的剑气怎么如此浓烈，与谁动手了？”
“非是我，是我身后这柄剑。”
照世明灯怔了一下道：“难怪，吾就说为何你明明背着一柄剑，却从不出鞘放在剑袋内而用另外一柄。吾观那柄剑已是不俗，想必你身后那柄更是天下少有神兵。”
“神兵是神兵，只是也是个麻烦，这次它出名了，我倒霉了。”
“闲愁兄何必杞人忧天，如今的江湖之中能够威胁到你的人实在不多。”照世明灯轻笑一声道。
“承慈郎吉言了，不知慈郎现在对欧阳上智想法为何，不弄清楚了易某可不放心。”
“呵，闲愁兄你说呢？”照世明灯不禁莞尔，心知闻人然还有些担忧自己会襄助欧阳上智给素还真添麻烦，干脆直言道：“吾不会再插手，闲愁兄宽心便是。”
闻人然颔首道：“听闻欧阳上智时而会与慈郎相会不知可是真？”
“何必加个听闻呢，闲愁兄有些话直言无妨。”照世明灯微微摇头道：“吾是见过欧阳上智数次，叶小钗也是我和他的一项交易。闲愁兄你的意思慈郎明白，只是欧阳上智此时死不得。”
“慈郎担心的是叶小钗？”
“不错，吾虽是和欧阳上智交易来了叶小钗，这段时日相处下来他对吾亦算是亲近。只是慈郎也很难预料，欧阳上智若是死了，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其实也没必要太担心，杀欧阳上智的事情，交给某个人去做就好。”闻人然若有所思，反正钗公迟早要和素还真来一场决斗，提早滞后皆无妨，不如等欧阳上智兵败之时，让素还真当着叶小钗的面杀了欧阳上智。
照世明灯面色古怪地道：“闲愁兄是指素还真？”
“然也，素大贤人足智多谋，而且他和谈无欲杀欧阳上智之心甚笃，我看把这个麻烦丢给他就不错。”肯定不错，说不定还杀得惺惺相惜了呢。
照世明灯摆摆手道：“不行，叶小钗的剑术闲愁兄你也明白，素还真未必讨得了好。”
“我对素还真很有信心，慈郎你就放心好了。”闻人然可不想到时候让欧阳上智流放死刑岛，之后再逃出来搞风搞雨，苦境以后的事情多了去了。闻人然见照世明灯还是不同意，转念一想道：“其实还有个人也适合动手，而且也不虞被叶小钗报复。”
“半驼废？”照世明灯吐出一个名字。
“嗯，半驼废这么多年来总想着收叶小钗为义子，帮他脱离欧阳上智掌控。若是能够说服他动手，叶小钗即便有恨也无法对自己恩师下得了手。我想这么多年下来，半驼废若是得到一个能够接近真正欧阳上智的机会，必会动手。”
照世明灯思索片刻道：“此事可为，为了叶小钗，慈郎便去拜访一趟半驼废，请他出手也无妨。”
“慈郎这是要与欧阳上智翻脸了？”
“非也，只是看透了欧阳上智是个怎样的人，慈郎不愿与其虚与委蛇。”照世明灯将怀中九天神罩递给闻人然道：“还有劳闲愁兄替吾走一遭南霸天，将此物还过去。”
“交给我就是了。”闻人然接过九天神罩收了起来答道。南霸天这趟非走不可，首先得和谈无欲交谈一番，再则有些事情需要与普九年商量一下。比如欧阳上智此刻没有让流星君萧竹盈离心离德的动机，手上的力量强了不少。现今的南霸天，以后的无敌太阳盟，就算有谈无欲帮助，恐怕也不是欧阳上智的对手。而北边的童颜未老人，闻人然实在是对他好感欠缺，若是真碰到了必然是一剑削过去，不会留丝毫情面。坏人就要有坏人的眉角，那种丧尽天良的家伙实在是没有留情的必要。
就在二人达成协议之时，叶小钗闪身进了洞内，指尖剑气连环将方才风雨坪的后续之事，书于地面告知二人。
“那么半驼废与一剑万生、一刀万杀三人都无碍喽？”
闻人然暗中思索，那三人未被石化，以后的事情也不知道会发展成何等模样。不过有素还真运筹帷幄，闻人然也没必要担那个闲心。
叶小钗微微颔首道，轻啊了一声，算是应答。
照世明灯有些担忧地问：“一剑万生这么多年下来对叶小钗恨之入骨，心魔缠身，早已不复当年潇洒自在，怕是没那么轻易放弃。”
叶小钗听照世明灯这么说，不为所动，即便一剑万生两人真找上门来，似乎也没什么值得畏惧。只是那个叫萧竹盈得女人，实在是自己一生的歉疚，今生怕是无法偿还了。
PS：不要拿现在平手帝钗公的实力衡量老剧啊，基本上那个时候叶小钗很长时间都是超出一线水准相当多的，只是现在没戏份故意削弱了而已。后来枯叶出场，就算新人光环笼罩之下也就是个意发并进，比起钗公刚出场都不如。我就害怕有些人拿升级论来说新剧武力值完爆老剧……那我也没办法了。只是新剧太重根基了，老剧是很多方面并重的。

第40章 白莲与上智

半月郎君终究没有他原本该有的好运气逃回南霸天，毕竟手下的兵士带来得本就不如原本那么多，所以最后还是倒在了埋满雷火的路上。万教中人此番退了南霸天侵袭，皆是欢欣异常。只是无极殿偏殿内，素还真看着一线生的脸色颇有些玩味。
“好友一线生，能否告知素某为何在通往无极殿的路上，会有紫霹雳拦路？而且冷剑白狐也参与了这场歼灭战？”
一线生干笑两声，将砌好的茶端到素还真面前道：“先喝茶，喝茶。”
“欸~茶可以随时喝，但话可得先讲明白了。”素还真心中明了一线生是坏毛病犯了，也思索好了接下来的对策，只是一线生这样的行为一次两次还好，可是摆明了一线生有长期和自己抬杠的打算啊。
“哈，素还真你就是爱多想。”
“哦？那好友你倒是说说看，如今南霸天已退，我们若有派人前去查探情况，谁是最合适的人选？”
一线生道：“我倒认为应该先将各派以声讨南霸天为由，将众人聚集起来，断了他们的观望之念。”
素还真闻言似笑非笑道：“一线生，这可不像是你的计谋。”
“素还真，你又神经过敏了。”一线生话刚落，突然间面露异色看向大门，素还真也随之看去，顿时心中一声冷笑。呵，欧阳上智，你终于露面了。
门口的身影，被阳光照出一圈光晕，他的身旁跟随者紫霹雳，一步一步地迈进了无极殿内。
“一线生，你不必传话了，以后由我亲自下令。”欧阳上智说完，看向脸上似有惊愕之色的素还真道：“你是我的手下，见到了我为何不退下？”
素还真瞥了眼一线生，一线生低头立在一旁，没有动静。
欧阳上智声音抬高道：“你计退南霸天十三连锁会，伏杀了半月郎君。如今声威正盛，你要是登高一呼，号令群侠，未尝不能与老夫相抗衡。素还真，你要这么做吗？”
素还真微微弯腰道：“素某岂敢。”
“呵，我孤身一人，赤手空拳，你在此地杀了我，也神不知鬼不觉。而且，当今江湖知晓我还活着的人不出十指，素还真你要此刻杀了我，便高枕无忧了。”
素还真察觉大殿内数道强横真气，心知欧阳上智有恃无恐，往后再大退一步道：“劣者万万不敢！至尊智谋天下无双，素还真岂能望其项背？”
欧阳上智仰首笑道：“随我来吧，我要宣布今后任务。”
素还真一线生两人跟着欧阳上智离开偏殿去往大殿，不知何时大殿上已站满了各派元首！冷剑白狐也在一侧，甚至连荫尸人那个之前跟着谈无欲到处跑得墙头草，也缩头缩脑躲在众人之中。素还真心道一声侥幸，若是方才动手，必会招致万教中人围杀。
众人一见欧阳上智领着素还真、一线生入内，同时屈身道：“恭迎至尊！”
其声震寰宇，贯彻云霄。
欧阳上智踏上高阶，衣袖一摆，坐入宝座，睥睨众人。素还真与一线生侍立于阶下，位于众人前方。
欧阳上智手一举，顿时声音停止，众人静候欧阳上智的命令：“诸位接到了世家密令，如数到齐，我很欣慰。”
素还真暗叹一声，果然也只有欧阳上智如今才有在中原片刻内号召千军万马的能力。
欧阳上智的视线扫过无极殿内众人脸上，朗声道：“各位在我隐遁的这段时间内的行为，有些令我痛心，有些令我满意。令我痛心者，我原谅他；令我满意者，我自会论功行赏。”
“南霸天以为我死后，中原空虚，屡次来犯。幸得素还真应对得宜，使中原安然度过危机。但我暗中打探到，南霸天现在换了新人当家，而且此番决战泰半主力尚存，吾等不得不防；再则北边童颜未老人虽无动作，但亦是一条祸根。若是有朝一日他们双方联手来犯，必是我中原一大威胁。在我隐遁期间，我与童颜未老人以及南霸天之首约定，将在六日后嵩山绝顶举行一场会议，商讨未来的关系。”
素还真心中微诧异，欧阳上智此刻竟然已经与童颜未老人以及南霸天中人接触过了，果然老狐狸就是老狐狸，暗中未雨绸缪，也不知有多少的后着。
“要战要和，等会议之后，再做决定。”欧阳上智又道：“到时候，就由素还真与冷剑白狐随我前往。”
“同时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内，由一线生、流星君统领欧阳世家事务，所有大小事情必须由他们二人同意。”
素还真有些惊讶，流星君也来了？素还真循着欧阳上智的视线看去，之间人群中一名壮硕的男子，气概不凡地立在那里。此人便是萧竹盈的父亲？不过抛开惊讶不谈，素还真心知这也是欧阳上智不放心自己与一线生的关系，将流星君当作一枚暗棋，用来牵制一线生。
欧阳上智此刻已经往殿外走，素还真与冷剑白狐只好跟了上去。在通往欧阳上智书房的路上，欧阳上智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望着素还真笑道：“素还真，我的出现令你意外吗？”
“是，劣者万万没有想到。”
“呵，你不必在我的面前装糊涂，以你的智慧，早就算出我是诈死退隐。”欧阳上智意味深长道：“所以我也乐得放手让你去做。”
“素还真一举一动都瞒不过至尊。”这样的机锋，素还真并无一争的兴趣，鹿死谁手，还看将来。
“那我们此刻变动身去嵩山罢。”欧阳上智说完，转身离开。丝毫不在乎素还真就在他身后，而他身边只有冷剑白狐一人护着他。
素还真暗自皱眉，明明方才欧阳上智言道离嵩山之会还有六天，为何现在便要出发？除非……素还真心中有了计较，对欧阳上智滴水不漏的算计有了更深的认识。嵩山之会怕就在这几日，欧阳上智之所以说还有六天，为得就是以防万一。如果这段时间之内，中原有人针对世家的管辖有何计划动作，也会安排在五六日之后，到那时欧阳上智已然回转无极殿坐镇。欧阳上智……果然不愧天下第一智的名号，是个异常难缠的对手。
……
大殿之中，一线生照着欧阳上智的安排分配工作。众人离开后，荫尸人凑上前去对一线生道：“一线生啊，你还没给我分配任务？”
一线生坏笑道：“现在还剩两个空缺，你要不要？”
“哪两个？”
“第一个是武林至尊，第二个是杂役你选哪个？”
荫尸人呆了一下道：“这两个地位差距太大，有没有中庸一些的？比如总管、总教头、财务之类的？”
一线生听荫尸人口中的都是肥缺，咳了一声道：“总管是我，总教头是流星君。”
“我只是举个例子，还有财务啊。”荫尸人知道没指望了，认为还有一个可以争取一下。
素柔云见荫尸人对自己的职位有些觊觎，冷哼了一声。荫尸人打了个哆嗦，连忙道：“果然……以我的才智也只有武林至尊这个职位才适合我。不过，万丈高楼平地起，我决定深入了解社会各个阶级由杂役做起！”
荫尸人感觉有些后悔，当初就不该被欧阳上智一道密令吓得连滚带爬回到欧阳世家。还是跟着谈无欲好啊，至少谈无欲答应让自己做武林至尊。现在欧阳世家不仅有素还真，还有欧阳上智，自己岂不是永无出头之日！悲哀啊悲哀！
PS：悲剧的荫尸人，很快就要成卖萌的了。

第41章 收势

“兄台依约将九天神罩送归太阳盟果真是信人。”普九年接过闻人然递来的九天神罩恭维了一句。如今半月郎君不在，南霸天十三连锁会整合起来倒是轻松自在，没多时就统一了意见联合成为了无敌太阳盟。由金少爷做盟主，普九年为军师。
闻人然随口应付了几句和在普九年身后的谈无欲对视了一眼，假意对普九年问道：“不知何时武林闻名的脱俗仙子谈无欲竟然也是太阳盟的人了？”
普九年那张丑脸笑了笑道：“呵，现如今素还真在欧阳世家，身为素还真的宿敌，谈无欲作为我太阳盟座上宾自然是水到渠成之事，兄台何必大惊小怪。”
谈无欲冷冷地问：“普九年军师，不知眼前这位是？”
“照世明灯的好友，易闲愁。”普九年连忙对谈无欲介绍。
谈无欲盯着闻人然，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转而对普九年问道：“照世明灯也来过太阳盟了？”
“正是为了吾手中九天神罩。”普九年皱眉道：“只是这九天神罩吾本欲用其掣肘欧阳上智，在嵩山之会上为吾太阳盟谋得最大一份利益，如今怕是不行了。”
闻人然轻笑一声道：“军师勿虑，此间之事欧阳上智尚不知情。”
“哦？”普九年的大小眼中精芒一闪道：“照世明灯已经与欧阳上智决裂了？”
“欧阳上智性情想必军师了解，他可不会为了一个九天神罩，牺牲半壁江山。现如今我与照世明灯既然已经求得了九天神罩，自然便没有再襄助他之道理。”
普九年意味深长笑道：“如此便好，那么一切皆可依计行事。”
“其实九天神罩也没什么用了，军师智谋易某未曾怀疑过，只不过我认为太阳盟如今并没有足以应对欧阳世家足够的高手，若是拖成长期之局，怕是于己不利。”
普九年闻言似叹似疑道：“这也是吾担忧之事，吾提前入世虽是让南霸天实力保存的更加完整，但原本预期能够为我所用的高手，却更难收复了，也不知是好事坏事。”
“不若我与谈无欲陪军师走上一遭如何？”
“兄台何意？”普九年本意让金少爷去立威，不过若是身边此人确实有更好的计策，倒也不妨一听。
“杀欧阳上智！”
“这？”普九年似有疑虑。
“千载难逢的机会，军师不把握住吗？军师莫忘了照世明灯之前可是与欧阳上智合作，通晓他的消息并不是难事，此次欧阳上智赴会，仅仅带了寥寥数人，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普九年脑中盘算着，在太阳盟大殿内踱了几步道：“届时有兄台与谈无欲对付欧阳上智带来的高手，吾再与童颜未老人商议一番，未尝不可。”
谈无欲淡然道：“若是素还真在场，他便交由我应付。”
“哈，那是自然。”
“如此，便说定了。”闻人然心中出了一口气，为了消除萧竹盈和流星君的变数，甚至挽救素柔云被谈无欲在悲怒之下所杀，这便是杀掉欧阳上智的最好时机了。倒时素还真被谈无欲牵制，万教中人也没法说素还真护主不力。欧阳上智一死，素还真便可趁势而上。不过那时一切都和自己无关了，解决了这个麻烦，自己也该是时候功成身退，在苦境中四处游历一番，磨砺武道也好，游山玩水也罢，欠素还真的情也算是还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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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南山下，一座破落茅舍，一个驼背的人。半驼废握着修补好的擎天神剑，闭目凝思。募得轻叹了一口气，一步江湖无尽期，过往安稳的生活已然不可期。
半驼废起身回转向脱俗除尘的来人问道：“不知照世明灯来老朽这寒舍所为何事？”
“叶小钗。”照世明灯微微一礼，口中吐出三字。
“你要我做什么？”半驼废沉默片刻，抬头盯着照世明灯道。
照世明灯见半驼废有听下去的意愿，便道：“慈郎想要让叶小钗摆脱欧阳世家，不，应该说是欧阳上智的掌控。此间能够出力者，慈郎想来想去还是半驼废你最合适。”
“……叶小钗的自由吗？”半驼废苦笑一声，昔日之错由自己弥补也是应该。半驼废沉声问道：“照世明灯还请直言，若是可行，老朽便是去做也无妨。”
“简单二字，杀之。”
“哈，老朽还未尝见过照世明灯有如此大的杀性，这可与平日里所传闻照世明灯的行径大相径庭。”半驼废虽是口中轻慢，心中却是认准了若是有机会杀掉欧阳上智，哪怕自己动手让叶小钗恨上一辈子也无妨。
照世明灯眼神微暗道：“慈郎也不愿做这样的事，只是此间变数太多。如今良机在握，为了叶小钗，天予不取反受其害。”
“照世明灯此言何意？”
“两日后嵩山之会半驼废可有听闻？”照世明灯不答反问。
“不是六日后？”这等江湖大事，半驼废还是一清二楚。
“是在两日后，六日之言不过只是欧阳上智故布疑阵。”照世明灯开口解释道：“到那时，欧阳上智身边只有素还真与冷剑白狐，暗处想来也不会有太多高手，其余人等不过士卒之流不足为惧。至于南霸天，慈郎已托人去说服，想必倒时当可以成事。”
半驼废沉吟道：“那南霸天有何高手足以成事？”
“谈无欲！”
半驼废皱眉问道：“素还真与谈无欲倒是一对好对手。冷剑白狐由吾应付也是不难，只是在可能有暗中之人埋伏的情况下，刺杀欧阳上智，怕是就没那么容易了。”
照世明灯轻声道：“半驼废可还记得风雨坪那柄神剑？”
“哦？那人也要去？”
“嗯，冷剑白狐加上其余可能埋伏之人，便有他去对付。若是半驼废你肯答应，只需击杀欧阳上智即可。”
“……最后一个问题，叶小钗呢？”
“我和叶小钗都不会去嵩山。”照世明灯怎敢放叶小钗去嵩山，若是他去了，怕是战至死也不会后退半步。
“吾，应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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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险峻的嵩山议亭之中，在冷剑白狐和素还真的护卫下，欧阳上智已然到场恭候。
素还真立在欧阳上智身后，心叹这一局便是最后了。此次与南方太阳盟，北边齐天塔首脑会谈，欧阳上智也只能正身上场，方能运筹帷幄，为欧阳世家谋得最大利益。是以这条嵩山的路，便是欧阳上智的绝命之路。素还真本未曾想能够这么早收网，若是依照原本与谈无欲的预期，此间还有许多麻烦需要克服才是，比如照世明灯。只是那位好友几番打乱之下，竟也使得棋到了该走的位置，那么今日便是收网的时机了。
欧阳上智对此却是不知，依旧是雄心壮志满怀，静候着另外两方来人。之前听闻南霸天改成太阳盟并由金少爷掌管心中便有些好笑。金少爷这样的三流杀手废物，能够成得了什么事，心中不免看轻数分。至于北边童颜未老人倒是大敌，不过凭借自己的智谋也未必解决不了。
没多时，欧阳上智三人便听见了刺耳的笑声由山下响起，紧接着一个鹤发童颜的矮小老人便窜了上来，诡笑着看着欧阳上智。再过片刻，欧阳上智又见到一个奇丑无比的人，身后跟着谈无欲以及一个不认识的人联袂而来，心知是太阳盟的人到了。只是未见金少爷，让他有些疑惑，看来此人才是金少爷身后的高人。
“既然人已经到齐了，便开始今日之议题罢。”
普九年笑了几声，配合着他的脸看去，颇有些阴森的味道道：“那是自然，欧阳上智。我太阳盟索要不多，长江以南皆是我无敌太阳盟的！”
欧阳上智慢慢饮了一口茶道：“你还真是狮子大开口，要不要得住，还请掂一掂自己的斤两。”
“所以还请你们世家的人都退到北边去，要不就全部归降我太阳盟，否则勿怪我太阳盟手下不留情。”
“话到如今，还不知来者姓名。”欧阳上智见眼前之人非是易于之辈，沉声问。
“在下七色灾主普九年，用九天神罩换长江以南的土地，想必也是划得来的事情。”普九年轻飘飘一语，勾起欧阳上智遐思。普九年明白，就算要杀欧阳上智，那也先得让他放松了警惕。
欧阳上智听到普九年提到九天神罩，内心一沉，此人究竟是谁，竟然连那事都知晓，今日之局怕是难了。
“好，普九年，不过你能保江山多久，我就不能保证了。”
“这就不劳欧阳上智你费心了，由吾操心即可。吾之要求说完，剩下的便交给你和童颜未老人去谈罢。”
欧阳上智被普九年反咬一口的样子，让一旁的童颜未老人很是玩味。童颜未老人自得其乐，等着欧阳上智开口。
“未老人，你呢？”
“普九年要长江以南，我便要黄河以北。不过……”
欧阳上智被童颜未老人的要求弄得一脸危山欲崩的神情，轻啜一口茶道：“不过如何？”
“我改变主意了，你要是死在这里，我和普九年平分半壁江山岂不更美？”童颜未老人一声长啸，身体离开座位，直扑欧阳上智！
PS：送欧阳阿舍上路了……

第42章 枭雄陨落

童颜未老人一动身，欧阳上智便感觉不妙。好在自己因为叶小钗不在身侧的缘故，调来了藏镜人暗藏在侧，倒也不用畏惧。欧阳上智虽惊不乱地吩咐道：“冷剑白狐，童颜未老人就交给你了。”
欧阳上智的功夫虽算不上有多厉害，不过对面谈无欲有素还真应对，童颜未老人交给冷剑白狐也未尝不行。至于普九年和剩下那人，想来有藏镜人也是无妨。就在童颜未老人被冷剑白狐拦住之时，谈无欲与素还真今日也再度对上了。
“师弟，久见了。”素还真一拱手，气度非凡地施了一礼。
谈无欲轻啐一声道：“免了，素还真。如今你我各为其主，刚好趁这个机会分个高低。”
“哈，师弟你不是为兄的对手。按照之前仙棋岩的约定，你早该退隐才是。”素还真心知谈无欲实则是在说二人演戏也该演得像点，于是拂尘一扫缠向谈无欲的右手，饱含玄子神功真力。
谈无欲手臂轻轻一抖抖落素还真拂尘，穿石指狠狠击向素还真道：“不劳你操心，等解决了欧阳上智，谈无欲自会退隐而去。”
素还真闪身躲过，人往陡峭山壁上踩了几步，旋身倒立，手中拂尘一式化四方击向谈无欲周身。谈无欲侧身转向，使出万点金星，破除素还真招数。二人你来我往间，交手数合，势沉力雄，即便是作戏，也是二人争锋的机会。谈无欲虽不像过往那般针对素还真，但心中傲骨不曾衰减半分，能有当着众人与素还真一较长短的机会，自也不会放过。
欧阳上智身前，冷剑白狐冷剑出鞘，拦住童颜未老人。冷剑虽快，但童颜未老人根基深厚，除了初时有些手忙脚乱，时间一久，冷剑白狐渐落不利之势。欧阳上智心感失算，错估了童颜未老人的实力。就在此时，暗处金光闪烁见突闻顺昌逆亡之号，金臂会之主万恶罪魁藏镜人轰然降临。
“飞暴怒潮！”藏镜人在粉尘萦绕间，手中光华闪烁，雄浑一击击向童颜未老人。童颜未老人不敢大意，邪法上手，手中寒气大盛，正是寒月阴掌。二道掌力相交，发出砰然巨响，将陡峭山石击落崖下，同时双方各退数步，盯视对方。
童颜未老人桀桀怪笑几声，不以为意。藏镜人虽强，但终究是晚辈。自己虽说是依靠邪法，好歹也能去老还少，根基深厚，到最后赢得人一定是自己。唯一可虑者，冷剑白狐伺机在侧，若是他联手攻上，自己也很难讨得了好。不过，普九年不是还带来一人吗？今日双方联手格杀欧阳上智，就未曾想过给他逃出生天的机会。
冷剑白狐本想襄助藏镜人围攻童颜未老人，或者护着欧阳上智离开。突然警觉一道冷冽杀机罩在自己身上，不由凝神注目对面黄衫剑客，手中的剑握得紧紧地。闻人然对冷剑白狐谈不上好感恶感，说到底只是个被欧阳上智利用的可怜人而已。不过，现在可不能给他机会护送着欧阳上智离开此地，自己只要拖住他就好。至于杀掉冷剑白狐可不行，不看僧面看佛面，谈无欲还在一旁，冷剑白狐好歹是他外甥，怎么也该给他这个面子。
闻人然一声轻喝，手中丹青见简单一挥，匹练白光裂地数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取冷剑白狐。冷剑白狐练得本就是快剑，速度也算是强项，勉强躲过了闻人然这一击，只是剑气竟然击穿山体之壁，透体而出，不禁冷汗涔涔。欧阳上智心中一沉，这样的高手，为何过往从未听闻过？今日怕是难以善了了。为何叶小钗今日也是不在？此间不对！
欧阳上智与冷剑白狐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现如今还是自己趁着冷剑白狐与素还真牵制住敌方的机会，赶紧离开。此地还算是中原地界，手下耳目众多，只要通知出去，必能将这几人围杀在此。欧阳上智刚想逃离，忽感背后一道凌厉指力往自己激射而来，却是普九年出手拦阻。欧阳上智无法，只好运起三泰阴指与其对了一指的功夫。欧阳上智本就不善武艺，修为只能算得一般，顿时后退数步。普九年胜却许多，平静地道：“还请欧阳家主死在此处。”
欧阳上智心中虽惊，脸上却是不露声色，缓缓道：“哦，那就要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终日打雁，今日反被雁啄。欧阳上智内心苦笑一声，本以为此番嵩山之会，在中原腹地他们没那个胆量做出如此事来。毕竟，身处中原地界他们势单力孤，量他们也不敢这么做。只是出乎意料的是他们竟然真的做了！而且做得那么绝那么狠！
普九年淡笑一声，合身扑上再战，此番欧阳上智必须去死，手中自然毫不留情。龙须指连环击出，欧阳上智不敌连连后退。
冷剑白狐与闻人然缠战之下，发觉眼前之人并未想杀自己。手中冷剑走势更添轻快毒辣，眼见欧阳上智深陷九死之危，只好硬受了闻人然一剑，吐出一口鲜红，抓准时机逼退了普九年。欧阳上智心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连忙抽身往山下离去。
普九年怎会放任欧阳上智离开，里忙对闻人然大吼一声：“快追！”
“不用了。”闻人然从普九年手里重新接手冷剑白狐，眼却是看向普九年道：“半驼废来了，欧阳上智完了。”
普九年怔了一会大笑道：“好好，此番功成，有赖闲愁兄了。”
关老子屁事，欧阳上智自己可不愿意动手杀，省得被发疯得叶小钗追着砍。哦……方才普九年似乎有几道龙须指击中了欧阳上智，他还是自求多福吧。
闻人然轻笑一声，纠缠住听见闻人然的话而急于脱身的冷剑白狐。
欧阳上智在山道上飞奔，欲要逃出险境，然而对面却走上来了一个人。这个人，欧阳上智不陌生，甚至还有几分利益往来。只是今日他为何来此？难道是那样……好你个照世明灯，竟然是如此。原来今日他们敢这么埋伏自己，原来自己早就被卖了。那么素还真呢？他是不是也知情？难怪，难怪他们敢火中取栗，原来是有人暗中通知串联，有了十足地把握！
半驼废看着欧阳上智失色的脸，叹了口气道：“欧阳上智，今日你就别回去了罢。嵩山好歹也是清圣之所，埋你这一代枭雄已是不枉。”
欧阳上智怎肯束手待毙，急催三泰阴指，谋划生机。然而半驼废的剑术是何等的卓绝，怎会放欧阳上智逃走。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手中擎天神剑再度绽放耀眼光芒，只是一剑透脑而过，便是神魂尽散，彻底断绝了欧阳上智的生机。
怎能如此，自己还没能一统天下版图，怎能如此便死了？真是荒缪可笑，自己还有流星君、萧竹盈！自己还没告诉冷剑白狐自己是他爹，然后好好得利用他！自己还有叶小钗未用！可惜不甘的念头唤不回流逝的生机，欧阳上智失神的眼仰望着苍天缓缓倒下，一代权谋枭雄欧阳上智就此败亡。
半驼废为防欧阳上智死得不够彻底，雄浑一掌击碎欧阳上智五脏六腑，了却了他复生的可能。高峰上，冷风飒然，半驼废有些萧索地说：“为了叶小钗，欧阳上智，你怪不得我。”
PS：忘年出来也没什么意思，干脆就不要他了。

第43章 日行一善

嵩山会客亭上，激动未休。冷剑白狐与藏镜人骤见山间耀目光芒，心知事到如今，也无法挽回了。半驼废想要杀欧阳上智不比杀鸡难。藏镜人本身身为一代枭雄，对欧阳世家并没有太多归属感，欧阳上智一死，当即冷哼一声，一掌逼退童颜未老人，施展上成轻身功夫离开此地。
童颜未老人也没去追赶，心中暗道一声侥幸，自己方才也是错估了藏镜人的实力。或许藏镜人根基及不上自己，武格却高出不少，久战之下胜负难料。如今他退却亦是好事。那么，剩下来的冷剑白狐与素还真是不是一并料理了？
普九年见童颜未老人不怀好意，冷笑了一声道：“谈无欲，收手罢。”
谈无欲闻言，手中再起最后一掌，轰向素还真。素还真沉着以对，二人掌掌相较，激起满地尘埃，各自震退数步。
童颜未老人奸笑几声道：“怎么普九年，不顺道将素还真与冷剑白狐也一并料理了?”
谈无欲冷哼一声道：“想要动冷剑白狐，你先得问过谈某。”
冷剑白狐对谈无欲的话视若无睹，谈笑眉的事情，让他对谈无欲谈不上什么好感。此刻见未老人与普九年一方内讧，觑隙抽身速退。童颜未老人对冷剑白狐并不是特别放在心上，跑便跑了，素还真才是大鱼。
“素还真你们该没话说了罢。”
普九年心中对谈无欲与素还真的关系早有计较，也就童颜未老人才会如此不智，于是淡然道：“如今欧阳上智已死，普九年还要回转太阳盟，收归中原势力。素还真实力尚未见底，普九年便不掺这趟浑水，请了。”
“普九年，如今欧阳上智已死，谈某是该完成当日仙棋岩之约，退隐深山了。”普九年还未行步，谈无欲便对着普九年一揖道。谈无欲自有自的风骨，言出必行。既然如今欧阳上智已死，除了素还真，这个江湖也无什么让他挂怀之处。便是回到了无欲天，也是一般的修行。或许亦可以游历四方，一扫这些年来沉溺江湖权谋中的心中尘埃。
普九年一怔，心知谈无欲去意已定，只好拱手道：“先生好走。”
“就此别过。”谈无欲说完转身对素还真道：“素还真，你吾之胜负，不在今日，还在日后。”
“唉，师弟你。”
“免哀喽，在吾之面前再装便不像了。”谈无欲轻笑一声，语调平缓地道：“此番是你赢了，谈某不是输不起的人，不过你不会一直有人帮着你，日后你吾总会有再度一分胜负的机会。吾观你近日俗事缠身，耽误了修行，可别让清修的谈无欲超过了你，那可是大大的丢人。”
素还真见状笑道：“既然如此，素某便在琉璃仙境静候谈无欲你之挑战了。”
“再会。”谈无欲对着除了童颜未老人以外的三人施了一礼，紧接着淡黄身影伴随清朗诗号，拔空而起，离开了嵩山。
普九年见此处已无事，与众人打了个招呼也自行离开。童颜未老人方才对谈无欲那摆明了看不上自己的态度很是不满，既然围杀素还真之事不成，那还留在此地作甚？
只是他刚准备离开，却见方才那黄白衣衫的剑客一言不发地往自己周身一剑刺来。童颜未老人心中很是意外，他不是普九年的人吗？既然普九年已然离开，他现在又是做什么？童颜未老人虽惊不乱，袖袍鼓荡间，阴毒邪功带偏剑身。身体往后一缩，脱出剑招笼罩，只是袖口仍旧出现了一道大缺口。偌大的嵩山之上，此刻只剩下了三人，童颜未老人有些警惕地盯着眼前的黄衫剑客，方才他那一剑究竟何意？
“这位朋友，未老人不知何处得罪了你，你就不怕普九年怪罪下来吗？”
闻人然笑了笑道：“你从没得罪我，只是你的做法我看不惯，要杀了你而已。至于普九年，谁说想要杀欧阳上智的人一定就和他有关系了。如果一定要给个理由，你就当易某日行一善便是。”
“好大的口气。”童颜未老人怒极反笑，不过只是个剑法不错的青年人，也敢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样的话。
“是不是很大的口气，动手便知，一夕轻雷落万丝。”闻人然抱提真元，口吟剑招，右手丹青见挥洒间带起薄薄水雾之气，剑势飘渺不定，刺向童颜未老人。
童颜未老人冷哼一声，手中寒气大盛，对付这样的招数，寒月阴掌正是合用。今日拿下眼前之人，必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寒月阴掌竟是无功而返。童颜未老人见剑已及身，再躲已是不及。双掌连忙置于胸前，呼吸吐纳间运起阴阳并流，欲以深厚功力夹住剑身。
闻人然见状，倒转剑身收归入鞘，转以双掌相迎。二人四掌相交，招式之争变为根基之拼。童颜未老人未曾想此人功力竟也如此深厚，对方内力动如江流，奔腾不息，一时分神。闻人然抓住这个时机，手掌攀附童颜未老人短小手臂，抓住他两手肘关节，大喝一声：“天雷殛。”
闻人然听天际雷声轰轰，转而一道惊雷直劈童颜未老人，立刻抽身而退。童颜未老人大惊失色，这般道门功法，刚巧克制自己邪功。今日真是衰到姥姥家了，本想欧阳上智一死，谈无欲又离开了太阳盟，素还真势单力孤，中原还不是自己囊中之物，怎料身份转换如此之快，转眼从猎人变成猎物。雷电是何等之迅速，童颜未老人本就分神他想，此刻直直被天雷命中，发出一声凄厉哀嚎。
童颜未老人心知战况不妙，自己数百年邪功，此刻竟像是破了一个无底洞一般，真气呼啸漏出。本是鹤发童颜的身体，惊现衰老之像。童颜未老人心一狠再不走，就走不了了。连忙怒吼一声，鼓动秘法，使出登萍踏浪的功夫，飞速离开嵩山。
闻人然愣了一下，果然根基深厚之人皆有保命之术，受此重创竟还能抽身速退，果然不愧是屹立江湖多年的老妖怪。此刻再追已是不及，不过闻人然也不在意，童颜未老人必是回转齐天塔疗伤，不过这样的伤势他一时半会也好不了。
素还真见童颜未老人离开道：“好友方才使得是道门一脉的法术。”
“啊，是，我这些年跟着师傅的朋友学了两手。”闻人然法术跟脚还是枫岫主人登仙道的功夫，不过驱使灵力使用刑天师的法术也算不上什么难事，只是无法继承他之衣钵而已。闻人然见素还真这般问自己，心知他必是又对自己的来历好奇了。
素还真笑了一声道：“好友总是给素某惊喜。”
“素还真你也不差啦。”闻人然有些腹诽，论扮猪吃老虎，你才是行家，自己拍马也追不上。这法术确实是近百年来学得，可不像素还真你那般喜欢藏拙。不过如今是该与他告辞了：“素还真，如今欧阳上智已死，我欠你的人情算是还完了。”
“好友这是要离开了？”素还真闻言一怔道。
“嗯，我不大喜欢这般勾心斗角的生活。江湖，还是快意点比较自在。”闻人然化去手中丹青见道。
“那素某亦不挽留了，如今中原之事繁杂，好友你早日抽身也好。倒是不知好友你往后有何打算？”
闻人然笑了笑说：“待会我先去齐天塔宰了那个老头子，算是送你最后一份礼。普九年虽然有野心，但行事之间颇有分寸，金少爷目前还算不得祸患，想必素还真你应付起来应是无恙。至于以后，苦境那么大，我想到处走走，见识见识各地风物格调。”
“既然如此，好友一路顺风。”天下无不散之宴席，素还真也不是何等矫情之人，口道一声珍重便够。
“保重。”闻人然刚欲御剑离开，人至半空，突然回过头对素还真道：“对了，素还真你还记得之前你给我的三个锦囊吗？”
素还真疑问道：“计划赶不上变化，那事不是早已作废，好友再提何意？”
“我把他送给照世明灯了，照世明灯答应我过两天会给叶小钗，你自己保重！”闻人然得意的一笑，御剑飞离。反正咱马上就走了，江湖之大，素还真去哪里寻自己？能够阴一次素还真，报玉波池之仇，可是难得的机会。
素还真望着空中远去的身影，摇了摇头，不过叶小钗啊，也确实是时候谋划一番了。

第44章 暴雨

“慈郎，我们走罢。”千灯石洞内，刚刚赶来地闻人然，没想休息片刻便对照世明灯道。毕竟童颜未老人邪法众多，也难保他会用出什么恶心地法术来迅速治愈自己。
照世明灯跟着闻人然离开了千灯石洞，往北方齐天塔方向奔行，问道：“欧阳上智死了？”
“嗯，幸不辱命。”闻人然点了点头说，“叶小钗呢？”
“吾让他离开了，否则吾怎敢当着他面问欧阳上智死未死。”照世明灯苦笑一声，叶小钗知晓欧阳上智死了，亦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不过，如今首要还是除了童颜未老人，照世明灯追问道：“童颜未老人实力如何？”
“不弱，不过他一身邪法，先天受道家真法所克，方才在嵩山之上已让我击成重伤。”
“那吾等便需抓紧时间了，童颜未老人不知会用何等残忍的方法来恢复伤势。”照世明灯严肃一声，实是童颜未老人平日行事作风使人胆寒。
闻人然了然于心，应了声，二人连忙提速赶往雨台齐天塔。
雨台齐天塔，终年大雨磅礴。二人方来到此地，闻人然便感觉一股莫名喜意。照世明灯心有所感道：“看来此处却是适合闲愁兄你一展所长了。”
“呵，童颜未老人给自己挑了块好墓地。”闻人然诙谐一句，轻笑两声。
照世明灯虽是嘴角含笑，但还是提醒道：“此地毕竟是童颜未老人之根据地，机关陷阱密布，吾等还是小心为上。”
二人江湖打滚多年，这等小事还是省得，心中警惕之心暗提往齐天塔所在之处走去。就在接近齐天塔之时，观日星、视月能、望星子三人联袂而出，拦阻二人去路：“来着何人，报上名来，来我齐天塔为何？”
“慈郎，这三人该如何？”闻人然对这三个妖道角最后怎样都记不清了，也就乐得给照世明灯一个面子。
照世明灯轻声道：“废去武功便可，吾等毋须造不必要的杀孽。”
“夸口！”三人大怒，急速摆下日月星三才阵，欲要除去眼前两人。天星一气、昊阳神功、寒月阴掌连环施出，三人配合无间，功力层层叠加，威力竟也是不容小觑。
闻人然眼神微凝，丹青见上手，刺向三人联手空暇之处。即便他们配合无间，但双方根基实在相差甚远，一剑挥出，顿时击破三人联手之阵。三人心一沉，难怪未老人此番专程将三人给调回来，原来是惹上了此等强敌。
不过如今不拼也得拼，观日星昊阳神功雄浑如火、视月能寒月阴掌冷寒如冰，望星子天星一气居中调和，联袂一击，轰向闻人然。闻人然不闪不避，抱提真元蕴于剑上，四周风雨弥而聚集而来，形成十丈长地氤氲水剑，刺破三人气功，直击本体。三人不敌后退，吐出一口鲜血，站定之后互相看一眼点了点头。忠心总要是看对象，这般的高手，未老人未必讨得了好，明知童颜未老人必死，还留下来那可就真傻了。
三人各自一声厉喝，往四下窜逃而去。照世明灯一声轻叹，这三人跟着童颜未老人也算不得什么好人，可不能让他们留下害人的功夫。照世明灯移形换位使出，刹那制住三人，初现不凡能为。三人见事已至此，无法抵抗，只能由得照世明灯施为。照世明灯手中劲力一吐，废去三人功力道：“如此，你们也不能再为恶了。”
三人脸色惨白，以往听从童颜未老人做了不少坏事，如今没了功力，也不知多少人会来寻仇。
照世明灯见状，了然道：“汝等放心，慈郎不会宣扬此事，只要你三人安分守己，自然无人会来找你们复仇。”
三人听照世明灯此言有喜有悲，不过都松了口气，急忙站了起来，往外面跑去。熟料就在此时，天际一声尖利笑声破云而出：“哈哈哈，跑？往哪跑？你们三个背叛未老人我，还想留命离开？”
话刚落，童颜未老人陡然现身，手中诡异光华一闪，本欲逃遁的三人竟是变成三颗肉球，恶心异常。须臾之后，肉球蠕动片刻，竟然又生成三人模样。
照世明灯见状，少有地口气森然道：“童颜未老人，你实在是罪无可恕。”
“哦？想杀我之人数不胜数，就不知道你们有何本事了。”童颜未老人虽是对闻人然忌惮异常，不过此刻可是齐天塔，自己有底牌在手，毋须畏惧。
“童颜未老人，你之伤势好了？”
“不劳尊驾操心，来了我齐天塔，就请死在此地罢。”童颜未老人脸色一变，转而阴沉笑道。紧接着一扬手，莫名之地突现异动，十二个畸形地兽人冒了出来。
闻人然见状，心知童颜未老人终究拿出了他最后的底牌，心中凛然对照世明灯道：“慈郎，那三个假人和童颜未老人就有劳你先牵制住了，这十二兽人便交给我解决。”
照世明灯一眼看出这十二兽人凶恶异常，担忧地道：“你自己小心。”
“放心，这还奈何不了我。”十二兽人如今提前孵化，必有缺陷，闻人然虽是小心，但也没有什么惊惧的必要。
闻人然抽身往旁边窜离，将十二兽人引至自己身边，以免照世明灯寡不敌众。
童颜未老人自也乐得如此，有十二兽人围攻闻人然那是最好。如今四人对付一个照世明灯，还是有些把握。童颜未老人合身扑上，阴阳并流鼓动间，一掌直拍照世明灯胸前，照世明灯足尖轻点地面，往后速退。然而三个肉球蕴化而出的家伙已然攻上。照世明灯手中明灯募得发出刺眼光华，华光普照一时遮挡人眼。照世明灯捉机一个闪身挪移，手掌印在观日星、视月能后背，重创二人。童颜未老人自是不会放任照世明灯将自己的帮手就这般除去，邪功上手，日月星三人功力更甚，一时之间倒也纠缠住了照世明灯。童颜未老人连忙飞身而起，天地阴阳之气汇聚掌间，轰然袭向照世明灯，照世明灯竟是陷于不利。
而在照世明灯不远处，十二兽人也给闻人然带来不小麻烦，这鬼东西刀剑难伤，闻人然也只好暂时维持个僵持之势。十二兽人势大力雄，凶残异常，闻人然躲闪间，乍见雨水渗入泥土，心中微微一动有了计较。
“一霎微雨洒庭轩。”闻人然突改剑势，连绵的雨水沿着剑身流动不息，每与十二兽人交击一下，便将剑气混着雨水由十二兽人张开的血盆大口注了进去，待到时机成熟，闻人然轻喝一声：“爆。”
言刚落，十二兽人身躯竟现裂痕，怪异血水低落地面，发出浓烈腥臭。童颜未老人本将照世明灯逼入不利局面，内心正是欣喜，见状顿时大惊。
童颜未老人一咬牙，此番拼不过，说什么都无用了。手中邪功法诀再催，十二兽人合一，片刻之后，现出一个庞大怪物。
“……”闻人然望着眼前巨大的合体异兽，心中警惕异常，好在之前已然对十二兽人造成创伤，再加上十二兽人先天不全，还是有灭杀的机会。
合体之后的巨大怪物，虽是体型庞大，但攻击速度却丝毫不慢，利爪挥动间，饱含开山裂石之力，在大地之上留下道道深痕。闻人然纵身跃起，踏在怪物前爪之上，接着再度跃起，按在怪物巨大头颅口上吟道：“龙神诀·神霄共雷。”
齐天塔的天本就常年暴雨倾盆之地，如今天时地利人和皆在己方，顿时雷云翻涌，引发巨大雷暴击打在怪物身上，将其一时麻痹，无法动弹。闻人然趁机拔出背后神剑，借着雷电风雨之势，闻人然从怪物头部跳下，全力施为，一身功力灌入手中神剑，沿着怪物头颅直直划落，似欲将其一分为二。神剑划过怪兽身躯，发出难听刮耳之声，直至尾部。闻人然人往前冲了数十米，半跪落地，手掌按着地面，方才全力一击，此刻竟是回气不及。
“你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的宝贝吗？”童颜未老人丝毫不觉得自家兽人会如此轻易便被消灭。
闻人然冷笑一声，有些虚弱地道：“你不会睁大眼睛看吗。”
闻人然话音刚落，呆立地怪物身躯呈现四分五裂之像，大块大块的血肉不断剥落，发出凄厉哀嚎。雨水混着剑气透体爆出，终究不敌倒地。
“下面就该你了，童颜未老人！”照世明灯觑隙击杀了观日星、视月能轻声道。

第45章 骗钱

“走！”童颜未老人见势不妙，急忙抽身速退。然而观星子一人怎是照世明灯的对手，一招道长魔消，观星子立刻倒地而亡。
“走哪里去？”闻人然一剑挡关，剑挑童颜未老人，阻绝他之去路。童颜未老人只得后退躲过，手中动作却不稍停，急思脱身之策。
“你们不可欺人太甚！”童颜未老人一咬牙，放出一句狠话。
“哦？若是方才我被你那宝贝疙瘩击败，是不是喊声不可欺人太甚，童颜未老人你便不杀我了。”闻人然哂笑一声，手中丹青见挥洒自如，欺进童颜未老人近身。
童颜未老人闻言明了眼前之人杀人之心甚笃，好歹江湖摸爬滚打数百年，童颜未老人已至绝路，心知绝无幸理，催动邪术，一身功力暴涨数层，狂笑道：“好好好，要未老人我死，你也给我陪葬来！”
言毕，手掌吸化天地阴阳之气，雄浑一击击向闻人然。闻人然方才全力取下合体兽人，体内一时空虚，只得因势利导，一把利剑犹如润物之水，游离化消对方掌劲，且战且退。
照世明灯瞧出闻人然此刻不对，急忙上前帮忙：“道威无极。”
一招出，照世明灯周身白光闪烁，正气凛然，一掌轰向童颜未老人。童颜未老人见来掌正气磅礴，只得浑身挡招，两道掌气相较，竟是平分秋色之局。
童颜未老人突然唇角滴出几滴鲜血，再催禁术，提升真元，尖声道：“哈哈哈，既然如此，未老人就豁出这条命陪你们玩到底。”
照世明灯皱眉，这人却是要拼命了。
“慈郎小心！”
“吾省得。”照世明灯凝重一声，手上功夫却毫未耽搁，抱提一身真元，沉着应对穷途末路地童颜未老人。
闻人然趁着二人交手之刻，急忙闭眼抱元调息，催动神源之能。只要照世明灯缠住童颜未老人一会儿就好，杀他不需要恢复多少功力。
童颜未老人怎肯让闻人然如此轻松回复，一个照世明灯就已经很难应付了，如果再加上闻人然，后果不堪设想。童颜未老人虚晃一枪，窜至闻人然身前。
闻人然已感童颜未老人阴寒掌力扑面而至，仍旧不闪不避，因为照世明灯绝不会让童颜未老人对自己造成任何伤害。就在逼命之刻，照世明灯闪身出现在闻人然身前，面对面与童颜未老人四掌相交，童颜未老人被逼退数丈，然而照世明灯身后有人无处可退，只得全凭自身根基化消掌力。胸腹一股刺痛，呕出一口鲜红。
“慈郎。”
“吾无碍。”
“只需片刻就好。”
“交由吾便是。”
童颜未老人见状，心知机不可失，再度欺身上前，一掌落下。照世明灯应招拆招，只是受创在前，加上童颜未老人豁出老命相博，渐渐落入下风。就在童颜未老人认为照世明灯必将遭受重创之时，乍感背后刺骨杀意。童颜未老人抽身欲躲，只可惜已然迟了数步。一柄似刀似剑的武器透身而过。童颜未老人甫受重击，回身看向来人，却是不知何时来到自己身后的闻人然：“你！”
“都说了，只要片刻就好，你怎么就不信？”闻人然淡笑一声，将丹青见抽出童颜未老人身体，一个闪身抓住照世明灯身体，往后退了数米，看着童颜未老人。
“这个江湖，果然是一代新人换旧人。”童颜未老人心知方才闻人然一剑已然彻底断了自家生路，半自嘲地道。
“你不行正途，便是有数百载根基也不稳当，死有何怨？”
“呵，未老人会在地下看着你，看你何时下来陪我！可恨，至死未做武林至尊，哈哈哈……”童颜未老人说出最后一语，胸腔间的一股血泉喷涌而出，倒地而亡死不瞑目。
闻人然望着地上童颜未老人的尸体喃喃道：“武林至尊啊，那有什么好。”
“世上总有痴人。”照世明灯低声一叹，咳了几声。
闻人然一掌按在照世明灯背后，运起仅剩的内力，注入照世明灯体内，助他压住方才伤势。
“多谢，吾自己来便好，你自己还多保重。”
“我只是对付那只合体兽人，丹田一时空虚而已，慈郎无须挂怀。”
照世明灯颔首道：“那是最好，如今此间事情已了，以后你有何打算。”
“暂时也无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想到处走走，慈郎你呢？”
“吾还得跟着叶小钗，以防他出事。那便就此别过，你好自珍重。”
“不会很久的，江湖就这么大，再会了慈郎。”天虎魔龙之争，大家一定会再相见，到时候你方唱罢我登场，闻人然可不愿错过这番好戏。闻人然收剑入鞘，烟雨罩身，飘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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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域，这是闻人然第二次来到此地。此番前来一是为了打探一番蝴蝶君和公孙月如何了，自己的钱可不能打水漂。二是为了会一会百里飞首，试一试他活杀留声的功夫。至于圣帝关足天、武后通瑶池闻人然完全没有一见的兴趣。
故地重游，闻人然行至蝴蝶谷，蝴蝶飞舞间，似有几分哀怨透出。
“蝴蝶君，故人来此，何不现身一见。”
“故人，哪里来的故人？莫随便攀交情呐！相杀，蝴蝶君奉陪。”红色身影瞬息而出，立于闻人然三尺身前。
“不认识我了？”
蝴蝶君皱眉道：“汝是哪个夭寿骨？想死直说便是，刚好本蝴蝶心情不好，免费送你上路哦。”
闻人然听蝴蝶结这么说，仔细察打量了一下如今的蝴蝶君，眉目之间似有一股愁意。嗯……看来自己这个媒人应该做得不错。
“人不认识，刀总认识罢。皇极神暴！”闻人然一刀募得挥出，蝴蝶君蝴蝶斩刀不离鞘，击散刀气，往后退了几步。
“是汝！”蝴蝶君先是愕然，转而一股难以压抑地怨念冒了出来，就是这个家伙让自己做了赔本买卖！蝴蝶君蝴蝶斩出鞘，刀指闻人然道：“受死来！”
“坏人有坏人的气魄，规矩有规矩的眉角，杀手有杀手的角度，游戏有游戏的魅力。这四句话是谁挂嘴边的来着？”闻人然毫不在意调笑道。
蝴蝶君一手按着额头，一手握刀指着闻人然道：“汝汝汝！吾这笔买卖亏大了！汝肯定一开始就知道，故意让吾去对不对？”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怪不得人啊蝴蝶君~，再说了，你后悔吗？要说真话哦~。”
“汝说吾该如何是好？”蝴蝶君收好蝴蝶斩，哀怨道。
“怎么，她给你提什么要求了？”
“她要吾在钱和她之间选一个！”蝴蝶君捂着胸口，心疼万分。
闻人然没搭理蝴蝶君，往蝴蝶谷内走去，阴川内冷水潺潺流淌，闻人然看着满川的金银财宝散落河床，明白蝴蝶君果然还是做了这般选择。
“看来你已经有了答案了。”
“可是吾还是不甘呐。”蝴蝶君看着水中的钱，饱含着难以叙述的怨念。
闻人然盯着蝴蝶君俊俏过女人的脸道：“我有个办法能够让你不这么痛苦。”
“快言！果然还是汝够朋友！”蝴蝶君匆忙拉着闻人然衣袖，钱，蝴蝶君所欲也，公孙月更是蝴蝶君一生所求。
“但或许会让你更痛苦哦？”
“无事，蝴蝶君不会怪汝，汝快说罢。”反正结果不可能更坏了，蝴蝶君追问道。
闻人然走到阴川边，在蝴蝶君目瞪口呆中掐起法诀，满川的钱财都被闻人然给收了起来。
“你你你！”
“早痛不如晚痛，我就做个好人，蝴蝶君你不用太感谢我。”哎，没了天下封刀支持，最近不怎么富裕，来蝴蝶谷也是蹭钱来的。反正与其让这么多钱财躺水里泡着，还不如给自己用。
蝴蝶君见状一时气急，差点一口气上不来道：“吾要你的命啦！”

第46章 半边分

“别动手。”闻人然连忙叫停：“蝴蝶君反正你又用不到这个钱，与其触景伤情还不如给我用呢。”
“吾辛苦了这么多年，什么叫吾的钱合该给汝用？”
“唉，我都收起来了，要打的话我现在也不惧你，何必呢？”
“够自信哦，吾到要试试汝现在的斤两，嗯？有人？”蝴蝶君方欲出刀攻上，突然蝴蝶谷外面传来嘈杂之声。
闻人然可不知晓如今会有什么人来找蝴蝶君的麻烦，不过刚巧拆开话题问：“哟，是什么人找你来了？”
“随吾来一观便知。”蝴蝶君一步一步地走向谷外，边对闻人然道：“人的名气太大也是一种麻烦啦，像吾这般出名之人，肯定会有很多人想要拜见吾，一观吾之尊容。汝这种江湖小虾米，差太多。”
“看你的媳妇脸？”
蝴蝶君闻言心头一怒，想到了黄泉赎夜姬，泄了口气道：“汝要是再如此说，蝴蝶斩会让汝漏气哦？”
“知道啦。我跟你讲啊蝴蝶君，只要你把那些钱给我，我保证若干年后，你一定会和公孙月她幸福美满在一起哦。”闻人然依旧不忘骗钱大业。
“汝以为蝴蝶君傻？等打发了这群妖道角，汝不把钱还来，就得和蝴蝶君死过。”
“唉~，我可是半个神棍出身呢蝴蝶君，不信你看。”闻人然随手催动法诀，太极八卦符印在手指间来回转动、流光闪烁。
这般法术印记，即便不是道家玄门正宗，也肯定与堪舆方术有关之法术，蝴蝶君见状微疑道：“那汝方才说得当真？”
“真！怎么能不真！我可是豁了好大心力才替你算了姻缘，你可别不信啊。所以那些钱你就当是酬劳好了。”
“……哪有要那么多钱的游方道士，最多十分之一，剩下的钱汝还得放回阴川。”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蝴蝶君松了口。只是还是很肉疼啊，不过为了公孙月也就忍了。
“如此也好。”要再多怕是蝴蝶君就要和自己翻脸了，闻人然还是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
“免，汝还未说吾和阿月仔未来如何呢？吾怎么可能这般轻易就把钱给汝？”
“嗯，还有好些年你们都会维持现在这样不远不近的关系，不过会因为某个变故的发生，你们历经磨难，最终还是有情人终成眷属。”闻人然回忆了一下，应该是这般没错。不过东方鼎立都死了，或许会更加顺遂一些也说不准。
“变故，什么变故？”蝴蝶君对历经磨难很不满意。
闻人然鄙视道：“我怎么可能什么都说出来，都说了那就不准了呀，还是说蝴蝶君你不想和公孙月在一起了？不过放心，到时候有我在，一定让你们好好在一起，否则我那几万两做媒的钱不就打了水漂？”
“有理，汝一定要好好帮我。”蝴蝶君听闻人然这么一说，确实如此，嗯……那些钱就当还给他的就是了。
“时间还早，天时未至，你急什么。我们现在还是料理掉外面那帮子人才对。”
提到外面的人，蝴蝶君也颇为头疼地道：“汝说那个什么金阳圣帝关足天是不是有毛病，没事非要吾替他去做事？”
“嗯？关足天？”
蝴蝶君颔首道：“对呀，就是最近北域最呛的那两个之一，可惜手下能人又不多，以本蝴蝶高人一等的眼光来看，过不了多久他就要惨惨惨。先不谈蝴蝶君对称霸武林无兴趣，就算是有，蝴蝶君这么个生意人，也不能做赔本买卖不是？”
金阳圣帝关足天，被命七天用来化解太黄君波幻迷掌的可怜沙袋……蝴蝶君你看人的本事不差啦。
蝴蝶谷外，明揭善恶半边分与五尖珠圆流带着一群手下将阴川蝴蝶谷团团包围，半边分非主流的半边绿发造型实在是很显眼，闻人然老远就见到了他……又是个和一线生同志搭线的傻鸟。
“蝴蝶君，我们已经来了很多次喽，如果你再不愿意加入地中堡十三圣殿，休怪圣帝无情！”
“哦？本蝴蝶倒想要看看你们能怎样个无情法。”蝴蝶君手指敲打在蝴蝶斩刀鞘之上，轻蔑道。
“哼，圣帝请你去是看得起你，别以为北域只有你这么个杀手才是高手，我身边便是号称北域最恐怖杀手的圆流。蝴蝶君你若是不怕性命不保，大可试试。”
蝴蝶君啐了一声道：“最恐怖的杀手又怎样？又不是最强！”
圆流走上了前，头型有些古怪，头中间往上突了一点，两道直立的竖眉，标准的地中海造型，一双大眼怒睁，看上去年岁已经不小了。
“蝴蝶君要试一试老朽的无影斩？”圆流祭出五尖珠，心中愤懑难平，即便你蝴蝶君真有通天之能，也不该如此瞧不起人。
“哦？老头，本蝴蝶看你路都走不稳，还是免逞强回家养老的好。”圆流这样的杀手还真不放蝴蝶君在眼里，毕竟圆流作为杀手无影斩强调的是杀人无声无息，如今他在明处，一身功夫不知打了多少折扣。蝴蝶君虽然接杀人的买卖，可是都是硬拼硬的真功夫。
“夸口！看我无影斩。”圆流怒喝一声，身形瞬间消失原地，在蝴蝶君周身闪动，五尖珠处处逼向蝴蝶君周身要害。然而蝴蝶君不偏不倚，刀不离鞘，格、挡、挑、拨应付自如，无影斩破得轻松利落。越是战，圆流越感压力，额上冷汗涔涔。
蝴蝶君挑了挑额前的金发道：“就是这样？再不退，那可怪不得蝴蝶君不留情面送汝等上仙山。”
“且慢！”半边分急忙喊停，可不能让圆流折在此地，否则圣帝怪罪下来，自己吃不了兜着走。圆流见状，连忙抽身速退，回到半边分身后。
蝴蝶君眼睛斜视着半边分道：“汝这个人头发留一半，胡子也一半，本蝴蝶也用半边眼睛看汝，有话快说，否则赶紧给吾滚！莫脏了蝴蝶君的蝴蝶谷。”
半边分咬了咬牙道：“好好好，蝴蝶君，你就等着圣帝亲自来踏平你的蝴蝶谷，我们走！”
言罢，半边分带着圆流离开了阴川蝴蝶谷，来时声势赫赫，走时灰头鼠脸。
“关足天……很厉害？”蝴蝶君看向闻人然问。
“你不是北域地主？问我我怎么知道？”闻人然想了想道：“不过我看他手下也没什么人能对你造成威胁了，圆流那样的应该都不多。”
“切，那还威胁本蝴蝶，真是扫兴。”蝴蝶君本以为有了趣味的挑战，谁知也就这点程度，意兴索然地道：“如此看来这帮人亦不会再来蝴蝶谷触吾的眉头。”
闻人然颔首道：“应是如此，要是因为你一个人圣帝关足天就亲自来，我看他抹不下那个面子。他那个人好大喜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蝴蝶君对此不大在意：“来又何妨，来了蝴蝶君便要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对了，汝还是赶紧给吾把钱放回原地，只准拿该拿的那部分。”
“嗯，那个没问题。对了蝴蝶君，你知道指天树在哪么？”
“指天树……百里飞首？活杀留声？”蝴蝶君听闻人然这么一提，想起了那个人问：“你找他做什么？相杀？我倒是听说过，好像手上功夫还算不弱。”
“我就是想试一试他活杀留声的剑气，你知道的话就告诉我罢。”
蝴蝶君道：“指天树到处移动，在哪我也很难说，不过百里飞首根据地羽毛谷我倒是知晓地方，汝要是想去，吾把路观图给汝便是。”
“多谢。”
PS：孔雀令那段剧情就省了……谈素又没受伤，完全没意义。而且素还真没那个动机被天雷轰死，剑魄会有变动，也就说一下。

第47章 单锋无尽式

空无的荒凉原野，放眼望去，低矮的天空似乎也蒙上了尘埃，带着永不褪去的黄褐色，照着干燥的枯草丛。闻人然在北域行迹数日，按着路观图行走，到了这么一个地方。此处原本是孔雀王朝的一部分，在孔雀王死后，水道干涸，无人治理。
闻人然经过破落的村落，龟裂的土地里有人耕种，挣扎着在这片贫瘠的土地求存。闻人然来到村后的荒野，许许多多地人聚在此地。
远远望去，万头攒动中，许多人双手持着香火，对前方遥拜。那是一株巨大的树木，宽有十人合抱，盘根错节的底部，粗大的树根纠缠在一起。极目望上看去，只能看到高入云霄的一个黑点，实在是难以窥测这株巨木有多高。
闻人然拉过一个男村民问道：“小哥，你们为什么对着一个大树拜个不停？”
那男人打量了闻人然一眼道：“这位大侠，您是外地来的，没听说过妖树的事迹？”
百里飞首而已……哪有什么事迹，不过闻人然也不怕耽搁这点功夫，也就点点头：“还请小哥明言。”
“我跟你讲啊，这妖树几年前飞到此地，天要降祸了。而且，树下经常有尸骨，你说可不可怕？”
旁边村民听到他们的话，也跟着插嘴道：“我听过树下的人头开口说话，太恐怖了……”
“妖树肯定是妖怪变得，专门害人，吸人精气，等它害死一百人就会化成人形了。”
“是啊是啊，所以我们专程请了道爷来拜。”
闻人然顺着村民指的方向看去，一个披头散发的道士，建了一座七星台，挥舞桃木剑，摇头做法：“咄！树妖不得乱世，今将吾拘来，去见老君者也！”
紧接着一剑砍向指天树。“火攻邪灵，炼化妖魔，收！”
银光一闪，起火的符纸还没烧完，一颗人头就滚下了七星台。道士的头掉到地上还在叫嚣着：“收、收、收！”
闻人然心头一凛，这就是活杀留声的功夫，确实有些门道。众村民见状，顿时一哄而散，只一眨眼，指天树下便空无一人，只有满地灰屑、余烟袅袅。
“最利单锋剑，变化无尽式；应声人头断，百里飞首级。百里飞首，活杀留声的功夫确实不凡。”闻人然手中法诀一掐，金色闪电在指尖跳了几跳，没入树身当中。
“雀鸟鼓翼叹，指天槐梧木，鹰雕栖不敢，长年守孤独。”一道诗号伴随着耸入云天的巨木阵阵金光传出，无法分辨是由树的那个部分发出，更加显得气势万分。
“阁下何人，找吾何事？你专程前来，若不说出你的目的，只怕真气即将散尽，呵呵呵……”
闻人然稍稍运功抵御百里飞首的内力，沉声道：“来此地自然是想要讨教几番，毕竟百里飞首你的功夫，我还是很有几分请教的兴趣。”
“哈哈哈……好大的口气！”
“口气大不大我不清楚，不过你徒弟宇文天死在我手上倒是真。”
“哼，宇文天我早就不承认他是吾之徒。不过你能杀他，还算有些实力。”树身中传来一声冷哼，百里飞首狠声道。
“那么，百里飞首你愿意接受吾之挑战了？”
“只要你能飞过指天树，百里飞首便算你赢。”面对闻人然，百里飞首不敢大意。方才说话间饱含真力，眼前之人却不为所动，看来确实有几分底气。
闻人然拍了下手笑道：“也好，不过你我赌局总得有些彩头，否则岂不无趣？”
“你要如何？”
“我若是赢了，你便自行去公开亭为命九如一家谢罪如何？”本来闻人然只是试剑，只是忽而想到命九如一家的血案，也就定了此番心思。
百里飞首沉默良久，树身陡然颤抖大声道：“看来阁下非要与吾过不去喽？”
“人总得为自己过往所做之事付出代价，百里飞首你好歹也是一代单锋剑法的创始者，难道连这点气量也无？”闻人然哂笑一声。
“如此，你要付出性命的代价！请！”
“请！”
闻人然仰首望着指天树的顶端，说是越过，那自然不是飞过，否则对闻人然来说便无意义了。闻人然提神纳气，真气纳入丹田，力道尽凝腰身，足若乘羽轻轻一点地面，犹如离弦之箭，直冲天际。闻人然身形拔高往指天树顶望去，陡感一股凌厉剑意盘旋于指天树顶。就在闻人然要越过指天树顶之时，绵密剑气连绵不绝袭来，冷寒刺骨，一剑连着一剑，剑招无穷无尽，正是百里飞首所创单锋无尽式。闻人然人在空中，无处借力，丹青见出鞘击散百里飞首连环剑气。
闻人然人往后退去，立于空中道：“单锋无尽式，果然有些门道。”
“你之剑法亦是不差，再试我活杀留声。”话刚落，指天树顶之剑气冷然杀至，较之方才，虽不如单锋无尽式无穷无尽，却胜在威力巨大，速度更快百里飞首之前听闻人然提到命九如，就不愿让其活下去了，此事实在是不能让外人知晓，否则自己绝不好过。
闻人然躲闪之间，犹有余力，逼近指天树近前。百里飞首不现身，这般打下去也无意义。闻人然望见足下干涸龟裂的大地，对着眼前的指天树道：“百里飞首，现出真身罢。”
“那得看你有无这个本事！”
“天听吾敕·龙神速召。”闻人然口吟八字，原本苍凉无边的天空突现乌黑云层，铺天盖地笼罩方圆，一道黑红龙形自天际速降，直击指天树本体。
百里飞首心呼一声不妙欲要离开，可惜指天树何等巨大，完全躲闪不得，只能硬接这道迅若奔雷的法术。百里飞首一声怒喝，指天树发出淡淡白光，发出轰然巨响。顿时指天树消失当场，出现一个高瘦老者，一身褐色锦衣，灰白色长发乱蓬蓬垂在脑后。
“没想到阁下还精于法术，难怪不用剑术与吾一分胜负。”
闻人然好似没听出百里飞首口中讥讽之言，只是伸出手接住低落的雨水，轻笑一声道：“我用法术只是因为我不喜欢干旱的地方，顺便帮帮这个贫穷的村落也算是一番功德。既然你已现身，你我当可剑上分个胜负了。”
“好！”百里飞首抽出单锋剑，抢先攻上，眼前人就凭方才拿手法术，就小看不得。自己自是不能落于人后。闻人然丹青见横胸一挡，执剑之手顺势一推划下百里飞首颈部。百里飞首身形后仰，躲过这一剑，同时单锋剑招应运而出，环环相扣攻向闻人然。闻人然左手二指夹住剑锋，百里飞首一旋身，二人身形凭空翻滚，力求一线先机。
数十招匆匆而过，闻人然内心有数，一番印证之下，单锋剑招却有不凡之处，远远超过宇文天。这是除了叶小钗，闻人然此番第一次在江湖中对上成名剑者，此行倒是不亏。
百里飞首见僵持不下，往后一退道：“接我最后一式，飞虹千泻。”
飞虹千泻乃是百里飞首此生最强有一招，将单锋无尽式与活杀留声相结合，无穷无尽的剑招配上神速地快手。闻人然双眼微凝，一边应招，一边觑隙破敌。百里飞首招数虽是又快又密，然而对于发在意先的闻人然，根本毋须去识别，身体的本能自会随机应敌。片刻之后，闻人然察觉百里飞首招式之间破绽之处，一剑刺了过去。顿时，百里飞首手中单锋剑应声而落。
“你输了。”
“又如何？”百里飞首仍旧有些不可置信，却还是硬气了一句。
“三日后，公开亭我会等着你践行诺言。”闻人然收剑入鞘，背身而去。除了印证剑法，闻人然此举自然也是为了吊出某个人，不是黑发假慈郎命七天，而是罗网乾坤崎路人。

第48章 罗网乾坤



第49章 偶遇

“说，你究竟是谁？”崎路人手中的布袋束成条状，大有一言不合就要使出龙尾缠的架势。对于修万年的名字，崎路人有种超乎常人的执念。沉着善断如他，也不免有些急躁。若是闻人然不能给个解释，便是拿下逼问也非是不可。
闻人然没有在乎崎路人的威胁道：“我和照世明灯是朋友，听他讲过一些事情。”
“照世明灯……阁下还请明言。”崎路人一直怀疑照世明灯便是灯蝶，不过眼前人既然当着自己的面提到修万年，想必照世明灯和灯蝶之间尚有蹊跷。
“照世明灯曾经是天蝶盟之人，不过并不是你所想之灯蝶，而是二盟主灵蝶。不过早在多年前，照世明灯便已经离开天蝶盟了。”
崎路人哦了一声道：“阁下为何如此清楚，又与天蝶盟是何关系？崎路人并不认为照世明灯会将这些事情告知一位普通的朋友。”
“某种意义上算是生死之交。”闻人然与照世明灯相识之日虽短，但好歹一起面对过童颜未老人，说上一句生死之交倒也算不得骗人。
“还有一个问题，既然朋友你说照世明灯不是灯蝶，那么真正的灯蝶呢？他人在何处？”
闻人然可不能现在就告诉崎路人，灯蝶之实力应是在此刻的崎路人之上，毕竟能够扮演半尺剑多年而不被一页书察觉，修万年的武功根基以及智慧皆不可小觑，就算是自己为没有必胜的把握。
“崎路人，就像魔龙天虎未至天时一般，灯蝶修万年也未到他现世之机。”
“……那要等到何时？”崎路人私自离开集境，时时刻刻皆如芒刺在背。
“天虎魔龙相斗之刻。”
崎路人叹了口气道：“还要那么久么，如今崎路人看来也只能先助命七天处理关足天之事。”
“命七天那是你的事，今日既然已经与君一会，易某心愿达成，便该告辞了。”
“只是为了我见一见吾？崎路人对照世明灯尚未完全打消怀疑，朋友这样好吗？”崎路人虽是听了闻人然的话有所意动，不过也不会被一面之词所打动，最多对照世明灯之调查有所收敛而已。
“够了，你我不过初识，你能够对我有这一丝信任，易某已经很满足了。”闻人然对崎路人抱拳一礼道：“我也是时候离开了，过不了多久，你我终会再会，请。”
崎路人朗声道：“朋友尚未告知姓名。”
“下次，下次。我啊，现在要到处转一转，正事不谈！”
“哈，那便下次再会。”崎路人轻笑，真是个有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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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城，满地尸骸，然而残余之人依旧前仆后继地涌上，遍地凄凉之景。
“荒城消灭完成，走吧。”天色又黑转白，汲无踪对着另外两人道，此番听君之令前来铲灭荒城。只是一番杀伐之后，似感不对，动了几分恻隐之心。
飘舟神隐与紫宫彤麟聚集到他身旁，飘舟神隐沉声一句：“若是有漏网之鱼又该如何？”
汲无踪一扬手道：“无妨，吾留下便可，你们回去通报君一声。”
“好。”飘舟神隐与紫宫彤麟两人轻点头颅，飘然离去。
汲无踪待在此地，静候荒城余孽。片刻之后，一个黄白衣衫的背剑青年从外围行至此地，汲无踪掩盖在兜里面纱下的双眼，透过缝隙打量了一下来人……应只是个过路之人。
闻人然也没想过，到处走走也能碰到灭门的事情。这个地方是何处闻人然一开始也不知，不过站在眼前之人是谁闻人然认不出来那可就是傻了。
“汲无踪？”
“嗯？”汲无踪内心一凛，自己这个装束，不该被别人认出来。此间之事关系重大，不得已也只好除了眼前青年了。
闻人然话说出口方感不对，怎么当着人家做坏事的面喊出了人家的名字，打人打脸这不是逼着人家动手杀人？。闻人然顿时警惕在心，丹青见瞬间紧握在手。
“不差的剑，可惜了。”汲无踪赞了一声，眼前青年手中剑一出鞘，就有凌厉刀剑之气刺来，剑道之上有此造诣实属不易，不过既然撞见了此间之事，说不得也只好分个生死了。
就在无踪剑出鞘之刻，荒城之地再现三人之影。带头走来的是个灰发老者，开口便问：“为何来荒城杀人？”
“你们是荒城之人？”汲无踪暂时放下对闻人然的杀机，转身道。
废剑忘残年应了声正是，月漩涡见眼前炼狱之境，正欲动手，箫中剑拦住走上前来问：“杀人总有罪名，荒城犯了何罪，需要灭尽无辜人士？”
“城主萧振岳密谋欲杀英雄帖所请武林人士，有意吞并各大派门，屠杀生灵。”
箫中剑心头一怒，双手手一挥：“绝无可能！”
忘残年啐了一口道：“真是疯话连篇。”
“吾父人呢？”
“无可奉告。”
“除非你们给出吾父阴谋之证据，否则今日别想离开。”
汲无踪心头微疑，难道君他……不可妄自揣测，汲无踪转身欲走，月漩涡与忘残年越至身前拦路，汲无踪一声无奈：“吾要回转了解其中详情，还请让开，莫要相逼。”
月漩涡冷冷道：“杀害无辜之人者是你们，究竟是谁逼谁？”
“你们三人都是这个意思？”汲无踪看向箫中剑。
忘残年大声道：“他的意思就是我们的意思，我们三人同进退。”
“哦？我欣赏有气魄的人，你们三人一起上，还是一人代表？”汲无踪冷声一问，回头看向闻人然道：“你也一并，算作第三方，汲无踪又有何惧？”
“呵，易某自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闻人然胸中有股难以抑制的战意，汲无踪的剑法造诣绝对算得上是高深莫测，难得碰到根基剑术都可能强过自己的剑者，怎能放过这个机会？
箫中剑疑问道：“荒城一方由吾一人来，不过尊驾是？”
“过路的，因为撞见了此事，成为要被灭口的对象。”提到这个，闻人然也很无奈啊。
箫中剑颔首道：“原来如此，在下萧无人。”
汲无踪口中轻念数声：“萧无人，你呢？”
“易闲愁。”
“我给你们三招的机会，祈祝你萧家后继有人，也希望你有那个命活下来。”汲无踪背手而立，无踪剑腾空而上，立在头顶，泛出淡淡剑芒。
箫中剑利剑上手，闻人然道了一声且慢，解开背后剑袋，将神剑抛给箫中剑道：“生死之争，由不得你我，你手中之剑不行，我的先借你。”
“多谢。”箫中剑并非矫情之人，接过神剑挥舞数下道：“好剑。”
“神兵。”汲无踪亦赞一声。
“多言无益，看剑，秋剑萧瑟。”箫中剑神剑虚立身前旋转片刻，周围狂风大作，不绝剑气汇聚周身，右手握剑简单挥出，一道无匹剑气逼向汲无踪，沿途之上草木皆摧，泥土翻滚。
汲无踪右手在空中拨弄两下，口中吟道：“五行剑招·一步千仞！”
顿时头顶无踪剑乍现白芒，逼命剑芒直取箫中剑。闻人然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时机，汲无踪此刻可比预期地要狠手地多，毕竟此刻他可是面对着两个人。稍有不慎，便是逼命之危。
“一夕轻雷落万丝。”闻人然手中丹青见之上，乍现一道水龙飞出缠住汲无踪的剑芒，消磨剑招威力，箫中剑见状功力再催，第一剑顿时击破阻碍，凌厉剑气袭向汲无踪近身，一时之间攻守逆转。

第50章 秘法

“不差，千山破日。”汲无踪面对近身剑气，右手执剑，身形转动间扑向箫中剑本人，绕身剑气犹若旋风，刺人生疼。箫中剑不敢大意，心知面临大敌，秋雨潇潇纷飞之中，且战且退。就在汲无踪要破除此招之刻，闻人然抢到箫中剑身前必经之路，如临秋意使出一阻汲无踪去路。
“好剑招！”汲无踪轻赞一声，能够创出这等随心剑招者，必是当世剑界顶峰。汲无踪虽是心头微凛，手头动作却未放下，二对一，三人剑招相对，各自震退数步。
闻人然见机不可失，丹青见当空一划：“天地寂寥山雨歇。”
天空一道惊雷击落，伴随阵阵水雾氤氲之气，如同云雾飘渺袭向汲无踪。
“来得好，你们二人接我第三招，剑起江湖平日月。”汲无踪第三招毫无保留，二人联手便毋须留手了，汲无踪腾空而起，满天乌云密布，铺天盖地的剑气有如实质，形成一道巨大气剑，直指二人。
箫中剑思及萧振岳过往所言，心神瞬变，双手紧握手中神剑，催动天之见证。但见天空云气涌动，拨云开雾，似有一柄利剑萦绕其间。
闻人然箫中剑二人合招相抗，汲无踪身前擎天气剑竖劈而下，三招相对。闻人然剑势不断弥补天之见证此刻不足，同时抵消汲无踪剑招威能。然而汲无踪终究更高一筹，天之见证，破！汲无踪剑气虽是减弱数分，但仍旧逼面而来。闻人然手掐法诀：“神华天罡。”
一道气墙拦路，阻隔汲无踪剑气，闻人然趁势拉着箫中剑，退。须臾之间，法术被破，残余剑气在大地之上留下深痕，尘埃翻滚。
“天之见证，千古难遇的好招。”汲无踪收剑入鞘，背于身后道：“可惜你修行之日尚欠，手中神剑虽利，却不符合此招意境。”
“败便是败，何必多言，萧无人不是不服输之人。”
“好傲骨，等你修成天之见证，吾会期待再与你一战。”汲无踪说完看向闻人然道：“论剑法，你如今不是吾之对手，但若加上法术，你吾生死难料。不过作为一个剑客，吾还是期望能够与你在剑道之上分个胜负，莫要再分心了，来日你我一定要分个高低。”
“我知晓。”闻人然苦笑一声，自己那大几百年几乎都是在学法术，剑法走得是野路子，也就最近几十年才迈上了正轨，比不上汲无踪亦是理所当然。无踪剑法果然名不虚传。虽是仅仅三招，却又胜过百里飞首不知凡几。
汲无踪长笑一声道：“今日吾不杀汝等，吾会期待来日再战。”
箫中剑拦阻问：“吾父他人如何了？”
“此事，吾会回转问个清楚，就此别过。”汲无踪淡然一句，负手离开。
箫中剑望着汲无踪离开的身影，低头看了眼手中神剑，轻叹一声将其递回给闻人然道：“此番多谢朋友相助，萧无人感激万分。”
“免了，我一个人碰到汲无踪也很危险啊。”闻人然接过神剑，将其装回剑袋道：“就当是大家互相帮忙好了，无须挂怀。”
月漩涡不善言辞，干涩地吐出一句：“就那样让那人走了么？”
忘残年苦笑道：“不然还能如何，老二加上这位小哥都不是他的对手，为了荒城，也不能上去白白送死。”
“我要上傲峰。”箫中剑沉默片刻道。
“二哥你……”
“不修成天之见证，又该如何替荒城这么多无辜之人性命讨个公道，现在的我实力还不够。”
“喂喂喂，这个能不能待会再说，地上的尸体不用先打理一下么？让这么多人暴尸荒野可不好啊。”
闻人然打断了这三个人的墨迹，上傲峰这件事自己帮不上什么忙，没经历过那些事，箫中剑就不会是那个剑神箫中剑了。
忘残年目观遍地尸骸，心中悲痛之色显露而出道：“也好，是该将众人遗体收敛入棺。”
四人一番动作，从清晨忙至深夜，才将荒城无辜枉死之人的尸首入土为安了。过往人烟嘈杂地荒城，如今却是一片凄冷，正如它的名，荒凉寂寥。时值深夜，寒月照地，冷却人心。四人收拾完之后，只是安静地站在一起。
“朋友，天色已经不早，若是不弃，不若留在荒城休息一晚如何？”箫中剑不好意思别人帮完忙就让人家走，也就开口留人，反正现如今的荒城也没什么东西值得他人图谋。
“多谢，不过萧无人萧老弟你干脆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就好了，好歹也一起干过架，难道这点交情也无？”闻人然笑言一句，想要稍稍缓和一下清冷的气氛。
“唉，小兄弟叫易闲愁是吧，老朽名唤忘残年，废剑忘残年，可别记错了。”忘残年见状，拉过月漩涡道：“呐，这个是我们三人当中的老幺月漩涡。别看他冷脸，实际上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哦。年纪小就是这样，别扭地紧。”
月漩涡见大哥拉着自己介绍给旁人，也就冷冷地对闻人然点了点头，没有答话。倒是忘残年对他的一番描述，让他很不乐意，回头瞪了一眼忘残年。
箫中剑温声道：“如今荒城也没什么人，空出的房间甚多，易兄就随便挑一间罢。”
“嗯，那我就先行谢过了。”闻人然其实不大想睡觉，也就问道：“萧老弟你家有什么藏书的地方么，平日里我睡得很少，如果能有些书打发下时间就好了。”
“老爷的书房内藏书甚多，要不就让老朽待小兄弟你去吧。”
“那便有劳了。”
“一起吧，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我也没什么睡意，就一同去书房翻翻书，聊聊天也好。”箫中剑喟然一叹，如今荒城物是人非，哪来休息的心情。
闻人然跟着箫中剑三人，走进了萧振岳的书房，书房内的摆设简单朴素，并没有大家族的铺张浪费，几排书架立在西侧，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种典籍。
箫中剑对闻人然道：“这些便是家父藏书了，易兄就请自行观视罢。”
“多谢。”
闻人然在书架间来回翻看着，除了一些儒门典籍、普通的功法之外，一些杂七杂八地戏文也有。闻人然对儒门典籍不是很感兴趣，那些普通功法也瞧不上眼，都匆匆略过。至于《天之剑式》，怎么也不会放在书架上等着别人去看，再则闻人然也无暇分心了。闻人然在书架间转了转，一本四个字的书吸引了目光，《俱神凝体》？
这书是不是很有用来着？闻人然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可以一人三化体的那个功夫。汲无踪有句话说得对，自己终究走得是剑道路子，法术只能为辅，若是能学会这个秘术倒是可以省不少事。不过秘法是箫中剑父亲所创，人家的家传，闻人然也不好意思当面翻阅，也就拿了起来对箫中剑问道：“萧老弟，这书我能看么？”
“何书？”箫中剑几步走了过来，接过这书看了几眼道：“呵，俱神凝体虽是门秘术，但对我这种不修法术的人来讲也无什么大用，大哥和月漩涡对此也没什么兴趣，易兄想要观视还请自便，只要答应不传给外人就好。”
箫中剑答应得爽快，闻人然可不愿意无缘无故欠了别人，别人的恩情总得记住。不过箫中剑不经过傲峰那一番磨砺，谁又能保证他还会是以后那个剑神呢？自己可不能坏了人家机缘，好心办坏事，闻人然一时之间也有些苦恼，拿不定主意。

第51章 世事无常

“萧老弟你大方是大方了，但是我很为难啊，白收别人的东西我可做不出来。”闻人然笑了笑，想要把那本书放回原处。
箫中剑阻止了道：“与其放在老宅中蒙尘，还不如送给有用之人。”
“只是我没什么好回报的，无功不受禄而已。”
“就当是今日易兄替吾荒城丧生之人收尸的回报好了，易兄何必拒人千里之外。”
闻人然本就有所意动，大不了以后拼着把箫中剑从朱武手里救下也好，想了想就收下了道：“那就承蒙萧老弟你好意，再推脱就是我矫情不当你是朋友了。”
“呵，朋友之间理当如此。”
“萧老弟你以后有何打算？”
“吾么，将天之剑式修成，寻得天之逸品，再为荒城无辜枉死之人求个公道人心。”
“那我也只能祝你功成了。”闻人然此刻没什么太好的说辞，冷霜城之事现在没法处理，总不能当着冷醉的面说他老子冷霜城不是好东西吧。各人有各人的命，也只能期望箫中剑能够早日成为武痴传人，练成天之剑式。
忘残年从闻人然身后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唉，这样就对了。现在荒城就我和老二老三三个人，拿《俱神凝体》并无大用，还不如送给好朋友。”
好朋友啊……闻人然内心苦笑一声，难道自己还要负责从黑桃手底下把老头子你救出来？那还真是个技术活。现如今的江湖这么乱，自己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还是两说呢。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忘残年颔首道：“早该如此。对了，还没问你怎会来到荒城地界？”
“苦境太大，我也不怎么识得路，凑巧就路过了此地，更加凑巧地碰到了这桩事。”闻人然本想四处走走看看，也没曾想就碰到了这茬。如今受人恩惠，俱神凝体于己有大用，那自己以后也只能涌泉相报了。
“哈，那你运气真差，若是再早几步，岂不是要碰到几个人围攻？”忘残年苦中作乐道，方才收敛尸首，分明三种不同武功路数，若是都有之前那人的实力，荒城还真是要被灭了门。
闻人然闻言一怔，倒还真是运气，若是书、飞、仙三人合力，自己肯定死得不能再死。
“……”月漩涡也不说话，只是双眼透过打开的窗户，看着一轮冷月一人静默沉思。
无声的月，在凄冷的夜映照着伤心的人，闻人然见三人一时无言，也只能轻叹一口气，低头看书，背完了还是把原本留在荒城，自己又没收徒弟，带一本秘籍在身上万一失落了可是大大对不起箫中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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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闻人然离开了荒城，箫中剑也一同离去。离去的萧家少主立誓不求得天之逸品，不练成天之剑式绝不再用萧家之名。傲峰是他之危机也是机缘，闻人然不会去阻人道路，二人行至一处岔道就此别过。
苦境是个广阔的空间，虽说号称是四境中人心最污秽之境界，但亦是资源最富足之所。闻人然几个月来东奔西走，倒是见识了不少稀奇事物，奇闻轶事。如此乱世，当然少不了路见不平的狗血戏码，倒是让闻人然养成了没事插一手的坏习惯。至于俱神凝体并没有着手认真去练，经过汲无踪的点醒，一心练剑的闻人然剑术精进颇为迅速，离脱去忆秋年的影子也只剩一步之遥。不过近日来好似遇到了瓶颈，怎样都突破不了。
西漠，魔剑道崛起之所，闻人然来此自是为了以后诛天之事前来打探一番。不过，闻人然没送死的打算，毕竟和五星天策并驾齐驱的诛天，可不是现在的自己所能招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只是，事情总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在民风粗犷的西漠行迹数日，闻人然随手解决了几波流寇之后，今日又见到了灭门的事。一个身穿黑衣之人，正在对一个聚落进行灭杀，聚落之内无人能敌，哀鸿遍野，死伤无数。
“住手，阁下何故伤及无辜，不给个合情合理的解释，今日怕是走不了了。”闻人然随手抽起一落在地上的一口刀，阻绝那人攻势。紧接着抢上前去，挡在身后众人身前。西漠还真是民风彪悍，哪里都在打打杀杀，难怪孤迹苍狼他家的西疆皇朝完全罩不住啊。
黑衣人望着地上的刀，沉默片刻，眼睛陡转猩红看向闻人然疑问道：“汝怎会皇极天斩式？”
“……”闻人然心一沉，不会这么巧吧，老天爷你玩我啊，老子才自由自在潇洒了几十年，还被素还真使唤了不少天。怎么能这样也能碰到师兄，怎么能这般老是让自己碰到灭门的事！怎么刀无极你就今天来找《三玄鸣》了？不过，此时此刻还是先应付过去为妙，闻人然收刀而立，随口道：“此套刀法叫皇极天斩式吗？是我小时候从北域一处断崖之下的一具尸体上捡到的，跟着练了数十年，感觉还不错。”
“尸体呢？”刀无极追问，刀身泛着白光。
“没管他，让他自生自灭了。”
“哦？那你之性命留之无用。”刀无极为了掩饰身份没用荒豹雷刀，既然不是师弟，还作践了他的尸体，那留此人性命作甚。刀无极神雷擎天斩随手而出，力劈闻人然头颅。
唉，闻人然无奈只得应招，皇天之护对上神雷擎天斩，刀无极势沉力雄，闻人然灵巧以对，后退数步。刀无极一声轻咦，如此根基，再加上刀法路数，根本不可能在几十年内捡到一套刀法便能有如此修为，此人身份呼之欲出。
“近千年的根基，进步如斯的刀法，师弟你还要装到何时？还是说你真是天纵奇才，连根基也能在短短数十年达到这般程度？”刀无极手中刀刃指着闻人然道。
“我只是不信师兄你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而已。”世事无常，闻人然散去掩饰的妆容，恢复了原本的样貌。二人方才肢解，内力相交，闻人然便明白躲不过了。原来自己以前一直在担心这个，连本来面目都不敢露出在江湖行走，又怎能直面本心呢？此时此刻求生也好，斩却心魔也罢，自己似乎没得选，只能一战。闻人然苦笑一声，扔下手中的断刀，丹青见应声出鞘，斜指地面，沉声决然一句。
“师兄，多言无益，今日我也只能斩却他人亦斩我了！”
“好个斩却他人亦斩我，是该让为兄看看，你躲着我这大几十年，手上的功夫有了多少长进。”

第52章 选择



第53章 两个活宝

“伤你的人留情了，否则你活不到此地，不过既然留情又何必下杀手？”习惯一个人孤舟漂流的独孤遗恨，淡淡地问了一句，然后继续饮着他手中的浊酒。闻人然正在闭目调息，暂时无法应答，独孤遗恨也不以为意。
闻人然此刻不知作何说辞，刀无极本身就是个矛盾的人，做着矛盾的事。真要说起来他做过得坏事，除了坑了他几个兄弟和罗睺，其他刀无极还真没对不起谁。即便是算计御不凡也是为了对付漠刀绝尘。至于龙图霸业，刀无极真的在意么？
几个时辰之后，暂时止住了伤势，闻人然看着独孤遗恨道：“朋友，此番多谢了。我已无事，这便离开，省得给你招来麻烦。”
“无妨，绝代的刀艺值得吾回敬。”独孤遗恨是个剑客，对刀无极自然有几分兴趣：“养好伤再走不迟。”
独孤遗恨的话不多，闻人然也只是和他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讲些这段时日来江湖历练的趣闻，偶尔逗得他轻笑两声，聊解寂寞。
不过闻人然此刻心中却又有别样心思，因为看着眼前人总会想到策谋略，那个算计了自家师傅加未来师弟的老不死，闻人然不免有些牙痒痒。可惜魔剑道现在还真是拼不了，妖后和诛天都还没拆伙，诛天自己是没得打。再说了，那张人皮没回转策谋略身上，也杀不死他啊。只是提到策谋略，闻人然又想起了另外一个人……冥河画匠。原本那个家伙除了小人步数，闻人然也没什么看得上眼的，只是自己依稀记得，他那些画上第一个死人可是……罗网乾坤崎路人啊。
这里是个完整的苦境世界，结合崎路人后来急躁地表现，就算是为了救风彩铃也不该那般进退失据，完全和他之前主张该牺牲就要有所牺牲的手腕太过迥异，或许会有些蹊跷在内。思索片刻，闻人然心有定计，等伤养好之后，无论是为了忆秋年还是崎路人，都得先走一遭吊黄泉，若是只有一个冥河画匠，那他就别怨自己命歹，老老实实上仙山算了。
“你有心思。”独孤意见见闻人然沉思良久，奇怪地问，顺便拍开一坛泥封好酒，扔给了闻人然。
闻人然灌了一口：“江湖风波扰人，比不得兄台你泛舟江水之上，潇洒自在。”
“独孤遗恨。”
“闻人然。”
“方才第一个问题你还未回答我。”
“伤我的是我师兄，我和他之间有点问题，家务事不劳独孤兄挂怀了。”
独孤遗恨叹一口气道：“那吾便不问了，只是泛舟烟波之上，真就自在了？人不染红尘，红尘自扰人啊。”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我是外人也不多问。大家萍水相逢，喝酒喝酒！”
“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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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之后，步云崖，忆秋年房舍内，一老一少两人沉默对视。
“哟，出去跑江湖闹了那么多事，回来还顺便整个容？”忆秋年看着站在面前的闻人然，笑呵呵地问。
“实在是我最近太出名，仇家太多啊。你徒弟的丰功伟绩，难道你还不知道，忆老兄？”闻人然本想去找冥河画匠的麻烦，谁曾想人家根本不在吊黄泉，果然是外出执行任务去了。那自己的推测，还真有可能中。
忆秋年仔细打量了两眼：“嗯，出去一遭，剑术修为倒是进境不少。”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徒弟。”
“你是在吹我还是在吹捧自己？”忆秋年哂然一笑。
“都是啦，不过为什么我觉得我的法术精进的比我剑法还快？”闻人然事后整理了一下，难怪当初面对刀无极逼杀能够逃得那么顺，原来法术强了不少。
忆秋年哀了一声：“难道你不能传我衣钵，想要跳槽去我好友舒石公那？还是去找金子陵的朋友刑天师？”
“舒石公？”
“也是个老不死哦！法术一流也，要不我介绍你去他那几天？”
“免，我还是更喜欢剑术。”闻人然已经打定了注意，闲下来之后先练好俱神凝体，然后就专心剑术之上。
就在二人贫嘴之时，一个穿着黑衣七八岁的少年走了进来：“忆老弟，今天的功课做完了，糖葫芦呢？”
“哟，忆老兄你生儿子了？”闻人然看着敢这么称呼忆秋年的小子，调笑了一句。
“你们两个……哎哎哎，真是收了两个活宝。”忆秋年实在是无话可说，对着小孩招招手：“子商，过来和你师兄打个招呼。”
“什么师兄，忆老弟你徒弟当然是我的晚辈！”洛子商看都不看闻人然一眼，老气横秋地道。
洛子商，是该让你见识见识社会的阴暗面！闻人然咬咬牙，忆秋年就是太惯这个浑球了，“那边那个没断奶，张口闭口要糖吃的，给我死过来。”
“你说谁没断奶，别以为你比我大几岁就能和我这么说话，你喊老头子老兄，我喊他老弟，识相地赶紧叫声兄长大人来听听。”
“师傅，这个家伙交给我了。”闻人然一个闪身出现在洛子商身后，把他拎了起来，准备往屋外走去。
洛子商还没被谁欺负过，大叫了起来：“哇哇哇，大人欺负小孩啦！”
“欺负的就是你，怎样？”
一刻钟后，鼻青脸肿的洛子商被闻人然拖了回来，拍了拍手道：“忆老兄，你该怎么感谢我。”
忆秋年看着眼眶泛红地洛子商，又好气又好笑，还有些心疼道：“然仔啊，你真残，还真下得了手。”
“省得他以后不知天高地厚。”闻人然此言倒是认真的，要不是大意，以洛子商的身手怎么可能死在黑鹰手下，就算有策谋略暗中做手，那也是洛子商轻视在先，纯粹是忆秋年惯出来的。
“我倒是希望他以后别趟浑水。”忆秋年指了指闻人然道：“你看看你出去一趟被人重伤，现在看起来身体还有些虚浮，江湖哪是个好地方。”
“忆老兄你看出来了？”闻人然有些不好意思。
“再怎么我也是个先天人，怎会看不出？”
“这只是个意外，是我第一个次和你见面提到的那人，偶然碰上而已。忆老你就别操心了。”闻人然可不愿忆秋年担心，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忆秋年在家带孩子就好。
忆秋年颔首道：“既然你不要我管，那我也不多说了。三日后，随我走一趟孤独峰如何？”
“什么？”
“去见一见我那老对手风之痕，不愿意吗？”
“不是凤形山？”
“剑痕尚无结果，去了作甚?”
闻人然想想，那去找风之痕干什么，现在白衣黑衣还是小孩呢，洛子商也是小孩。嗯……闻人然恍然大悟道：“忆老你坏心哦。剑法上不争输赢，在这上面争。”
“……想明白了？”忆秋年坏笑两声。
“忆老兄，你真不愧是剑痞。”
“哈哈哈，好说好说。”
这两个人在说什么，洛子商带着泪痕的脸，狐疑地看着两人有些是不明所以。不过师兄真是坏人，以后一定要报复回来。
忆秋年笑完之后笑道：“我看你已经站在极发藏意的门槛之上，等见完风之痕之后，我就好心花点心思指导指导你，然后给我好好闭关一段时日，省得出去给我丢人。”
“嗯。”
PS：崎路人退场的时候……那一幕不仅毁素还真也毁崎路人，算是找个理由吧，顺便替洛子商开路……刚好趁着孔雀令和剑魄的空窗期升下级，然后老剧写到哪里，我自己都不确定了……

第54章 赌约

孤独峰上，云雾缭绕冷风飒然，几块嶙峋巨石峥然竖立。一间简单茅舍，一个孤傲人影孑然而立。天际飞来的两道身影中的一道，勾起风之痕无限趣味。
“白云天地为衾枕，兴来倒卧醉花颜；一任风月不留痕，逍遥山水忆秋年。”忆秋年带着闻人然落到地面，抚了抚长须笑道：“久见了，风之痕。”
“凤形山胜负未分，今日来此为何？”
“你那两个一黑一白的徒弟呢？怎不见人影？”忆秋年在周围打量了一下，不答反问。
“魔剑道。”
忆秋年指了指风之痕道：“唉，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
“说。”
“罢了，今天我就是来跟你比比徒弟，不过既然那对小子不在也就算了。”
“徒弟？”风之痕微微抬眼地看了眼闻人然，嗯，这般根基：“不像。”
“真是我剑术衣钵徒弟哦，我收他的时候，黑衣白衣还不知在哪呢。风仔啊，这一回你可是输了。”
风之痕淡然吐出四字：“一试便知。”
瞬动的身影，带动飘飞的游离衣带，目不可视、几不可察地神速，瞬间逼近闻人然近前。须臾之间，数招而过，闻人然后退数步，风之痕回归原地，似是从未离开过。闻人然心感诧异，自己何时出得招？不过，好快的剑，若是要取自己的性命，怕是早就成了。
“不完整的极发藏意，不差。”风之痕轻赞一声，手中魔流剑剑尖倒提指地。
“哦，我还以为风仔你一招就够。”忆秋年笑言一句。
“敌人，他死。”
“怎样，我徒弟已经到了这个境界了，你那两个小的呢？”
忆秋年的心性，风之痕很了解，嘴角微扬道：“但看未来。”
“凤形山分出胜负之刻，你我两个徒弟加赌一场如何。”忆秋年对后辈提携一向不遗余力，提出了一个建议。
“哦？”风之痕心思微动，白衣精进神速，单论剑法而言日后未必不能追上，至于黑衣却需打磨，忆秋年那个小徒弟是个好对象，颔首道：“也好。”
“那就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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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来一番论剑之后，在两位大宗师耳提面命之下，闻人然受益匪浅，忆秋年风之痕两人也各有所得。孤独峰一会完结，忆秋年带着闻人然准备回转步云崖。
“此回带我来此，师傅是想让我见识一下何为风·之痕？”闻人然回味着风之痕那极速一剑，风叔果真不愧是风叔啊。
忆秋年问：“怎样，失望了吗？”
“哪有，这般神速的剑，只在传闻中听过。今日一见，实在三生有幸。”
“我说你，怎么从来就没对我如此尊敬，养不熟！”忆秋年笑骂一句。
“切，那是我对忆老兄你有信心。”
“免吹喽，日后那场赌约，你还是早日做准备，省得到时漏气。”
闻人然浑不在意地道：“我可不会原地打转，我的目标可是你啊忆老兄。白衣的剑法精进再迅速，那时不出意外我恐怕也到达先天之境许久，欺负一个晚辈像什么话。真要比试的话，其实我觉得到时候应该让子商对上白衣剑少，黑衣由我来，刚好替风叔开导开导徒弟。”
“哟，都叫起风叔来了？那你喊我老兄，我岂不是平白晚了一辈？太吃亏喽！”忆秋年在荒野中停步，路边大树上几片落叶打在肩头，忆秋年仔细探视了一番闻人然道：“不过你说得也对，子商确实也需要磨磨性子，白衣年纪虽小，行事却非常沉稳。对了，前几日与风之痕试招，我本以为就算风之痕放水，以他之速度你也一招都撑不过，看来你突破的速度比我想得还要快些。”
“所以我离极发藏意就在这半年左右的事了？”冥冥之中，闻人然有了此预感，甚至自己达到极发藏意之后不用多久，先天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忆秋年颔首笑道：“不错，看来你也察觉到了。先天境界更强调的是心境，其实并不要求一定要达到极发藏意的武功境界，甚至许多先天人都只有意发并进的程度。只是他们因缘巧合，心境变化成就先天之后，先天上根基内力高出普通武者甚多，普通的招式用起来威力也不同凡响，但假若碰到武功境界更高，却不为先天之人，也有可能落败。你如今根基武格并重，极发藏意之下，达到先天之境，方为长久之道。”
闻人然愁眉道：“只是我还没寻得自己的路，成就先天怕不是那么容易。”
“不急，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先随吾回去消化这几日论剑所讲，然后便闭关罢。”
来时急匆匆，回头二人却是一路慢行，苦境的风景就算再美，也会看腻味。闻人然有些无聊地问：“忆老兄，给我讲讲当初封灵岛的事情吧，跟你学剑那几十年，也就听你偶尔挂嘴边念叨，也不好好讲讲你当时是怎样大发神威的，也好让你徒弟我追朔你一下你的旷世风采。”
“你有兴趣？也好，那便说说一解乏闷。”
忆秋年回忆着数甲子之前之事，娓娓道来。忆秋年本就是洒脱随意的性子，讲起来自然是滔滔不绝活灵活现，闻人然自是倾耳听着，一言不发。一个人讲得兴起，一人听得认真。
“为何我感觉冀小棠没有那么厉害？忆老兄你放水了吧。”
忆秋年摆手道：“那个姑娘剑上技艺着实精湛，等你突破之后才可能相提并论。只可惜她心性上尚需打磨，我看她是一块好料，也就没太过较真。”
“哦，那你是承认放水了。不过听忆老你这么讲，舒石公赢鬼隐似乎有些蹊跷啊。”忆秋年说完之后，闻人然动了歪心思。而且见过了风之痕之后，闻人然现在特别想见见那位忘心无我欲苍穹，总不能再让些许误会铸就遗憾。
忆秋年皱眉思索道：“老石头的法术修为我是很清楚，虽然很强，但他能赢鬼隐那么轻松确实让我有些意外。当时倒是未及细思，你这么一提却是让我疑惑了。”
“或许是咱们这一方有人暗中做了些事情，替忆老你那好友扫除了障碍也说不定。忆老兄你何不想想谁的前后变化最大，或许便是症结所在？”
欲苍穹日后恨得是自己为兄弟两肋插刀，甚至受了阴阳师的创伤那么久也不相告，一个人独吞苦楚。谁曾想为了消缓痛楚，用了些毒品，又惹得忆秋年等人担忧他的人品，机缘图之事不得不瞒住他，由此生恨。
闻人然一句话，让忆秋年怔目凝思，当初欲苍穹仅仅只是平了炎熇兵燹就很奇怪了，兵燹虽强但离欲苍穹还有几分距离，再加上后来欲苍穹竟然无故吸毒……此间或许真有些误会。忆秋年叹了口气道：“先别急着回步云崖了，再随我走一趟苗疆罢。”
PS：封灵岛五大高手……他们之间应该差距不小，兵燹后来跟妖后说话的时候，对冀小棠、横千秋并不怎么看得上。

第55章 书卷念故人

苗疆之地，夜幕低垂，月光洒地，潮热的风吹得人有些烦躁。一个一头灰银长发简单用红羽发冠束住地老人，正抚着胸口皱眉。这阴风泣月掌近些年来发作得越发频繁了，也不知该如何解决。只是为了兄弟，即便付出再多也是值得。欲苍穹抬头仰望天空，嘴角难得露出一丝喜意，今日这老友竟是带着人来了。
“忘心无我欲沉醉，情游天涯笑苍穹；潮浪不识刀中趣，卧看浊世现云踪。小痞，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苗疆？”
眼前虽是空无一人，但欲苍穹的内力是何等深沉，声音宛若奔雷响动，遥遥传了开去。
“今日来却是为了正事，你把手伸出来。”二人落地，忆秋年少有地没有嬉笑，而是直言正题。
欲苍穹一时怔然，叹了口气道：“看来你是知道了。”
“本来却是未曾想到，不过和我徒弟闲聊过往之事之时恰巧他提了一句，吾才想起此间可能有些蹊跷。”忆秋年看欲苍穹神色，便知此事是真，问道：“吸食麻药也是为了伤势？”
“这……”
“你若不说，岂不是要我们这般兄弟误会一辈子，万一哪日铸成大错，那不是让吾等终身含恨？”既然误会已解，忆秋年对自家兄弟可没什么不能讲：“当日结义之时便曾言，一人有难，他人绝不弃之不顾。你帮了舒老，难道还不让我们回报？”
“吾只想一人处理，未曾想阴风泣月掌威能如此之强。”欲苍穹苦笑一声道：“当年为了老石头赢过鬼隐，我抢先一步杀了与其同修的阴阳师，破了鬼隐魔法。但是却也中了阴阳师的阴风泣月掌，每逢月阴便痛苦难当，只得以麻药暂时麻痹。”
“如此说来，你是为阴阳师所伤，那么为何不去求医？”
欲苍穹捂住胸口轻咳几声道：“你以为我没有吗小痞，只是邪能境异术着实难解，以我观之老石头也不行，也就不愿你们为难了。难道我们五个人还要一起杀上冥界？那样反而不美。”
忆秋年闻言也无话可说，他们五个虽说都是老先觉，但也不可能凭借五人之力，强逼邪能境之人替欲苍穹解除伤势。
“星灵、河洛和邪能法术相生相克，为何不从此着手？我记得刑天师应该就可以罢。”闻人然见着二人愁眉不展，提了一句。
“哎呦，然仔啊你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忆秋年一拍手，很是高兴地笑道，然后狠狠地拍了一下闻人然肩膀。
闻人然皱了下眉，忆老兄你开心了别拿自己开刷啊。不过说到正事，抛开正一天道和阴阳师那不明不白的关系，就刑天师的法术修为来看，解决欲苍穹的麻烦也实在不是难事。就算是欲苍穹积年累月有了痼疾，难道苦境还缺了神医调养？
“这位是？”欲苍穹见长久痛患有解，心中也不免几分高兴，只是忆秋年无故带个人是要做什么。
忆秋年抚须笑道：“刚不是说了，我徒弟哦。”
“你徒弟？虽是剑气掩盖，但逐根溯源，打小应是练得刀。”欲苍穹的眼力自是不同常人，一眼便看穿了闻人然跟脚道：“可惜了。”
“可惜什么，难道你还想把我宝贝徒弟抢了去？”忆秋年笑骂一句：“别想了，还是随我去找老友金子陵，然后一起去找他那正一天道的朋友，先解了自身伤患再说。”
欲苍穹颔首道：“也好，不过天色已晚，小痞你两人暂且休息一晚，吾也有些事情要交代苗族一番，明日再动身也不迟。”
“可有好茶以供？”
“自然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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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了欲苍穹的麻烦，闻人然很是期待以后炎熇兵燹、凶流道等等对上欲苍穹是何种情形。欲苍穹解了伤患，来到步云崖在忆秋年居所盘桓了数日，回苗疆调养之前，叫了闻人然来到后山一块平地之上。
“用你的刀朝我砍来试试。”欲苍穹指了指自己。
闻人然现如今可不会有什么不好意思，这个江湖最怕的就是畏惧，未战先败最是要不得。闻人然很是干脆地抽出了丹青见。不过，刀啊，很久没用过了呢。一路皇极天斩式在心间流转而过，闻人然合身攻向欲苍穹，皇极神暴一刀落下，走势不似刀无极沉稳霸道，反是轻灵绵长。到了发在意先之后，触类旁通亦是自然。虽说闻人然现今长于剑，但刀也不像初时吴下阿蒙。然而欲苍穹动若鬼魅，再快地刀也砍不到他一片衣角。
欲苍穹一声轻笑，指尖刀气汇聚，只是一点，闻人然便感觉手中丹青见不受控制地脱手而出，射中山壁之上。
“能让我出手破招，小痞的眼光也算不差了。说罢，你觉得吾之刀如何？”
“刀里藏剑式，剑里运刀招，无心无我的刀中顶峰，天下第一刀，当世的前辈高人，人间的希望。”闻人然把能用得赞美之词都说了一遍，半真半假地道。
欲苍穹笑骂一句：“真不愧是小痞的徒弟，捧起人来更像是损。不过既然你能察觉，怎还不知执着太过，也是虚妄。你啊，太执着于剑和刀的差别了。”
“我只是想要专精一项而已，有什么不对吗？”闻人然疑惑地问。
“非是不对，只是不用一直放在心上。”
“不放在心上，那放在哪里？”
“罢了，你自己好好想想。替吾和小痞说一声，欲苍穹回转苗疆了，让他有空常去吾那转一转。”欲苍穹也不多言，还是等他自己领悟为妙，否则口头点明了，终究不是他自己的东西，道了个别之后便似缓实快地离开了步云崖。
等欲苍穹消失不见，闻人然回到了忆秋年居所，虽还在疑问欲苍穹的话，但还是对在饮茶带小孩地忆秋年道：“忆老兄，欲老人走了。”
“他之气息消失，我怎会不知，哪需要你多嘴。”忆秋年看着洛子商，头也不抬地道：“然仔啊，等稳固了极发藏意的境界之后，你便该去读读书了。”
“读书？别逗了啊忆老兄，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多指点指点我武功才好。”
忆秋年摇头道：“欲苍穹的指点已经足够了，只是你未听明白。你也真是奇怪，有的时候对一般人很难理解的道理和你一讲就透，反而太过简单的东西，和你说个半天也不甚明了。我看你肯定是从小学刀学秀逗了，书没好好读，基础太差了罢。”
闻人然有些汗颜，又不是不识字，除了一些基本医理穴道之类的书需要看一看以外，谁还再想过一遍学海生涯啊。不过忆秋年的话或许有几分道理，毕竟很多时候，他们用那些酸话打机锋，自己还真是不大明白。
“一定要读？那洛子商呢？”
“嗯，子商也要。”忆秋年拍了拍洛子商的头道：“子商还小，吾不放心交由外人，就由吾亲自教导。至于你，自己找个私塾便好。当然为了不要落后子商太多，你还是找个好的学堂为上。”
好啊，搞到最后自己这么个快千岁的人了，还要和几岁的小孩比学问？真是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闻人然实在哭笑不得。
“吾想想，那个学海无涯听起来就不错。”忆秋年随口提了一句。
“我觉得我还是比较喜欢儒门天下。”
忆秋年肯定不会害自己，那便读读书呗，刚好去看看那个聪明的妹妹现在过得怎样了。
PS：星灵克河洛，河洛克邪能，邪能克星灵……应该是这个顺序不错。无论阴阳师的这一掌算什么，刑天师是肯定行。

第56章 入学堂

儒门天下，天下英才汇聚之所。从中走出得儒生，很有些宇内文儒重，朝端礼命优。立言多启沃，论道盛谋猷的意蕴。今日并非录取学员的日子，但儒门天下一向别于其他旧儒教条，总有些门路让外来人进去学习学习，所以闻人然今天就来当这个不速之客了。
似乎也不能这么说，闻人然可是本着谦逊地态度前来求学的啊。只是想来想去，儒门天下能够教自己的似乎也没几个。算了，反正自己也不是来定孤枝。而且当着疏楼龙宿的面砸场子，那还真是起肖。三年来，稳固了自身武学境界，闻人然也琢磨着开始修炼俱神凝体，只是总有些词句不甚明了。问了忆秋年，他也只是搪塞了几句，说反正要读书了，那就自己去解决好了，端是有些不负责任。
“兄台多年不见，今日来我儒门天下有何贵干？”
闻人然本是低头往内走，准备直接进去露一手，然后嘛就混个记名学子之类的身份什么的就结了，没曾想还能碰到熟人，虽然闻人然对他不大感冒就是了。
“啊，是游水兄，久违了。”伸手不打笑脸人，闻人然对鱼游水有这么好的记性还是挺惊讶。闻人然却是不知晓穆仙凤如今是怎样的得宠，说句逾矩的话，儒门天下除了寥寥数人，还真没有谁能够及得上穆仙凤在疏楼龙宿心里的地位。
鱼游水虽是口气温和，但总有几分傲气，径直问道：“不知今日闻人兄来此为何？”
“我想要入学，不知可否？”闻人然也不想掩饰些什么，也就直言了自己来意。
鱼游水瞪了了眼睛，面皮抽动了两下说：“闻人兄这个玩笑可开不得。”
“我没有开玩笑，是认真的。”闻人然眼神严肃盯着鱼游水道。不就是年纪大了点吗，读书又怎么了，不带搞年龄歧视的呀。
鱼游水稍稍收敛下不对地脸色，一拱手道：“此事吾还需通传一声，还请闻人兄你稍候。”
闻人然笑嘻嘻地看着鱼游水吃惊地进了儒门天下，吓傻了吧？一个人懒散地在门口等待，殊不知自己一副无礼的模样已然落在了她人眼内。
“四书五经入庭训，儒行月令记燕居；所谓礼仪者，学之端也。”
一把雍容悦耳的女声，一道简洁的诗号，一人由远处行至龙门道。是个女人，是个漂亮的女人，是个姿态雍容，威仪满面的女人。一身淡蓝华服，双臂缠绕着深蓝轻纱，黑发如瀑，紫红的发冠造型虽不繁杂，但珠翠点缀间也是一派华荣。手中握着一只缀着蓝色玉珠的笔，绝美的脸，深邃的眼，额间一点朱红，再添三分华贵。
“在下楚君仪，忝为儒门天下教母一职，不知客人是？”楚君仪虽是疑惑为何无人接待，但还是尽了自己身为主人的本分。
闻人然一向野惯了，就是忆秋年也不会这般盯着自己看，略显不自在地后退了两步道：“闻人然，只是个求学的学生，不劳尊驾操心了。”
楚君仪秀眉微蹙，此人该不会是在说笑？以己观之，此人根基怕是有了千载，成就先天也就是朝夕感悟之间，就算是儒门天下之内也没几人有此能为，却说是来求学，实在是有些……无端荒唐！
“公子莫要与吾说笑了，还是直言来意罢，否则勿怪吾失礼。”现如今的儒门天下还有些根基不稳，毕竟旧的三教体系力量并不算弱，总有些杂人想要掺和进来，图谋颠覆儒门天下……楚君仪一番思量之后，为防暗中势力的窥测，温声一问却带三分杀伐之气。
闻人然真是没辙，楚君仪好歹也是先天高人，自己要拼虽说不是拼不过，但站在别人家门口和儒门天下教母大打出手，无论如何也是失礼。再则，自己可是真心实意上门求学，人家好声好语的，若是动手，岂非自断门路？
就在二人僵持之际，一道红白色的身影由儒门天下之内小跑了出来。闻人然看着眼前的大姑娘，真有种自家闺女长大了的错觉，一时怔然。
“兄长！”穆仙凤将呆愣的闻人然抱了个满怀，紧紧地搂住。
“长大了都快认不出了，嗯，我家小穆真是漂亮。”闻人然回过神来，双手按住穆仙凤的肩膀，好好打量了一番。自己也就带了她一段时日，如今数十载年华匆匆而过，昔日乖巧的少女，长成了如今水灵的大姑娘。
穆仙凤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松开了手稍稍整理了一下易容，揉了揉微红的眼道：“兄长莫要取笑。既然无事，为何不早些来看望仙凤？方才鱼监司进来通报，我还有些不可置信。你无事可真是太好了。”
“我那日被打落山崖为人所救，处理了自身一些琐事，后来四处打听了一下，听别人讲你为儒门龙首所救，我便放下了心，没有前来打扰。再接着跟着师傅学剑，眨眼数十年就过去，再度行走江湖之时，又多有不便，直到今日才有时间前来儒门天下探望一番。”
“你无碍就好！无碍就好！”穆仙凤念叨了两声，转身对楚君仪道：“教母大人，这位是我兄长，仙凤年幼之时所居村落为流寇侵袭，幸得兄长相救，切莫误会伤了和气。”
楚君仪放下了戒备，笑言道：“吾还从未见过仙凤汝这般失态，放心吾内心有数。”
“华阳初上鸿门红，疏楼更迭，龙麟不减风采；紫金箫，白玉琴，宫灯夜明昙华正盛，共饮逍遥一世悠然。”一道紫色身影，虎步龙行走出龙门道，手中华扇轻摇，仪态万千。一双果决睿智的眼包纳天下，非正非邪，昭示着来人身份。
“汝是来求学？”疏楼龙宿无那个兴趣过问闻人然如何存活，直言正题。
“……是。”
“汝那师兄允了？”疏楼龙宿早就将穆仙凤的家底查了一个一清二楚，闻人然自也不会放过。
闻人然无奈，不过刀无极到现在也无动作，应是没派人追杀自己，也就暂且放下心来便答道：“暂时和他闹翻了，龙首您就当我来儒门天下避难便是。”
“哦？吾凭何佑汝？仙凤是仙凤，汝是汝，二者在吾心中并无瓜葛，汝可明了？”
“那您就把我当个普通学生罢，偌大的儒门天下难道还收不得一个学员？”
疏楼龙宿华扇半遮龙颜道：“收汝？汝除了武艺以外，还有何长处？儒门天下可不是那有钱便收的乡间私塾，谁要进便可进的地方。”
“儒门天下看家护院的人够吗？”
闻人然牙痒痒，该死的忆秋年，都是他出得馊主意。现如今的疏楼龙宿可不是后来再出的疏楼龙宿，没有足够的利益，甭想他担风险。哪怕闻人然能够通过过往对疏楼龙宿个性的一些了解，大概把握到他是愿意收人，但该放下的姿态，那还是得做！
“汝觉得汝有几分斤两？”
“儒门天下除了龙首您以外，其他人皆无安然无损拿下我的把握。”
“汝便这般自信？”
闻人然轻甩衣袖道：“不该吗？还是说疏楼龙宿更愿意收一个畏首畏尾之人？”
“吾，允准了。就当作交易，汝在儒门天下修行，同时负责吾不在之时儒门安危，公平合理。”疏楼龙宿凝视片刻沉声道，转眼看向楚君仪：“那便有劳教母代为教导。”
楚君仪微微一礼，带着几分玩味颔首笑道：“交由吾便是。”
“啊？”
“怎样，汝有何不满？教母身为儒门天下地位仅在吾之下之人，吾想教汝应是绰绰有余。难不成汝要吾教导汝？相信吾，那不是什么好事。”疏楼龙宿嘴角扯的弧度，流露几分危险意味。
闻人然怎么会有意见，只是很意外而已，连忙举手道：“绝对没有，我一定会好好学习！”
将该学的东西学完，咱就拍拍屁股走人！
“那是最好。凤儿，随吾回疏楼西风。”疏楼龙宿龙首轻点，转身离去。
穆仙凤应了声是，和闻人然摆摆手，便跟着疏楼龙宿离开。
龙门道前，只剩下两人对视，雍容华贵的儒门教母与素淡衣衫的江湖闲人对视沉默。楚君仪募得一笑：“莫要浪费时间，吾带汝去安顿下，随吾来罢。”
“嗯。”

第57章 易闲愁

无欲天内，万年果的异香飘散，谈无欲静心凝神调息打坐，突然眉头微蹙，却是两个不速之客闯进了无欲天。
“谈无欲。”冷剑白狐身后背着一柄奇怪地蛇剑，方和谈无欲方照面便冷冷喊了一声，跟着后面的是一个身着黑衣的剑客，驻足沉默旁观事态进展。
“你来吾无欲天作甚？竖子。”谈无欲内心疑问，再则冷剑白狐身后之人是谁？
“欧阳上智被杀与你有关？”冷剑白狐低声问道，欧阳上智虽死，但余下党羽还是将那封早就备好的家信送来给他。加上从一些知情人处探得的消息，谈无欲参与了围杀是毫无疑问之事。虽是不知该如何面对杀死自己母亲的亲生父亲，但有些事却不得不做，哪怕眼前人是自己的亲舅舅。
谈无欲放下打坐的双腿，站了起来：“是有如何，带着帮手来杀我吗？”
“杀你，冷剑白狐一人便够。”
“夸口，回去再练三年，省得平白误了性命！”谈无欲心头大怒，这个竖子，竟然敢如此对自己说话：“你是以何立场替欧阳上智报仇，莫忘了谈笑眉也是他所害！”
“谈笑眉……谈无欲你连喊母亲一声妹妹、笑眉都做不到，也有脸提报仇一事？”
“至少吾杀了沙人畏，该做得我都已经做了。”
冷剑白狐一声冷笑：“他该庆幸是你动的手，否则他会知晓何为悲惨。动手之前吾还有一事问你。”
“哦？”
“素柔云回了千霞山隐居，你有何看法？”冷剑白狐最后一问，也是给眼前舅舅最后一个机会。
“那是她之命，与吾何关！”
冷剑白狐怒极反笑道：“好，好得很！素柔云嫁入接天道家，你不管不问，和素还真两人害得我们一家家破人亡。接天道因你们而死，欧阳上智也是你与素还真算计。如今母亲身死，素柔云却活得逍遥，实在是荒谬！谈无欲你真是寡情至极！动手罢！”
他年之事，这几年安心静修之间，谈无欲心中亦感遗憾，然则世事无常，自己又有何办法，做便是做了！那些牺牲值得！谈无欲一声无奈，准备迎敌。
冷剑白狐抢先攻上，冷剑未动，拳脚先行。然而谈无欲过往惯战沙场，手中穿石指、铁喉涎应对自如，转眼数招而过，冷剑白狐求胜不能。二十四番花信风出声道：“冷剑白狐，用金鳞蟒邪。”
冷剑白狐拔剑出鞘，顿时无欲天内阴风惨惨。谈无欲虽惊不乱，数道掌气逼向冷剑白狐，却尽被邪气化消，口中一声轻咦，这剑确实邪门的紧。冷剑白狐长啸一声，手中利剑转眼发出三道寒芒射向谈无欲，缠绕周身拉着谈无欲逼向剑尖。谈无欲动弹不得，口中一声轻喝，身后太古神器顿时出鞘，斩断邪芒。万点金星顺手使出，道道星辰剑芒笼罩冷剑白狐。
花信风见势不对，只好一并抢攻。就在此时，无欲天外传来一道飘渺诗号：“花难常艳，能得几日风光好。人易闲愁，焉可百世逍遥真。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六道天罡！”
一道月白身影，手中举着一面白幡，腰间挂着一块黑白阴阳玉，披散而下的黑发，简单束了一个道冠，一张谈无欲熟悉地脸，一步步走进了战团。易闲愁手轻扬，一道太极符印在五指间流转，忽而化成数丈金色八卦，随掌轻推而出，无边正气驱散了金鳞蟒邪的森冷邪气。
花信风见有外人插手，战局不利，对冷剑白狐喊了句：“速退！”
冷剑白狐轻轻点头，收剑入鞘，随着花信风离开了无欲天。
谈无欲收好太古神器，望着冷剑白狐离去的方向叹了口气，转而看向易闲愁，面上流露几分古怪问道：“你的剑呢？”
“最近经济不大景气，我把丹青见当了换了身行头，当个游方道士，骗吃骗喝也容易些。”易闲愁嬉笑道：“跟你讲哦，我可是正一天道天外天云中海的记名弟子，这个素还真都不知道的事情我和谈无欲你说了，是不是很够意思？”
谈无欲轻笑一声：“哈，谈无欲是不是该感到荣幸？”
“那可不用，要真是那样，只能说明谈无欲你不把我当朋友。”
“你来我无欲天作甚？”
“我算你命中必有此劫，特来襄助。”易闲愁有些疑惑，明明按卦象来看，谈无欲应是居于下风才对，为何方才感觉他就算以一敌二，也能不落下风？
“你在疑惑？”
易闲愁摇摇头：“无妨，不是什么大事。对了谈无欲，既然无欲天已非清闲地，不若一同外出游玩一番如何？”
“也好，是该出去走走。不过在那之前，随吾去一趟千霞山罢，冷剑白狐怕是去找素还真的小妹麻烦去了。虽然我依旧对素还真无甚好感，但无辜之人不可因我而亡。”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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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庭馆，燕居台。满庭院的各色鲜花绽开着，引来禽鸟无数。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桌面上，泛出淡淡地书卷香。闻人然本以为自己是该在儒门天下进修，未曾想反而跟着楚君仪回了六庭馆。虽说是有些意外，却也并非不能接受。近些天来请教楚君仪许多事，看她脸色不大好的样子，闻人然估摸着自己恐怕问了不少蠢问题，看来确实需要好好补点常识，省得被别人笑话。
“好了，现如今你那化体已经外出，该给吾好好读书了可对？”楚君仪有些无奈地对闻人然道。闻人然倒是愿意读书，只是非要将那俱神凝体的功夫搞清楚了，否则就定不下心来。楚君仪耐不住他软磨硬泡，也只好给他将那几个小小的疑点讲解了一二。不过在楚君仪看来，都是些蠢问题，也不知他是如何将一身修为臻至如此程度。
闻人然颔首道：“好呀，教母大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保证没有意见。只是有些事儿，我不做好就没法安心读书。对了，化体的事最好不要让龙首知晓。”
易闲愁是没有穿越者记忆的，仅有些零碎的对苦境某些人的映像，算是俱神凝体的缺点。不过也并不重要，毕竟很多事情已经乱了套，也不可能按照原来的方向继续下去。再则要是碰到了鬼王棺，一不小心死在了他手上，闻人然不心疼，也不用担心漏了秘密。
“放心，就当是你我二人之间的秘密便是……不过该跟着吾好好用功了，否则有负龙首所托。”
“我当然明白，来儒门天下我也不是来玩耍厮混。”闻人然答完之后疑问道：“教母大人，我和您住在六庭馆，儒门天下要是出事，又该如何？”
“汝当吾儒门天下那般不堪一击？若是出事，即便龙首不在，撑到你我二人赶到还是不成问题。”
闻人然听她如此说辞，也就点头接道：“其实教母大人您也不用给我开小灶，我自己慢慢来就好，反正时间有多，我也不着急。”
“六庭馆内吾之职责本是负责培训儒门天下下属各派之首，指导身为一派之主应有的气度和格调。吾平时指导的人本来就不多，并不累。”楚君仪淡笑着道：“倒是汝觉得汝的水准，离儒门天下下属各派之首差了多少，不给汝开后门，汝该如何跟上进度？”
“蒙学程度绰绰有余，再则我也不是儒门身份，毋须学那么多儒门教条礼仪。”闻人然思索片刻，自己跟着枫岫主人那么多年也不可能真的什么书不能看，只是对看不懂的方面不求甚解而已。楚君仪倒还真是看得起自己，也是……儒门天下除了疏楼龙宿，楚君仪寥寥数人以外，能打得还真没几个，闻人然盯着楚君仪黑亮的眼道：“说不准哪日我便离开了，那时教母大人您难道不会觉得太吃亏？”
“此言当真？”楚君仪不信道：“仙凤在儒门天下，真要是出了事，汝能置身事外？”
“小妹她可是有龙首照料着，哪轮得到我担忧？”闻人然手中摆弄着精致地紫砂茶杯，想都没想便答道，以自己的了解，仙凤以后可真是一路顺风顺水，跟着疏楼龙宿有肉吃呀！还真没啥值得自己操心的。倒是……闻人然注目凝视着对面的儒门教母，若有所思。
楚君仪皱眉道：“汝这般看着吾作甚？”
“没什么，只是别人的恩情啊都得记着！”
PS：想看小谈被开膛破肚跳竹竿舞被人当补品的人可能要失望了，那种事情绝对没有！

第58章 千霞山

千霞山，素柔云居所，一座和翠环山上一般的玉波池，寒气翻滚；一间不算大的房舍，简单朴素，如今的素柔云便住在此地。素柔云本就对江湖名利无甚兴趣，投效欧阳世家更多也只是为对付素还真。欧阳世家既然已经烟消云散，素柔云也无意趟江湖浑水，回转了千霞山过起了隐居的生活。对那位兄长，素柔云也不知该持何种态度，再则独眼龙……站在断崖旁，素柔云观着云海翻涌，心绪起伏不息。
“素柔云！”
“嗯？”素柔云一声轻咦，转身看向来人淡淡道：“冷剑白狐，是你？这个外人是？”
曾经在接天道身边之时，无数次想要对这个孩子好些，但尽被拒绝。时过境迁，素柔云也无那个心情讨好本无血缘关系的冷剑白狐。就算在无极殿之时，也不过是同僚之情。
“他是谁，不用你多问。今日，专程取命而来！”冷剑白狐冷冷一句，让素柔云一时错愕，毕竟冷剑白狐还是很看重独眼龙那个兄弟，今日为何无端问杀？
冷剑白狐虽是为杀，仍是道了一句：“注意来。”
瞬动的身影，惊醒错愕的人。素柔云拂尘一扫，缠住冷剑白狐手中之剑，沉着以对。然而如今的冷剑白狐根本不是素柔云能够与之相较的对象，冷冽的逼命快剑，眨眼便是取命之机！
“挪移大法。”
蓦然间，就在死生之刻，素柔云的位置与来人对调，谈无欲再度对上了自己的亲外甥。素柔云见是谈无欲，暗怒当年之事与其脱不了干系，心中恨意难消，拔剑就要上前。只是身侧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肩头，让她动弹不得。
“莫动，安心旁观便是。”易闲愁和二十四番花信风四目对视，花信风手扶着刀柄，稍有不对便要攻上。
“你！放开！”素柔云心头一怒，腰一扭，一剑刺向易闲愁，易闲愁足踏罡步，腾挪间游刃有余。但见素柔云招招力狠，为了防止意外，易闲愁一指点中素柔云穴道，暂时定住了她。
冷剑白狐盯着谈无欲的眼道：“你竟然来救这个女人？”
“你不可一错再错！”谈无欲扫开利剑，怒声劝道。
“错在何处？谈无欲你倒是说啊！”冷剑白狐手中金蟒鳞邪邪气森然，式式逼杀，语中饱含三分悲怒，为何偏偏本应是自己舅舅的人拦住自己，为何这个舅舅是如此的无情：“杀了她之后，我还要去杀素还真！杀你！”
谈无欲太古神器与金蟒鳞邪交击数下：“无论有无血缘，素柔云也是你母亲！”
“害得我母亲不得不受苦的继母？”
“白狐你……”素柔云听冷剑白狐此言，心中一阵酸痛。
“别那么喊我！欧阳上智方死，你们便树倒猢狲散，实是寡恩薄义！”冷剑白狐虽是承了欧阳上智的家书，但要叫一个杀了自己母亲的人父亲，也是万万不能。内心矛盾之下，手中邪剑，再添几分阴狠。
花信风见冷剑白狐情绪不对，立马抽身加入战团，手中幽灵魔刀闪烁幽蓝亳光，十破天罡招式连环，刀气汹涌击向谈无欲本体。谈无欲接住冷剑白狐数道快剑，觑隙反手一掌击破刀气。花信风还要出招，易闲愁足未动，手指快速结印，炎龙成形，阻断花信风去路。
“让开！”花信风见状，幽灵魔刀魔威加成之下，凶威赫赫。
易闲愁一掌推出，手按在魔刀之上，内力宛若排山倒海传导而去。花信风受此压力，顿感不妙，眼前之人能为不弱，欲要抽身后退。
“水云诀·困。”
花信风受阻慢了一步，被易闲愁一掌击在手背，幽灵魔刀脱手而出。易闲愁接过魔刀，拿在手中。花信风关节吃痛，闷哼一声倒退数步。再见冷剑白狐占不得便宜，连忙呼喝离开。
谈无欲收剑入鞘，走回了素柔云两人立身出。
“谈无欲，你不用假惺惺。就算你救了我，我也不会感谢你。”
“你想多了，我只是教训我的子侄，与你无关。”谈无欲解开素柔云的穴道，对易闲愁道：“方才那人身手，你与之相对，有何感想？”
“他太过谨慎，出手之间束手束脚。否则即便他不如我，也不该如此轻易被我取得这柄凶刀。”易闲愁把玩着手中的幽灵魔刀玩味道，这刀真是一柄凶邪之物。
“幽灵魔刀……你自己小心。”
易闲愁颔首道：“我省得，下面我们该去何处？”
“随处走走便是。”谈无欲转身面向素柔云：“素柔云，你还是找个安全所在暂时躲避一段时间为上，我能救你一次，却不能次次救你，这回……算是还我欠你的。”
“谈无欲你！”
“多言无益，你自己好生思量！”谈无欲冷然一声，转身和易闲愁离开。
空荡的千霞山上，清风吹面，素柔云的精神有些恍惚。片刻之间杀机萦绕，须臾之后人去楼空，方才的逼命之危，恍若一场梦般，似是从未发生。
“谈无欲，你这是要去找素还真定孤枝？”离开了千霞山，易闲愁跟着谈无欲在山道间漫行。瞧这方向，分明是通往琉璃仙境。
“素还真已死多时，你不知吗？”
“死了？不知。”易闲愁摇头，素还真死了还真不知道，毕竟自己化体而出也没多久，再则……
谈无欲驻足略带狐疑地盯着易闲愁，这样的事情武林中人早已皆知，为何过往对江湖了若指掌的易闲愁反而什么都不知道，着实令人疑惑。
“怎么？难道谈无欲也认为素还真会真死？”易闲愁虽是不知素还真为何死了，但素还真绝对不会死的印象还是有的。
谈无欲听易闲愁此言，轻笑道：“也是，不过你对素还真便如此有信心？”
“不该吗？掌握半边天的日才子，自然要有那样的能为。”易闲愁顿了下，思索片刻道：“不过素还真再出之后，依照卦象来看，命格很快便要达到飞龙在天的顶峰，转而进入亢龙有悔之势，或许会有几分危殆，你准备如何动作？”
“你提此是想我去帮他？”
“不会，你现在的个性我还是很了解。”易闲愁琢磨道：“我想想，嗯……谈无欲你会在素还真他无力的时刻，力挽狂澜，证明自己并不比他差，那才是你的作风。”
“哈，便该如此！”

第59章 残灯现世

“所谓礼仪者，学之端，上止……”
“所谓礼仪者，学之端，上止邪而下善于民。”
“汝知晓还和吾作对！”楚君仪站在说桌旁，将手中的书卷重重地敲在桌子上，微愠瞪视闻人然。近些天来，闻人然平时倒是愿意跟着他人后面旁听，但每次要和他多讲一些内容就找借口开溜。
闻人然将书本拿到手上翻了几翻：“教母，我们要循序渐进，慢慢来才行，囫囵吞枣要不得呀。而且，您教那些人的都是些注重外在仪表的内容，我又不需要出去给儒门天下充门面，学了干什么？平时听一些便是，有时间还是找一些其他经典读读为好。”
“汝可知汝现在对吾的态度，若是让外人见了，又要被人说闲话？”
“我不在乎，教母您很为难吗？放心，在外人面前，我不会让您难做。”闻人然抬眼瞧了瞧楚君仪道，该怎样闻人然有数。在儒门天下自己根基浅薄，又没展露什么长处，直接就被疏楼龙宿让楚君仪带回了六庭馆。他人又不明了内中详情，想要不惹人非议实在是不可能。
楚君仪坐下轻呼一口气道：“汝最好把话记在心里。”
“对那些人，教母您是不是管得太宽松了些？凭您的实力，谁敢嚼舌根就狠狠责罚一顿，包管效果好。毕竟能来六庭馆的都不是普通学子，自然该有识进退的眼力，否则怎样替儒门天下在偌大的苦境开疆扩土。”
“汝将儒门天下当作什么了，开疆扩土，词不妥……”
闻人然盯着楚君仪的眼道：“是吗？我看龙首他可未必不是那般想法。儒门天下，天下儒门，他要的可不会是一隅之地。”
“思想，并不意味着兵燹灾祸。儒门天下之治世理念，这些日子下来汝也该明了。”
“……或许吧，不过我总觉得如今的龙首还是有三分危险……怎么说到这上面去了，教母您该不是在替龙首套我的话罢？”
楚君仪嘴角含笑道：“呵，明明是汝提，怎得又是吾之不是了？既然汝不愿谈，那便回到方才话题。汝也知晓，来六庭馆受训之人皆是未来儒门天下各地分属支派之掌教，我又怎能不留几分薄面？严刑峻法自然是不行。再则，礼字哪有那般简单。道德仁义，非礼不成。教训正俗，非礼不备。纷争辩讼，非礼不决。礼者，经国家，定社稷，序民人，利后嗣。礼可不仅仅只是表面文章，多学些总是好的。汝总不能一直待在此地不外出，面见外人时，总得有几分礼数。”
“即便外出，我也不需用儒门的身份，自然也不会给儒门天下丢脸，教母多虑。”闻人然自己都不清楚会在儒门天下呆多久，疏楼龙宿又没说自己不能随时离开：“教母您是不是太热切了些？我也只是个求学之人，不日或许就会远走高飞，当不得您这番殷切教导。”
“吾是儒门之人，自然得为儒门着想。”楚君仪往向窗外，金黄的阳光洒在脸上，烟波流转间有种蛊惑的美，楚君仪语调平缓道：“先天高手并不像你想得那么多，便是我儒门天下也没有几个，吾自然要为儒门争取一二。”
“我可不是先天。”
“终究会是，吾感觉得出来，真要是对阵吾未必能拿得下汝，成就先天对汝而言不难。”楚君仪正色道：“吾在六庭馆杂事太多，与人动手机会太少，手上难免几分生疏。除了根基以外，其余吾恐怕皆不如汝。龙首一人撑住儒门天下，太累。”
“先天可也没有那般容易，机缘岂是说来便来……成就先天之时，教母您究竟是何种感觉？”
楚君仪闭目凝思片刻摇头道：“难讲，根基足够之后，成就先天全凭个人机缘，心性要求最是虚无缥缈，一时半会儿也很难说清。再则人与人不同，没有谁的路会是与别人一样。”
“是么……”闻人然应了声问：“那么，知天命呢？”
“命中该有的灾劫，躲不开避不了，吾也只好去面对。”楚君仪冥冥预感未来会有一劫，但先天也不是万能，能够把握一丝模糊天机，却也不是事事皆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而且儒门教母的名声也不单纯是好听，自有伏魔手段，无需太过畏惧，楚君仪浅笑道：“怎样？和汝讲了那么多，汝是否该给吾一个答复？”
“什么答复？我都是当故事听得。”
“汝！”
“每日两个时辰……”
“何意？”
“一个时辰我跟您学，一个时辰互相切磋武艺，算是我和您抛开疏楼龙宿的约定如何？”
闻人然想到日后之事，这个女人内心刚烈的紧，卯上夜重生便是生死之局，否则以她之能为，能够与夜重生交手那么多招，脱身又岂是难事？
“汝在担心吾？”
“算……是吧。”
本是一声戏谑笑言，未曾想眼前人竟是直认不讳，楚君仪黝黑的双眸动了动：“多谢……汝之要求吾应承了，那么以后就要变成相互关照了，届时拳脚之间，汝可不要输得太难看。”
“教母还是担心自己罢。”
“汝便如此没有风度？看来儒门经典还看得不够，吾可得看紧些。”
“我……会努力。”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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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半驼废居所。陈旧的草茅外，放着一座冷冷地铸剑台，似是多日未曾开炉。半驼废走到屋外，望着天边残阳，叹了口气。那日之事被叶小钗知晓，虽是未曾对自己动手，但也不愿理睬。师徒情断，难免锥心遗憾。
就在半驼废愣神间，强风袭来，将数间茅屋吹得七零八散。这样的强风，可不是自然形成，必是高手内力催至，而且分明带着几分邪气。魔域？半驼废内心微疑，自己与魔域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为何无端上门寻衅。
“何方的高手，现面来！”
人未至，狂傲地笑声却已震耳欲聋：“哈哈哈……别人的失败，就是我的快乐啦！”
半驼废有些不可置信，讶然地看向来人，半黑半白地脸孔上插满了粗大兽骨，看起来狼狈万分，毫无过往风范，顿时心知黑白郎君怕是受制于人。
“黑白郎君，何时投身魔域？你我无冤无仇，何故毁我房舍。”
黑白郎君眼中愧意一闪而过：“黑白郎君的去留，与你无关！至于茅舍，你已经不需要了！你需要的是一副棺材啦！认命吧，半驼废！”
话声未落，黑白郎君掌气轰至！半驼废翻身一跃，借势后退。黑白郎君紧接着第二掌跟着击向半驼废立身之地，半驼废几个闪身，勉强闪过。
黑白郎君不留余地，真元尽催，收化运发，一气化九百再现江湖。半驼废见状不敢大意，灵活躲闪。黑白郎君双掌挥动，卷起风雷之势，一阵密不透风的掌气连绵不绝，变化万端。黑白郎君跃至空中，当头劈下，半驼废避无可避，内息凝指，点在黑白郎君掌心。二人拳指相交，轰然一响，双双震开数十步，残余气劲炸向各处，土层木石倒腾翻滚，尘埃弥漫。
“咳咳，好功夫！”半驼废受创，连忙调息纳气。
“你也不差！”黑白郎君见一气化九百无法取胜，心中存疑，那三阴破阳鬼风刀，明明算不得何等高明招式，为何魔域之人说一定能够克制半驼废？
黑白郎君思索间，运气于掌，手刀疾挥而下。半驼废轻咦一声，方要挡去此招，却无端被击中右手腕骨，鲜血四溢。二人皆有些不可思议，然而战中分神无疑找死，黑白郎君久经战阵，方要一击取命之时，天际一道耀眼白光闪过。一个提灯之人袖手一挥，黑白郎君弥而消失无踪。
“谁敢插手魔域的事！”阴间大法师大怒！竟然敢搅魔域的局！真是不知死活！
“难定纷纷甲子年千魔荡荡白阳天；苍天旨意著书命，诸子虔诚扶道颠；残灯点亮华光现，一线生机救末年。寒夜残灯照世缘，得罪了。”
一个陌生的名号留于风中，素白身影已然飘然远去。阴间大法师不是半驼废的对手，哪怕是受了伤的半驼废也不行，只得郁闷离开。嗯……照世缘，有来历。

第60章 各怀心思

受创的半驼废，望着破败的茅舍一时无语。近些日子，自家所在倒是成了受欢迎的地方，来往的江湖人士络绎不绝。半驼废呆立愣神间，轰隆隆地大雨倾盆而下，雷声大作，冲散了掌气残存的热度。半驼废模糊的视线中，一道红黄色人影，瞬间冲到近前，一掌击向自己胸腹。
半驼废一声苦笑，今日究竟是如何了？寻衅之人一个接着一个，实在是令人费解。受创在前，半驼废只剩左手迎敌，几招之后，顿现不利局面。就在此时，山下突来两道刀剑之气，一阻不速之客。
“叶小钗！”哪怕身在危境，见冲上来的人竟是自己最想见的对象，半驼废也是一阵欣喜。
叶小钗无语，紫凰阴凤紧握在手，看向立足空中之人。
“刀狂剑痴叶小钗？”一叶知秋太黄君见一击不中，淡笑了一声肯定地道。
“啊！”
“你我总有再交手的机会，不急。”太黄君转头看向半驼废道：“天虎魔龙之争，你我逃不开避不了。半驼废，你的命暂且寄下了，来日再会！”
“天虎魔龙……”半驼废沉声一句，似是身负千钧重担，不过半驼废更加看重眼前的叶小钗，语带三分急促：“叶小钗，你愿意见我了？！”
“啊……”叶小钗背过身不语，欲要离开。刚刚赶到的崎路人，连忙拦住了他，对半驼废道：“好险，我还以为赶不上了。”
半驼废老眼盯着叶小钗的背，口中答道：“若是指我这一条老命，要不是一个提灯名唤照世缘的人现面相救，我怕是已然命丧黑白郎君之手。听那人诗号，再观其打扮，倒是挺像照世明灯。”
“啊。”叶小钗转回身，皱眉看向半驼废，半是关切他之伤势，半是心系那提灯之人。只是黑白郎君，为何要杀半驼废？
“提灯之人！照世明灯吗？”
黑白郎君之事，暂且不提。崎路人面露异色，虽说上次那来历不明之人和自己在公开亭一番交谈之后，稍解疑惑。但对照世明灯的调查，崎路人从未放松，只是照世明灯自那之后好似消失一般，再未出现在江湖，如今突然现身所求为何？
半驼废不再搭理崎路人，只是盯着叶小钗，像是看着自己亲生儿子一般：“叶小钗，你还是不愿原谅我？”
“啊……”叶小钗的心非常矛盾，半驼废和欧阳上智都是自己最重要的人，如今半驼废处境堪忧，说不担心自然不可能。不过要是放弃欧阳上智的仇，叶小钗一时半刻也放不下。
崎路人见叶小钗面色踌躇，抢先道：“叶小钗，你和半驼废的事情暂且押后，如今还是正事重要。半驼废，方才袭击之人，你可认得？”
“那人未报姓名，只言道天虎魔龙，想来是与《卧虎藏龙秘录》有关。”
“这般看来，那人应是魔龙之一。半驼废，你以后有何打算？南山已然不是安全住所，不如与我们一同回转琉璃仙境。”崎路人问道。同时脑海中思虑那人现身，是否意味着魔龙天虎之争，已然进入了全新的阶段，眼前身为天虎之一的半驼废自然是需要争取的对象。
“暂时还是待在南山罢，人老了，也不想到处折腾。”
“可是……”
“崎路人你不用劝我，魔龙天虎之事我不愿参与。”半驼废一口回绝：“至于我的命，但看天意如何。”
崎路人见半驼废心意已决，心知多言无用，颔首道：“那你多加小心，近日事多繁杂，我和叶小钗就先离开，保重。”
“唉，叶小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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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无欲，要不我们单干吧。”没到琉璃仙境，易闲愁灵机一动，提出了这么一个建议。自己没那个义务事事都顺着素还真的意思来，反正素还真有崎路人帮衬着，出不了什么大事，还不如自己和谈无欲两人干自己的。自己又不会干坏事，何必事事都要知会素还真呢。
谈无欲疑道：“现如今江湖最盛的无非天虎魔龙之事，素还真身为天虎八将之一，自然是很好的接触对象，为何要另起炉灶？”
易闲愁想了想道：“天虎魔龙之争不过有心人操弄，我想谈无欲你应是了解。素还真即便身为天虎之一，一时间也无法揪出幕后黑手。”
“你有消息？”
“无。”易闲愁摇头：“不过跟在素还真后面，每次功劳都是素还真他一个人的。上回欧阳上智一死，什么功劳都被素还真一个人占了，谈无欲你不会不甘吗？”
“你何时挂心那样的虚名？”谈无欲口中不屑，眼中却闪过一丝挣扎。
“挂心的不是谈无欲你么，若真是不在意，你又何苦再趟江湖这一遭浑水。”谈无欲尚未脱出心中欲障，易闲愁言辞中带着三分刻薄。
“依你之言，那素还真岂不更是贪图名利之辈。”谈无欲心头虽是微微不喜，却也不愿反驳，只是拿了素还真当作挡箭牌。
易闲愁轻笑一声：“呵，素还真的为人我信得过。”
“那你是不信我喽？”谈无欲不忿，此人自己当之为友，竟是这般言辞。依着过往性子，别人如此比较自己与素还真，早就一剑削过去了，不过还是忍让三分问：“既然不信，何苦同行？”
“非是不信，只是现今的你，遮了眼，蒙了心。”
“谈无欲还未至老眼昏花之境！”谈无欲思索片刻，冷静下来，疑问道：“你和我谈此是为何？我可不信只是为了数落。”
“以往你和素还真行事都是暗中串联，可每次都让素还真抢了头筹。此回不若你我联手，不借助于素还真的力量，堂堂正正与其一分胜负，岂非更合你的心意？”
若是赢了，谈无欲自然顺了气。他曾经也说过只要素还真服输，自然愿意帮素还真到底，虽然不知这样是好是坏，但至少不可能比老是炸毛的现在再坏。谈素二人如今起始点相同，素还真有崎路人帮忙，谈无欲也有自己。谈无欲若是再输，也没法找其他借口，以他之风骨认便是认了，想来也是没有任何理由不服，总之百利而无一害。
“……你究竟是为了什么？易闲愁？”谈无欲虽说如今心魔缠身，但可不意味着没脑子，昏头的情况只有面对素还真时才会发生。谈无欲仔细思索一番，身侧之人也是为自己好，但是他究竟图个什么？心中疑惑之下，谈无欲沉声一问。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想做就做了……”易闲愁听谈无欲一问，一时茫然。闻人然想要的东西，几乎已经都有了，想要轻松自在，待在儒门天下至少大几十年不会有事。凭借先知先觉的外挂，以后想要趋利避害更是容易不过。但若是说闻人然真不在乎这江湖烽烟，又何必放自己这么一个化体出来搅风搅雨。易闲愁微微苦笑，原来自己有时候在别人眼里也是个不知所谓的人。
“单单只是随性而为的话，你恐怕坚持不了多久。”谈无欲双目注视着身旁之人道：“虽然我很讨厌素还真，但他的坚持谈某却是钦佩。你这么下去，不行！”
“多谢了，谈无欲。”易闲愁抱拳一礼，或许自己想要的可能真的不只是逍遥不问世事，或许自己可能和忆秋年一样……只是不确定的事情，易闲愁也只能且行且寻。江湖风急，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化消那夺命利箭。也不可能因为谈无欲的话，易闲愁就能立刻找准方向。但，一声谢谢，总是要说得。
谈无欲侧身让开：“你不用谢我，就冲你敢对我那样说话，谈无欲交你这个朋友。与吾为友，不用担心如同素还真一般诸多计较。”
“其实素还真除了人奸了一点，喜欢私底下报复，偶尔腹黑，其他还不错。”谈无欲你是多别扭啊。
“那种事情，谈无欲不屑为之。”谈无欲轻扫拂尘道：“方才你提的事情，吾应准了，也该是时候和素还真他做个了断！”
“那就……开局？”
“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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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层莲峰，终年弥漫不散的轻雾，萦绕在绝峰山腰间。这山高得好似能够触到天穹，穹庐中悬挂的星河也是触手可及。一个僧人双掌合十，在云雾环绕中静默打坐。他的年龄看似不大，眉目清秀，一头金色舍利，散发出一股无与伦比的威严，凛然生威，难以亲近。
他的身旁站着一人，五官端正肃穆，须发灰白，虽是一身朴素的道袍，但发自他身上的气度，却又如同凌驾众生之上一般。
二人望着天顶苍穹，眉目清秀庄严的僧人，见天际十六颗星辰之一的一颗黯淡片刻陡然又再度亮起，冷冷道：“十六星宿的运转，出现意料之外的变化。”
银灰长发之人虽是心头微疑，仍是不为所动道：“此乃天变之常，不足挂虑。”
僧人虽笑，面上却并无笑意：“呵，是么？道友，天虎魔龙之争，吾徒灵心异佛，亦涉其中，由不得我不挂意。”
老者来回踱了几步，心头暗自盘算，口中笑道：“令徒面慈心善，与你这冷面冷心的修佛者大不相同。你是挂意他，还是别有所思？邪心魔佛一页书！”
一页书双眸冰冷，底处尽头却有渡世慈悲，闻言淡然回道：“十六星宿，将为武林带来血腥灾祸，这世间将成煎熬炼狱，吾倒想一观道友你地狱菩萨半尺剑的手段，能够解救多少众生！”
“自是不会让好友你失望。”
“吾，期待了！世事如棋，乾坤莫测，笑尽英雄啊！”
伴随一阵嘹亮诗号回响天际，一页书化作冲天金光，消失在冷清的夜空之中。
高峰上，独自一人的半尺剑站在绝崖处，俯视着芸芸众生，喃喃道：“生是无常，死是无常，死是常数，静是常数，变也是常数！日后的江湖，趣味了。一页书，素还真，你们又待如何呢？”

第61章 难解的仇

崎路人与叶小钗二人离开南山准备去向琉璃仙境，尚未离开南山地界，崎路人思及照世明灯以及魔龙动向，需要离开调查。但若是放任叶小钗一人去琉璃仙境怕是不妥，如今素还真与叶小钗仇恨未消，再过小心也不为过。
“叶小钗，我要去查证方才袭击半驼废那人来历，你不若留在南山如何？当然，你如果不愿见半驼废，就待在山下，若是出事，也好有个照应。”
“啊……”叶小钗颔首，他本就有些不放心半驼废，崎路人既然如此说辞，自无拒绝地道理。待得崎路人离开，叶小钗留在南山脚下沉默静思，这段时日以来，一路风雨。素还真和童颜未老人已死，普九年被自己重创之后，又因金少爷出走，脱离了太阳盟，不知去了何处。谈无欲和那与自己有过数面之缘之人，也早已消失多时。如今空有恨，却无法报，最大的仇人半驼废又是今生至亲之人，要向他报仇却是万万不能。叶小钗脑中回想着过往师徒之情，内心挣扎万分。
风，不停；心，难静。半驼废对己之好，叶小钗不是不能体会。天色入夜，风雨也已然停息，叶小钗的衣衫之上，仍旧残存着不少水气，他就像一座雕像一样立在那里深思着。又是很长时间静默而过，当天空泛起鱼肚白，思虑良久的叶小钗终于做下了决定，自己和欧阳上智不过是君子之约，二十年之期也差不多过了，自己与半驼废之间却是难以割舍的亲情恩情，如今半驼废处境堪忧，当以师恩之情为首要，仇恨也只能暂且搁置。
只是自己真能对素还真提起刀剑吗？那十几天的交手，是相杀也是交心，刀剑越是深入素还真的身体，叶小钗对素还真的品行便多了数分了解。再加上江湖传言中对素还真的赞誉，以及对欧阳世家风评的低下，若是以后再碰到素还真，自己真能下得了手？还有那个有过数面之缘的剑客，自己和照世明灯对其也颇是欣赏，再度见面又该如何？江湖情仇，难啊……叶小钗叹了口气，转身往南山草茅走去，这仇恨，也只能日后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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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你我二人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等。”无欲天内，万年果的香气清香扑鼻，回转的谈无欲和易闲愁对坐而谈。这两人，尚不知几年过去了，二人仍被叶小钗记在心里，到时候见了面也不知是何场景。
谈无欲仔细分析道：“素还真尚未出世，你我若是先出手，难免落入他的局。我虽无意与他为难，但也不愿被他算计。”
“也对，依照素还真的性子，只要我们出现在素还真眼皮底下，他就一定会算进自己的局内，素还真可以容忍得也只是可控的变数。”易闲愁没什么可反驳，却还是疑惑问道：“但若是让素还真一人先行，我们岂不是要被动？无论我们何时着手，总是要被他给算进去。先出手，晚出手，似乎并无二致。”
谈无欲双目微闭道：“无妨，如今天虎魔龙之争依旧暧昧不明，连那十六人具体身份也未完全泄露出来，若是抢先动作反而不美。素还真便是复生，也是此事优先，没那个闲暇分神他想。再则，你我也未必要趟魔龙天虎这趟浑水，武林中新出现的魔域，反而更加值得关注。”
“魔域的话……水太深！”易闲愁可没想到谈无欲一挑就挑了个最大尾的，苦笑一声，小谈你的心真大。虽然初期的魔域弱的像什么一样，可是闻人然也和自己大致提过，以后出现的那些家伙，似乎都并不好招惹。
“怎样了？”谈无欲心头微疑，倒是第一次见易闲愁如此忌惮，这魔域究竟有何能为？
易闲愁摇头道：“罢了，反正以后终究要和魔域对上，谈无欲你想疯一次，易某奉陪便是。”
“你对魔域这般忌惮？为何？”
“我担忧得是以后，而非现在，现如今的魔域还不值得我们挂怀。”易闲愁不愿多言，转而问道：“那么，谈无欲你准备如何去做？”
“等素还真现世之后，便上门踢馆。”谈无欲平静道：“既给素还真一个我再出的信号，也表明你我不会与其为敌。”
“也好，到时候我就等着一观月才子的风采喽？”
“静候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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崎路人离开南山之后，一路急行，转眼到了深山之中，四面八方怪石嶙峋。过了片刻，崎路人行至一处山谷。万里无云的天空，金芒一闪，一朵巨大的菊花缓缓而降。其上立着一人，一身黄色道袍，随风微动，飘逸出尘。这人背着一柄草绳紧缠的剑，雍容大度。菊花落定，稳稳地定在一条石柱之上。
“崎路人，太黄君恭候多时了。”
“哈，阁下有心人也。”崎路人虽是暗赞太黄君气度，但观其神貌，与袭击半驼废者必是一人，心头警惕数分问：“此地号称巨书岩，不知书在何处？”
“欲知神器十八种，脚担黄土十八层。书，便在阁下脚下。”
说完，太黄君提气一吐，悠长不绝，内力化气为风，越来越强，扫向崎路人。崎路人足下立地生根，顶住强风，身边尘土弥漫。片刻之后，风定，尘落，崎路人脚下之地，显出一块巨大石板，长宽数十丈，“古今神器十八种”七个大字入体三分，字体雄浑有力，在阳光照射下，更显风骨。崎路人内头凝重，这字比例均等，挥洒自如，能够完成此书，足见太黄君不凡功力。
崎路人问道：“翻开此书，便能得到我要的答案吗？”
“未必然。”
“哦？”
太黄君淡然道：“巨书共有十八页，翻到哪页，我便回答那一页的相关问题，你若运气不好，未必能求得你需要的答案。”
“我的运气一向很好，若是我翻开巨书翻到擎天神剑，你就要将你袭击半驼废的理由告知于我。”崎路人自信地笑嘻嘻道。
“那你就试一试罢。”
崎路人身体一纵，翻身跃出巨书范围，立在另外一处石柱上。由远观之，方看清巨书岩的确实如同一层一层的书页一般。崎路人定下心神，双掌汇气，雄浑内力以点破面，轻轻一推，第一页巨书，与第二页分离，其上刻着擎天神剑四字以及配套图文。
“崎路人，你果是非常之人，实力非凡。”太黄君笑赞道：“我袭击半驼废之缘由，想来你也明白，无非天虎魔龙之争而已。立场不同，处事手段自然有所差别。”
崎路人撑着巨书，神色如常地问：“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不满意，不若再加赌一局如何？”
“如何赌法？”
“我要枫叶剑的来历、下落，我能支撑书页多久，你便回答我多少问题，如何？”
太黄君哦了一声点头应准：“请！”
PS：普九年与其变成跟班，破格成狗，还不如让他直接隐了算了……

第62章 挑衅

“不过在我回答问题前，崎路人你我是否也该答应我一个条件？”太黄君袖袍一扬，含笑道：“否则都由你从我身上得了好处，我岂不是要吃亏？”
“我怎知晓你所言是否为真？不能证明真实的答案，换一个实际的条件，太黄君你的算盘打得太精。”崎路人话虽如此，却又道：“你先说说看条件为何？若不为难，我便是应承了也无妨。”
“我要你替我保管这最后一滴回生水。”太黄君手掌一翻，手中现出一个小巧玉瓶。
崎路人笑问道：“为何是我？”
“这个世上，除了你和素还真，太黄君再不信任他人，哪怕你我是为敌！”
“哦？”崎路人盯着太黄君手中的小瓶意味深长道：“恐怕不是回生水，而是我的大麻烦啊！不过，崎路人我接下了这个条件了。”
语毕，崎路人鼓足气劲，一鼓作气，连翻数页石书，其上图画中的神兵，皆是当世一时之选。以图观之，太黄君应是对这些兵器都有深刻了解，太黄君见识如此广博，通晓武林许多秘密，似乎也不奇怪。可惜了……这是一个敌人。崎路人额头渗出几滴汗珠，有些吃力地翻至第六页，图形正是枫叶剑。
“你可以问了。”太黄君也不矫情，坦言道。
“枫叶剑现在何处？”崎路人试探一问。
“枯叶手中。”
与己所知相同，看来太黄君的消息确实很灵通，枯叶如今下落才是崎路人想问。崎路人心有定计，也就不妨一试：“枯叶人在何处？”
“北域。”
得到想要的答案，崎路人手肘微曲，身体似乎不能承受巨书重量，脸上却是不露异常地问：“枫叶剑的铸造者是谁？”
太黄君瞥了崎路人一眼，轻笑一声：“崎路人，你已然知晓了你想要地答案，不如就此放手吧。”
“太黄君你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吗？只要巨书未合上，你就有义务回答我的问题。”
“既然你想听，我说便是。”太黄君无所谓地道：“枫叶剑的铸造者便是魔域的杀手，千里不留行！”
“哦？那枯叶也是魔域之人喽？”
“他与魔域毫无瓜葛。”
“那他为何会手持魔域杀手所铸之剑？”崎路人脸上露出三分勉强之色问道，似是快要支撑不住。
太黄君盯着崎路人道：“这可是一段很长的故事，崎路人，你还撑得住吗？”
崎路人闻言方要回答，却陡然呕出一口鲜血，手中巨书轰然落下，溅起满地尘埃。几声轻咳，看起来有些狼狈。
“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得，该履行你的承诺了。”太黄君手一挥，回生水落到了崎路人手中：“自有巨书岩以来，能翻动五页巨书以上者寥寥。崎路人你之能为，太黄君佩服！但不知你与清香白莲素还真，谁又更高一筹？”
“素还真的文才武略，人品道德，我皆是不如。太黄君你能够造就如此巨书，手段非凡，或许是可以与素还真一较短长之人。”
太黄君笑道：“未曾与素还真分个高下，太黄君不敢口出狂言。崎路人，下次再会，便是我与素还真的命中之会了！请！”
言毕，人化流光，眨眼不见。
崎路人见状，整了整衣冠，脸上丝毫没有方才的狼狈，目露精光盯着太黄君离去的方向喃喃道：“太黄君，麻烦的对手！”
见已无事，崎路人起步欲要离开此巨书岩，心头乍然一冷。寒意！一道夹带无穷杀气的冰锋箭取命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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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心？”
第一魔域先锋人士缺心，奉命搜查黑白郎君下落。多日来杳无音讯，正自烦恼该如何向阴间大法师交差。听有人喊自己，缺心连忙转过头。却是一个穿着月白道袍，手执白幡的年轻人。哼，心情不爽，就有人送上门来找死，那可怨不得人呀！
缺心阴恻恻地冷笑道：“哪来的臭道士，不要命了吗？敢喊你爷爷的名字。”
“听说你在找黑白郎君？”
“是又怎样，魔域的事情你也敢管，活得不耐烦了？”缺心手掌微动，随时准备掏出眼前人的心脏。
易闲愁双目看向别处，毫不在意地说：“是吗？我说不定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能不能麻烦你带我上路？”
“疯子！”缺心骂了一声，不过这种好事，缺心还是很乐于助人。
就在缺心凑上前来，想要掏出易闲愁之心的同时，突然感觉身体动弹不得。易闲愁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都要你带我上路了，你急着偷我的心干嘛？真是可惜啊，我没有心呢。”
“你你你……你想怎样。”缺心心知碰到了铁板，口气软了几分。此时此刻才想起来，自己明明穿了避光衣，竟然被人近身到如此程度都没发觉，还以为只是个普通的算命先生，实在是瞎了狗眼。缺心有些色厉内荏地道：“你敢招惹我们魔域，魔域一定不会放过你！”
魔域啊……本来就是这次要招惹的对象，易闲愁不以为意：“是吗？那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命再说了。威胁，我可不吃这套！”
易闲愁举起手掌，眼看就要往缺心头顶拍落。缺心顿时一个激灵，连忙喊道：“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饶命，饶命！”
“都说了要你带我上路了，当然要你带我去魔域。既然如此，你就赶紧带路吧。”
缺心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竟然有人要自寻死路？到了魔域，眼前人还不是随自己摆布？
“怎么，难道比起带路，你更想早点死？”
缺心心说今天八成是碰到了一个疯子，既然人家想要死，自己又何必假好心？缺心低头躬身道：“哈，魔域是吗，好说。你跟我来，魔域一定以礼相迎。”
以礼相迎，自己上门找麻烦，以礼相迎的不是有毛病就是脑残。此番惹上了魔域，等于告知了琉璃仙境上那批人，自己又出来惹事了。到时候恐怕除了要排解谈无欲和素还真之间的事情以外，还要惹上一堆麻烦，不过也都是自己愿意的，似乎怨不得人。至于谈无欲，他还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一个适合他登场的舞台。
易闲愁跟着缺心一路赶往魔域，到了魔域地界，气氛变得有些阴森恐怖，暗处似是有着一双双眼在窥视。迷障般的幻波中，似有鬼魅横行，层生的妖树，盘根错节。
“缺心，交代你的事，你都办妥了？”阴间大法师的声音在二人身边响起，乍见意外来人，怒声一问：“此人是谁，黑白郎君呢？”
“大法师，这个人非要来魔域找麻烦，我不是对手，只能带他来了。”缺心见靠山出现，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往前窜去。
阴间大法师闻言大怒骂道：“废物！不堪一用的东西！阁下来我魔域，所求为何？”
“黑白郎君是你算计的？”易闲愁懒得废话，直言正题。
“是又如何？多管闲事，小心项上人头啊！”阴间大法师见来者不善，虽是警惕，但身处魔域，自己又何惧之有？
“黑白郎君是素还真的朋友，素还真的朋友差不多也就是我的朋友，你说我想干什么？”易闲愁晃了晃手中的白幡，淡然道：“阴谋奸宄，邪行异端，天理不容。易某今天，也就是想要替天行道而已。”
“哦？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喽！”阴间大法师一声冷笑，邪鸺、吸血沙蛭暗中而作。黑色的鸦鸟在昏暗地环境下更添威力，沙蛭窜入土中，欲要与邪鸺一同歼敌。
易闲愁浑不在意，足下轻轻一跺，雄浑劲力击向泥土中的沙蛭。沙蛭受到剧烈攻击，顿时冲出地面。邪鸺宛若黑色流光，扑向近前。易闲愁手中白幡轻旋，太极符印挡在身侧，随即口中轻声一念。
“天殊大法掌。”
一道巨大掌印，将想要暗中偷袭地缺心爆体而亡，剩余劲力将沙蛭透体而过，眼看也是活不成了。阴间大法师见势不对，在妖树间躲闪着，口中狠狠道：“哼，杀我部下，亡我脚力，阁下与魔域的梁子结大了！”
“又如何？灵符指路。”易闲愁心知此番入江湖，就不会如同上次一般那么轻易脱身，要闹就闹得大一些！易闲愁手中一道灵符一闪而逝，打入层叠地妖树之中，显现出阴间大法师的身影。抓住敌人踪迹，易闲愁觑隙而作，合身攻上。阴间大法师连忙使用魔眼透视，然而完全摸不清眼前人的状况，瞬间被易闲愁一掌按在胸口，口吐朱红，当场气绝！
“如此，便算立威？”易闲愁念叨一句，这下算是把魔域给彻底得罪了，也不知道是好是坏。思索间，易闲愁感受到有人的气息匆忙接近，双眼正视来人方向，凝神三分。
阴冥皇听得第一魔殿的动静，赶来时竟然发现人已尽亡，眼前只剩下一个年轻人独立第一魔殿之内。恩，此人能为不凡！阴冥皇内心虽是颇为忌惮，但同僚之仇不能不过问。
“阁下杀我魔域之人，不给个交代吗？”
“无。”易闲愁手中白幡随着阴风鼓动，丝毫不在意地转身一步一步迈出魔域之外：“杀人者，易闲愁！”

第63章 反间

“阁下以为放下一个不知真假的名号，便想要安然离开我魔域了吗？”
“不然呢？”背对着阴冥皇，易闲愁语气古怪地道：“凭你就想拿下我？”
“好大的口气！”阴冥皇虽有些忌惮，但也无法忍受易闲愁这样的腔调，掌中内力凝聚，蓄势待发。
就在二人即将动手之际，一个文士身影慢吞吞地走了进来。这是个熟悉地面孔，熟悉地令人无法直视，易闲愁看见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在此相会，总感觉什么地方不大对。
“哟，好久不见。”易闲愁也只好和他先打个招呼再说。
一线生冷哼一声道：“哟什么哟，你个素还真的走狗，来我魔域是要作甚？”
一线生说完往地上一看，第一魔殿之人都已经毙命，立刻面现怒色道：“好你个易闲愁啊，你竟然敢杀我魔域之人，如今阴冥皇大人在场，你命休矣！”
阴冥皇听见一线生的话，面皮抽动两下，想要拿下眼前人还真未必容易，阴冥皇见一线生与易闲愁相识，冷问道：“笑面钟馗，此人是谁？”
“素还真的好朋友，过去我在琉璃仙境卧底之时，曾经碰到过他几次。后来欧阳世家一解散，他就没了踪影，也不知怎得此刻现身了。”
一线生做起二五仔来，那是一个干脆，把他知晓的关于易闲愁的消息都给供了出来。易闲愁听他说得一清二楚，真想一道法术把一线生他给拍死。可是不行啊，谁让人家就是干这行的呢。
阴冥皇听一线生说完，脑中一转，想起此人因为欧阳上智的缘故与刀狂剑痴有仇，不妨借刀杀人：“呵呵，阁下今日对魔域的所作所为，魔域记住了。”
“那又怎样？”易闲愁并不在意，比起阴冥皇来，还是一线生比较让人头疼。
“不怎么样，以后阁下在江湖中行走，可莫要一时失蹄，给了我魔域机会啊。”阴冥皇心中盘算，此刻自己一人与其硬碰硬不划算，不如先行回转，组织好人手再来杀他，也能多谢把握。阴冥皇心有定计，对一线生道：“一线生，我们回去，你也该将最近的行踪汇报于我。”
“是。”
易闲愁见两人想要离开，看向一线生问：“一线生，你如今的身份是？”
“魔域的笑面钟馗，其实我一直是魔域潜伏在中原的暗桩，如今也不怕告诉你！”
“素还真呢？他不是你好友吗？”
“哼，素还真那种冷血无情的家伙，怎么可能是我的好朋友。有事就赖给我抗，实在是很没人性！无情无血泪！死得好啊！”
一线生不忿地骂了几句，然后冷冷地对易闲愁道：“怎么，你想替他当说客？省省吧，他已经被天雷挫骨扬灰上了仙山，别白日做梦了。有那个时间，你还是想想如何给我们魔域赔罪，留下一条贱命才是。”
这个演技……一线生你和素还真是多大仇，易闲愁也没话讲了，只好颔首道：“好，话是你一线生讲得，日后相见你可别怪我无情了，请！”
说完易闲愁和一线生对视一眼，一线生微不可察地对易闲愁点了点头道：“哈，有那个功夫威胁我，你还是想办法保住自己的性命罢！”
“不劳你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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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仔，大消息哦！”荫尸人急匆匆从山下跑上了琉璃仙境，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对喝着不知道什么药物的秦假仙大喊一声。
秦假仙被荫尸人突如其来的一喊惊得把口中的药水吐了出来道：“荫尸人啊，我跟你讲过多少次，做事要慢条斯理。老秦我最近肾亏，需要喝点药补一补，刚才药都被你给吓出来了，实在是很浪费！”
“大仔啊，你下半身的幸福没了，只能怪躲在你身体内里的那个光头仔，他不走，大仔你就没法重振雄风。”
“虽然荫尸人你说得是实话，但是为什么我听得就是不舒服。”秦假仙被荫尸人戳中痛处哀了三声之后问道：“对了，荫尸人，你刚才说有大事情发生，是什么大事啊？如果敢拿假话骗我，小心我秦厉害鬼气贯脑出手不留情！”
“那个人出现了！”
“什么人！说话给我说清楚！不要丢三落四！”
“就是参与围杀欧阳上智的那个易闲愁啊！他刚出来就把魔域第一魔殿的人给收拾了，风头很呛哦。大仔你不是说你和人家是很麻吉的朋友？如今素还真有难，大仔你不去找人家来帮忙？”
秦假仙眼珠一转说：“你懂个啥米碗糕，如今琉璃仙境有我在，谁敢上门挑事，鬼气贯脑要他们有来无回。”
“也对，大仔你有那个光头仔帮忙，实在是有够厉害！只比武林至尊荫尸人我差一点点啦！”
“你给我去死！我那可怜的小弟孔飙达啊，那么巧被扫到台风尾，现在只有荫尸人这个没眼色的小弟。”秦假仙骂了一句对荫尸人道：“不过荫尸人啊，我和那个朋友好久没见了，现在交代你个任务，给我去把人家好好请过来！”
“遵命！但是，人家在哪里我也不知……”
“身为我火龙神探秦厉害的小弟，荫尸人你不会去查！还要我教嘛！”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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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锋箭逼命之际，崎路人背后布袋上手，束条一挡，人急忙往旁边一跳闪过冰锋箭。布袋虽是化消了冰锋箭，但也被一层冰霜覆盖。
崎路人将冰霜抖去，向空旷地四周喝了一声：“哪位朋友与崎路人过不去，请现面一见。”
荒野树木之后，缓缓走出一条身影，那人一头黑发，脸色却又白得吓人，沉声说道：“把回生水交出来。”
“哦，朋友认为你从太黄君手中取不得回生水，从崎路人手中就容易了吗？”回生水果然是自己的催命符，崎路人内心冷笑一声，不过如今还是先应付了眼前人才是。
“不……你与太黄君伯仲之间。”箭无形略一沉吟道：“我与太黄君同属魔龙八奇，同道之义使我不能对他出手。他又不愿与我结怨，所以他才会将回生水交于你和素还真其中一人。”
崎路人闻言，心知太黄君老谋深算，几个心念电转思索出对策道：“你与我方才也试了一招，应该知晓你未必能从我手中夺走回生水，还不罢手吗？”
“回生水势在必得，得罪了！”
崎路人见眼前人就要发招，连忙道：“且慢，阁下若是愿意将要回生水的缘由相告，崎路人未必不可将之赠予你。”
箭无形见崎路人有赠水之意，脸色阴寒之色褪去不少道：“当真？在下六月飞霜，冰锋箭无形。我说出缘由，你真愿意将世上最后一滴回生水给我吗？”
崎路人笑道：“回生水本就是救人之物，阁下若是愿意说出缘由，便是相赠也是无妨，你我不如交个朋友如何？”
箭无形眉头一皱，言语中带有几分惋惜道：“不能，你是天虎，我是八奇，终究势不两立。”
崎路人见眼前人是个有情有义光明磊落的汉子，动了几分心思：“好吧！箭无形，这事不提，你要回生水的原因可以说出来了吧。”
“跟我来。”
箭无形当先奔了出去，崎路人紧随其后，两人轻功卓绝，片刻工夫消失在密林之中。箭无形七拐八绕，带着崎路人走进一处山洞。通过甬道，山洞之**中放着一具透明棺椁。
“她就是需要回生水的人吗？”崎路人跟着箭无形往棺材内看去，内中睡着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
箭无形点点头道：“她是我的妻子。”
崎路人虽是心知回生水必有问题，但为了天虎众人，也只能做些牺牲，却是要对不起眼前的男人。崎路人拿出玉瓶递给箭无形脸上慨然道：“回生水给你吧。”
箭无形感激不已，颤声道：“崎路人你……”
“不必多言，拿去吧！”
箭无形喜极而泣，将回生水紧紧握在手中，哽咽着说：“你有救了！”
箭无形先用内力将棺材内的女人躯体活化，然后缓缓推开棺盖，扶起女子的身体。箭无形强自压下内心激荡，低声道：“四十年，苦了你了。”
紧接着，箭无形将回生水倒入女人嘴里，缓缓用内力行功，将药效行至女子周身。箭无形喜出望外，收回真气，顿时大功告成。箭无形放下女子身躯，让她躺好，然后对着崎路人跪了下来：“恩公你的恩德，我永世无法报答。”
崎路人内心有些不忍，差点脱口而出告诉他回生水一定是假的。太黄君存的是用剧毒毒害箭无形妻子的心思，然后狂怒的箭无形便会抱着同归于尽之心与崎路人玉石俱焚。不过，即便不对，崎路人也是做了，当断不断反受其害，再则箭无形的妻子实际上早就死了！崎路人虽是愧疚，但绝不后悔！
那女人轻轻咳了几声，箭无形连忙上前抱住了她，等着她开口说话。然而女人才呢喃了几句，突然间身上黑斑蔓延，呕出几口黑水，目光涣散，生机尽失，箭无形瞬间从天堂落入地狱。
“啊！崎路人！你卑鄙！”箭无形悲痛交集，冰锋箭极速射向崎路人，箭无形借助地利，崎路人一时只能单纯应招。
“箭无形，且慢！你我都中了太黄君的计谋，他一定是故意给我假药，用来骗你我相杀，不可被他利用了！”
箭无形此刻完全听不见他人之言，只要能够杀掉崎路人，便可为妻报仇。就在二人斗得不可开交之际，崎路人一个翻滚撞到了冰棺，棺中女子发出嗯的声音。
箭无形以为爱人复生，疯一般地扑向冰棺，崎路人连忙大喊一声：“闪开！”
崎路人抓起箭无形将他甩开，谁知女尸凑巧一口恶臭液体盆栽崎路人脸上。这一下事出突然，箭无形也看呆了。
“好厉害的回光返照，太黄君你算得真准！”
箭无形一时怔然：“为何是……太黄君。”
“太黄君心知你要回生水，不给你怕你与他反目成仇，给的话他又舍不得。所以故意下套，让你我相杀……”崎路人以浑厚内力压住毒患蔓延道：“太黄君视我为眼中钉，刚好借你之手杀我。”
“太黄君他……唉！”箭无形一声悲恨交加，见崎路人脸上黑气密布，连忙问道：“崎路人你怎样了……”
“我暂时无碍，你且附耳来，一定要按我说得去做，否则我命休矣。”
“你说！我一定答应！”
崎路人见计划按自己所想的进行，松了一口气，可是终究牺牲了一个无辜之人啊。罢了，待自己报了仇，这条贱命便是给谁也无妨！

第64章 回生

几日后，脱离了云霄楼的金少爷，从北域赶回中原，第一件事情就是来找半驼废的麻烦。八面狼姬留在山腰下等他，金少爷独自一人往山上走去。南山上，叶小钗正在半驼废的茅舍内替半驼废换伤药，内心突然有些颤动，既有杀机也有其他说不清的情绪。
“老不死的滚出来，你家金爷爷找你算账来了！别装缩头乌龟啦！”
一道剑气由屋外射入，叶小钗身形不动，发在意先，刀剑之气自动回应，抵消金少爷的剑气之后犹有余力，由窗户射出回敬来犯之人。听见这熟悉地声音，叶小钗有怒有喜，喜的是屋外是自己亲子，怒的是他竟然敢对他师公刀剑相向。叶小钗对着半驼废点了点头，缓步迈出屋外。
金少爷未曾料到屋内尚有他人，被出乎意料的反击剑气击退数步。看见叶小钗由屋内走出，金少爷不由得呆愣了片刻。然而金少爷顽劣本性作祟，转眼坏笑道：“叶小钗，你是专门来看我怎么砍死那只老乌龟的么？看好了呀！”
叶小钗从不是个对顽劣子女溺爱的人，对付金少爷这样的混蛋，叶小钗只有一个回应。
“啊。”叶小钗一声怒喝，一道凌厉剑气裂地划向金少爷。
金少爷跟着一钱一命不短时间，得其真传，一身功夫进境不少，虽是难以抵挡叶小钗剑气，但要躲过也不是问题。金少爷见叶小钗对己毫不留情，心头大怒。为何自己是你亲子，你叶小钗却从未正眼瞧过自己！为何自己从小就一个人东飘西荡，孤苦无依，无人过问！半驼废这个老鬼究竟有什么好，让你叶小钗这般挂念！实在是可恨啊！
“叶小钗，是你逼我！”金少爷身后从一钱一命处所夺刀剑出鞘，一剑万生、一刀万杀的功夫不断使出，招招取命，连环逼向叶小钗。叶小钗冷眼盯着金少爷，心中虽怒，但招式应对依旧冷静如水。叶小钗武格根基境界均高出金少爷数筹不止，即便金少爷如今能对一些好手造成威胁，那也不是叶小钗的对手。不过片刻，金少爷衣衫碎裂几处，刀剑之气在他身上留下几道血痕。
方和箭无形算计了金阳圣帝关足天的崎路人，匆匆赶回南山，瞧见茅屋外父子相残，暗道不妙。崎路人连忙从布袋中取出一个淡蓝水晶瓶，往天上一扔，正和叶小钗激斗中的金少爷一个不察顿时被吸入其中。
“叶小钗，如今你要照顾半驼废，金少爷便交由我暂时看管，你看如何？”崎路人将水晶瓶收好，对叶小钗道。金少爷这个性子，不驯服了就没法和叶小钗相处，值此多事之秋，崎路人也没时间处理这个变数。不过一钱一命已死，金少爷便是顶替他天虎身份的人，不用他也不行！
叶小钗嗯了一声，骈指在地上刻了“有劳管教，多谢”六个大字，躬身一礼。
“哈，不用。”崎路人摆摆手，内心动了些坏心思，对付金少爷这种顽劣性子，就得用些非常手段。崎路人思索片刻，已经有了最合适的计划，有个人肯定是非常喜欢如今的金少爷啊！
“背布袋得！识相就把你金爷爷赶紧放出来，说不定金爷爷开心一下留你个全尸！”金少爷见被困在莫名奇妙的小瓶之内，顿时大急。
崎路人笑道：“你可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如果我能将你装入瓶中，你就要给我拉车做牛？”
“你！”那种事情，骄傲如金少爷怎愿去做！
“放心，拉车的事情我们不急，如今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你一定会非常感激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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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见了，秦假仙。”
易闲愁跟着找寻自己而来的荫尸人上了琉璃仙境，对躺在椅子上睡觉的秦假仙打了个招呼。嗯……秦假仙身体中隐有佛门气息透出，应是一页书的徒弟灵心异佛附体无误。
“易闲愁啊，你可算来喽！”秦假仙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窜到易闲愁身前道：“素还真被天雷给劈死，到现在也没复活，害得老秦我天天守在琉璃仙境，一步都不能走，秋月楼的姑娘们都要想死我了。”
“大仔啊，你现在去找姑娘只能凄凄惨惨戚戚，绣花针实在是有丢人。不如钱给我，让荫尸人我去替你代劳一展雄风！宣扬武林至尊荫尸人的美名！”荫尸人很不识趣地插了一句。
“荫尸人啊，你最近实在是有够嚣张，连你大仔钱的主意都敢打，看来你是很欠电！”秦假仙一拳将荫尸人击飞，对易闲愁道：“我跟你讲啊，最近琉璃仙境真的很不太平……”
“看出来了。”易闲愁挥手打断了秦假仙的话，指了指远处玉波池，示意秦假仙一起往那边处走去。把琉璃仙境交给秦假仙看管，确实是不大靠谱，连外人来了都不知道。
月色下，玉波池旁，收敛气息花的信风对冷剑白狐道：“把金蟒鳞邪插入玉波池，这样素还真就永不超生了！”
冷剑白狐点了点头，将背后金蟒鳞邪取下，欲要伸剑如水。然而就在此时，天际突现红光冲天，玉波池底千年龙气翻滚不息。
“不好，龙骨圣刀被取出来了！”花信风肃声道。如今龙骨圣刀被取出，与素还真体内千年龙气相互呼应，一时半会也杀不了素还真，看来只能另寻他法。
“那该怎样做？”
“先退！”谨慎如花信风怎肯做那赔本买卖？起身便想离开。
就在二人欲要离开之时，从外面走进来的易闲愁挡住了二人去路。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怎么到哪儿都能碰到这对师徒，易闲愁也有些感叹。不过黑白郎君不是被照世缘劫走了么？那又是谁杀了呼三叹促使仇魂怨女取出龙骨圣刀，龙骨圣刀如今下落为何？一瞬间，诸多疑问涌上心头。
花信风见眼前是上夺取了自己幽灵魔刀之人，心知就算加上冷剑白狐也无必胜把握。如今身在琉璃仙境，崎路人说不定没有多久就要赶回来，不宜硬拼，否则想走都不可能了。
“走。”花信风冲到易闲愁近前，虚晃一招，连忙拉着冷剑白狐欲要退出琉璃仙境。
易闲愁躲开近身掌风，轻哼一声，事不过三，哪有三次都让你们轻松脱身的道理。冷剑白狐看在谈无欲的份上可以放他一马，你花信风算个什么东西！易闲愁手中白幡一挥，玄门法诀一掐，定住花信风身形。紧接着一道炎龙凭空燃烧，一大一小分别击向二人。
冷剑白狐见状虽是担忧师傅处境，但明显眼前人已经放了自己一马，再冲上去就是自己不识趣了。花信风一咬牙，壮士断腕自断一臂，血雾喷洒间冲破法术阻碍。眼看着自己一臂被炎龙吞噬，心头大恨，身体却依旧往冷剑白狐身旁冲去，冷剑白狐剑气击散炎龙借力顺手一带花信风，二人越出琉璃仙境，须弥消失不见。
易闲愁一个分神，没有料到花信风还有这种觉悟，让他们两个眨眼跑了，真是失策。
“啥米啊，易闲愁你的剑呢？”秦假仙见易闲愁击退来人，没有先庆祝一下，反而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当了，秦假仙你要知道，法术是很花钱的……”
易闲愁暂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不过是一道化体，当然肯定瞒不过同样会俱神凝体的素还真耳目，不过那又如何？素还真现在还没活过来，等他活过来自己都去帮谈无欲了！神经病才给素还真和风采铃当电灯泡！
“哦？钱？最近经济危机，老秦我手头也不宽松，否则我一定借几两给你。”秦假仙假装没听见，亲兄弟明算账，就算是易闲愁也不行啊。
易闲愁轻笑一声，自己又没打秦假仙的主意，他倒抢先堵了自己的嘴，还真是个吝啬鬼。不过如今捣乱的人不在，也该好好想秦假仙打探一下如今的情况如何。
秦假仙虽是疑问易闲愁为何好似对江湖之事一无所知，但还是添油加醋把自己吹捧上了天，易闲愁挑了些重点听了之后，大概也明白了一些事情。萧竹盈放手了三魔灵带着女儿金羽兰、公公满天红，故伎重施，诈死找了个地方隐居去了，倒也算是得了善终，知道此事者也不过寥寥数人。至于流星君和风雨残生甚至一钱一命因为金少爷的缘故，还是大势不改，细节变更得因他而死。
一钱一命死得究竟是应该还是不该，实在是很难说明白，不过也不关易闲愁的事情就是了。易闲愁记住的只有金少爷除了没弑亲，其他坏事也没少干！命七天干翻了百里飞首和千手毒王，如今没在江湖中行走，秦假仙去看个热闹还把小弟孔飙达给看死了，让易闲愁颇为无语。
二人一番闲聊，转眼天际泛起鱼肚白，易闲愁乍感山下几道活人气息冲了上来。崎路人和箭无形上了山，没在门口瞧见秦假仙还有些奇怪，进了门看见易闲愁在琉璃仙境，崎路人顿时大喜，先不说易闲愁能为如何，至少他肯定是站在天虎一方的奥援。
“易闲愁，此回是否还要和我打哑谜？”崎路人哈哈一笑，上回分别易闲愁连姓名都未留下，着实让他烦神了几天。好在谈素二人和普九年算计欧阳上智的事情纸保不住火，当时在场之人都被供了出来，崎路人很快就查出了易闲愁的身份。
“好久不见，崎路人。上回多有失礼，还请包涵。”易闲愁抱拳一礼。崎路人的为人很是令人欣赏，虽然有时行事有所偏颇，但在这个江湖，心中有一杆秤并不是什么坏事。
“无妨，你来琉璃仙境为何？”
易闲愁面色古怪道：“悼念一下我这位死！去！的！好友，不过待会看来就要活了，我也该离开琉璃仙境，便不劳你费神招待了。”
“是么。”崎路人也不多问，转向正事道：“魔龙天虎之争，不知你有何看法？”
“当然是和你们站在一边了。”易闲愁说完顿了顿道：“但是我会有我自己的做法。”
“哦？如何做？”
易闲愁想了想，半真半假道：“我会替你们挡住魔域的阻碍，让你们专心于天虎魔龙之争上。对了，昨夜花信风来琉璃仙境想要暗算素还真，被我废了一臂。”
“哦？多谢。”崎路人在路上也曾听闻易闲愁将魔域第一魔殿覆灭之事，听易闲愁这番说辞倒也颇为认可。如今有他相助，自己倒是可以省点心。长久以来天虎魔龙已然让崎路人费神异常，再加上还有灯蝶之事，实在是没那个功夫分神他顾。
就在此时，玉波池底再度翻滚起来，天际突现云雾汇聚于琉璃仙境之上。易闲愁见状，连忙找了个借口起身告辞，要不然被素老奸逮着想跑都跑不掉，到时候还怎么和谈无欲一起玩一玩亢龙有悔的白莲花？
崎路人虽是奇怪易闲愁为何在素还真回生的当口要走，不过人家有急事也说不准，便拱手道别，相约来日再见。过了一两个时辰，玉波池内波涛汹涌，却见一个人影缓缓浮出水面。人影周围，似有呈现白莲之态的圣洁光芒，正是素还真化体而出。
“半神半圣亦半仙，全儒全道是全贤；脑中真书藏万卷，掌握文武半边天。”
随着清圣诗号，素还真缓步从玉波池内走出，崎路人不由得朗声长笑：“素还真，你果然复生了！”
“崎路人，这段时间以来，辛苦你了。”依旧是那条玄色身影，素还真转而看向另外几人道：“秦假仙，箭无形，回生期间有劳二位护法，素某感激万分。”
“不用客气，如今我已不是魔龙之人，更与太黄君有杀妻之仇，素还真有事你尽管吩咐。”
“唉，多谢。崎路人，江湖之事恐怕还需你费神一段时间。”
“怎么，素还真你还不准备露面？”
“天虎魔龙之争方拉开序幕，素某必须暗中行事，太早现面，则敌暗我明矣。”
“嗯，我明白了，那我这便去找龙骨圣刀。”崎路人颔首道，方才天际异象，如今也该去万宝山查个清楚。
“然也！崎路人，有你相助，邪道势力必难长久，你我互勉罢。”
因为素还真复生的缘故，崎路人说话也带了几许轻快：“如此我便去做了，不过素还真，易闲愁那人？”
“……无妨，他交由我便是。”素还真沉默一会儿答道。素还真早就察觉现场残留气息是那位好友，不免暗自盘算。好友啊好友，哪有自己被叶小钗砍了几天几夜，你却置身事外的道理？！

第65章 落子

寂静的万宝山，弥漫着淡淡地血腥味。树梢低吟，风声飒飒，仇魂怨女晕倒在荒野间，怀里抱着一柄宝刀。呼三叹死了，仇魂怨女好似失了所有的生存意义。埋葬了呼三叹之后，她便抱着龙骨圣刀漫无目的地行走着。没有生命，再强的武艺，再珍贵的宝物，都失去了价值，一如她之生父欧阳上智，人死如灯灭，黄粱美梦不存。如今的她正如她的名字一般，只有仇怨存留。
一道轻快人影，在林间穿梭者。崎路人施展轻功四下找寻呼三叹踪迹，突然看见金光一闪，崎路人窜上前去，一观之下眼神一亮，龙骨圣刀竟然就在眼前。
崎路人不假思索，扶起眼前面目丑陋的女子，探了探她的气息。崎路人双掌抵住她背后天宗穴，替她顺导经脉。仇魂怨女呕出一口鲜血，幽幽转醒。
“不要说话，配合我的真气运动顺脉，否则你性命难保。”
仇魂怨女点了点头，顺着崎路人的意抚平逆乱的经脉。期间仇魂怨女感觉到崎路人不仅平乱了自己混乱的气息，甚至还捐出不少内息给自己疗伤，内心又是感激又是过意不去，更想不明白在呼三叹死后，世上还有谁人会对她如此之好。
“你好些了么？”
仇魂怨女此刻精神好转几分，抬头看了眼替自己疗伤之人，看清之后大惊道：“是你！崎路人！你为何要救我！”
“你伤势沉重，我见了为何不救？”崎路人不答反问。
仇魂怨女激动道：“你是素还真的同路人，与欧阳世家之仇不共戴天！”
崎路人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我与欧阳世家无仇，素还真与欧阳世家无仇，过往所为，无非立场不同尔。素还真算计死了欧阳上智，那也和我救你无关。你是你，欧阳上智是欧阳上智！”
“这……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会报答你。”仇魂怨女怔了一会儿，然后将龙骨圣刀推至崎路人身前：“这就是众人一直想要的龙骨圣刀，你拿去吧。”
崎路人笑道：“我若是单纯想要龙骨圣刀才救你，干脆趁你昏睡之时便取走，那样岂不更加容易？”
崎路人如此说辞，仇魂怨女一时间无话可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你找个地方养伤吧，免得浪费了我的功力。”
“且慢！”仇魂怨女盯着崎路人的眼睛问：“你不后悔救了我？我以后还是会去素还真报仇的！”
“素还真是我的朋友，我一定会站在他那边，到时候你又想怎样？”
“我只能……抱歉。”
“连我也要杀吗？欧阳上智所做得每一件事情，想来你也看见了。哪一件不是泯灭良心，伤天害理？”见仇魂怨女无话可说，崎路人又道：“不说别人，单是叶小钗。为了控制叶小钗，他连叶小钗的亲子都不放过！对其他人所犯罪行，更是罄竹难书。江湖之中，被欧阳上智害死之人何其多！素还真只是不负众人所托，达成他的职责而已。”
仇魂怨女咬着牙道：“就算父亲杀过许多人，素还真杀的人就不多吗？”
“素还真杀人的目的是为了救人，杀一个恶人，能让其他的好人活下去，为何不做？仇魂怨女，我相信你是一个明理的人，什么仇该报，什么仇该舍，你应该很清楚才是！”
“我……”
“你好好想一想吧，与其沉沦仇海，为何不想想世上其他亲友。”
“朋友？师傅呼三叹是我世上仅存最亲近的人，如今他被魔域的阴冥皇动手所杀，我……哪还有什么亲人朋友！”仇魂怨女凄凉道。
崎路人叹了口气：“你这一生，我很清楚，世上还有一人尝过的苦不比你少，你何不去找他？”
“谁？”
“叶小钗。”
“他怎样了？”
“前几日黑白郎君去找半驼废的麻烦，将其重创，如今叶小钗正在南山。”崎路人想了想，或许可以借助仇魂怨女排解叶小钗和素还真之间的仇恨，让她去找叶小钗未必不是一步好棋，于是接着说：“我怀疑两次针对天虎的袭击，很可能是魔域有预谋的行为，你去找叶小钗也可安全些。对了，你师傅可曾说过龙骨圣刀的来历？”
仇魂怨女道：“师傅没说过，但是刀柄上刻有‘火龙舌风轮火转万俟焉’十个字，不知是何含义。”
“我明白了，多谢你告知。我还有事，便告辞了。记得上南山，让叶小钗保护你！”
“嗯。”
仇魂怨女望着崎路人离去的背影，心中更乱，这仇怨宛如一团乱麻，又该如何了却？
崎路人告别了仇魂怨女之后，便急急往火龙舌而去。万俟焉，复姓万俟单名焉，乃是一个性格暴烈，修为深厚的老前辈，向来不问江湖事，崎路人倒是没想到龙骨圣刀是他所铸。崎路人一路疾行，赶往火龙舌。火龙舌地处偏北的一座深山之内，远远就可以看见冲天火光。崎路人人才走进，便听得一阵阵火焰噼啪之声，同时一道火球当头打来。崎路人脚下移星换斗，身如游龙，躲过之后，闪身窜进火龙舌。
“是谁打扰我清修？火龙舌岂是凡夫俗子能来的地方！该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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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离不夜天不远处的城镇内，近日来新开了一家私塾。教书先生琴棋书画无一不专，才高八斗。俗话说同行相轻，上门找茬的儒生自也不少，可惜都被批了个灰头土脸，短短时间倒是让这家私塾的夫子赚得了不少声名，送上门来读书的贵人子弟络绎不绝，一时金银不愁，羡煞了旁人。易闲愁离开了琉璃仙境之后，便来到了此地。等下了课学生走后，便跟着这位满脸皱纹的老先生走进了后厅。
“素还真复生了？”月才子谈无欲的名头实在是太招摇，为了避免被其他人盯梢，谈无欲也只能稍稍变换了下形貌。
“你知晓了？”
“素还真的味道……无论隔多远我都能闻到，依旧是那么令人讨厌！”谈无欲淡笑一声，饮了口茶道：“先不管他，魔域之事，下一步你待如何？”
“魔域水深，我虽然解决了第一魔殿，但第一魔殿连炮灰都未必能算得上。所以下面，我可能只是给他们找些小麻烦了。”
“哦？那依你所感，你我二人能为最多能做到何种程度？”谈无欲听易闲愁说得严肃，也就沉声问道。
“光凭你我的话……在素还真解决天虎魔龙之前，应是没问题。”
易闲愁仔细思考了一下，凭谈无欲和自己这道化体的能为，应付鬼帝也就是极限了，当然，这里面绝不包括他手下的那些魔将，鬼帝之外，恶魂暴鬼下还有阿修罗主宰，单凭两人想要对付魔域实在是有些不自量力。
“那便够了，我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思考。天虎魔龙一事，内中颇有蹊跷。素还真无论有多想在暗处伺机而作，但他身为天虎之一的身份，限制了他此刻只能在局内谋划，无法脱出桎梏。想要破局，便先要跳出局外，由我动作最为合适不过。”
谈无欲说完解释道：“《藏龙宝典》和《卧虎秘录》应非是紫束白和关足天所写。从目前的境况来看，这已然是确定无疑。前几日崎路人诈伤被箭无形带走，在金阳圣帝关足天处与一叶知秋太黄君再度对了一局。据闻，关足天初时并未认出太黄君。”
“太黄君身为魔龙之一，关足天却不认识他，答案显而易见，《卧虎藏龙秘录》作者另有其人。”易闲愁想了想对谈无欲的想法也认可了，素还真不是不想做，而是实在是分身乏术，再加上日后风采铃的事情，更是焦头烂额。至于一页书要牵制半尺剑，能有时间提前谋划地恐怕还真只有这位月才子。
“不错。”谈无欲颔首肯定，接着道：“不过这并不是重点，重点在太黄君曾经念过得一首诗，其中意味莫名。”
谈无欲顿了一下，将其复述了一遍：“甲子白莲弃人间，龙吟虎啸半尺剑；欲问神器何处论，试看万钧巨书岩！好一个甲子白莲弃人间！太黄君他好大的口气！”
“呵，龙吟虎啸不问自明，分明是代指魔龙天虎一事。”易闲愁干笑一声说道。对于谈无欲的素还真情节，易闲愁懒得发表意见。
“然也，龙吟虎啸代指魔龙天虎一事无疑，我所在意者乃是后三个字——半尺剑。”
“传闻中和百世经纶一页书并称的绝世高手，谈无欲你提他是意有所指……你怀疑他？”谈无欲果然不愧是谈无欲，短短时间之内，就能分析至此，日月才子果非虚名。
谈无欲坦然道：“当然，身为魔龙之一，太黄君无论如何想法，这诗里有半尺剑三字用意绝不单纯。故意扰乱视线也好，真有关系也罢，《卧虎藏龙秘录》或多或少会和那人有所牵连。”
“所以谈无欲你要？”
“我要一会地狱菩萨半尺剑！”

第66章 加赌

陡峭的九层莲峰上，缓缓走上二人。一人黄衫，手中握着万年异果，脱俗出尘；一人月白道袍，手持白幡，正是联袂而来的谈无欲与易闲愁。
“真神真圣亦真仙，通儒通道是通贤；脑中玄机用不尽，统辖文武半边天。劣者谈无欲，携友易闲愁前来拜访地狱菩萨半尺剑前辈。”
谈无欲的声音遥遥传进峰顶二人的耳中。半尺剑心头微疑，脱俗仙子谈无欲，退隐许久的人物，他来此地所求为何？半尺剑一边思索应对之策，一边落下手中棋子。不管如何，谈无欲是否可以利用，一试便知。
“这一步棋你该如何落？一页书。”半尺剑轻声一问，看向对面静坐地一页书淡笑一声，转而提气纳元往山腰传话：“呵，未曾想老夫这九层莲峰还能受到脱俗仙子的青睐，请上来罢。”
“多谢。”
谈无欲和易闲愁气运全身，跃至九层莲峰之顶，四壁幽兰清芬，透出几分暗香，不时有几分轻雾，缭绕山间。顶峰平地上，摆着几张石凳石桌，再无他物。满头白发，布巾束冠的半尺剑，正含笑看向二人。
半尺剑五官端正，须发灰白，双目透着几分和色。不管真心假意，谈无欲与易闲愁都躬身一礼，然后转而看向另外一人。
那人身长玉立，眉眼清秀，样貌年轻。在这山间云雾之中，俊雅地容貌再添几分秀气，周身却散发着一股无比的凛然威严。易闲愁内心一阵激动，活得暴力金和尚！
“哈，给二位介绍下，坐在我对面的便是吾之佛友邪心魔佛一页书。”
一页书见半尺剑介绍自己，也只是抬头看向二人微微颔首，不发一言。
“晚辈易闲愁见过一页书前辈，久仰前辈大名，今日能够一见，实是三生有幸。”
谈无欲一瞥易闲愁，心中有些古怪，方才向半尺剑回礼，他却是未尝有如此积极。这位好友行事总带着几分目的性。嗯，不如……
“谈无欲见过一页书前辈。”
“不用多礼。”
半尺剑含笑看着谈无欲问：“不知谈无欲你上我九层莲峰所为何事？”
“无他。谈某自欧阳世家垮塌之后，因心知己有不足，是以不问世事，近些年来隐居于无欲天内修身养性。然而前些日子我这好友上门来访，与吾交流一番江湖境况，讲述许多奇闻，活络了谈某心思，也想要在苦境行走一番，增长些见闻。两位前辈之名如雷贯耳，令人心生向往。所以谈某静极思动，特来拜会前辈。”
“哦？”半尺剑半信半疑，谈无欲虽的确多年未曾在江湖中走动，但在天虎魔龙相争之际现面，其中意味颇值深思：“如今你见了真人，作何感想？”
“前辈双目目温和，稳重沉雅，待人有礼。同时又流露出一股万人之上的气势，就算是帝王天子，也不为过，令人钦佩。”
“哈，那看来老夫功夫还不够，尚不能摆脱统领集境之时的过去啊。”半尺剑摇头道：“那你认为我这位好友呢？”
集境……谈无欲暗暗记住，然后看向一页书道：“前辈过谦了。至于一页书前辈，法相庄严、正气凛然。一双冷眼静观世间万象，苍生蝼蚁不入眼中，端是不凡。好友易闲愁，你认为呢？”
冷眼旁观，谈无欲这样说话，分明是半褒半贬一页书，与他评判半尺剑的腔调一对比，顿时显了细微分别……易闲愁内心一动，谈无欲是要和自己分开行事？也好，与其成天和半尺剑打机锋，倒不如交给谈无欲去处理。至于灯蝶的实力，易闲愁也不大明白谈无欲如今是何水准，但他既然如此有自信，交于谈无欲也无妨。
易闲愁轻笑一声道：“我倒是认为一页书前辈只是面冷心热，毕竟江湖之事并非嘴上说说就可以解决，有些时候做总比说容易。要是素还真在此，必然同意我的观点。”
“好友你的意思是半尺剑前辈是沽名钓誉之徒喽？”谈无欲听见素还真三字顿时冷哼了一声。
“耶~，谈无欲你可别错解了我的意思，半尺剑前辈自然是令人尊敬的前辈先觉，我只是对一页书前辈更加认可，就如同你偏向半尺剑前辈一般无二，我完全没有诋毁半尺剑前辈的意思。”
半尺剑闻言，双目打量了易闲愁道：“易闲愁，可是当日嵩山之上参与围杀欧阳上智那位少年侠客？”
“少年侠客愧不敢当。”易闲愁连忙否认，内心冷笑一声，别说你是假武皇，就是真武皇，年岁也未必有自己大。不过戏还是得演下去，易闲愁接着道：“若不是素还真算计非凡，我一介江湖武夫，有何能耐对付欧阳上智？前辈赞谬了。”
“少年人何必谦虚呢，能为武林除一大害，实是苍生之幸。”
“岂敢，岂敢。”
谈无欲见状，浅笑道：“好友，既然你我各执己见，不若借此机会你我打个赌如何？”
“嗯？”
“据闻半尺剑前辈与一页书前辈，相争近百载未分胜负，如今魔龙天虎之争恰是一个好时机。谈无欲斗胆，也参上一份，就是不知两位前辈会否觉得不敬。”
“可以。”一页书目光扫过二人，在半尺剑尚未发话之前，淡淡吐出二字。半尺剑不了解谈无欲，不代表一页书不了解，谈无欲虽是与素还真不大对付，但也绝非险恶之人。如今他提出约赌，必是心有所疑。一页书早就对半尺剑行为微疑，也就顺水推舟应了。
半尺剑笑道：“老夫也无意见，倒是不知两位小友想赌什么？”
“哈，让前辈见笑了，听我好友所言，想必前辈也能听出他对素还真推崇备至。我这好友易闲愁总是认为素还真较之谈某眼光见识更胜一筹，谈某自问不逊素还真半分，自然难以信服。若是两位前辈分出胜负，半尺剑前辈技高一筹，也可说明谈某眼光不差，比之素还真更高一分。届时，我只有一个条件。”
“什么？”
“你易闲愁要与素还真绝交！如何？”
易闲愁非常干脆地点头答应，转而问道：“好！若是你谈无欲输了呢？”
“条件你开！”
“我要你和素还真和解！”易闲愁诡笑道，做戏便做真，看你谈无欲如何应对。
谈无欲皱眉凝思，易闲愁还真是打蛇随棍上，这个条件着实令人为难。哪怕是演戏，谈无欲也没有毁约的习惯。谈无欲面上踌躇之色落入半尺剑眼中，顿时让他有些蠢蠢欲动。谈无欲，或是个可利用之人。
谈无欲思索良久，叹了口气道：“也罢，谈某应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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崎路人窜入洞内之后，听闻耳边怒吼，崎路人不慌不忙道：“且慢，在下罗网乾坤崎路人，今日特为龙骨圣刀之事而来。”
“龙骨圣刀？”万俟焉念叨了几遍，蕴含几分怒气，突然震耳欲聋的笑声轰隆隆地响起，整个洞窟内的熊熊烈火因此闪烁不已。
崎路人内功深厚，护住自身经脉，心头一凛，此人能为在己之上。
光影状地万俟焉狂笑片刻，良久气吼吼地道：“七十年了！龙骨圣刀已经遗失七十年了！快讲！龙骨圣刀在哪里！我一定要把它抢回来啊！”
“目前持有龙骨圣刀之人，并非偷盗者，还请万俟前辈宽容一二……”
“废话连篇！”红色光影暴喝，打断了崎路人的话：“我只是问你龙骨圣刀在哪里！你只要回答就可以，其他废话给我收起来啦！”
崎路人丝毫不退让，神态温和道：“我崎路人可不是上门讨赏提供线索而来，只是想要了解龙骨圣刀的铸造过程。”
万俟焉哈哈大笑，笑中遮不住心中得意：“龙骨圣刀乃是我用九阳真火，提炼一百四十年，耗我泰半功力方才完成……”
万俟焉见有人对自己所铸龙骨圣刀如此感兴趣，顿时打开了话匣子说个不停。将血角三青和龙骨圣刀、龙气剑的关系，给完完整整地讲了出来，崎路人倒是省了再动唇舌。
“按你说来，如果千年龙气与龙骨圣刀合一，缺少血角三青，依然无法发挥最大能力。只有找回血角三青，三功合一，方能具有乾坤逆转之能？”
“然也！”
“万俟焉，你可曾听说过幽灵魔刀与金蟒鳞邪这两件武器？”
“当然了解。幽灵魔刀与金蟒鳞邪对上龙气剑与龙骨圣刀，刚好是两组威力无比地神器，旗鼓相当。若想要分出胜负，还需要看三青帮助何方！崎路人，我已经给你讲了太多了，你也该将龙骨圣刀的下落告知于我！”
崎路人悠然道：“还有一件事情，我尚未问清。”
“废言！你在浪费我的时间！”
“最后一件事情。”崎路人不为所动，坚持道。
“快问！”
崎路人慢吞吞地问：“你的龙骨圣刀，当初是被谁所偷呢？”
“无形神迹哀三声啦！可恶的家伙！”万俟焉的口气不善，亏自己当他是朋友，他竟然敢偷自己的龙骨圣刀！
“哀三声？我只知道龙骨圣刀曾经是在呼三叹手上。”
“呼三叹？哀三声？”万俟焉一愣，难道自己记错了？不过万俟焉本来就是个浑人，随便嘀咕了几句暴吼道：“反正都一样啦！崎路人赶紧说出龙骨圣刀的下落！”
“如果我告诉你，你会怎样做？”
“打死偷我宝贝的家伙，然后把刀抢回来，天经地义！”
崎路人伸了个懒腰道：“那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龙骨圣刀的下落！”
“你玩我！”
“事非得已，请你原谅。如果你执意要把我打死，我也认命！”
万俟焉做梦也没想到崎路人竟然从头到尾就打了耍赖的主意，自己对他知无不言，他竟然到最后说了句随你处置就想推脱！万俟焉气得牙痒痒，龙骨圣刀的底细崎路人都知道了，自己难道还能对他怎么样？
万俟焉暴喝一声，怒道：“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会杀你！我也不会把你留在火龙舌！不过你必须忘记在火龙舌听到的每一句话！”
崎路人尚未来得及反应，万俟焉大掌拍落，直直拍在头顶！崎路人被打得倒退数步，脑中一阵晕眩，眼前渐渐变成一片漆黑……
PS：没有骑鹿人化的崎路人总感觉不完整啊。

第67章 遗恨

琉璃仙境内，秦假仙正拿着崎路人给他的小瓶，捉弄着内中的金少爷。灌水，火烤，太阳晒，玩得不亦乐乎。只苦了内中的金少爷，被整得死去活来。山下的八面狼姬又不敢硬来，毕竟灵心异佛作为天虎八将之首，实在不是自己可以抗衡的对象，只能焦急等待崎路人回来解决问题。
瓶内的金少爷被火烤得昏了过去，秦假仙晃了晃手中的小瓶道：“崎路人这个瓶还真不简单，能把人给装进去，怎么烤都不变形，质量真是赞。”
“大仔啊，质量好是不错。但是金少爷实在很可怜，你就放过他罢。”
“荫尸人！你究竟是谁的小弟！”秦假仙骂骂咧咧一句，把烤热的小瓶浸到玉波池的水里，热胀冷缩之下，内中的金少爷顿感脑门轰得一声，头疼欲裂醒转了过来。
金少爷吐了一大口血，内脏几乎都要被压碎了，对着外面看起来大如山的秦假仙骂道：“你个该死的夭寿骨，棺材仔，有种放你金爷爷出去决斗！”
“哼，老秦我的绝世功力，不能用在你这种废物身上！”秦假仙眼睛一转，权当金少爷在放屁，“对付你这种没品的人，老秦我就要放只毒虫进去和你大战，看你怎么办！”
“好，有胆量你就把毒虫放进来，我杀给你看！”金少爷宁可一死，也不愿意活受罪。
“你想死就没事了？嘿嘿，金少爷，老秦我还有一万种方法没有试够。等我试完了，就把装你的小瓶拿出去给别人参观，告诉别人听里面装得就是曾经夺得过天下第一刀的金少爷，一定能赚到很多钱！”
“大仔啊，你实在是有够残忍！”
“荫尸人啊，你给我去死！”就在秦假仙想要对荫尸人实施暴力之时，一个身背布袋的人一摇一晃的走了过来。
荫尸人看着眼前目光呆滞的崎路人道：“大仔啊，我看崎路人眼神不大对，是不是出了问题？”
“给老子闭嘴！”秦假仙吼了一声，对崎路人道：“崎路人啊！你这几天上哪去了，连个影子也看不见！”
崎路人怔了怔道：“朋友，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最近去了哪儿？请告诉我好不好？”
秦假仙一呆，这个崎路人真的发了毛病？秦假仙拍了拍崎路人的背说：“当然知道！你去宜春院嫖了十天，全签的我的帐，一共是八百两银子，还来！”
“是吗？借据呢？”
“跟你说着玩的！山底下有个八面狼姬，你不去找她聊聊，听说她是金少爷的相好哦！还是啥米天虎八将之一。”秦假仙见崎路人回答的很认真，也就不开玩笑，正经地说。
崎路人一脸茫然：“你说什么？我怎么都不明白！既然你不知道我是谁，那就算了，拜拜！”
“给你秦爷爷我站住啦！”
“我爷爷？”崎路人歪头，愈加迷惑道：“为什么要给我爷爷站住？老人家躺着不是比站着舒服？”
“他奶奶的还装疯卖傻！”
“我奶奶要是活着应该很老了，人老了是有点迟钝，但你也不能说是装疯卖傻啊！”
秦假仙差点抓狂，崎路人又不能打，只能骂道：“我喊你娘可以了吧？”
“这要她老人家同意。”崎路人非常认真地回答道，然后摇摇头接着说：“呸呸呸，我在说什么！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怎么说到娘亲了？”
“好好好，崎路人我们走着瞧！”秦假仙鼻子差点气得生烟，崎路人究竟在说什么鬼话！
“我要走了，你要瞧什么？”
荫尸人拉了拉怒火中烧的秦假仙道：“大仔啊，我看崎路人是有点不大对。”
“崎路人？崎路人？我真的叫崎路人吗？”
“你叫骑马人、骑龟人。就是不叫崎路人！可不可以！”秦假仙火冒三丈，呛了回去。
崎路人全身一震道：“啊，我想起来了，我叫骑鹿人！龙睁开眼睛之后有三个眼睛，会生气，龙生气很可怕，我要去告诉大家！”
“我生气比龙生气还可怕啦，崎路人！”
秦假仙刚想抓住崎路人，谁曾想崎路人挣脱了开去，一溜烟就跑得没影了。
“大仔啊，现在是在演哪一出？”
“我怎么知道。”秦假仙闷闷道，然后看了看手中的小瓶，奸笑两声，自己不爽，拿金少爷出气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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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祥的南山草茅内，一对胜似亲生父子的师徒享受着难得的安宁。屋外风雨飘摇，一人为恨，踏上南山，今日不论输赢，只有剑中分生死。
一剑万生背着疾风斩，似怒似悲，扔去手中喝光的酒壶，步步沉重地迈上南山。是迁怒亦是愤恨，萧竹盈之恨，一刀万杀身死之悲，驱使着蒙了心的剑客寻求最本能的杀戮。
“叶小钗！”
一声怒喝，难了的怨，为情为义，亦或是单纯的杀，都已不再重要。今日为杀而来，便已将身家性命抛下。
屋内的叶小钗听见这纠结了自己一生的声音，双目波动几分，内心却无悲无怨，都是天道造化下的可怜人。自己也好，一剑万生也罢。叶小钗走出草茅，凝视着眼前疯怒的剑客。
“啊。”叶小钗刀剑一挥，“生死无怨”四字现于一剑万生眼前。
“好！”一剑万生狂笑数声，本就是为仇而来，自然是生死无怨！偏执的人，紧握手中的疾风斩，什么一生用剑不提剑都是废言！
二人出手便攻，一剑万生苦练多日，功夫大有长进，叶小钗本就在剑道境界上更高一筹，此刻心境平静如水，亦能应对自如。任凭一剑万生疾风斩走势狠利，一时之间也难以伤到叶小钗。人，是寻仇的人；剑，是执恨的剑。一剑万生见取不得优势，越战越怒，越斗越狂。心乱，手中的剑更乱，威力却未曾衰减，反而更加凶狠。
“啊。”眼看一剑万生势势逼命，剑术高出过去不止一筹，包涵“自谦”剑意的剑势陡然一改，叶小钗不再留情。双方剑下走龙蛇，剑气对冲下，四周草木纷飞。
就在二人相争之刻，暗中窥探的蓝晶人为了一试紫霹雳的威力，操控着紫霹雳对着草茅发出一道紫雷闪电。内中的半驼废顿感一阵剧烈的危机感，匆忙跃出草茅。然而紫霹雳之能着实非同一般，整个茅屋所在被炸出一个深坑，本就受创匪浅的半驼废，再添新伤。
叶小钗见状，内心一急，手中阴凤紫凰走势忽转，挡住一剑万生一招之后，欲要抽身帮助半驼废。一剑万生此刻心若疯魔，哪肯放叶小钗干休，抓住叶小钗分神之际露出的破绽，一招快剑在叶小钗胸前留下血痕，叶小钗只得回身应对。
半驼废勉力支撑伤体，咳出几口鲜血，今日之局，难了。紫霹雳之危，即便是叶小钗一时半刻也无法解决，何况自己一个受创之人？如今的伤体，便是驱使擎天神剑都不足够。
半驼废心一狠，对交战中的叶小钗大声喊道：“叶小钗，你快走！此处交我！”
“啊！”叶小钗只是摇头，怎可放任半驼废一人在此。叶小钗眼神一凛，对付一剑万生愈发谨慎，再度使出的剑招，竟是百里飞首名招，活杀留声。一剑万生未曾留神，被叶小钗刺破左肩，喷出一股鲜红。叶小钗趁胜追击，欲求速决。
另外一边，半驼废在紫霹雳的攻势之下，险象环生，此刻的功体，便是使用擎天神剑也无法对紫霹雳造成伤害。久战不支之下，终是被紫霹雳击中胸腹。年老脆弱的身体难以抵御沉雄之力，骨裂之声乍起，身如败革被击出老远。蓝晶人见半驼废已然无救，对紫霹雳的威力很是满意。但是发狂的叶小钗可不是好应付得对象，立刻抽身而退。
叶小钗见半驼废凶多吉少，一声悲喝，心头怒极，手掌一翻，刀剑急旋夹住疾风斩，紧接着一道剑气划破一剑万生脸颊，人往半驼废倒落方向窜去。
一剑万生不愿吞败，欲要继续寻仇，然而一到金光当面砍来，一剑万生提剑一挡，疾风斩被砍出一道缺口，神兵！一剑万生见有人暗中襄助，哼了一声，愤然离去。仇魂怨女拿着龙骨圣刀躲在暗处，一声轻叹，自己却是迟了一步。
叶小钗急匆匆地赶到半驼废倒地之处，失魂落魄地扶起半驼废进气少出气多的身体，靠在树上，不知道要做什么。
“叶……小钗？”半驼废回光返照下，微合地眼看向叶小钗。
“啊。”
“你……无事就好。”半驼废无力地手，轻轻摸了摸叶小钗的面颊，喘了口气道：“你要记住，你……是我的唯一，还记得以前我教你剑术的时候吗？”
“啊……”叶小钗颔首，声音难掩悲意。
“呵，出虚入空，意前发后，是为剑王；超越名利，为了剑之一字，意发并进，是为剑尊；心如止水，枝似枯木，形同岩石，气如川流，咳咳，弃绝……圣智，发…在意……先，这，才是剑圣。”半驼废艰难地说完这句话，叹了口气，低沉地道：“我…老了，再也跟不上这个多变的江湖。叶小钗，你还有更广阔的空间，我……不能陪着你了。只是……临死之前，我有一愿，你能不能答应我。我……对不起……你和萧竹盈，你，能原谅我吗？”
“啊……”叶小钗连连点头。对不起萧竹盈的从来都只是自己，与半驼废何干？他之作为都是为了自己，自己又有何回报？怎能不原谅！
半驼废见叶小钗原谅自己，笑道：“呵呵，如此……就……好……好。”
好字说完，半驼废头颅歪倒在叶小钗怀里，手无力地耷拉下。漂泊的雨洒在叶小钗的身上，顺着眼眶流下，叶小钗拼命嘶吼着，紧紧地抱着半驼废的身体，呆呆地望着落雨的夜空，任凭雨水打在脸上，混着血泪滴落泥土。他只是想放下江湖中的一切，回来陪半驼废过隐居的生活，为何江湖血路终究还是容不下他舍弃一切的离群隐居？为何到最后，天南山的师徒情，终究只剩下一座孤零零凄凉的坟茔？
PS：虽然残忍，但是半驼废不死……哪来日后的钗公呢……

第68章 人皆自救

自那日半驼废身亡之后，已经过了数日。叶小钗用双手挖出了足以容人的墓穴，将半驼废的尸体放入其中，随手拆了被炸飞的房梁，咬破手指在上面用血书了“显考半驼废之墓”几字。叶小钗将其插在土坟之上，听着荒野虫鸣，凄凉万分，不由得悲从中来，倚着墓碑再度恸哭。良久之后，方才无声。
“叶小钗……你还认得我么？”
仇魂怨女走上前来，喊了一声。几日来她一直想接近叶小钗，可是每近一步，叶小钗周身便会发出一道剑气射向她的足下，如此往复数十次，仇魂怨女也只能再等等。今日见叶小钗将半驼废入土，仇魂怨女便想再尝试一次。
叶小钗不说话，只是盯着墓碑，但在仇魂怨女看来，却是比之前好了数分，至少未曾刀兵相向。仇魂怨女呼了口气，走上前去，衷心地往半驼废的坟一拜。
“你或许奇怪，为什么我会向半驼废祭拜，毕竟他也是我的杀父仇人。其中缘由，我也不知……”仇魂怨女说着，眼中透出几分迷茫。
叶小钗悲痛却清澈的眼望着仇魂怨女，等着她继续往下说。仇魂怨女和叶小钗的双目相对，口中不由自主地问：“你，为何能原谅半驼废呢？因为我父亲欧阳上智是野心家，所以他就该死么？”
叶小钗闻言，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她，没有说话。
“你，你为什么遗弃我的父亲，害得父亲当日无人可用，死在嵩山。”明知对叶小钗的问罪，完全是无理取闹，但仇魂怨女就是止不住。仇魂怨女不自觉地流下眼泪，片刻之后，她看见叶小钗用树枝在地上写着：
“天地终乎，与我偕终。”
叶小钗看向仇魂怨女，两个同病相连的人，此刻相顾无言。仇魂怨女脑中思索着，叶小钗从无到有，让他成为如今的顶尖剑客，除了欧阳上智以外，便是半驼废，现在这两人都死了，叶小钗还算活着么？叶小钗写这八个字，无非是在说他已心如死灰。
“你已经不恨仇人了么？”
叶小钗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内心也很矛盾。仇魂怨女见状，不知怎得说道：“我们……放弃吧。”
“啊……”叶小钗望着仇魂怨女，颇为意外，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几日内叶小钗待在半驼废尸体前，一直在回想着半驼废的话。半驼废生前所为，到底是不是自己所了解？半驼废为什么要帮助素还真？他或许不是为了武林正义，只是单纯地想把自己从欧阳上智身旁解脱出来而已，向他复仇本就没有意义。既然向半驼废复仇没有意义，那么素还真呢？
“我对素还真的恨一辈子都不会消除，但找他报仇却没有意义。因为杀死我父亲欧阳上智的或许不是素还真的算计，而仅仅是我父亲的野心。”
叶小钗皱眉思考着，手中树枝在地上再写几字：“你以后要如何？”
“我想用另外一种方式尽孝，我要做些好事，就算是弥补我父生前犯下的错误。”
叶小钗一怔，过往自己总是认为杀了那几个人便算是替欧阳上智报了仇，却从未想过恩情也可以是如此报答。只是这样的话，也算是报答了他的恩义吗？
仇魂怨女既然下了决定，便坚决道：“我听说过，素还真体内的龙气剑，需要龙骨圣刀相辅相成，我要把龙骨圣刀送给素还真。这样有一天素还真平定了邪道，也算有了我父亲的一份功劳，想来也能替他生前所造罪孽有所弥补。”
听仇魂怨女这般说辞，叶小钗一时间也很犹疑，不知是否该放弃。
仇魂怨女见叶小钗面上流露几分踌躇，接着道：“叶小钗，你一定明白我的意思，你的武功高强，若是埋没荒山野岭之中，半驼废的绝学，不就和他一起消失在世间了吗？如果你能替世人做一些有益之事，也等于半驼废和我父亲对你付出的心血有了回报，对么？”
叶小钗不语，闭眼沉思。
“唉，或许我口拙，很多话说不明白，你就权当参考吧。我去琉璃仙境了，你如果想通了，也不妨去琉璃仙境找素还真，他必对你竭诚相迎。”
“啊……”
叶小钗颔首，如今自己还不想离开天南山。就算仇魂怨女说得有理，但叶小钗总想要再陪一陪半驼废。
仇魂怨女见状，告别叶小钗之后，便下了南山往琉璃仙境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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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颗星又暗了一颗，应是天虎之一，天数终不可改么？”
云渡山上，易闲愁望着天际十六颗最亮的星，陡然转黯，感叹一声。许多事情虽变，但看来冥冥之中，总有天命运数，无法逆转。
“半天命，半人为。汝发此言，是汝做了妄图改变天数之事？”
“……嗯。”易闲愁想想，或许还不少吧。近日知晓得便有萧竹盈算是安全退隐，虽然叶小钗并不知情就是，但做了就是做了。易闲愁思索片刻问：“前辈，天命和运数究竟可不可改？”
“天命不可改，运数却在自身，但看人为。”
“所以我过往所做之事没有改变他们的天命？可是本该死的人的的确确活下来了，那又该怎样算？”
“汝强求了么？”
易闲愁不解问道：“前辈何意？”
“汝救了一次，以后呢？汝总不会每回都去救人，江湖之中每人都有其取死之道，也总有一线生机。汝所救之人，何尝不是自救？看得破，皆是生机；看不破，皆是困境。拿得起，皆是担当；拿不起，皆是疏忽。放得下，皆是大道；放不下，均是迷途。做何人，在自己；小自我，大天地。”一页书顿了刹那，续道：“天虎魔龙之争，同样如此，相争者从来只是人心，而非人。”
自己能救得一时，却救不了一世么？所以自己并非改变了他们的天命，以后的生死，还是要看他们自己选择，所以有的人活了，有的人依旧死了？易闲愁颔首道：“晚辈明白，不过天虎魔龙之争究竟意义何在？无非是有心人挑拨，欲图暗中牟利。”
“又如何？阴谋奸宄，逃不过天网恢恢，终要完纳自身劫数。”一声威严，一页书语调虽冷，面上却无丝毫动容，宛若说着一件再也普通不过之事。
潜台词就是，书大你不会放过他们是么？语调虽狂，不过一页书没有这个自信，那他也就不是一页书了！
“呵，是晚辈多虑了。”易闲愁思及一些天虎的麻烦，虽然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但有些事情不做总是不好。易闲愁想想问道：“若是晚辈依旧想要去挽回一些憾事呢？”
一页书道：“事莫虚应，应则必办，愿莫轻许，许愿必还。汝既然要做，便按汝心之所愿去做，问吾何用？”
“晚辈受教。”即便来日还报己身，那也无妨。躺了江湖这趟浑水，不做些事情岂不是对不起自己。此身并无顾虑，何苦束手束脚？易闲愁一时明悟，当初困扰闻人然的并非他之身份，而是他之太多顾忌。
易闲愁心中下了决定，对一页书道：“晚辈尚有事待办，便先行离开云渡山了，告辞。”
“汝非我门人，何须请准，自行去罢。”
“是，不过前辈您和半尺剑前辈的赌约，也是我和谈无欲之事，那可跑不了。”
易闲愁戏言一句，转身飞离云渡山，往琉璃仙境所在而去。

第69章 再会

仇魂怨女离开天南山后，一路奔向琉璃仙境，不知危机逼近。天际一道火红身影，行如流星，一路狂奔。越来越接近琉璃仙境玉波池的仇魂怨女，丝毫没有察觉天际云雾变色，宛若一条龙形，时隐时现。
玉波池的水面动荡着，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就在此时，陡然天空红光密布，一团火球横飞而过，伴随着哈哈大笑。秦假仙和荫尸人还以为天上飞了个神经病，刚想骂几句。突然身旁窜出一个老人，白须白发，身材矮小。讲起话来摇头晃脑，十分古怪。
“哀哀哀，万俟焉出来喽！”
“你谁啊？别靠过来！”秦假仙被突然出现的老人吓了一跳，往后跳了一步。
老人叹了口气道：“哀哀哀，我无形神迹哀三声虽然不是英俊少年，但也不至于丑得像鬼吧。你秦假仙的面容，才真是辟邪！”
“我听你在放屁！你怎么走路没声音？长得和……嗯，和呼三叹一模一样。”
“哀哀哀，无影神迹是讲假的吗？走路有声音，不就完了？”哀三声说完之后，悲叹一口气道：“呼三叹是我的儿子，我是他的老子！龙骨圣刀现世，引起龙气，我想我儿子恐怕呜呼哀哉喽！有圣刀都不会用，真是给老子我丢人啊！”
秦假仙听了听也就信了，实在是这对父子太有特色，装假都假不了。秦假仙指着天上疾飞的火球对哀三声问：“也好，老秦我暂时就不问了，那天上的那个是谁？”
哀三声尚未回答，却见玉波池再度涌动起来，素还真衣袂翻飞的身影一闪而逝，往琉璃仙境之外而去。
“素还真，等我啦！”秦假仙喊了一声，然后加快脚步追了出去，哀三声和荫尸人也在其后紧紧追赶。
另外一边，仇魂怨女接近琉璃仙境之际，尚不知因为龙骨圣刀和龙气剑相互感应，暴露了自己的位置。万俟焉出了火龙舌没多久，就追寻到了圣刀之气，大喜过望，往琉璃仙境飞来。片刻之后，便看到了荒野之中急急而奔的仇魂怨女。
“把龙骨圣刀拿来还我！”一声大喝，火红光影悬空半停。
仇魂怨女察觉来人实力不是自己所能应付，脸色大变，虽是害怕但口中仍道：“为什么？难道你就是龙骨圣刀的主人吗？”
“没错！我就是圣刀的主人！”
“难道你是……”
“风火轮转万俟焉啦！”火焰中的万俟焉有些不耐烦地吼道：“不管你怎么拿到这把刀，快把圣刀还我！”
“龙骨圣刀是关系武林存亡的重要之物，我不能随便交给别人。”
万俟焉的脾气本来就不好，暴怒道：“不知死活的女娃儿！”
一声怒喝，一股强悍吸力将龙骨圣刀吸回火红光影之内，随即一道雄浑掌力往仇魂怨女拍去。仇魂怨女只感气压迫身，身躯连动都动不了，不由心生绝望！若是被拍中，必定是粉身碎骨的局面，难道自己此生最后一件事情也做不到了吗？
就在危机之际，一声手下留人，一道月白身影从天际窜下挡在仇魂怨女身前，易闲愁足踏方圆，袖袍翻动，手掐法诀。皓白之光乍然亮起，迎向万俟焉掌气。
“天殊法印。”
两道强绝之力相交，发出轰然巨响，三人所处之地数十丈范围土石翻滚。易闲愁抓住仇魂怨女肩膀，往后速退。万俟焉，难缠的高手！
“半神半圣亦半仙，全儒全道是全贤。脑中真书藏万卷，掌握文武半边天。”素还真匆忙赶到，暗叹一声好险，若非他人相救，仇魂怨女的命怕是不保！待得尘埃落定，素还真往仇魂怨女方向看去，嘴角流露半分古怪。不过，帐嘛，和这位好友可以慢慢算，还是先应付万俟焉再说。
“劣者清香白莲素还真见过风火轮转万俟焉前辈。”素还真微微一揖施了一礼，然后抬头看向天空中火红色光影道：“不知前辈驾临素某琉璃仙境所为何事？”
“哈，本来嘛就是来拿回我的龙骨圣刀，不过……”
“如何？”
“我对那个救了小女娃的人很感兴趣啊！”万俟焉大笑几声，火红色的光影泛起阵阵波纹。现在万俟焉对带徒弟很有兴趣，火龙舌还躺着一个金太极，今天又碰到一个功夫不差的，运气真好！至于易闲愁会不会是去老还少，凭万俟焉的脑子一时之间还反应不过来。
“哦？”素还真目光扫过易闲愁对万俟焉道：“久闻前辈曾纵横苦境七十载，一身九元真火威震江湖，吾这好友恐怕非是前辈对手。”
万俟焉不耐烦道：“我不管啦，来来来，小子，我们再对上几掌。”
易闲愁和素还真对视一眼，素还真对龙骨圣刀必然是势在必得，至少也不能落在太黄君手里。可是因为某些缘故，易闲愁现在不想抢了龙骨圣刀，再则万俟焉和自己现在的实力比较起来，谁弱谁强还真是难说。
素还真叹了口气道：“前辈啊，我这好友无利不起早，你要是想让他动手，没有足够的好处他恐怕不愿意，素某怎能忍见你吃亏，还是算了罢。”
“吃亏，我万俟焉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啦！小子，你有什么条件随便提，我万俟焉能办到的都给你办了。”
“今天心情好，我什么都不要，也不愿和你动手。”易闲摇头道。
易闲愁如此不配合自己，素还真还是稍有些诧异，转而心头一凛，这人做事总有图谋，他之内心肯定有了其他算计，而且还是针对自己的。
易闲愁才不管素还真作何想法，直接对万俟焉道：“再说了就算我想要龙骨圣刀，你愿意给么？”
“哈哈哈！不可能，除非……”
“除非如何？”
“除非……”万俟焉话到此处连忙停住，停了一会儿哈哈大笑道：“你们以为我这么笨吗？身为前辈先觉的我会把换龙骨圣刀的条件简单告诉你们？我才没那么容易上当！想要龙骨圣刀来我火龙舌再谈！小子，你也要来啊！”
说完火红光影化作火球，伴随着冲天狂笑声，眨眼消失不见。至于万俟焉笨不笨的问题，易闲愁懒得发表意见，谁后来被一页书前辈的化身玩得团团转啊！
素还真见万俟焉已走，看向仇魂怨女道：“姑娘无恙否？”
“无碍，多谢公子相救。”仇魂怨女回答了素还真，又对易闲愁道谢。
“不用，路见不平自是该拔刀相助的，素还真你说对吧？”
“那是自然，倒是好友你一段时日不见，依旧康健如昔，素某欢喜得紧。”素还真的语调着重在欢喜二字上顿了顿。
这种被贼惦记上的感觉是怎么回事？易闲愁想了想，不管了，反正素还真离倒大霉也不远了，到时候也没那个闲工夫找自己麻烦。易闲愁忽然想到有件东西忘了给素还真，手中化出幽灵魔刀，递给了素还真道：“呐，这是幽灵魔刀，放我这里也没用，你拿去罢。”
“哦？好友倒是又给了素某一个惊喜。”素还真接过幽灵魔刀打量了一下收好，接着道：“幽灵魔刀虽属凶物，但威力也非同小可，好友你便如此大方？”
“都说了我没用，放我手上也是累赘，不如交给你处理。”
“也好，素某必会小心处理。”素还真沉吟一声，对紧随其后而来的秦假仙等人道：“秦假仙，素某和易闲愁有事待办，琉璃仙境就留你照看了。”
秦假仙拍了拍胸口道：“放心，有我老秦看门，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
荫尸人坏笑几声，立刻戳破了秦假仙的谎言：“大仔，上次那个啥米碗糕冷剑白狐你就没有发现，还有前天那个蓝晶人用紫霹雳来电玉波池你也没有发现，实在是很难让人放心！”
秦假仙见荫尸人如此不识抬举，一拳打在他脑门上道：“荫尸人啊，我看你实在是很欠电！”
哀三声不管秦假仙如何欺负荫尸人，对素还真道：“哀哀哀，万俟焉此人不好招惹，素贤人还请小心。”
“此人素某曾有耳闻，个性翻覆，亦正亦邪，他曾辉煌七十年，后来无端销声匿迹。”素还真看向仇魂怨女道：“仇魂怨女将龙骨圣刀带来琉璃仙境，本是一番好意，谁想与素某体内龙气呼应，使得万俟焉追到行踪，好在好友来的及时，否则姑娘出事，素某难辞其咎。”
仇魂怨女见龙骨圣刀被带走，犹豫道：“素还真……”
“姑娘毋须多言，你之好意素某心领，龙骨圣刀素某自会处理。如今的江湖不适合姑娘行走，不如退隐去罢。”素还真停了刹那，手中化出一道锦囊递给仇魂怨女道：“锦囊内中有那人去处，见与不见全凭姑娘心意，素某只能言尽于此。”
“这……我明白了。”仇魂怨女思索片刻，感觉素还真说得俱是事实，就不再矫情，向众人道了别，便要自行离开。而且那人……素还真是指剑藏玄么？仇魂怨女心头一片复杂，不过能够脱离这片纷扰的江湖，也是一件好事。
待得仇魂怨女走远，素还真转眼对易闲愁道：“事情已了，好友可愿陪素某走一遭火龙舌？”
“请了，素贤人！”

第70章 相争



第71章 心乱

素还真与太黄君再度于火龙舌一会之后，与万俟焉再约十五天之后给出答案。本意回转琉璃仙境的素还真，未曾想太黄君竟然邀约前往不夜天含愿台。素还真虽认为太黄君必是有所图谋，只是易闲愁也曾提过不夜天此地，却让素还真迟疑了。这不夜天究竟有何种来历，能让太黄君与易闲愁都推崇备至呢？素还真与太黄君、花信风二人一路缓行，没多时便到了不夜天门口。
明月映夜，含愿台下的水流顺着雕栏玉砌的石桥潺潺流淌，幽雅水台楼阁宛若巨大玉石，贵而不俗。明艳的灯火，好似夕阳晚照，一盏盏地挂在楼阁上。花丛掩映，映照着楼内的灯火。优美的筝声清清沥沥，红衣女子轻抚案上古筝，嘴角带笑，曲到尾声，四弦一划，清幽无声。
“只守不发隐其能，虚虚实实难为准。若与知秋相提论，还真不如太黄君。”朱雀云丹拿起一封书信小声读着，随后呢喃道：“嗯，此二人各有所长，各有所短。”
“小姐，太黄君带着人来了。”秋分走上前来，附在朱雀云丹耳边轻声道。
“快请。”
朱雀云丹与秋分来到庭院之中，静候着素还真的到来，没多时脚步声响起，却见三人缓步行至庭院内。
“朱雀云丹，我照你的交代，已将素还真带至此地。”太黄君对着朱雀云丹微微一礼道。
“多谢，太黄君你背后立着两人，不知素还真是哪一位？”
“正是劣者。”眼前是位绝色女子，却又并非只是好看的花瓶。观此地布置，以及方才入耳之惊艳琴技，此女子才华之高实乃素还真平生仅见。
朱雀云丹颔首一礼，转而对太黄君道：“太黄君，我想与素还真单独一谈，请你七天后再来，不知可否？”
“这……”太黄君一时迟疑，朱雀云丹是为何意？不过既然人家逐客，再留此地已无意义。太黄君虽是不满，也只好回身对花信风道：“花信风，我们走吧。”
待得太黄君离开之后，朱雀云丹轻声对素还真道：“素还真，江湖传闻你智冠绝伦，才高八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过奖了。”不知怎得，面对初次见面且态度友善的朱雀云丹，素还真的言语之中，竟是少有的出现了敌意：“姑娘，智慧是藏在脑中，而非写在脸上，姑娘太过恭维的话，让素某觉得虚伪了。”
“聪明在耳目，由五官我可以判断一个人是精是蠢。”
“孔子以貌取人，失之子羽。先天资质不若后天努力，姑娘由耳目判断一人是否精蠢，实在是太过武断！”素还真话说出口，又觉太过逼人，实与过往自己行事作风不同，今日却是怎得了？
素还真缓了缓道：“由一人的耳目，又如何能够分辨他自身的内涵？毕竟表现出聪明并不难，能分辨出智慧与巧言令色的不同才是真正的困难。所谓‘举秋毫不为多方，见日月不为明日，闻雷霆不为聪耳。’。”
朱雀云丹轻轻拍了拍手，笑道：“果然是非常之人，始有非常之论。”
素还真见朱雀云丹巧笑倩兮，天真之态毫无做作，却也不敢放下戒心，今日的自己……一时之内乱的太多！
朱雀云丹见素还真不接话，自顾自对素还真说道：“素还真，我们有七天互相研讨知识，钻研学问。七天之内，我们要讨论七种不同的问题。”
素某奉陪……素还真话到嘴边咽了下去，方才自己竟然是想要应了？为何自己对朱雀云丹竟是毫无保留，素还真不明。常年斗争生涯所保持的警惕，一旦松懈，素还真便会产生不安之感。但自从进了不夜天，见了朱雀云丹之后，似乎就不想再提防任何事物，宛若命中注定一般，一点都不愿将她视作敌人。
这是素还真此生未有过的感觉，也因此不安之感才愈加强烈，更使得他初见面便对朱雀云丹口含敌意。这并不是素还真平日的作风，此刻的素还真虽是如坐针毡，但还是答道：“素某还有要事在身，恐怕没有时间留在此地。”
“我相信你的事情与太黄君的事情绝对相同，太黄君曾经相求于我，我想你也可以这样做。”朱雀云丹对素还真的婉拒不以为意，轻声道：“只要在这七天内，你的谈论令我满意，那你所得到的一定超过七日内你东奔西跑所得到的一切。”
“你知道我内心想要的是什么？”素还真微疑道。
“龙骨圣刀，对不对？”朱雀云丹虽是问句，口中的话却是饱含自信。
素还真一时怔然，朱雀云丹，非常人也。若是他人素还真必然已是拒绝，只是面对朱雀云丹，素还真总想留一份薄面不愿推拒。于是素还真袖袍一挥，颔首朗声笑道：“是，既然姑娘明白在下的心意，同时又夸下海口许下令素某心动的允诺。那素某也只好孤注一掷，舍命陪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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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层莲峰之上，半尺剑与谈无欲对坐而谈，由天及地，无物不包。谈无欲心头微凛，无论眼前人是正是邪，这番见识都着实不简单。难怪他能与百世经纶一页书相交那么多年，论武论道不分胜负。
半尺剑说完最后一句之后，停顿片刻看向谈无欲温声道：“谈无欲，你一直待在九层莲峰不会太过无聊么？”
“怎会？前辈学识包容古今，谈某不及多矣。谈某能有此荣幸得前辈指点，实乃三生有幸，怎会觉得无趣？”谈无欲谦虚道，内心却在盘算，半尺剑此言何意？是逐客，还是有所求？
半尺剑此刻的心思有些沉郁，本想利用谈无欲去对付素还真，谁曾想他竟似是真的放下了江湖中的一切，与自己谈书论道。如此一来，半尺剑反而是被谈无欲拌在了此地，无法脱身。暗中操纵天蝶盟一事，却是有些困难。
“呵，是老夫多虑了。”半尺剑淡淡一笑道：“只是不知谈无欲你对天虎魔龙之争有何看法？”
谈无欲沉吟道：“天虎魔龙之争，苦者总是苍生百姓，若是能早日结束，亦可还天下竟平。”
“哦？那谈无欲你可有妙策？”
半尺剑另有所谋，谈无欲脑中急速思索，按照过往思路答道：“魔龙天虎之争，事在人为，只要一方被灭，另外一方自然销声匿迹。”
“干脆直接，简单利落，果然是你谈无欲的作风。”半尺剑评论之后又道：“那你认为天虎魔龙如今谁方占优呢？”
“如今观来，天虎一方有素还真、崎路人以及灵心异佛，皆是可独挑大梁之人。”谈无欲话到此处，顿了一下笑言道：“反观魔龙一方，除了太黄君以外，都是废物！不才曾闻那花信风甚至被人废去一臂，功力大退。更有甚者，六月飞霜冰锋箭无形居然已经投敌，魔龙欲胜并不简单。”
半尺剑灰白的眉毛微皱道：“那谈无欲你是认为魔龙必败喽？”
“诶，事不可只观其表。”谈无欲意有所指道：“魔域的动态尚且不明，再则魔龙一方背后应是还有他人相助，此刻要下结论为时过早。”
“他人相助，何人？”
谈无欲淡淡道：“寒夜残灯照世缘。”
“为何是他？”半尺剑微有些诧异。
“前辈心中自然是清楚的。”谈无欲不答反道：“听说崎路人怀疑照世缘乃是灯蝶修万年的化身，而修万年是他仇敌，自然不会放任天虎一家做大，暗中出手相帮魔龙也是情理之中。”
好眼力，好在谈无欲不知你眼前人才是真正的灯蝶！半尺剑暗叹一口气，想要谈无欲帮忙，或者解决谈无欲这个麻烦，一时半会难矣。如今只有期望不夜天之事能顺利进行，风采铃……你不可让吾我失望啊！

第72章 谋财

太黄君自素还真与风采铃单独一会之后，越发感觉不对。此朱雀云丹非是真朱雀云丹，自己内心有数，其中内情并不单纯。只是若是说此朱雀云丹是魔域暗中派来之人，她之身上却又毫无魔气。若说是魔龙之人暗中襄助，不夜天外围所保护她的那两人使得又非是魔龙八奇的武功。
太黄君脑中思索良久，暂时也无头绪，为今之计还是先完成魔域所托，杀了秦假仙替蓝晶人换得生机才是。上回蓝晶人被秦假仙鬼气贯脑所伤，魔域要求一定要杀了秦假仙夺回秘笈才能换回解药，如今素还真人不在琉璃仙境，恰可便宜行事。
“花信风，我要走一遭琉璃仙境，你先回巨书岩罢。”太黄君虽是不愿，但如今的花信风明显实力弱了不少，去琉璃仙境太黄君可无心分神他顾。
“好。”
眼看花信风离开，太黄君赶至琉璃仙境之外，秦假仙与哀三声的气息老远就能察觉到。太黄君几下足不点地，跃入琉璃仙境之内来到玉波池旁，正待飞跃池上拱桥，却见一道凌厉刀霜剑气，划面而至。
太黄君足点水面，借力轻巧避过，退回原地。隔着一池水莲，太黄君望着对面的人，那人面上一道英雄疤，表明了他之身份。太黄君与叶小钗隔池相望，心中各有盘算。方才那道剑气，是太黄君生平仅见的纯粹凌厉，面对有着发在意先能为的叶小钗，太黄君不愿与其正面交手。太黄君沉默片刻，突然轻身倒退数步，扬声笑道：
“刀狂剑痴叶小钗，名不虚传！来日再会，可就不是今日之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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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素还真和一姐谈情说爱，闲下来的易闲愁此刻是真是闲的发愁了。太黄君不好惹也没那个必要去招惹，魔域一时半会儿又动不得，自己究竟该干些什么才好呢？
崎路人教训金少爷去了，半尺剑和谈无欲在玩大家猜猜猜，易闲愁也没那个兴致浪费脑子。嗯，半尺剑……对了！风云琴啊！全丝十七弦风云琴，使用十九万六千斤黄巾所铸。二十万斤啊！那可是二十万斤的黄金，谁说高手就该视钱财为粪土，易闲愁自问还做不到那个境界。与其让崎路人一次性给它报销了，还不如留在自己手上发挥功用！
易闲愁一拍手掌，已然有了决定，往圣上儒所住的黄金岛百琴宫一路急行。黄金岛百琴宫几乎没需要问路，易闲愁便很是轻松地找到了地方。因为周围皆是稻田连绵，完全是寻常百姓之家。然而那百琴宫的城墙却绵延数百米，宫殿建造得富丽堂皇，实在是够显眼。百琴宫虽然富丽有余，但却显得才气不足，实足的暴发户作派，纯属庸俗之流。易闲愁点点头，暴发户好啊，暴发户下手才不会觉得愧疚！
易闲愁让门口的仆人通报了一声，那仆人一听是当初和素还真联手除掉欧阳上智之人，连忙进去通报了琴侠圣上儒。圣上儒一见易闲愁打扮，和寻常江湖术士没差多少，不由得有些失望。
“在下圣上儒，得江湖好友抬爱称一声琴侠，不知易闲愁前辈来我百琴宫何事？”
“没什么要事，易某只是来看看江湖中鼎鼎大名的琴侠圣上儒究竟长了几只手、几只脚，和平常人有什么不同。”
圣上儒也非是蠢辈，一听易闲愁之言，便知来者不善，冷声笑道：“老夫何时那般出名，我怎得不知。”
“呀，你说你家的风云琴要是没了，你不就出大名了么？”
“哼，阁下慎言！”圣上儒似是有恃无恐地笑道：“所谓世事如棋，乾坤莫测，笑尽英雄，老夫即将出的名不会是多坏的名声吧。”
易闲愁道：“哦？就凭宫主你也敢自称笑尽英雄？常年待在这一亩三分地，你恐怕见过的英雄也没有几个，小猫小鱼恐怕还是见了不少。”
“哼，易闲愁你也太狂妄了，世人所知的英雄无非是素还真、崎路人这些小辈，但是在我的眼里，他们还算不上一回事。”圣上儒很有底气地道：“你如果没听说过什么笑尽英雄，还敢自称什么叫做英雄吗？在那人眼中，素还真、崎路人也只是供其驱策之辈。”
“哦，不知是哪位高人，能得阁下如此钦佩？”
“哈，自然是邪心魔佛，老夫与其有过数面之缘。怎样，我已经把邪心魔佛的尊号说出来了，你还要在我百琴宫撒野吗？”
“我本来就不是来撒野的，而是要问你借一物用用。”
圣上儒有些光火，这个“借”字当然就是抢的意思，不过本着有一页书撑腰，他也不怕谁敢在百琴宫抢东西。圣上儒皮笑肉不笑道：“大家都是朋友，说借就伤感情了，只要有本事的，老夫就奉送。”
“宫主果然慷慨，在下要借的，就是您的镇宫之宝风云琴。”
“好，只要你能拿走，风云琴老夫双手奉上！”
圣上儒自信满满，风云琴的重量哪是寻常武林人士能够抬走的，两人一前一后往藏琴的宫殿走去。藏琴殿的门一开，竟是整殿的黄金，镇宫之宝风云琴就放置在中央。
“风云琴乃是以十九万六千斤的纯金所铸，比之太黄君十八万斤的巨书岩还有重上不少，老夫集合能工巧匠，才铸就了风云琴，你看如何？”
“确实很壮观，只是你和太黄君一个有书不给人看，一个有琴不给人弹，你们两人的作风倒是颇为类似啊。”
圣上儒连忙转移话题道：“废话少说！你若是无能为力，趁早滚出百琴宫！”
易闲愁看着面前圣上儒面露诡笑，真是好人啊，一送就送二十万斤黄金。易闲愁气凝右掌，以他如今的实力四两拨千斤的功夫自然是使得顺溜，只是轻轻一抬，风云琴便落在了手中。易闲愁空出的左手往圣上儒挥了挥，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多谢相赠，易某就却之不恭了。”
圣上儒目瞪口呆地看着易闲愁的身影转眼消失不见，到现在也没明白究竟发生了何事，怎么风云琴如此轻易就不见了。
易闲愁抬着风云琴在荒野行走片刻，一路上打发了几波强盗之后，不由得皱了皱眉。这琴太大，又不能立刻就抬回琉璃仙境，否则被秦假仙看到了，恐怕又要肉包子打狗，总得想个地方安置一下。至于圣上儒那个人，恶人总会有恶人磨，秦假仙想必对他那个全是黄金的宫殿会很感兴趣，易闲愁自然乐得送他一个顺水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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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以道其志，乐以和起声，政以一其行，刑以防其奸。礼、乐、政，其极一也，所以同民心而出治道也。”
“何意？”
“无非是在说礼仪、音乐、刑罚和政令，它们的最终目的相同，都是用来统一民心，实现治国平天下的道理。”闻人然放下手中书卷问道：“其实我一直有一事不明，儒门为何如此重乐？甚至将其抬高到治国安邦的高度？就算是在古代庙堂之中，用于祭祀和礼仪，也不至于如此推崇吧？”
楚君仪笑道：“儒门之所以重乐，是因为音乐常被严肃地对待，拿来和统统治民众紧紧联系在一起，这样才被抬的很高。儒家对音乐的看重，旨在强调其文艺的社会功利作用和目的，与平时娱情悦性的音乐不可一概而论。”
楚君仪话刚落，却见一人从天而降，手中捧得东西在烈日照射下更显刺眼。易闲愁将手中的风云琴放下，在楚君仪和闻人然诧异地目光中，风云琴将地面压陷三分。易闲愁拍拍手道：“此琴用来娱情悦性不错吧，钱不够花了随便掰一块下来就可以直接用！两位以为如何？”
“荒唐！”
“干得好……”闻人然话到嘴边，听见楚君仪一声怒喝，连忙改口看向易闲愁道：“庸俗！”

第73章 舍得

七日之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不夜天的日子里，素还真除了玩赏古玩字画以外，便是和朱雀云丹畅谈古今、喝茶品茗。每一日清晨走出房门，便能看见朱雀云丹在庭院中微笑着等他，然后就是一整天的愉快。朱雀云丹的才情令素还真欣赏，甚至有些古董精品，连素还真也分不清哪些是真迹，哪些是朱雀云丹所仿。这般红袖添香的悠闲生活，素还真已不知有多久未曾享受过了，就算朱雀云丹无法告知他龙骨圣刀的秘密，这段时间的相处素还真此生也不会后悔。
然而，今日便是那最后一天。透过窗户看向窗外，天边彩霞晚照，已然是到了黄昏。素还真竟敢内心一阵不舍，但终是到了时间。素还真嘴里长叹一声，走出了房门，来到了含愿台。
朱雀云丹眼角微红，见是素还真走来，面上自如地掩饰了内心的心绪对着他笑道：“素还真，你出来了。”
“素某七日来承蒙姑娘照顾，便是这茶也是上等的帝王三莲叶，真是难得的逍遥日子。若非劣者俗事缠身，真希望能够永远居住在此，与姑娘谈天说地，讲文论武。”
朱雀云丹微别过脸，发丝掩住半张脸道：“帝王三莲叶……帝王的生活多是浮华，我们所过的只是朴素的生活而已，两者不可并论。再则若是用帝王的生活与我换此七日，我也是决计不换的。”
素还真闻言一怔，朱雀云丹的意思素还真也明白，甚至有些意动，只是有些话自素还真立志以来便不能回应了。素还真凝视着朱雀云丹道：“姑娘言之有理，只可惜素某曾当天立誓，只要一息尚存，就要为天下苍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素还真从未想过，有些话说出来尽是这般艰难，明明过往一直放在心内的处事原则，面对眼前的红衣女子，每一个字都是那般的沉重。
“我明白。”朱雀云丹嘴角微露一丝苦涩道：“素还真你武功好见识广，与你一番畅谈，不失为人生一大享受，可惜小小的不夜天，留不住素还真你广阔的雄心。”
“朱姑娘……”
朱雀云丹摇头道：“素还真你无需多虑，如今时间已到，我也该兑现我的承诺。来，今天我要带你看一件事物。”
“何物？”
“三青！”
素还真一声轻咦，内心猛地一震，脑中联想到万俟焉的题目，素还真心头已然有了十分把握的答案。不等素还真回答，朱雀云丹自行走下含愿台，素还真脑中思索着，足下却是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朱雀云丹往不夜天更加深处的内院一路慢行，走过一处竹林之后，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幽静院落。素还真跟着朱雀云丹进入其中，却见墙上一副画卷，画得正是朱雀云丹的姣好面容。朱雀云丹将自绘燕居图示人，此中之意素还真不问已明。
“素某在外恭候。”
朱雀云丹嗯了一声，低着头进入房内，没过多时她手中捧着一个小小的锦盒走了出来道：“素还真，你看吧。”
素还真往朱雀云丹手里的盒中看去，但见内中放着一颗青色的珠子，光华流转，一看便知非是凡物，甚至于自己体内龙气也有所感应。这，便是三青之一。
“我提前将三青让你知晓，是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情。”
素还真自是不愿占眼前女子的便宜，道：“朱姑娘你有话直说，素某一定照办。”
“我希望火龙舌之会，素还真你不要说出答案，由我来说。我保证万俟焉不会为难你们，而且会心甘情愿地放弃龙骨圣刀。”
“但……”
素还真的顾虑，朱雀云丹全然明了，紧接着续道：“素还真你不用说了！我明白！我透过太黄君看到了你，你与太黄君皆是一时俊杰，我不能……厚此薄彼。答案若是你说出来，我便失信于他，希望你不要让我为难。至于龙骨圣刀，届时我会设法取来给你。”
素还真见朱雀云丹面露难色，心头微微一疼道：“好吧！观朱姑娘为人行事，素某再信朱姑娘你一次又有何妨。”
朱雀云丹见素还真允准，宽慰地笑道：“素还真你能答应实在是太好了，能得素贤人一句赞许，朱雀云丹心满意足。此颗三青，素还真，我便将它送于你。”
“这……”素还真内心一阵苦笑，今日进退失据的厉害了。思及七日来所谈论之事，素还真稍稍整理了心情道：“此乃姑娘传家宝物，贵重异常，素某怎可轻受？”
秋分见素还真推辞又与朱雀云丹四目对视，哼了一声，有贼心没贼胆的家伙！秋分冷冷道：“素还真你也知道三青是我家小姐传家之宝，要是不好意思收的话呢，干脆和我家小姐一起传家算了，到时候我家传到你家，你家再传到我家，自然也就没了谁家的分别！”
“秋分！”朱雀云丹面红耳赤，又羞又气，连忙斥责了两句。素还真一时之间也作声不得，两人均尴尬地说不出话来。
良久，反而是朱雀云丹先恢复了平常的态度，大方道：“七日来的相处，素还真你的风范令我钦佩，朱雀云丹十分欣赏，只可惜小小的含愿台留不住你的雄心壮志。我强留你在此七日，你却毫无怨言，但我岂会不知，你心中所想的是早日离开呢？”
素还真心头一动，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他是愿意留下来的，一点都不愿意离开，可是他……不能！
朱雀云丹面颊泛红地幽幽道：“我若是恳求，你或许会愿意再留下来一天、一个月甚至一年。但是十年、二十年、百年呢？你还会愿意留在此处吗？你的心胸如此宽阔，心系苍生，如果我不了解这才是清香白莲素还真的气度，还够资格与你结交吗？”
素还真似是有些迷惘，身前的朱雀云丹亦羞亦愁，他很想说自己愿意一辈子都留在此地！但是……他说不出口。朱雀云丹说得对，他素还真做不出那样的承诺，那不是他的为人作风，他的命早就不属于他自己了。
朱雀云丹见素还真面色沉重不发一言，苦涩地强笑道：“不论如何，能与你相识，我已经很感激了。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也只能将三青之一送你作为帮助。”
“朱姑娘盛情，素某牢记在心，但三青太过贵重，素某心领便是。”
“素还真，除了帮你以外，我还有一个希望……希望你一见到三青，至少会想起你曾经认识……一个叫作朱雀云丹的女子……”朱雀云丹说到最后，声音渐不可闻。
“素某恭敬不如从命。”素还真胸口有些发闷，手不自觉地伸了出去。朱雀云丹有些欣喜，小心翼翼地将锦盒交到素还真手中，二人四手相触，四目相对，均是难言的不舍。
朱雀云丹扭过头去，强忍住泪水道：“约见之期，我们火龙舌再见……你可以回去了，素还真。”
素还真本想快刀斩去这乱麻一般的心绪，以他的心性修为，放在过往早该如是。只是这回，他也无把握了。眼见朱雀云丹肩头微动，素还真把心一横，拱手道：“朱姑娘之情，山高水长，素某铭感五内，永世不忘！告辞！”
言毕，素还真转身一顿足，似是要挥去这最后的烦扰。身化一道白光，身影一闪而逝。素还真方离开，朱雀云丹再也忍不住，失神地坐到在桌旁，泪水涟涟而淌，打落在地面的泥土上，转眼消失不见。朱雀云丹从未想过分别竟是如此的痛苦，自己本是奉了命令接近素还真的，自己本不该动了真情的，只是缘分到时，想避不是避不了，而是自己不愿回避了！爱上素还真，便是爱上了，风采铃，此生不悔！
秋分见朱雀云丹哭得伤心，心疼地数落道：“素还真真没良心，小姐你摆明了帮他，他还不领情！”
“不可胡说，秋分，你不懂……”话到嘴边，朱雀云丹却是无法再言了。怨吗？总是有几分怨的，可是谁让他是素还真呢？他是素还真，是武林皇帝，是苦境圣贤，他有他的伟大理想，他有他的痴妄！那么自己也绝不能拖他的后腿。朱雀云丹望着素还真离去的方向，一时竟是痴了。
就在朱雀云丹神游物外之际，一道昊光在不夜天内陡然亮起！朱雀云丹回过神来，顿时一惊，两道人影迅速窜入，挡在朱雀云丹身前，却是朱雀云丹的护卫刀兽剑禽！刀兽横刀挡在朱雀云丹面前问道：“什么人！”
“难定纷纷甲子年，千魔荡荡白阳天，苍天旨意著书命，诸子虔诚扶道颠；残灯点亮华光现，一线生机救末年。”白光散去，一人白发皓首，面容俊俏现出面来，正是消失已久的寒夜残灯照世缘。
朱雀云丹一见来人真容，吃惊道：“是你！”
“是我。”一声熟悉地温文之语，照世缘看着朱雀云丹语气柔雅道：“朱雀云丹，你惹上了一个本不该招惹的人，你有大麻烦了！”

第74章 为难

几日后，万俟焉在火龙舌内，有些不耐地等待着素还真与太黄君上门。自从龙骨圣刀在自己手中的消息被有心人传出去以后，总有些不识趣地妖道角前赴后继来送死，火龙舌之外死了一地的人。万俟焉虽然不拿人命当回事，但杀得都是肉脚似乎也没什么意思。还是素还真和太黄君比较合胃口。
午时一至，素还真与太黄君同时抵达了火龙舌的外面，然而谁也未曾抢先一步踏入。等到那熟悉地倩影映入眼帘，素还真与太黄君均迎了上去。
“朱姑娘，请。”
朱雀云丹低着头进了火龙舌，前几日灵蝶照世缘去了不夜天，带给了她一个不算好的消息，崎路人对她的映像不好。崎路人是谁，朱雀云丹内心清楚，那是崎路人是素还真的同志，她不愿为此恶了与素还真的关系，只是一言不发沉默着进了火龙舌。
火龙舌内，万俟焉的火红化体见一个女子进入，正觉奇怪，素还真已然拱手一礼对万俟焉道：“万俟焉，我们来了。”
“来就好！快快把龙骨圣刀上三孔的用意讲出来！如果回答错的话，死路一条啊！”
太黄君与素还真对视一眼，都往后退了一步，两位死敌难得有了一瞬间的默契。朱雀云丹立于二人之前对万俟焉道：“小女子不才，不知由我回答可否？”
“你？！”万俟焉怔了一下，随之狂笑道：“哈哈哈，女流之辈，有何能为？”
“你不敢接受？”朱雀云丹丝毫不理会万俟焉的嘲讽，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万俟焉怎能忍得住被人如此顶撞，怒道：“有什么不敢！小女娃你说，说对了龙骨圣刀同样是你的！”
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之辈……朱雀云丹对万俟焉算是有了认识，他此刻心中必是极其担忧龙骨圣刀，真的落入他眼中不值一提的女流之辈手中的。朱雀云丹内心有了计较，轻咳了一声道：“我不要龙骨圣刀，我只要你放了他们二人。”
“可以！”万俟焉松了口气，爽快地答应之后说道：“但是你要是答错了，同样要死！”
“那是当然。”朱雀云丹毫不畏惧地盯着万俟焉的眼，字字清晰地道：“我的答案是三青。”
万俟焉的光影闪动了数下，极为不可置信，短短半个月竟有两人答出了问题，甚至第二个人还是个女子。万俟焉心头疑惑万分，沉默片刻之后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道：“哇哈哈哈哈，想不到我万俟焉的心意，竟然被一个小女娃看穿。没错，三青就是答案！小女娃你有来历！素还真、太黄君你们马上给我滚出火龙舌，我看见你们就讨厌。”
素还真与朱雀云丹对视一眼，虽是一切尽在不言中，朱雀云丹不用他担心，但他还是开口问道：“朱姑娘呢？”
万俟焉不屑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朱姑娘那是你们配得上的，你们两个给我滚吧！”
“我不能让朱姑娘在此冒险。”
“你讲什么！”万俟焉一掌轰向素还真，素还真硬受一掌，往后连退数步，面上却依旧无动于衷。朱雀云丹内心一紧，方才差点喊出声来。见素还真无事，朱雀云丹冷声对万俟焉道：“万俟焉，你不可失信！”
“哈哈哈，我要是想要杀素还真他还能活吗？”万俟焉内心却不是这般想法，方才至少出了五成力，素还真竟然无动于衷，不简单啊。不过万俟焉还是嘴硬道：“若不是为了遵守约定，你们两个就没命了，给我滚！”
素还真看着朱雀云丹，朱雀云丹所想素还真一清二楚，无非是留在火龙舌与万俟焉周旋，设法取得圣刀。那么自己就不能破坏她的计划，方才已经足够失态了！素还真深吸一口气对朱雀云丹道：“朱姑娘，你要保重。”
“嗯，素还真你也是。”
朱雀云丹看着素还真离开，面上露出一丝笑容，果然还是你素还真最懂我。
另外一边的太黄君见素还真如此不顾朱雀云丹死活，不满地怒道：“朱姑娘若是不能全身而退，太黄君不会离开半步。”
万俟焉见他们一个个都是不怕死的样子，顿时怒不可遏，真气萦绕周身。
“万俟焉你不可食言！”朱雀云丹连忙劝阻道。
“好好好，好你个太黄君，躲在女人背后算什么好汉！”
“总好过某个不顾朱姑娘死活的无胆鼠辈，只敢望风而逃！”
洞外的素还真，声音突然传进三人耳中：“太黄君，你以为凭着不死之约，便可近水楼台先得月，捡个便宜抢得龙骨圣刀，如此行为，可比素某拔腿而逃英勇多了！”
太黄君闻言面色一变，素还真的话竟是这般毒辣，如此出去也不是，留下也不是。朱雀云丹瞧见太黄君为难，平静道：“太黄君，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请罢。”
太黄君无奈看着火红光影：“万俟焉，若是朱姑娘伤了分毫，太黄君势必与你周旋到底。”
说完，人影一闪出了火龙舌，却见素还真气定神闲地在立在原地。太黄君心中怒火更炽：“素还真，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得事情是什么吗？”
“素某的命。”
太黄君冷声笑道：“对了，不杀你，如何对得起朱雀云丹？！”
话声未落，太黄君抢先连发三掌，素还真匆忙间躲过两道掌气，被第三掌直直印在胸口，猛地吐出一大口朱红。
“哈哈哈，素还真你不过如此！”
素还真方才在洞内硬受万俟焉一击已然受了暗伤，如今创上加创，内伤再重三分。素还真此刻的心神依旧牵挂着朱雀云丹，被太黄君这般挑拨之下，立时大怒。稍一调息之后，更是大惊：“你这是波幻迷掌？！”
“有来历，素还真你果然不是泛泛之辈！”太黄君袖袍一扬，背后结草衔环陡然出鞘，太黄君将其倒提手中道：“素还真，太黄君不信接不下你的龙气剑，出招吧！”
“哼，卑鄙！”波幻迷掌中者无一不是吐血而亡，然而此刻素还真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素还真急催体内龙气，与真气相互结合，气血翻涌间龙气破体而出，发出嘹亮龙吟！空中顿时电闪雷鸣，龙气挟着雷霆霹雳，排山倒海般压下太黄君。
直到此时，太黄君方知龙气剑的真正威力。太黄君结草衔环横在身前，勉力一挡，全身内力注入其中，硬生生地抵挡住龙气剑的攻势！两股巨力相交，发出轰然巨响，太黄君立马被轰出百丈开外，险险被折去一臂。龙气剑，非龙骨圣刀不能敌也，太黄君见势不妙，连忙抽身而退，不过须臾，已然消失不见。
素还真见太黄君远离，龙气出体，气空力尽之下，立刻委顿在地。素还真口中猛地再度吐了一口鲜血，波幻迷掌，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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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之顶，今日风云聚会。一个面容俊俏的青年，穿着粗布衣裳，正一步一步地拉着一座小车往前走着。车上坐着一个面目清秀的男子，背后背着一个大布袋，手中拿着一柄两人头大的锤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骑鹿走崎路，路不平，鹿颠行，人心难安定。”
金少爷被崎路人如此欺辱，内心忿忿不平，但是背上的家伙手头实在是有够硬，打不过也只能忍。
一路上围观的人甚多，金少爷过往在江湖中干了不少好事，没过多时便被人认了出来。一个中年人手中提着两把大刀挡在了金少爷面前道：“金少爷！你也有今天！当年你干得好事，今日我要你血债血偿！”
说完中年人舞着大刀，就要把金少爷一刀两断。崎路人真气一提，整座车连人一起腾空而起，远远飞出数十丈道：“唉，金少爷，你说怎么走到哪都有人认识你，真是造孽啊！”
崎路人一边数落着，一边用手中的锤子敲个不停，直敲地金少爷头疼欲裂。
离开了火龙舌的太黄君，察觉到魔域的不良意图，一路急行赶至天山旁，恰巧看见这一幕，冷声道：“好功夫！可惜崎路人你欺负一个晚辈有什么意思！”
“你认错人了，我不叫崎路人，我是骑鹿人！鹿，瑞兽耳！”崎路人笑嘻嘻地道：“金少爷，你真是麻烦，刚有一个要报仇的，又来一个想出头的，你认识吗？”
“不认识！不过这位朋友你要是替我把崎路人砍了，我就做你的朋友……啊！”
金少爷话没说完，崎路人便是一锤子敲了下去道：“不可以交坏朋友，这个你可得记牢了！”
“记得！我都会记得！”金少爷咬咬牙道：“崎路人你这个疯子，你对我做得一切，我都会记得！哎呀！”
崎路人使劲连续敲了好几下，敲得金少爷眼冒金星，连话都讲不出来了。
“打得好！”一道月白身影陡然落在崎路人身边，正是易闲愁。易闲愁惹了祸，害得闻人然被楚君仪罚抄儒门经典去了，实在不好意思在那干等。恰巧听说今日是魔域公布魔龙八奇名单的日子，便赶来了天山脚下。
“金少爷你看，连他也说打得好呢！”崎路人笑着对易闲愁道：“素还真被一个狐狸精迷住，你说怎么办？”
果然……崎路人还是不愿意放过风采铃吗？易闲愁微微苦笑道：“朱雀云丹必须离开素还真身边，只是……万事留一线，切莫做绝了。”
风采铃手无缚鸡之力，只能隐居，江湖无她立锥之地，素还真也根本没有那个分心他顾的能力，这些易闲愁都明白。素还真不可能为了一个双宿双飞的痴念，而害死了不尽的江湖义士。所以，即便崎路人的行为尽管有些过分，易闲愁也没有完全否定的意思。
“留一线，怎样留一线？”崎路人不以为然地看向太黄君道：“太黄君，素还真如今怎样了？”
“受我波幻迷掌，若无解法必会吐血而亡！”太黄君见崎路人对朱雀云丹口出恶言，自然无那个心情与他好好说话，更遑论二人本就是仇敌。
崎路人见状，嘴角流露一丝寒意地笑道：“很好，很好，朱雀云丹真的很好！傻子啊傻子，素还真你这个大傻子，被人玩得团团转，还不自知！”
“崎路人你不可太过极端！”易闲愁微微皱眉，崎路人对风采铃的偏见太深了。
“莫劝了，崎路人自有自己的手段，也有自己的考量。我会怎样做，取决于朱雀云丹接下来的行为！”崎路人淡淡地看着易闲愁道：“你也无需多言，否则，朋友失情！”

第75章 妥协

“唉……那就抱歉了，你有你的想法，易某也会有自己的做法。”易闲愁在风采铃一事上绝不退让，即便对象是崎路人亦不例外。
崎路人不耐烦地道：“易闲愁你一定要与我过不去？朱雀云丹的身份非是那般简单。”
“常言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易闲愁可不管太黄君在一旁是何想法，直接对崎路人道：“虽然朱雀云丹和素还真之间没发生什么，但我也不能坐视不管。至少人家姑娘家没犯错，可不能无缘无故让你害了。”
“哦？你怎么不问问你身边的太黄君，他和朱雀云丹是何关系？”崎路人冷笑一声，朱雀云丹和太黄君之间的关系不明不白，哪算什么良善女子？突然间，崎路人似是察觉异状，转而往向天山顶又道：“嗯，魔域之人到了，此事暂且打住，稍后再谈。”
崎路人话音刚落，天空飘来一片形态变换不停乌云遮蔽视线。太黄君本对崎路人和易闲愁那般讨论朱雀云丹异常不满，但眼前还有要事待办，等解决了魔域之人，再与他们二人计较。
太黄君仰头看向空中巨大乌云冷哼道：“呵，魔域是忘了太黄君之言准备违背承诺？我已警告过魔域，若是伤了《藏龙宝典》上之人，太黄君誓不罢休。”
阴冥皇躲在乌云之内，拿太黄君之言毫不放在心上,哈哈大笑道：“那又如何！太黄君，魔域今后将你列为必杀目标。你无力阻止我公开《藏龙宝典》，想要隐藏秘密，除非你杀尽今日在场所有的人！”
“那就受我一掌，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太黄君话音刚落，掌中凝气，一道强势掌气击入乌云之内，却听一声闷哼数声惨叫，随后从空中掉下几具碎尸。
阴冥皇心头大惊，太黄君的功夫实在是有够厉害，若不是拉了几个杂鱼挡在身前，方才自己决计讨不了好。看来对付太黄君要另作打算，不过就算是杀了几个魔域小卒那又如何：“哼，太黄君你杀我魔域之人，今后更是不死不休之局面，下面的人看好了，这便是魔龙八奇的名单！”
阴冥皇说完之后，只见乌云深处缓缓浮现出一本陈旧的古籍，慢慢展开，就在《藏龙宝典》翻开之际，一阵如太阳临近一般的强光突然遮蔽众人视线，围观众人被照射得皮发生疼，纷纷闭上眼睛，以免刺瞎双目。靠得最近的阴冥皇更是尖叫一声，怱忙收回自己的化体光形，若不然必将功体消散。
待得光芒渐渐褪去，太黄君视觉恢复之后，内心有些疑惑，不知是谁在暗中帮助魔龙八奇一方。不过有人相助，总是好事。太黄君略感欣喜，突又听见身旁笑声，转头一看，却是崎路人笑嘻嘻地看着方才公布名单之处。太黄君怔了一下问道：“崎路人你看见什么了？”
“魔龙八奇的名单啊，一个也没漏掉。”崎路人说着看了一眼易闲愁，其中意味不问已明，朱雀云丹身属魔龙八奇之一，如此易闲愁也无那个理由再阻止自己找朱雀云丹的麻烦了罢。
太黄君不信地冷然道：“方才万丈昊光之下，无人看见名单，你可别信口开河！”
“你竟然如此小看我骑鹿人，本来我嫌光线太暗，还看不太清。刚好有人提灯给我照明好让我看清楚。”崎路人摇摇头，不以为然地道：“你若是不信，我就念一两个给你听听，前两个就是你和花信风嘛。”
“我和花信风名列八奇本就是摆明之事，崎路人你何必装神弄鬼。”
崎路人故作为难道：“哎呀呀，这样你都不信，那我只好再报一个名字以资证明，你听听看是不是正确，排在你之上的可是血河肉墙半……”
“够了！你有来历！”太黄君连忙阻住崎路人之口。
“呵呵，不说便不说。”崎路人用手中的锤子敲了几下金少爷，对易闲愁道：“喂，做媒得，我们该走啦。也该是时候回去见见某个色迷心窍的傻子，他现在麻烦大了。”
金少爷被崎路人敲得好不郁闷，只能低头一步步地曳车而行。太黄君见三人要走，也没阻拦，实在是一个崎路人已经足够难缠，再加上个易闲愁，更是不易对付，也就任他们离开。
三人走下了天山，崎路人语调闷闷地问道：“方才的是照世明灯？”
“是照世缘，不是照世明灯。”
“有什么不一样吗？”崎路人疑惑道：“我只是不明他为何要阻止魔域公布魔龙八奇的名单。”
“照世缘只是不忍见魔龙天虎双发相杀地不明不白而已。魔龙八奇之内并非都是坏人，抛开立场不提，至少太黄君为人不错。”
崎路人笑了一声道：“是他对朱雀云丹不错？那只能说明他和素还真一样色迷心窍。再则朱雀云丹身为魔龙八奇之一，太黄君自然对她照顾甚周。”
“此朱雀云丹非彼朱雀云丹。”
“我知道，但真的刀兽剑禽早就死了，如今不夜天的三人都是冒牌货而已。”崎路人接着道：“朱雀云丹的身份也因此更加可疑，她非是真的朱雀云丹并不是用来脱罪的理由，只能增添她之嫌疑。素还真枉费我费尽心思替他搞到三青的答案，还平白受了万俟焉一掌，谁知他自己竟然甘心受一名女子的摆布，甚至连性命也保不住了。”
易闲愁闻言无话可说，素还真中了太黄君之波幻迷掌，除非是菩萨印第十式，否则神仙难救。
“怎么，不说话了？”崎路人略带嘲讽道：“又要有一人为了素还真而死，你还要护着朱雀云丹？”
“朱雀云丹一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易闲愁面对崎路人明显带着偏见的话不愿反驳，日久见人心，崎路人终有一日会认可风采铃，否则崎路人最后也不会因为风采铃死在鬼王棺手里。如今要考量的还是素还真的伤势：“要解波幻迷掌，非命七天不可？”
“除了命七天，还有谁已然将菩萨印练到第八层，也只有他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菩萨印练到第十层。”崎路人话到此处，苦恼道：“只是命七天如今与秋别隐居在一起，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我怎么能忍心拆散他们二人。”
……其实荫尸人可以练成菩萨印，可惜不给他时间甚至生命的保障，他是不会去认真练，而且时间上也来不及。对此易闲愁亦无他法，为今之计也只好牺牲命七天了。
“崎路人，你有使人假死之法么？”
“假死之法……你是说要让秋别假死，这样命七天才能了无牵挂的去修炼第十式菩萨印？”崎路人仔细想了一番：“此事便由我来办吧，至于朱雀云丹一事，崎路人信你一回。记住，也只有一回！”
“多谢。”易闲愁松了口气，秋别不死，秋分就不会因为多嘴死在叶小钗手里，风采铃自然也不会对叶小钗恨之入骨。那么，也该是时候会会风采铃，易闲愁对崎路人一拱手道：“既然如此，我便走一趟不夜天，素还真就交崎路人你来处理。”
“去吧去吧。”崎路人烦躁地摆摆手，看样子对易闲愁如此袒护朱雀云丹依旧很是不满，说完之后又加了一句：“别忘了，我是骑鹿人，不是崎路人！”
“知道啦，骑鹿人！”

第76章 托付

几日后，素还真身中波幻迷掌，强行撑住伤体前往不夜天与朱雀云丹交谈完毕，一路迅疾赶回琉璃仙境。体内真气波动下，素还真又再度吐了一口鲜血，不由得放慢脚步，微微颤颤地走着。
就在素还真支撑不住之际，轱辘转动声在素还真耳畔响起。素还真望向来人，只见崎路人手中拿着大锤敲着金少爷的头，一面驱车而行。见此情景，素还真竟有几分苦中作乐的心思，不知要是叶小钗见了他儿子如今这般处境，会有什么感想。
小车在素还真身前停了下来，素还真尚未开口，崎路人啧啧作声道：“素还真，吐血吐到死是不会有人同情你。色字头上一把刀，古有明训，有道是明眸皓齿，伐性之斧。不要色迷心窍，小心谨慎才好。”
素还真不明所以地问：“何意？”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素还真你如今连这般小事都看不明了么？不夜天含愿台不是什么好地方，以后少去为上！”
“啊，崎路人，你误会劣者了！”
“我不叫崎路人，我叫骑鹿人！你不想我被万俟焉打死，就别叫错名字！”
素还真会过意来，叹了口气道：“素某多谢好友你帮忙，不过……算了，素某已经知晓得到龙骨圣刀的方法，等圣刀到手，就不必担心了。”
“哦，你准备将火龙舌夷为平地？”
“素某岂敢。”素还真忙道：“回来之前素某与朱姑娘交涉，万俟焉前辈承诺，只要在十五天之内救活金太极，他便将龙骨圣刀赠予朱姑娘。”
“金太极是患得阴冲之症，虚不受补，该如何施为？”
素还真解释道：“朱姑娘说要三种至为刚硬的乐器，合奏出至刚至坚之音，打通金太极三焦脑部经络便有救了。”
“至刚的乐器？那只红毛麻雀有吗？”崎路人总认为朱雀云丹是不怀好意，略显刻薄道。
“没有。”崎路人如此作态，素还真也只能苦笑一声：“这三样乐器均是世间难寻之物。其中全丝十七弦风云琴、凤羽半月钟还好找，八卦人头颅却可遇不可求。”
琉璃仙境内的秦假仙还有些奇怪素还真和崎路人怎得不进门，刚跑了出来迎上去便听到素还真提了这三样乐器，大声道：“素还真呐，风云琴被易闲愁给拿走喽。”
“……他可曾说过什么？”素还真略有些意外，易闲愁要那东西作甚？
秦假仙痛心疾首道：“他要我去杀了一个坏人，然后我就鬼气贯脑给那个琴侠圣上儒灌了下去！死之前那衰货告诉我风云琴是二十万斤黄金所铸啊，易闲愁怕是卷了钱跑路了。”
秦假仙说完，从身上掏出一块金牌道：“他还骗我那座宫殿全是金子做得，哪晓得全是刷的漆，忙到最后老秦我就赚了一点外块。”
崎路人双目注视着秦假仙手上的金牌道：“秦假仙，你若是想活命的话还是把手里的金牌扔了吧。”
“崎路人啊！你是在说什么傻话！到我老秦手里的东西，怎么能吐出来！”
崎路人笑了笑道：“那就随你，金牌是一页书的东西，若是出事你莫怨我。”
“你唬我！老秦我偏偏不信这个邪，我倒要看看那个一页书，二本书还是整夜输能把我怎么样！”
“呵呵，随你便是。”秦假仙反正命大，就算被一页书找上应该也出不了事。崎路人转而对素还真道：“风云琴有了着落，八卦人头颅又如何了？”
风云琴在手，即便不知易闲愁抱有什么样的目的除了琴侠圣上儒，素还真还是松了口气。不过听到八卦人头颅，素还真面露难色道：“世上只有四人的首级，可以制作成八卦人头颅，而且必须是死亡三日之内，灵气并未散尽的人。”
“看你脸色那么臭，我想堪称天下首智的清香白莲素还真便是那四人之一了？”
“是……”
崎路人见素还真承认，悠哉悠哉地问：“其他三人呢？”
“一剑万生。”
“不知道跑哪去了，一时半会找不到，排除。”
“灵心异佛，还有……叶小钗。”
崎路人斜视着素还真道：“你认为牺牲谁比较值得？”
素还真身子一颤，这话如何说得出口。崎路人见状，笑嘻嘻道：“可别说把你素还真的头给割下来，去救个一点用处都没有的金太极！我有个建议，你要不要听？”
“请说罢，素某此刻真是没了主意。”
“只有灵心异佛可以牺牲。”崎路人顿了一下道：“如今你中了波幻迷掌，待会我会去找命七天，菩萨印第十式是唯一能够治疗波幻迷掌的功夫。”
“怎可如此！练成菩萨印第十式虽是天下无敌，但也只剩下七天性命！再则异佛前辈……”
“嗯，那你说如何？让素还真你去死？”崎路人冷笑三声道：“你以为菩萨印打在你身上就能治好波幻迷掌吗？菩萨印威力非同凡响，治好波幻迷掌还需一位根基深厚之人挡在你的面前缓和菩萨印第十式的强烈威力。我的话素还真你明白了吧，当肉垫的人必死无疑！”
素还真一时哑然，崎路人续道：“灵心异佛太过善良，苦境江湖本就不适合他行走。由他牺牲，一来治好你的波幻迷掌，而来用他的新鲜尸体，制成八卦人头颅，岂不是一举两得？”
“这……千万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使得，如何使不得了？！”崎路人哼了一声道：“难不成你还想要叶小钗为你断头？”
素还真此刻心中怔忡，不知如何是好，只得低声喃喃道：“灵心异佛乃是出世之人，命七天远离江湖风浪，为了劣者一条贱命，牺牲两位绝世高手，这……这……”
金少爷见素还真犹豫不决，冷笑道：“素还真这人怕死的要命，要他死比登天还难，什么叶小钗、朱雀云丹、灵心异佛，到了关键时刻，他都能给你称斤论两的卖了！”
崎路人手中大锤重重地锤了两下金少爷道：“大人说话，小孩少插嘴！”
“金少爷，素某当天立誓，此生绝不辜负叶小钗。就算让素某去死，素某也绝不会牺牲叶小钗一根毫毛！”
崎路人无奈道：“话说那么满，好好好，我明白了素还真，你回琉璃仙境等候我等吧。风云琴既然已经在手，我和金少爷便去找半月钟。”
“好友，素某万分感谢。”
崎路人长笑道：“哈哈哈哈，不敢、不敢。车！向东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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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黄君自在天山与崎路人一会之后，回转了一趟巨书岩越想越觉得不对，连忙赶往不夜天含愿台。太黄君一路足不点地，眨眼便到了不夜天地界。
刀兽剑禽通报一声之后，太黄君便走了进去，对静坐在桌旁的朱雀云丹道：“朱雀云丹，龙骨圣刀呢？”
“龙骨圣刀我不能给你，我已答应了给素还真。”
太黄君皱眉道：“魔龙八奇竟然胳膊肘向外拐替外人取龙骨圣刀，朱雀云丹，你之身份使我生疑。”
朱雀云丹反问一句：“你为了蓝晶人，害得八奇名单暴露于天下，这又是帮着八奇吗？”
“八奇名单并未漏泄，你不必担心。”
“龙骨圣刀也未在素还真手上，你又担忧什么！”朱雀云丹虽是语调平缓，但言语中突现咄咄逼人的气势，让太黄君一时心惊。朱雀云丹见太黄君一时不答，又道：“所谓的天虎魔龙并非一定要敌对，你对冰锋箭无形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太黄君，在审问我之前，你还是好好检讨自己的行为吧。”
太黄君自知理亏，但本是为了八奇着想，要不是崎路人暗中算计，箭无形又怎会走向敌方？太黄君故意绕开话题道：“那好，此事暂且不提，在火龙舌，你我本可让素还真答错问题死在万俟焉手上。你这般袒护敌人，又该如何解释？”
“你与素还真均无答案，我是为了护住你，才放弃了龙骨圣刀！况且我早已说过，《藏龙宝典》、《卧虎秘录》，究竟是谁所写依然是个未知数。为了两本不明来历的天书，双方血斗，岂非不智？”朱雀云丹话到此处，顿了一下疑问道：“太黄君，你为何如此相信这两本书？”
太黄君心头一沉，此朱雀云丹伶牙俐齿，聪慧善辩，果非常人。只是半尺剑决计不会骗他！否则他当年为何要相救于他？
朱雀云丹见太黄君不说话，将一颗明珠捧在手中道：“太黄君，我知晓你对我不满。龙骨圣刀，我无法给你，但为了弥补你，这颗三青希望你能收下。”
太黄君一怔，往向朱雀云丹芊芊玉手手中光可鉴人的青色宝珠，片刻后道：“朱姑娘相赠宝物，太黄君却之不恭。”
太黄君袖袍一挥，不触朱雀云丹双手接过三青，眼神却见朱雀云丹面色流露一丝怅然。转瞬明白过来，朱雀云丹必是又在想念素还真！一股无名妒火烧起，太黄君冷笑道：“朱姑娘既然不会把心向着外人，那太黄君也告之一事，想来身为八奇之一的你也会为之高兴。”
“何事？”
“素还真中了在下波幻迷掌，不日便会吐血而亡！”
话音刚落，太黄君长笑着飘然离开不夜天。朱雀云丹啊了一声，脸色苍白，勉强对秋分道：“原本我以为我会将性命交给太黄君，如今看来，我不但要将幸福交给素还真，连命也得交由他处理了。”
PS：书大入世，确实有灵心异佛死的因素在内，虽然我对金太极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第77章 见面



第78章 牺牲与入世

今日的琉璃仙境气氛很是凝重，灵心异佛静默而立，双掌合十轻念咒声。即将舍去自己性命的灵心异佛，神态安宁，似已将自己生死置之度外，坦然地接受一切。
“时刻已至，素还真，汝之智慧武功，吾皆有所不及。汝之所愿又是改变武林的契机，今日吾愿意为汝而死，是因为吾相信汝之人格，希望汝为苍生能做更多的好事。若汝愿意领受吾之薄情，还请将四字牢记在心：步步求生。”
话毕，灵心异佛转身看向秦假仙道：“秦施主，贫僧借汝身体多日，实是有愧在心。钱财等身外之物贫僧亦无，只有一本《异佛心经》能够相赠聊表寸心，还望见谅。”
“好说好说，灵心异佛你，唉。”今日的场合实在不适宜贫嘴。对于灵心异佛，秦假仙虽然对前段时日被占据了身体有些抱怨，但能够装高手威风这么些天，那也是人家的功劳。如今灵心异佛为了素还真甘愿牺牲，自己哪有说风凉话的道理。如此大是大非，秦假仙自是省得。
素还真面露痛色，无力地看着灵心异佛道：“该死的是素某，若非我大意，怎会受太黄君一掌，是我太自私了，害得异佛前辈你……”
灵心异佛没等素还真说完，淡然道：“命七天，汝出掌吧！叶小钗，还请汝好生完成汝之任务。”
命七天与叶小钗相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一个掌中雄力汇聚金光耀眼，一个手持阴凤，准备在菩萨印十式击中灵心异佛身体的瞬间，取下头颅。
素还真眼见灵心异佛一步步地走至他身旁，缓缓坐下挡在他身前静诵佛唱，双目隐有泪意：“灵心异佛，你所要求，素某绝不敢忘，只是……”
“那便足以。”灵心异佛虽是背着素还真，素还真却似乎依旧能捕捉到他嘴角的笑意。灵心异佛对于即将到来的解脱毫不挂心，轻轻念道：“以我无量身，散作诸尘埃；有生必有死，转轮六道在。轮回宁哭否？无穷业力推；世世菩萨影，照见水中台。”
念完之后，灵心异佛双手合十向前一礼，不知是在拜自己，还是在拜别谁。命七天见状，把心一横道：“注意了！莲法灵光照大千！”
恢宏的气功伴随着耀目的金光，轰然击向灵心异佛！巨大的光芒击在灵心异佛身上，经由灵心异佛浑厚根基中和之后，贯穿他之身躯，将素还真打出琉璃仙境百丈之外，倒地不醒。命七天连忙窜身而出，几个呼吸间来到素还真身旁将其抱起，素还真却是面如金纸，出气多进气少。即便是经由灵心异佛中和，菩萨印之威依然恐怖如斯。
命七天正自着急，崎路人连忙吩咐道：“叶小钗，你速将灵心异佛的人头送至游魂沟，那里有懂得制作八卦人头颅之人。”
叶小钗一点头，稳稳拿好灵心异佛头颅以最快的速度奔向游魂沟所在。斯人已逝，不可让死者含恨。
见素还真昏迷不醒，秦假仙有些急躁地道：“命七天你打得太大力了啦，上次我那小弟孔飙达看个热闹被你一下爆体，灵心异佛身体又被轰出这么大一个洞，素还真该不会没事吧？唉唉唉，要是害死了素还真，那可就亏了……”
就在此时，素还真一声低低的呻吟唤起众人注意。命七天大喜，也不想和秦假仙多嘴，望向倚在自己身上的素还真，只见他缓缓睁开眼，逐渐恢复了意识。
“啊！异佛前辈！异佛前辈啊！”素还真不顾自身伤势尚未痊愈，看见灵心异佛那依旧立于院中的无头身影，一跃而起冲上前去，抚尸悲苦道：“异佛前辈为救素某而死，素某实在是万死不赎，异佛前辈啊……”
灵心异佛身上的肉沫，血渍沾了素还真一身，他却似一无所觉，只是痛苦地不能自已。众人无不心下惨然，即便救活了素还真，己方也会损失两名高手，命七天也只剩下了数日性命。
或许是因为和灵心异佛心态相仿，命七天此刻最为冷静地对素还真道：“素还真，还请你记住灵心异佛的期望：步步求生！”
素还真闻言勉强抑住悲意，此时一阵高亢的声音，震动琉璃仙境方圆，如同朝阳破晓一般：“世事如棋，乾坤莫测，笑尽英雄！”
诗号伴随着长长的尾音，一团耀如烈日的光影瞬间逼到众人近前，照得琉璃仙境有如西天极乐。
“吾徒灵心异佛，死得其所，走得从容，不枉此生！”
金光之中的声音似是绝情般无悲无怨，但众人却又能感受到那尽头的慈悲之意。高亢的声调，宛若划破黑暗的初啼，方才孤傲诗号，不会令人觉得狂妄，只让人直觉眼前是一位光明正大，不世的出尘之人。
素还真见是苦主上门，倒地便跪道：“前辈，是素还真害死令徒！罪不可赦！还请前辈发落！”
强烈的自责之意令闻者动容，素还真如此陈言无非是想以死谢罪，众人皆不知该如何劝阻。金色光芒静默片刻，多了几分温和道：“吾徒灵心异佛，自愿为汝而死，这种自我牺牲的精神令吾欣慰！不过，吾希望素还真汝切莫辜负吾徒一番心意，好好完成接下来之事罢，莫让吾徒之牺牲浪费！”
素还真只是不做声地望着金光，静候发落。金色光芒不再言语，光芒扩散覆盖灵心异佛周身。紧接着众人只闻方才一般无二的嘹亮诗号，声音伴随着光影消失，笑尽英雄的豪语响彻琉璃仙境上方，久久不绝。再观灵心异佛所在之地，已然空无一物。素还真心急对着天空大喊：“前辈，前辈呀！”
“人已经离开了素还真。”崎路人望着灵心异佛方才所在道：“运可改，命不可改，你不必为灵心异佛之死，如此自责。”
“良心上的谴责，今生无法磨灭。”
“对于灵心异佛来说，生与死，红尘与世俗是没有界限的。生也清安，死也无碍。”崎路人郑重道：“素还真你要明白，替你而死，灵心异佛早就有了觉悟。”
天虎魔龙之争虽有人为的因素，但天命运转却早是定好的，崎路人思及日前与灵心异佛所谈，释然道：“说不定哪日就要轮到我崎路人像灵心异佛一般，为你而亡。”
素还真身体一震道：“崎路人，你千万不可胡说！素某宁可身首异处，也不愿见你为我而死。”
“宿命注定之时，我也无法更改。不过那是以后的事，无需杞人忧天，再说总有一线生机所在，崎路人可不会自寻死路。”
“宿命！唉，宿命！”素还真叹道：“为何灵心异佛替素某而死是宿命，却不是素某替异佛前辈而死呢？”
“内中原因有二。一者，灵心异佛天性慈悲，不适合行走尔虞我诈的江湖。二者……他是为了替素还真你引出一人。”
“何人？”
“百世经纶一页书！”
“百世经纶……便是方才那道金光？”
百世经纶之名素还真亦是早有耳闻，只是未曾想过灵心异佛的师傅便是一页书。素还真了解了情况后，依旧疑惑问：“就算牵引出异佛前辈的师傅，那又有何用呢？同是出家人，均有恻隐之心，一页书在如今的江湖也未必能有太大作为。”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素还真。”崎路人面色凝重道：“一页书虽是灵心异佛的师傅，但行事作风与灵心异佛大相径庭！他渡人之方法……”
“如何？”
“便是送阴谋奸宄之辈去往西天极乐。”崎路人苦笑道：“一页书有着大解脱的思想，过往也杀了许多为恶之人，因此之故，他还有一个外号，叫做邪心魔佛。”
邪心魔佛……崎路人见素还真若有所思，续道：“除此之外，还有人素还真你也要了解一下。”
“又是何人？”
“这人与一页书齐名，喜爱武学切磋，曾经同时打败一百八十七名各派高手，让他们羞愧自尽。”
“宇宙似幻，云波诡异，哭遍侠客……”素还真搜索脑中记忆，终是发现了那么一个名字。
“不错，寰宇武典半尺剑，又名地狱菩萨！素还真，这二人之能为通天贯地，还请牢记在心。今日我们话到此处，改日有空再谈，告辞。”
崎路人说完之后对素还真一礼，如今灵心异佛身亡，众人虽是悲痛，但该为之事却不能轻放，否则就真是对不起灵心异佛了。金少爷未等崎路人用锤子敲他，很是自觉地调转方向离开了琉璃仙境。
素还真立在原地，望着崎路人离去的背影，似是还能听到崎路人口中在念叨着。
“世事如棋，乾坤莫测，笑尽英雄……宇宙似幻，云波诡异，哭遍侠客……可怕，可怕呀！”

第79章 团灭教主

“素还真，你既已无事，我便该用我仅剩的生命去做该为之事了。”命七天见素还真虽是体虚，但料来也无大碍，便对他说道。
素还真一怔，对着命七天重重一礼：“命七天，你之恩情素某受之有愧……”
命七天浑不在意摆手道：“我之性命本是恩公崎路人所救，如今练成菩萨印第十式总算是能够帮上他的忙，命七天不后悔。现今江湖暗流涌动，命七天只愿用剩下的时间做些利于苍生之事。素还真，告辞。”
“荫尸人啊，方才那个灵心异佛的师傅崎路人说叫什么？”见命七天离开，秦假仙想起方才金光，内心深感不妙。
荫尸人幸灾乐祸地看着秦假仙怀中金牌道：“啊哈哈，一页书哦，大仔，你会红！邪心魔佛要杀你！等你死了，我就自由啦。”
秦假仙把金牌拿出来看了两眼道：“你懂啥？老秦我怎么会死，现在有个无敌保镖在外面，荫尸人啊，我们赶紧跟上。”
命七天出了琉璃仙境，循着崎路人离开的路一路疾奔，没多时追了上去喊道。
“恩公，我来了。”
崎路人停下小车，转过身看着命七天：“命七天，由你之后，世上恐无几人有那个胆量将菩萨印练至第十式了。如今素还真波幻迷掌已解，你又有何打算？”
命七天坦然笑道：“在我之后，或许无人会将此功练至第十式。但是，太黄君之波幻迷掌依旧能够为患武林。我已时日不多，甘愿与恩公走一遭巨书岩。”
“命七天你要去杀那个做菊花上的人啊，老秦我看好你！”秦假仙和荫尸人总算是赶了上来，这些高手走路就是那么快，累死人呀。
金少爷嘿嘿笑道：“秦假仙，你之前做了坏事，刚才正主上门，现在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想要拿命七天当护身符，是也不是？”
“小孩子胡说什么！”秦假仙呛声道：“热剑秦的快剑怎么会怕小小的一页书啊，我是专门来给命七天助威！”
“怕死就直说，装什么大头蒜！命七天练成菩萨印第十式，天下无敌。崎路人，难怪你是素还真的战友，牺牲别人物尽其用，吃人吃得一点渣都不剩！”
崎路人锤子敲了金少爷一下，呵斥道：“命七天的名声评价，岂是单单一个菩萨印第十式得到的，和你怎么比！”
“崎路人你看不起我！”
“看得起你才叫你拉车。”
金少爷暗自咬牙，迟早有一天要出其不意地杀掉崎路人！
崎路人不理金少爷转头看向秦假仙道：“秦假仙，方才一页书来过琉璃仙境，那块金牌你现在扔也没用了，自己多多保重罢。”
“你唬我！”
“唉，我已经警告过你，你不听，我也没办法。命七天，我们走。”
五人往巨书岩所在轻快而行，行至中途却恰巧碰到太黄君与蓝晶人。狭路相逢，双方面对面同时愣了一下，太黄君本想去琉璃仙境打探素还真受伤虚实，未曾想竟然如此之巧，途中偶遇。太黄君目光瞥见一旁命七天，心中顿感不妙。
“好友蓝晶人，命七天之菩萨印威力莫测，速退！”
蓝晶人操纵着紫霹雳，紫霹雳身上还穿着从关足天身上扒下来的保甲，信心万丈道：“道友太黄君，眼前之人刚好一试紫霹雳之威，何必逃跑呐！”
太黄君细思一番，对面也就崎路人与命七天算是人物，自己一方与其半斤八两，也就颔首回答：“也好，道友你小心。”
崎路人见这两人不知说了什么，目怀不轨地往向己方。不过本就是相杀，他们谈论内容无非是如何对付己方众人。崎路人冷然笑道：“太黄君，今日可真是巧了。”
“是巧，不过崎路人你以为就凭你们几人，便想为难太黄君吗？”
“是么？那么第十式菩萨印呢？”
“第十式！”太黄君悚然一惊，慌忙转头看向蓝晶人急欲阻拦。
谁知蓝晶人已经操纵着紫霹雳跑上前去，大声道：“我管你是菩萨印多少式，在紫霹雳面前，来几个杀几个啦。紫雷电闪！”
话音刚落，紫霹雳周身电芒流转，往崎路人等人所立之地轰去。命七天哼了一声，气运丹田，真元运化间勾起天际乌云涌动，自身却是金光耀眼。滔天内力源源不绝汇聚于掌，形成巨大金色光罩。
太黄君面对如此骇人之力，大惊失色。菩萨印雄威竟是浩如烟海，紫霹雳此刻欲闪已迟！命七天手中金芒击出，摧枯拉朽般击破紫雷，路上泥土翻滚现出深痕，眨眼将紫霹雳炸了个粉身碎骨之后，犹有余力，一路往太黄君所在疾奔而去！
太黄君见蓝晶人身亡，正自悲痛惊骇，然而菩萨印神威不得不防。太黄君一提气，背后利剑出鞘，气贯衔草结环，手心渗出冷汗。随即大喝一声，身影瞬动闪过此道气劲之后，跃向命七天近身。太黄君心知此刻只有直捣黄龙，方有取胜之机！衔草结环连环刺向命七天天灵！
熟料命七天只是双掌轻轻一合，便将太黄君利剑握于手中，接着命七天手头一震喝道：“莲法灵光照大千！”
菩萨印第十式再度上手，光芒万丈间，太黄君往后急退。手中剑势一转，抽离命七天双手，然而迫命招式再前，欲躲已迟！就在太黄君以为必死之时，却闻一声大喝。
“手下留人！”
突来一语，众人均为惊愕，太黄君趁势离开战团，几个腾挪之后消失无踪。
“你们在干什么！干什么！命七天，你赶紧住手！”
众人连忙看向搅和战局之人，却见来人儒雅高贵，身着紫色长袍，十足中年文士装扮，正是消失日久的隐蔽红尘一线生。
崎路人看向一线生不悦道：“一线生，你出面搅局，让太黄君溜走，是为何意？”
一线生一撸长须道：“我来迟了啊，命七天你竟然听信崎路人的话当他的走狗！崎路人你实在是太自私了，竟然忍心让命七天练菩萨印第十式！”
秦假仙闻言震惊道：“一线生你是哪里不正常，素还真中了波幻迷掌，只有菩萨印第十式才有救！”
一线生冷道：“素还真的命是命，命七天的命就不是了吗？”
如此挑拨意味浓厚的话，竟是出自素还真好友之口，让在场众人作声不得，就连金少爷也少了嬉笑的心思。一线生究竟是怎样了，今日怎得说如此多疯话？
一线生不顾众人怪异脸色，闷哼道：“素还真又如何？他之武功智慧深不可测，就算中了波幻迷掌也一定有办法全身而退！我太了解他了，他的诡计层出不穷！像这种众人乱成麻，他一个人悠哉悠哉地情况我看得多了！你们以为我为什么不去找他，就是因为我看得透！等你们到被素还真牺牲的那一天，一定会追悔莫及！”
这番话说得众人瞠目结舌，秦假仙被气了个半死道：“一线生你疯了吗？”
“疯？我没疯！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清醒！你们都被素还真的花言巧语骗了，什么正道的领袖，插标卖首之徒！”
“一线生，你是逼老秦我开杀呀！要不是你是素还真的朋友，我一个鬼气贯脑给你拍下去，保证你呜呼哀哉喽！”
秦假仙说完就要跑上前付诸实践，想要给点颜色让一线生看看。荫尸人急忙抱着激动的秦假仙，制止了他动手！崎路人眼见此景，不屑道：“为德不平者，可耻也！一线生为人，崎路人算是见识了，秦假仙，我们走吧！”
众人均心怀鄙视地看了眼一线生，离开了此处荒郊野外。一线生独自一人立在原地，叹了口气道：“真话往往比谎言更不为人相信，性情如此，无奈，唉！”

第80章 问罪

琉璃仙境内，素还真虽是伤势好转，但仍旧对此前之事愁肠百结。灵心异佛身亡，命七天将死，均是自己大意所致。这些日子，自己竟是一事无成，放到往日可真是不敢想象，哪有一点掌握文武半边天的意思。
“素还真，你在想什么？”
素还真抬头看向走进之人问：“好友，你这段时日去了何处？”
易闲愁眼睛看向其他方向，淡淡道：“走亲访友而已，我又不像你总是为了苦境大事忙前忙后，有空我就会在苦境随意转转，轻松自在的很呀。”
“你见过朱姑娘了？”素还真不问真假，反而盯着易闲愁仔细瞧了瞧之后问。
没那么容易看出来吧，哪里露出了破绽？易闲愁诧异问：“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带有三青之一。”素还真掏出一颗碧绿的宝珠道：“素某亦有一颗，再加上体内龙气，自然感应得到。”
“哦？我还以为是朱姑娘身上胭脂水粉的香气让素还真你难以忘怀呢。”
“咳，好友莫要取笑素某，素某与朱姑娘只是普通朋友，绝无那种牵扯。好友千万不可坏了她人清白。”素还真一时尴尬，之前的愁氛也算是稍稍驱散了些：“倒是你为何要去见朱姑娘？”
清白……再过几天，素还真你都没地方哭呀。易闲愁嗯了一声说：“崎路人对朱雀云丹有意见你是知晓得吧，我与崎路人做了约定，去不夜天暂时缓和一下两人之间的矛盾。”
“原来如此，是素某疏忽，抱歉。”话到此处便够，素还真对此不再多言，接着问道：“那为何朱姑娘会将三青给你？”
让你知道，老子不完了？易闲愁顾左右而言他：“那是一段很长的故事，如今事多人忙，等有时间再说吧。对了，叶小钗他们呢？”
话音刚落，叶小钗便已然赶回了琉璃仙境，说曹操曹操到，真是绝佳的挡箭牌。素还真见叶小钗回转，便道：“辛苦你了叶小钗，那人是否答应制造八卦人头颅？”
叶小钗弯下腰，剑气凝指在地上刻出“龙气剑”三字。
“你的意思是对方要求禁止我使用龙气剑？”
见叶小钗点头承认，素还真双眉微皱，疑问道：“对方为何提出这样的条件？”
“啊。”叶小钗摇头，那人相貌猥琐，行事作风不正，恐非良善之辈。
“叶小钗，游魂沟那人可是名唤骨丕魏魁拔？”
叶小钗抬头看向问话之人，双目流露几分复杂，终于又相见了。不过叶小钗已经放弃了欧阳上智之仇，对易闲愁自然也无什么敌意。
“骨丕魏魁拔是？”
“魔龙八奇之一。前几日在天山顶，阴冥皇揭开《藏龙宝典》，八奇名单我已知晓。”
“八奇之一，难怪如此。他之背后，必然还有其他阴谋者。”素还真知了那人身份，下面的一切便很清楚了。素还真脑中瞬间便思索出前后因果牵连，冷然道：“如此看来，对方还真是抬举素某，精心设局摆下这连环毒计。”
叶小钗啊了一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素还真。
“叶小钗，你的意思是你说会帮助素某？”
“啊。”叶小钗颔首。
素还真长叹一声，八卦人头颅制作者提出这般要求，素还真便知敌人难应付的程度，还在自己预料之上。除了魔龙天虎之争，那人隐于幕后操纵以外，甚至连三样乐器的事情都算计在内。那么以后是否还有后着？在医治金太极的过程中，是否还有其他阴谋环环相扣，要自己去自投罗网？素还真苦笑一声道：“叶小钗，素某已经害死了那么多条人命，不能再拖累你了。金少爷有崎路人教导，迟早会改过向善，你们该找个安稳所在隐居，享受天伦之乐才是。”
叶小钗淡然以对，对素还真的话无动于衷。素还真走上前去，按住叶小钗双肩：“唉……你是何苦？素某是欧阳上智的仇人，你无须这样做，不必帮素某。”
叶小钗只是沉默摇头，径自走回自己在琉璃仙境的房间，不再理会素还真。
“唉……”看着叶小钗不理自己所言离开，素还真再叹一声。
“素还真你这几天就天天在琉璃仙境叹气？”
“实是数日之内发生太多事，素某一时迷惘，让好友你见笑了。”叶小钗义气深重，素还真也不知该如何劝说，只好整理心情道：“听秦假仙曾言，风云琴已被好友你带走了？”
“不错。”
“你要风云琴作甚？素某可不记得你有此爱好。”
“二十万斤黄金，送素还真你，你要不要？”易闲愁坦然回答。
“……好理由。”思及正事，素还真平静道：“还请好友你在恰当的时机将风云琴带出，医治金太极可少不了风云琴，否则朱姑娘性命危矣。”
“那是自然，我都见了朱雀云丹，怎会不将此事办成。”
而且想做得事情还不少，素还真你可不能怪自己呀。看来朱雀云丹对素还真的影响确实很大，现在的素还真，哪还有半分当初沉着应对欧阳上智的样子。嗯……要是谈无欲见着了素还真如今的情况，想必会非常愉悦吧。
素还真见易闲愁面色有异，略带怀疑地问道：“好友，你可是有事瞒着素某？”
“没有，绝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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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域，阴森诡秘之所，阴冥皇与鬼计连环正在商讨对付照世缘的方法，之前派人前去追杀照世缘，被黑白郎君给杀了个片甲不留。两人商讨着是否该再加派人手，突闻外面一片嘈杂，紧接着一堆小卒被扔进了大殿。
“世事如棋，乾坤莫测，笑尽英雄。”
一道金光突现于大殿之内，照耀得满室生辉。阴冥皇见金光来者不善，实在是很不给魔域的面子，大声喊道：“哪里来的鼠辈，竟然敢来我魔域撒野。”
“邪心魔佛之名，魔域此时竟无人知晓？真是令人失望！”
前几日一页书心感不对，去了趟百琴宫，眼见圣上儒惨死于魔域功夫，心怀愠怒。虽说圣上儒的为人，近年来似是常听见被人诟病，但半尺剑的面子却要给几分。一页书即便心疑，也得等有了确凿证据才好动手。如今倒好，圣上儒死在了魔域的阴毒功夫手上，魔域本就不是什么正道组织，上门问罪一页书又怎会客气！至于那块金牌为何在秦假仙手上，一页书日后自然会去过问。
“邪心魔佛，什么东西！敢来我魔域捣乱，要付出血的代价啦！鬼计连环，给我上！”阴冥皇身为一殿之主，怎么也不能弱了口气，哪怕邪心魔佛这个称号，似乎有些耳熟……
鬼计连环见阴冥皇发话，大叫着冲上前去。只可惜还未近得一页书身前，就听见一声轻叹，然后整个人就被拍了个粉碎，再也没有意识，魂归天外了。
“本是上门问事，奈何总有痴人自寻死路。西方极乐，一页书亦只好送上一程。”一页书化体金光见阴冥皇目瞪口呆地盯着自己，哼了一声道：“圣上儒怎样死于非命，魔域最好尽快给个交代，否则方才那人下场便是汝之借镜！剩余时间不多，汝等最好抓紧，一页书在云渡山静候！”
话音刚落，耀目金光扬长而去。阴冥皇依旧愣神不已，上门示威完就走了，邪心魔佛……邪心魔佛！事情不对！明明双方井水不犯河水，一页书为何要突然上门寻衅？阴冥皇定了定心神，急忙召集众人商量对策。
PS：这个时期的魔域其实也挺倒霉，各种背黑锅被人虐，被书大拍死了一堆……

第81章 半月钟

“此处便是一羽坛？”
“然也，素某由之前崎路人打探之消息得知，一羽坛便是凤羽半月钟陈列之所。”无论内心是何想法，素还真此刻已收敛了日前的愁容，对着易闲愁道：“既然骨丕刻意要求素某不得使用龙气剑，那么此处想来也必有诈，我等还需小心防范才是。”
易闲愁和素还真站在一羽坛外围，往四周来往之人打量了片刻，易闲愁轻声道：“素还真，一羽坛外做买卖的人手上功夫都不错呀。虽然算不得高手，但对付普通江湖人士已经足够，而且胜在人多，看样子一羽坛坛主亦是个有心之人。”
如此显而易见之事，素还真只是点了点头便当先迈了进去。却见一羽坛内中虽无金银点缀，但装潢事物中那股奢靡之气，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整个一羽坛虽是道家所在，却毫无修道气象。藏污纳垢之所，素还真内心有数，对着迎面走来的老者道：“劣者清香白莲素还真，今日携友特来拜会一羽坛坛主。”
“哈哈哈，敝坛能得清香白莲亲临，真是蓬荜生辉。”老者面色圆润，红光饱满，穿着一身道袍道：“贫道乃是一羽坛坛主，虚度三世冒百然，见过清香白莲素还真。能蒙素还真你屈尊驾临敝坛，实是三生有幸。不过素还真你上门目的，老夫也大概猜得出几分。”
素还真内心冷笑，阴谋者自然知晓自己来意，否则如何设局下套？不过半月钟之事非为不可，朱雀云丹的命还记挂在万俟焉手上。素还真虽是心底了然，面上依旧谦逊道：“看来前辈也是得道高人，素某此番前来，确实是有所求。而且人命关天，不得不为。”
“唉，素还真你如此珍惜他人性命，却丝毫不顾自己性命，着实令人担忧啊。”
“依照前辈的意思，若是素某此番借去凤羽半月钟会有性命之忧喽？”
“多多少少与龙骨圣刀有所牵连，可对？”
“然也，前辈果然慧眼如炬。”素还真盯着冒百然双眼道：“想不到前辈虽不在江湖之中，对江湖之事亦能了若指掌。”
“龙骨圣刀之事已然轰动武林，此等大事，焉有不入耳目之理？”冒百然装模作样地摆了摆手道。
素还真颔首道：“哦？既然如此，那么前辈对素某所求又会作何应对呢？”
“我很乐意帮助你，只可惜爱莫能助啊。”冒百然顿了顿接着道：“若是你不信，不妨随我去内室看一看，便知我所言真假。”
“有劳前辈。”
“二位随我来吧。”
冒百然带着二人进入内室，推开一处石门走了进去，室内只有一座小台，停放着一尊与常人一般大小的弥勒雕像。佛像身上金光灿灿，一看就是纯金做铸。素还真与易闲愁对视一眼，与风云琴一般无二，果是有心人算计。二人心知肚明亦不点破，素还真瞥见冒百然手中所持之物问：“前辈，你手中的便是凤羽么？”
“不错。”冒百然笑问道：“久闻素还真才智不凡，不妨一猜半月钟所在何处。”
素还真在室内一番扫视之后道：“室内别无他物，想来这尊佛像便是半月钟了。而半月……合起来是个胖字，与弥勒相合，不知素某猜得可对？”
“素还真果然名不虚传。”冒百然拿着手中凤羽指着佛像道：“你眼前的这尊佛像，还有个名字叫做【人肉奇象胖金童】，也就是俗称的半月钟。可惜即便知晓，素还真你依然无法敲响它。”
“为何？”
“你若不信，何不亲自一试？”冒百然异常有风度，很是干脆地将手中凤羽递向素还真，看起来很有自信的样子。
素还真看向易闲愁道：“好友，素某便在一旁观察，此番有劳了。”
“嗯。”易闲愁从冒百然手中接过凤羽，手中内力灌注其上。羽絮虽是至柔之物，但二人武学修为尽皆不俗，至柔至刚之间转换如意自如，敲响一钟应非是难事。然而易闲愁元功催动之下，无论如何敲打在半月钟之上，均是一声不响。一旁素还真见状，微微皱眉，果然有心人办有心事，看来背后之人准备不少，就是不知这半月钟究竟有何奥妙。
素还真不再尝试，直接对冒百然道：“敢问前辈如何才能让半月钟响彻云霄？”
“老夫只知道，想敲响半月钟必须有三个条件；第一，敲钟者必须是一名哑巴；第二，必须是每月中旬丑时；第三，必须要有月华光华照射在胖金童上。这三样条件，缺一不可。”
“哦？”易闲愁可不像素还真对敌人都那么有礼貌，直接问道：“后两个条件不难，第一个条件倒是奇了，不过找个哑巴也不是什么太过困难，就是不知冒百然你可愿割爱几日？”
虚度三世冒百然皮笑肉不笑道：“阁下开玩笑了，半月钟若是被阳光照射会立刻全身腐化，所以无法带出一羽坛。如若不然，以清香白了素还真的盛名，老夫便是相借几日又有何妨？”
“哈，那易某便替素还真先行谢过了。”易闲愁哂然一笑，也不接话，好似未曾听出对方拒绝之意。手中灵光一闪，袖袍挥洒间，静立小台之上的半月钟倏尔消失不见。
冒百然见状，顿时大惊失色。方才所言明显是婉拒成分居多，本想以素还真的为人必是不会强人所难，谁知素还真带来的这个朋友，竟然做出这样无礼的举动。如此一来，天蝶盟所交代对付叶小钗之事，怕是不成。出了如此大纰漏，自己必然会受到组织严惩。然则夸口在前，虚度三世冒百然此刻亦只好强撑着笑脸道：“哈哈，阁下能为不凡，冒百然佩服，佩服。半月钟素还真你便带走吧，还请用完之后尽快归还。”
素还真嘴角流露一丝笑意道：“既然如此，素某亦就却之不恭了。吾友失礼之处，还望前辈海涵。”
“不打紧，不打紧。”冒百然此刻正在思索着对策，口中随意就应付了过去。
素还真对着冒百然施了一礼道：“承蒙前辈相助，素某铭感在心。然而近日来素某人事繁杂，便不再打扰前辈清修，告辞。”
“无需多礼，二位慢走。”面对素还真，冒百然即便心急，亦无法做出什么失礼的举动，论武功他可是差了老远。即便一羽坛外围留了许多杀手，但是面对素还真这般有了准备的高手还是差了太多。现在也只能等素还真走了之后，向上级汇报另谋对策。
素还真再度施礼之后，不管呆立在原地发愁的冒百然，淡笑着和易闲愁出了一羽坛，也不顾外面那些装模作样的假买卖人，真买命客有何心思，二人加快脚程，离开了一羽坛地界。
“好友，此回多谢了。”回转琉璃仙境的路上，素还真突然开口道。
“不用。有些事情你不方便做，我懂。”易闲愁现在哪敢接受素还真的道谢，再过几天他恐怕连杀了自己的心都有，那个时候怕是得跑路！易闲愁略显不自在地道：“那人说了需要要哑巴来敲钟，明显得是意指叶小钗。”
“不错，那人算准了以素某的个性必然不会强行夺物，一定会让叶小钗上门。”素还真思索道：“所以故意将外面埋伏的人做得那样明显，素某也没得选，最多让箭无形等人前来相助叶小钗，他们怕还会有后手，足以应对箭无形等人。而且到了那日，素某必然会孤身前往火龙舌，也算是给了他们下手的良机，是故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吃亏。再则除了一羽坛背后的势力以外，魔龙八奇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肯定会凑个热闹。甚至魔域被说动参上一局，亦非是不可能。如此一来，吾等一方相当于三面受敌，绝对讨不了好。呵，背后之野心家，当真是好算计！现在半月钟在手，事情就虽然有所不同，但依照敌人所示难缠之程度，我方还得小心为上，切莫掉以轻心。”
“素还真……”易闲愁满脸复杂地看着素还真。明明对方的算计素还真都知道，他都敢装得像没事人一样，等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份自信……要是被他玩，自己跑得掉吗？可是已经答应了风采铃，好像没得选啊。
“如何了？”
“你是吃什么长大的？”

第82章 各方算计

九层莲峰之内，谈无欲与半尺剑对坐无语。一人内心稍显急躁，一人沉默闲适安然。这段时日以来，谈无欲即便对眼前人图谋有所怀疑，也不得不承认半尺剑的学识确实算得上渊博，自己与其对谈交流受益匪浅。由此联想，那位云渡山上之人又该是怎样的惊采绝艳？自己答应了易闲愁以魔龙天虎为赌，也不知是赔还是赚了。不过无论如何，谈无欲答应便无反悔的道理
“谈无欲，有人来了。”
半尺剑突来一语，让谈无欲内心一惊。方才即便有自己神游物外的缘故，半尺剑能够先自己一步发现有人接近，这份武学修为着实不凡。
“恩公半尺剑前辈，太黄君斗胆前来，请教前辈一事。”声音从山崖下传上，清晰硬朗，足见来人功力非凡。
半尺剑闻言扫了谈无欲一眼，如今谈无欲一直留在九层莲峰，自己空有一身武功才智无法施展。这是个机会，将谈无欲支走的机会……即便会勾起谈无欲的怀疑，那又何妨！就连一页书都不会在无证据的情况下对自己动手，区区一个谈无欲还不放在半尺剑的眼里。这些正道中人，总有太多顾忌！
“太黄君，你所求何事老夫已然知晓，可是你当真不后悔么？”
太黄君听见半尺剑的声音从高高的山壁之上传下，大喜过望俯身一礼道：“恩公！太黄君正是为了天命而来请教！”
“唉，你之性命与素还真同起同落，如果素还真死，你也活不了。如此，你还是不后悔？”
太黄君道：“只要素还真失败，我就算是死也心甘情愿。”
“魔龙天虎之争本无意义，你又何苦为了不可捉摸的天命与素还真拼个你死我活？”半尺剑的语调似乎带了几分悲悯，听他的语气，谁也不会知晓安排一切的都是这位所谓的世外高人。
太黄君朗声道：“素还真不死，太黄君永不甘愿，否则如何对得起死去的道友蓝晶人？”
半尺剑沉默良久，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你走吧。”
话音落了一段时间之后，太黄君见九层莲峰上久无动静，便招呼一声与一线生一道离开。自那日埋了蓝晶人的碎肉，太黄君与一线生一番商讨之下，终是同意带着一线生去找半尺剑。虽说太黄君对一线生还未完全信任，但相处日久，加上这位好友算是很对自己脾胃，太黄君还是给一线生留了几分余地。
“太黄君，你又何苦如此？”方才太黄君话说出口，一线生内心大惊，可惜拦之不及。
太黄君不语，和一线生静默着离开了九层莲峰，走了很远之后才道：“不打败素还真，太黄君终究心有不甘。再则依照目前情况来看，光凭魔龙一方实力想要对付天虎已然是不可能的事。但我不能放弃，我需要为魔龙众人性命负责。”
一线生皱眉道：“既然你知晓对付素还真一方事不可为，又何必将半尺剑拉入局内？而且，听他话中的意思，似乎并不愿意参与此事。”
“呵，好友一线生，这就是你无知了。”太黄君轻笑一声道：“恩公已经答应，素还真的命已然寄下，我们回巨书岩安静等候便是。”
太黄君明明连半尺剑的面都没见到，就对其抱有如此大的信任，实在是令一线生万分不解。这段时日以来，一线生虽是带着不为人知的目的接近了太黄君，但太黄君之为人，一线生亦是十分欣赏……除了对一人之盲从以外。半尺剑，此人究竟有何能力，能使太黄君对他如此有信心？一线生非是蠢笨之辈，内心越思越疑道：“哦？素还真可不是好杀得对象，九层莲峰之上那人真有那么厉害？”
“恩公之能为通天，太黄君不及万一。”
一线生不以为然道：“太黄君，半尺剑能为你见识过多少？”
“这……”太黄君话到嘴边，总不能拿百年前弱的不像话的自己，来与如今的地狱菩萨半尺剑比较。当年自己莫名其妙受到追杀，幸得半尺剑相救。太黄君认为半尺剑厉害，更多是建立在当时半尺剑能够轻松喝退那位深不可测仇家的基础之上。自那以后，为了报这莫名其妙的仇，自己才算是下定了决心苦命钻研，一身武学修为突飞猛进，时至今日，根基早已不可同日而语。至于半尺剑之能为，太黄君经一线生提醒才发现，自己其实对其也不甚明了。
太黄君沉默许久，思索着一线生话中深意，抬起头来看向一线生道：“一线生，我知你是在担忧我受人算计，但恩公绝对不会骗我，太黄君也非是受人愚弄之辈。”
“既然太黄君你内心有数，一线生便不再多言。”
“呵，好友放心。”太黄君朗笑道：“其实恩公能不能杀死素还真并不重要，哪怕素还真活得好好的也无所谓。”
“那太黄君你何苦上门求助？”
“命七天练成菩萨印第十式，说明素还真身上所中波幻迷掌必然已解。然而琉璃仙境之中，具有足够根基缓冲菩萨印威力的只有灵心异佛一人。”太黄君话到此处，眼见一线生若有所思，续道：“灵心异佛乃是百世经纶一页书的徒弟，如此一来，一页书会帮助何方不问已明。如今魔龙之内能够抽出余力牵制一页书者，根本没有，只有恩公寰宇武典半尺剑方才有此能为。”
一线生听太黄君说得有理，颔首道：“确实如此，太黄君你说得不错。可是魔龙天虎之争背后有人推波助澜，你我皆知，暗中的天蝶盟很难说会有何动作，太黄君你如此专注于魔龙天虎之争，岂非让他们趁虚而入？”
太黄君心知一线生不仅仅指得是天蝶盟，更多的还是对半尺剑不信任。太黄君内心虽是不以为然，但还是开口道：“好友你有所不知，恩公半尺剑既然答应涉足红尘，便无欺骗吾之道理。再则若是他对我有所隐瞒，还有百世经纶牵制他，他又怎会再胡乱树敌？”
一线生怔然看着太黄君，身为明面上的魔龙领袖，太黄君果有非凡之智，可惜，偏偏是个非要与素还真为敌之人……唉，这个衰人素还真，不仅战友被带衰，连敌人也是！
一线生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一线生便不再赘言……太黄君，你我这便回转巨书岩等候消息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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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层莲峰静室之内，半尺剑察觉太黄君之气息已然远离，转过头对谈无欲道：“谈无欲，方才那人便是现今江湖中名头甚响的魔龙八奇之一，一叶知秋太黄君。”
“哦？前辈提他意欲为何？”
“他之所求，你觉得老夫是否该答应？”
谈无欲轻笑一声道：“前辈是指对付素还真？依谈某之见，前辈清修远离尘世，潇洒出尘，应非是会参与如此俗事之人。而且素还真在中原武林素有侠名，前辈若是无端对付素还真，岂非落人口舌？”
“哈，谈无欲你言之有理，半尺剑只帮站得住理的一方。”半尺剑见谈无欲答得滴水不漏，心中盘算道：“只是太黄君与老夫也算是有几分香火情，老夫却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送死。魔龙天虎之争，尚在未定之天，如今太黄君既然来了此地一遭，老夫这九层莲峰怕再也不是清修之地，留不得脱俗仙子了。”
二人俱是绝顶聪明之人，半尺剑逐客的意思已然明了，谈无欲抬头双目凝视着半尺剑道：“前辈念旧乃是人之常情，谈无欲岂有不知进退之理。既然如此，谈某便先行告辞。来日有机会，必当再来请教。”
“呵，只要谈无欲你愿意，九层莲峰随时欢迎你的到来。”
“多谢前辈。”
谈无欲起身行至静室门口，突然停下脚步道：“前辈，日前谈某与我好友相约之事，不知前辈有何看法呢？”
“脱俗仙子该有自己的行事作风，为天下牟利未必要与素还真同行一路。”不管成与不成，半尺剑心知谈无欲此回必然会怀疑自己。半尺剑想起日前谈无欲来时与易闲愁所谈之言，料得素还真与谈无欲此刻尚有心结未解，于是开口说道：“你那好友说到底还是有所偏向，谈无欲你自己好生思量。老夫身为外人，话多便有挑拨之嫌疑，就不再多做评论。谈无欲你非常人，自然会有自己的见解。”
若是真非挑拨，又何必话说一半，故意引人深思？听完半尺剑的话，半尺剑也不知谈无欲作何感想，只见他嘴角带着莫名笑意，再度一礼道：“晚辈明白，谢过前辈指点，谈无欲就此告辞。”
谈无欲的身影消失在九层莲峰之顶，半尺剑闭目沉思。方才谈无欲离去之时，那股无意间从他身上所散发出的如同冷月一般的孤傲之气令半尺剑心头凛然。谈无欲，麻烦的变数！

第83章 准备

虽然谈无欲已然离开，孤身一人的半尺剑依旧很不开心。事情进展的不顺利，一点都不顺利！据手下人报道，风采铃最近的所作所为愈来愈有脱离掌控的态势。好在送走了谈无欲之后，半尺剑下达强迫风采铃与素还真成亲的命令，风采铃似乎并不抗拒，算是少有地好消息。只是风采铃如此干脆答应，却又让半尺剑有些不安疑神疑鬼起来。不过无所谓，风采铃也只是计划的一部分，用完杀了便是。
倒是半月钟被人带走，算计叶小钗的计划需要好好修改，否则无法实施。依照手下人回禀的消息来看，叶小钗会在琉璃仙境内敲响凤羽半月钟。琉璃仙境作为素还真的根据地，己方强攻必然不易，如此兵分几路，恐怕要损失不少人手！嗯……不如派人走一遭魔域，让他们也出一份力！
魔域之内，阴冥皇最近也是伤透了脑筋，上次一页书之事，那个黑锅背得叫冤！待得查明了圣上儒乃是死在鬼气贯脑之下，而秘籍早已失落于秦假仙手中之后。阴冥皇连忙派人将此消息送至云渡山，一页书如今非是好招惹的对象，暂时无对付他之必要。等到来日魔域正式崛起，再与一页书算账不迟。
阴冥皇此刻发愁得乃是黑白郎君和照世缘之事，照世缘身旁如今有着黑白郎君保护，派了一堆人去都被他给拍死了，实在是很难应付。阴冥皇与手下讨论片刻，沉吟道：“铜身刺哈多缺去对付黑白郎君，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果不其然，没过多时就传回铜身刺被黑白郎君打死的消息，来得如此之快的坏消息让阴冥皇好不郁闷，还真是个乌鸦嘴。
“呵呵，依在下看来，想要对付黑白郎君，阁下需要与我天蝶盟合作啊。”
一句笑言响彻魔殿之内，一盏蝴蝶灯闪烁着诡异地光芒，突兀地闪现在阴冥皇的面前。
“是谁！”阴冥皇连忙提高警惕，眼前的诡异灯火总让他想起照世缘手中明灯，也不知是何来路。
“在下来自天蝶盟，阴冥皇你毋须紧张，我们有需要共同对付的目标，乃是我们合作之契机。”
“哦？如今我魔域只想安心对付照世缘和黑白郎君。阁下若是不能给个好理由，可别妄想魔域出兵相助。”阴冥皇可不是傻子，被人简简单单就给说动。
蝴蝶灯阴沉一笑道：“照世缘与黑白郎君不过是孤身二人，杀之简单。倒是素还真一方个个都是高手，对付起来非常困难。无论是我天蝶盟还是贵方恐怕都没那么容易应付。然而魔域若是想要染指天下，素还真等人不得不除，在下还想请阴冥皇你暂时放下对黑白郎君的仇恨，共同对付素还真才是。”
素还真是魔域图谋天下的巨大阻碍，这点毫无疑问。不过阴冥皇虽是对蝴蝶灯的话深以为然，但在照世缘二人身上折损了那么多人手，说放弃就简简单单放弃，阴冥皇内心或多或少有些不舒服。毕竟铜身刺在魔域内再怎么也算得上是个好手，手下死后不去报复，可不是魔域之作风！
考虑良久，阴冥皇手一挥问道：“我们共同对付素还真，照世缘要来捣乱怎么办？不如先杀了照世缘与黑白郎君，再与素还真他们计较岂不是更好？”
“哈，阴冥皇此言差矣，只要素还真死，崎路人亡，叶小钗无命，那照世缘等人还能成什么气候。”蝴蝶灯诡笑了几声续道：“到时候想如何炮制照世缘，还不是全凭阴冥皇之意？”
沉默许久，阴冥皇思之有理，问：“哦？倒是不知贵方准备如何对付素还真？”
“素还真再过几日就要前往火龙舌，那时他身边最多只有一两个高手在侧，便有劳魔域于火龙舌之外派兵埋伏围剿。至于崎路人与叶小钗，就有本人所代表之天蝶盟与魔龙八奇亲自对付，如何？”
阴冥皇见蝴蝶灯所言还算公平，内心本就意动，当即拍板道：“好，行动那日，魔域必会派人前往围杀素还真。你我各取其利！可别打什么歪心思！”
“阴冥皇快言快语，能与你合作当真愉快！此回若是成功，以后希望还有合作的机会！”
“那就看天蝶盟此番表现了！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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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约定之日，崎路人带回了八卦人头颅，身后跟着一直住在冰洞之内等候吩咐的冰锋箭无形。素还真从崎路人手中接过了八卦人头颅，用一块布收好置于桌上。至于凤羽半月钟，素还真认为还是放在琉璃仙境之内敲响为上。毕竟琉璃仙境也算是素还真老巢，敌人想要攻上来也需费些心思。
三样乐器已备其二，素还真看向易闲愁道：“好友，风云琴所在何处？”
“风云琴到了时候自然会在场，素还真你不用担心。”
“如此便好。”
崎路人看着众人问：“那么去火龙舌需要几人？今日一会，可不只是简简单单说说话聊聊天！动刀子动手都是轻的！”
“素某与易闲愁同去便可。”素还真回答道：“叶小钗需要敲响半月钟，为了以防万一，琉璃仙境还是多留些人才好。有崎路人你与箭无形保护叶小钗，再加上八面狼姬与哀三声相助，素某才可放心。”
“琉璃仙境需要那么多人吗？你与易闲愁两人势单力薄，若是受人围攻，怕是很难脱身。”崎路人思索道：“要不让箭无形与你们一起，琉璃仙境有我和其他人在，放心便是。”
至于金少爷，崎路人还没教训好，崎路人可不敢保证金少爷是否会背着捅刀子。那小子虽然行为改了不少，但脾气依然很臭，满口脏话，尚需一段时日调教才行。再则也不能让叶小钗看见儿子被自己那么教训……虽说以叶小钗教训子女的方法来看，他也未必会介意就是了，但面子还是要给得。
“不用，火龙舌无论如何也是万俟焉之地盘，崎路人你以为他会眼睁睁地看着我与易闲愁遭人围攻么？”
见素还真这就想拉万俟焉下水，易闲愁汗颜道：“素还真你是不是想太多了……万俟焉看你可是不爽得很，恨不得拍死你啊。”
“诶，好友此言差矣。万俟焉好歹是武林中有名的大先觉，怎会容忍他人在他之地盘放肆。若是素某与好友你受到他人攻击，想必那位前辈必定不吝出手相助。”
“……那好罢。”易闲愁明白素还真纯粹只是不放心琉璃仙境之状况，倒不是说有把握让万俟焉出手帮忙。就算万俟焉为人很怪，脑子一根筋转不过弯，可不代表会被人随意呼来喝去。万俟焉看不顺眼素还真是摆明的事，到时候恐怕指望不上。不过既便如此，以二人之武学造诣，就算遭人围攻亦有脱身把握。
易闲愁目光瞥向半月钟，凤羽半月钟有问题，一羽坛之人也肯定会有继续的动作，易闲愁明白的很。可惜易闲愁对半月钟的工作原理也不得要领，只好提醒崎路人道：“崎路人，敲钟之时，千万小心钟体本身。”
“我心中有数，放心。”
崎路人微有些惊讶，半月钟钟身有问题？嗯……或许刚好可以用来算计金少爷一回，待会便与叶小钗商量一番。崎路人见素还真意志甚坚，就不再勉强，一拱手道：“时候差不多了，你们也该动身。素还真，易闲愁，此回前去火龙舌之路不会安全，你们二人务必小心。”
易闲愁摆手笑道：“呵，我与素还真想要脱身不难。崎路人你还是小心照看好叶小钗罢。”
易闲愁没有担心的必要，谈无欲回到暂时落脚住处的消息已经通知了自己，今天他自然也会前去火龙舌外围围观。当然如果没出什么事的话，他也不会出手。毕竟谈无欲暂时不出手，能够恶心恶心半尺剑，让他有事没事都需要把谈无欲算计进去，费那个脑子思考也是挺愉快的事情。
“两位保重。”
“告辞！”

第84章 战起

火龙舌内，万俟焉正在摩拳擦掌，已经准备大开杀戒了。朱雀云丹这个女人，万俟焉虽然对她很是欣赏，但万俟焉更加讨厌欺骗他的人。素还真上回夸下海口，他就已经很不爽快了！若是不能解救金太极，什么素还真、朱雀云丹，都要死啦！
眼见约定之时将至，却依旧无人赶到，万俟焉开心地大笑着：“哇哈哈哈，时间快要到了，过了今晚素还真就要没命！怎么子时还不过去呢？”
“万俟焉，你认为朱雀云丹会做出没有把握之事吗？”一声温软，朱雀云丹迈着轻巧的步伐缓慢地走进洞内，浑不把今日身死之危放在心上。
万俟焉一怔，因为朱雀云丹身后，素还真等人也跟着走了进来。眼见二人并立一处，宛若一对璧人，那副轻松自在地模样，令万俟焉心头大怒，立刻大吼道：“好好好，今天如果不能让金太极复原，素还真你就死定了！”
“若是我们让金太极复原了呢？是不是每一个救金太极之人都能平安无事？”
“废话！万俟焉说得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和此事有关之人，尽皆无恙，万俟焉讲得话可不是在放屁！”
“望前辈遵守诺言。”素还真微微一礼之后，转身对易闲愁道：“好友，琴呢？”
“琴太大，在外面。”
“嗯，那一到丑时，吾等便立刻合奏出至刚之音。”
火龙舌之外的一座山头上，两道光华一闪，闻人然手中托着风云琴和楚君仪现了身。风云琴琴身巨大，只能就地一放。
“吾助你此回，汝如何谢吾？”楚君仪双手轻抚琴弦，笑言一句。楚君仪虽是不喜此琴奢华款式，但风云琴确实算是一副少有地好琴。
“以后再说？”风云琴自己不会弹，闻人然也不知道需不需要什么要求，崎路人要照应叶小钗，自己也只能请人帮忙。
“呵。”楚君仪抬头一看天色，见时间差不多到了，便不再多言，婷婷静立在风云琴之前。丑时一至，楚君仪素手轻拨琴弦，玄音妙律流淌而出。混杂着从远方琉璃仙境所传出的悠扬钟声以及火龙舌之内的鼓声。三种至刚之音汇聚在一起，在火龙舌附近回荡不绝。
待得余韵渐渐平息，素还真道：“素某所承诺之事已经完成。前辈，我们可以安全离开了吧。”
“不行。”万俟焉此刻又犯了故作聪明的坏毛病道：“我得等金太极醒了之后，才能让你们离开。”
素还真闻言心下一急，此刻琉璃仙境必然是危如累卵，片刻都耽误不得，不由得怒目瞪向万俟焉。
“怎么，素还真你想动手，来啊？！”万俟焉见状一乐，要是素还真敢动手，他可是求之不得！
素还真轻叹一口气，朱雀云丹在侧不宜用强，否则难保不会伤害到她。素还真只好怒视着万俟焉，脑中思索对策，火龙舌内一时陷入僵持局面。火龙舌外，阴冥皇带着一堆小兵蜂拥而至，埋伏在侧，一盏闪烁着的蝴蝶灯同时闪烁而来，往火龙舌内偷偷窜入。
灯蝶的意思是趁此刻金太极尚未清醒，自己偷偷进入火龙舌洞中，用蛾飞蝶舞杀死金太极，让素还真百口莫辩，到时候万俟焉大发雷霆，一并杀死素还真、朱雀云丹等人。素还真一死，接下的计划便没必要了。最近的风采铃很难让他放心，所以修万年并不介意冒一点风险，送他们几人同时上路。
然而就在灯蝶进入之际，刀兽剑禽突然出现在火龙舌门口，二话不说，上手便攻。逼退灯蝶之后，刀兽剑禽收起兵器沉声道：“火龙舌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这种意料之外的变化，令灯蝶惊怒万分。
“刀兽剑禽，你们竟敢违抗组织命令！”
刀兽横刀挡关道：“若是教主趁机杀死金太极，主人也会死于非命，刀兽剑禽只好一拼！”
该死的朱雀云丹！灯蝶怒吼道：“抗命者，死来啊！”
一声令下，战端骤起。刀兽剑禽不顾天蝶盟之义，一心维护朱雀云丹！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琉璃仙境之内，丑时方至。叶小钗催动内力挥动凤羽击在半月钟上，钟声悠扬间，叶小钗一时分神。却闻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霆惊爆，半月钟整个钟身顿时炸裂，叶小钗欲要闪避已是不及。好在崎路人得了易闲愁提醒，身后布袋飞到身前，霎时撑大数丈方圆，旋转间挡住所有异物。崎路人定神一看，内中竟混有许多鱼鳞毒物，若是射中人体，势必造成肌肉腐烂，好恶毒的一羽坛！不过，此刻有事待办……
见崎路人挡在自己身前，叶小钗放松一口气，熟料崎路人却是嬉笑着转身一指点在叶小钗气海之上。叶小钗受制于人之后，目露不解地看向崎路人。
“唉唉唉，不要如此看我。叶小钗，我可是为了金少爷好，麻烦你陪我演一场戏！”
“啊。”叶小钗了然地颔首，对于素还真十分信任之人，叶小钗自然也是相信的。而且崎路人，叶小钗认识的时间亦算是相当之长。只是琉璃仙境之外伏兵众多，也不知崎路人能不能应付得了。
“放心，琉璃仙境之外交由我便是。”瞧见叶小钗眼神，崎路人心知他之忧虑，果决回答道，然后一个手刀劈在叶小钗后颈，将他敲晕了过去。崎路人环顾四周，装出惊怒之声大声喊道：“哎呀！不好！叶小钗受了暗算，哀三声你快快进来！”
听见崎路人饱含内力的怒吼，哀三声连忙施展轻身功夫来到叶小钗身旁。之前在一羽坛处埋伏好的人混杂着天蝶盟的人马，听见山上巨大动静，在阵阵喊杀声中，蜂拥而上。箭无形一人立在琉璃仙境入口处，冰锋箭连绵射出，山下杂兵哀嚎不绝！
就在箭无形全神应敌之时，一盏和火龙舌前一模一样的蝴蝶灯，突兀地出现在箭无形身前。泛蓝的剧毒磷光，由灯身往四周扩散。崎路人将叶小钗交于哀三声照顾之后，匆忙间跃出琉璃仙境便见此景。眼见仇敌在前，崎路人拉开箭无形之后大喝道：“灯蝶！你总算出现了！”
“我的出现就是你的死厄啦！”
蝴蝶灯二话不说，发出一道浑厚气劲极速往崎路人身上拍去！崎路人身形一拔，双掌连环击出数道掌力，回敬蝴蝶灯。然而蝴蝶灯轻松腾挪，一闪而过，一时崎路人招招落空。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崎路人见状，手下不留余力！双掌间汇聚全身内力，泛出耀目光华，一道惊天动地掌气，刹那轰向蝴蝶灯，卷起漫天尘埃。蝴蝶灯收势不及，被炸成千万碎片，待得烟尘消散之后，站在崎路人面前的竟然是个身着华服的年轻男人，一副和修万年截然不同的面孔。他嘴角虽留着鲜血，却带着诡异笑容看向崎路人。
“你不是修万年，你到底是谁？”
“九泉之下问阎王去吧。”年轻人大笑一声，手中突然冒出一股白烟：“蛾飞蝶舞！”
“危险！”崎路人见是仇家绝式，手中布袋一扬，落地成罩罩住了崎路人，阻隔四面八方的剧烈毒烟。
彩纹蝶连发数记猛攻，击打在布袋之上徒留闷闷声响，无论如何也无法击破。彩纹蝶心下一急，吼道：“崎路人，你以为躲在布袋之内，就可以免去一死吗？”
彩纹蝶正欲催动全身元功再赞一掌，崎路人抢先一步，布袋收束上手束成条状，正是名招龙尾缠。布条顺势一卷，大力回旋将彩纹蝶抽出数丈开外。彩纹蝶口中喷出一口血泉，心知不敌转身欲逃。仇人线索在望，崎路人怎可放他干休，急忙追了上去。然而不远处一道强劲掌力蓦然轰向崎路人，阻绝他之去路！
“波幻迷掌？！”崎路人暗叹一声不妙，掌中变招，手上劲力夹带风雷之势与太黄君硬撼一掌。两道气劲隔空相交，只闻一声劲爆，半山腰被炸出数十丈深坑。
“崎路人你往哪里去？”太黄君出尘之姿从天而降，紧跟其后而来的还有花信风与冷剑白狐。
“哈哈哈，崎路人你用了风雷六式！你完了！”彩纹蝶见救兵从天而降，崎路人使出封禁之招后，大笑着嘲笑道。
崎路人内心一急，面色变换哀叹一声：“唉，我的劫数来了。不过，先对付你们要紧！”
“就凭你一人？”太黄君冷哼一声。
“还有我们！”
一声暴喝，金少爷跟着八面狼姬冲上近前，也不管太黄君是何脸色，对着崎路人劈头盖脸就闻：“崎路人，叶小钗呢？！”

第85章 相助

刀剑划开死战，一心保护朱雀云丹的刀兽剑禽，利刃在握。百禽魂，千兽魄，发出无与伦比的威力。刀光剑影织成连绵之网，笼罩灯蝶进路。
“哼。”一声怒喝，面对叛徒，修万年不再容情！任凭刀兽剑禽招招快狠，也难沾上灯蝶半分。灯蝶之武学修为能够瞒过一页书而装作武皇近百年，自然非是浪得虚名之辈。刀兽剑禽在他连番快攻之下，只能勉力防守。危难之际，刀兽剑禽施出兽禽三步绝之星离雨散。刀剑合击之招，刀风剑气如涛似海，暂时阻绝灯蝶去路。刀兽剑禽不求伤敌，只求拖延一二！
火龙舌内，素还真再也按捺不住焦急的心情，朗声道：“万俟焉，再为难素某，素某逼不得已只好动手了！”
“哇哈哈，素还真你有种就动手吧，本先觉可不把你放在眼内！”
朱雀云丹暗自焦急，正要设法阻止二人动手。然而尚未等她开口，就见端坐于龙鼎之内的金太极脸上焦色尽去，朱雀云丹连忙对着对峙中的二人喜道：“金太极有起色了！二位且慢动手！”
“嗯？”万俟焉的护体光形一转，窜至龙鼎之处一探金太极脉搏，果然脉象平稳，真气充沛！
素还真松了口气道：“前辈，我们可以离开了罢？”
“你们走吧！”见金太极病情好转，万俟焉也就非常爽快地放人。什么？之前万俟焉看素还真不爽想拍死他，根本没那回事！
对于万俟焉的脾性，朱雀云丹也算了解，欠身作揖道：“多谢前辈，素还真，易闲愁，我们赶紧离开。”
三人转身欲要离去，洞外灯蝶听见室内交谈，暗骂时机已去，风采铃和刀兽剑禽均不可留也！修万年化身之灯翩然一闪，已然抽身而走，前往魔域伏兵所在。
“阴冥皇，素还真他们出来了，还不动手？”说完之后，灯蝶再度消失不见。
“哼，本座用不着你来指教。”阴冥皇见灯蝶如此颐指气使，面露不悦之色。但思及如今双方尚在合作，也就暂时放下不满，挥手道：“魔候、鬼相带人给我上。”
素还真三人出了火龙舌，感到洞外刀剑之气凌厉，分明是经过了一场剧烈打斗。刀兽剑禽迎了上来，朱雀云丹停步对素还真道：“素还真，还请明日来不夜天取回龙骨圣刀。”
“素某必会准时赴约，告辞。”素还真如今心系琉璃仙境众人安危，也就点了点头说了声：“火龙舌外并不太平，朱姑娘你与刀兽剑禽还是另外找一条路离去为上。”
说完素还真不再多言，对着易闲愁一颔首，两人提速往琉璃仙境方向而去。
风采铃看着素还真离开，叹了一口气对刀兽剑禽二人道：“你们与组织动手了？”
刀兽剑禽沉默不语，便是最直接地回答。风采铃面露一丝苦涩，刀兽剑禽本是受修万年之命前来监视自己，如今反而为了自己与天蝶盟大打出手，必然会遭到天蝶盟的猛烈报复。自己终究还是拖累了别人，果然身无武功的自己没法和素还真并肩站在这江湖之中。不然自己必是无数敌人的目标，素还真的软肋，众人的拖累，退隐是自己的唯一选择……如此，要做的事情，得尽快了！明日，只是明日！
风采铃整理了一下心情，面带笑容道：“多言无益，我们回不夜天吧！”
风采铃心中无悲无喜，只有即将和素还真分别的淡淡酸涩。素还真还要继续他未来的武林路，还要实现他的大愿，而自己却只能陪他到此了。风采铃无语，转身静默离开。然而三人刚抄小路走了不远，却闻一声怒言。
“你们想走哪里去？！”
“教主。”眼见灯蝶逼命在前，风采铃恍惚一时便定下心神，欠身一礼。
“哼，叛徒，你们眼中还有我这个教主？”
风采铃不卑不亢道：“风采铃不解其意。”
“呵。”灯蝶不愿多言，转而反问：“我只问你一句，计划你还准不准备进行？”
“风采铃自是不会违背教主之令。”风采铃后退一步，面上毫无犹豫之色果断回答道。
“哦，为何我看你与素还真之间的关系有些不清不楚，风采铃，你该不会让我失望？”
风采铃面色微动道：“风采铃只是为了取信于素还真，绝无背叛组织之意。”
“哼，最好如此，你们走罢。”
风采铃松了一口气，转身要与刀兽剑禽离开。熟料三人背身之际，蝴蝶灯内一掌击出，掌气携带千钧之势，呼啸间轰向三人背影。三人未料灯蝶转眼翻脸不认人，欲挡已迟！
“月虹流岳。”
一道玄黄身影，瞬息间挡在风采铃三人身前，掌泛月白之光，硬接此道掌气。二力相会，雷霆震爆之后尘埃落定，双方各退数步。众人瞧着插手之人均是一时愕然，风采铃方才反应过来，却闻熟悉灯蝶阴沉之声。
“脱俗仙子谈无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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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还真与易闲愁一路狂奔，陡感外面数不尽的弱小气息埋藏在侧。易闲愁抱怨道：“素还真你真衰，这得多大仇才能有这么多人想要杀你。”
“哈，说不准是为了好友你而来呢。”
“放屁，我可没像你那样到处招惹别人！”
“诶，好友杀了童颜未老人，名声赫赫，未必不是上门挑战之人。”
“素还真你胡扯，谁不知道江湖之上全是你的仇家，人缘差得要死！”
“既然如此，好友你是否亦要杀素某呢？如今可是个好机会呀！”
“杀啦，杀啦！”嘈杂地喊杀声，令素还真与易闲愁停下了互相打趣。为了赶时间，二人起手便是威力巨大的招数。素还真紫虹剑在手，剑式进退之间，游刃有余，击退小卒宛如砍瓜切菜。易闲愁掌起招落，俱是超生之路。然而魔域人多势众，一时半会儿二人也脱身不得。
“该死的易闲愁，今日你要为前几日杀死阴间大法师之事付出代价！”阴冥皇一声怒吼，手下精锐尽出，围向易闲愁法器攻击，易闲愁身形稍显滞涩。
素还真见状，应对敌人之时犹有余力，哂笑一声：“咦，好友你看果然是来找你的呀！素某此回却是受了无妄之灾咯。”
“……素还真管好你自己。”易闲愁对他翻了个白眼，这还真是自己惹出来的事情，也就只能自己解决了。易闲愁手上加力，法诀心随意动，随意挥洒而出，身体四周电烤火烧焦尸一片。
“到此为止啦！”阴冥皇见手下伤亡惨重情势不妙，连忙亲自带人上阵。就在此时，枭蝶同样带着几队人马围了上来。素还真与易闲愁急着赶时间，都有些头疼。
“汝不去帮忙？”眼看着魔兵汹涌，高峰之上楚君仪微微疑惑地问。抛开素还真是闻人然好友不提，那道化体也在其内，闻人然的性子，楚君仪亦算是了解，即便不是个十全的好人，但也不是眼睁睁地看着朋友受难而不出手之人。
“会给儒门天下带来麻烦吧。”闻人然摇头，这点局面素还真和自己化体肯定应付得了。若是自己强出头引起有心人关注，反而不美。如今的儒门天下根基并不算稳，旧的三教体系势力依然很庞大，另外还有其他敌对势力，给疏楼龙宿添麻烦的事情，还是不做的好。毕竟……现在的疏楼龙宿可是带有BOSS光环的大佬，一切都以儒门天下为首要，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而不是以后的不死系三教流氓之一，自己没那个必要无端增添恶感。
楚君仪见闻人然面露犹疑，思索一番明了他之顾虑，轻笑道：“汝好似很忌惮龙首？”
“嗯，嗯。”闻人然点头，这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多余。”楚君仪微嗔道：“龙首若是真的那般可怕，又怎会受到整个儒门天下之敬仰爱戴。再则有吾助汝，毋须担心龙首追究，一起动手之后早点回去罢。”
说完，楚君仪不管闻人然作何想法，化出紫天笔当空一划，耀目紫色光华流转照映山崖如昼。闻人然见状不再多言，楚君仪说无事那便是无事，她可比自己了解疏楼龙宿多的多。
丹青见出鞘上手，秋思化刃之招和着楚君仪笔画流星同时击向战团。魔兵鬼卒只感到一阵秋风袭身，随即一片淡紫月华眨眼而逝，众人人头便哗哗落地，再无声息！素还真眼见周围清了一块空地，心知有人相助，趁着敌人惊愕之际，抓住易闲愁肩头，二人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第86章 酣战

看着素还真二人离开，闻人然与楚君仪对视一眼，不再逗留。无论怎么说，把麻烦招惹上身也是不好，闻人然收起风云琴，和楚君仪在魔域众人未及反应之前飞身离去。
阴冥皇见自己部下死伤惨重，素还真与死对头已然抽身逃走，顿时气得捶胸顿足。方才那高峰之上，也不知是哪个没眼色的瞎子敢插手魔域之事。不过……现在的苦境高手还真是多啊，以自己掌握的魔域力量来看，恐怕难有作为，也该是时候请出阿修罗道院与鬼道院的上层高手出来相助。阴冥皇心中下了决定，用力一挥手，鸣金收兵！
火龙舌附近通往不夜天的野外路上，四人一灯静默对峙。灯蝶率先喝出来人身份，谈无欲拂尘轻扫与灯蝶正面相对。冷冷道：“正是谈某，不知阁下有何指教？”
“此乃天蝶盟内部之事，脱俗仙子是否管得太宽了？”修万年恼怒万分，该死的谈无欲，竟敢坏了自己的事情。
“阁下背后偷袭，非武之正，徒惹人耻笑！”谈无欲嗤笑一句：“谈某看不过眼，插上一手又有何妨？”
“你当真要插手此事？”灯蝶语气沉沉道。
“然也，谈无欲应承之事，无更改之余地。”冷然应对，谈无欲一身傲骨展露无疑。
“好好好，谈无欲，你会为今日插手付出代价！”灯蝶眼看今日之事已不可为，抛下一句场面话之后转眼化光离去。谈无欲，果然是个麻烦！
风采铃见危机解除，连忙走上前来一礼道：“小女子朱雀云丹，谢过脱俗仙子出手相救。”
“不用说谢，若不是你要与素还真为难，谈某未必有那个兴致出手相助。”
方才几人所言，谈无欲自然也听到了。不过，观此女子神色不像要害素还真的样子，谈无欲也就没放在心上。再说了，要是素还真受了别人算计，那也只能怪他自己无能！谈无欲淡然一声背过身去，也不顾风采铃等人反应，身形几个腾挪间消失在茫茫黑夜之中，好似从未出现一般。
“……”风采铃刀兽剑禽对视无语，眼中均是错愕之色，谈无欲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刀兽咳了一声打破尴尬道：“主人，脱俗仙子果然风趣，江湖中人皆知他与素还真乃是师兄弟，竟然用如此不靠谱的理由婉拒我等答谢。”
“我看未必，听闻素还真与谈无欲亦敌亦友，他今日所言恐怕是真。”剑禽小声反驳了一句。
风采铃一时间也转不过弯来，谈无欲这个回答是不是有点脱线？素还真的师弟，很是有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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崎路人见金少爷盯着自己，没头没尾地问了声叶小钗在哪。呵，这小子还算有点良心，崎路人愣了一下后，指着冒百然带领的一群人说：“叶小钗被他们暗算，现在昏迷不醒，怎么金少爷你想要趁人之危报仇？”
“放屁，金少爷岂会是那钟背后暗算的小人，要找叶小钗算账那也得正面硬上！”金少爷大声骂了一句，刚才听见山上爆炸声以及崎路人的呼叫声，心里面不知怎得一着急就跑了上来。现在金少爷真有些后悔，不就是叶小钗出事了嘛，自己瞎掺和什么！他要是死了不是更好？！
崎路人自己是说不过，金少爷一拍脑袋，看着不远处遥相对立的太黄君等人骂道：“呦呵，就是你们这帮不要命的敢来挑你金爷爷罩住的场子？也对，刚好琉璃仙境有秦假仙那个棺材仔，连钱都给你们省下来替你们收尸啦！”
“黄口小儿，不知死活！叶小钗就是这么教儿子的？”太黄君冷声一哼，金少爷这种不入流的角色还真是不放在他的眼内。如今竟然敢当着众人之面，奚落己方之人，实在是不能忍受！
金少爷最难以接受的，就是听见别人提起他和叶小钗之家事，恼怒地回道：“好好好，金爷爷要让你们这帮龟孙看看惹怒你家金爷爷的代价！死来啦！”
金少爷手握烈火合身扑上，一剑万生一刀万杀的招数随手使出，烈焰之下染红一片凄迷。太黄君往后退了一步，冷剑白狐抢上前来。多年前未尽之决，今日再开。
“冷剑白狐？哈！几年之前你我决战被他人打扰，今日刚好分个生死。”金少爷看清眼前人面孔，一时见猎心喜。当年对决被火阳真君暗中偷袭毁容，一直是金少爷的一块心病。如今冷剑白狐送上门来，焉有放过之理？！
“哼。”冷剑白狐非是多话之人，起手便是花信风十破天罡的招数，搭配江湖成名快剑，抵挡金少爷凌厉攻势。然而金少爷连日来遭受崎路人压迫，一身内力大进，根基早已不可同日而语，数招过后，冷剑白狐渐感不支！冷剑白狐双目中露出一丝不可思议，原本不相上下的二人，如今自己竟跟不上时代了吗？可怒也！
“呵呵呵呵……”冷剑白狐低沉笑声不绝，怒然抽出身后金鳞蟒邪，霎时间邪气鬼氛笼罩琉璃仙境。金少爷手中烈火虽也算在古今神器十八种之中，是世间少有的神兵，但比起与幽灵魔刀齐名的金鳞蟒邪却是弱了许多。金鳞蟒邪剑身射出三道邪芒，有如藤蔓一般即将缠绕住金少爷身体。金少爷心知邪芒不可力敌，凭借手中烈火与其纠缠片刻，却还是渐渐陷入支拙境地！
瞧着情形不对，八面狼姬心系金少爷安危抢先攻上，一旁花信风接住迎面而来的对手。花信风此刻身手虽是退步不少，但勉力缠住八面狼姬并无问题。
另外一边，冒百然带着隶属一羽坛之天蝶盟势力联手逼杀箭无形，箭无形冰锋箭之威触者披靡，琉璃仙境石阶之上死尸成山。然而一羽坛小卒杀之不尽，不断涌上，箭无形亦是渐感不支了！崎路人眼见情况不妙，欲要上前相助，否则一羽坛之人冲进琉璃仙境之内抓了叶小钗，那可就是衰到姥姥家了！然而未等崎路人动作，太黄君已然衔草结环在手，闪身拦阻崎路人去路！
“崎路人，你我亦该算算当年之帐了！”太黄君紧盯着崎路人，说出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语气中颇有世事无常，沧海桑田的萧索之感。
“当年？”崎路人内心疑惑，自己与太黄君本是初识，何来当年之说，令人生疑！
太黄君沉声道：“也对，你不记得亦是应该，毕竟当年的我根本不值入你双眼。一招，仅仅只是一招，呵呵！”
不顾太黄君自言自语，崎路人布袋一张，乾坤大挪移应声而出，意图扰乱太黄君耳目，闪身救人。
“虚幻之术，用来对付太黄君，崎路人你太自大了！”太黄君怒然一吼，衔草结环刺中悬空布袋如中败革，布袋承受巨力倒飞而回。崎路人暗叹不好，只得接住布袋回身认真迎敌。龙尾缠随手使出，与太黄君手中之剑交接硬拼数十招。
哀三声正自焦急，眼珠乱转间瞥见虚度三世冒百然还在调动兵马围攻箭无形，内心有了计较。趁着众人激战正酣无暇分神的当口，哀三声施展绝顶轻功，突兀地出现在冒百然身后，在众人猝不及防的眼神中点中冒百然的穴道，然后抓住冒百然身体飞了回去。
“都给我住手！否则这人就死定了！”哀三声掐着冒百然的后颈，古怪地嗓子发出一声大喝，一羽坛之人看见首脑被擒拿，手中动作不由放慢，不知该不该接着动手。冒百然担忧自己小命，连忙下了命令：“给我停，停！太黄君你们也停下！”
“停？做梦！太黄君与你一羽坛可无瓜葛。”太黄君不屑道，自己难得有机会与崎路人一较高下，岂能让如此败兴之人干扰！这么多人连箭无形都对付不了，真是废物点心！
“太黄君你！”
“怎样？若是嫌命长，太黄君送你一程无妨！”太黄君冷笑一声，什么时候阿猫阿狗也敢对自己大呼小叫了！当真不知死活！
冒百然被噎个半死，顿时无话可说。天蝶盟行事自然未曾通知太黄君，而是由半尺剑亲自发讯，太黄君又怎会听从一个无关轻重之人调度？
“看牢你之胜负吧，崎路人！”太黄君懒得罗嗦，右掌气纳方圆，琉璃仙境附近灵气收化随心，正是太黄君绝技之波幻迷掌。此回可不是方才仓促出掌，崎路人不敢大意，定下心来沉着应对，双足深入泥土聚元纳气，雷厉风行之招抢先轰向太黄君。
“喝！”
两声大喝之后，极招相交刹那，便是分出胜负之刻。一声雷霆巨响，劲气鼓荡间，崎路人往后退了十余步，太黄君却只是挪动一个身位，双方高下立判。
“崎路人，你输了。”太黄君占得上风，得势不饶人。多年前之旧怨，今朝终有得雪之日，太黄君稍感快慰。趁着崎路人回气不及的一瞬间，再赞一掌。熟料一声震天龙吟破空而来，红黄剑芒由高空之中直劈而下，威势万钧！太黄君只得途中变招，掌气朝着虚空发出，同时身体往后速退数十丈。一声惊爆之后，两道人影由空降落。
“龙气剑！素还真？！”
PS：崎路人还有轰天大雷击……暂时不会破格……

第87章 第三十四 离去

素还真落到地面上，快步赶到崎路人身前，看向太黄君道：“太黄君，趁着素某不在攻上琉璃仙境，是否有失汝之身份？”
“哦？素还真你回来了？！看来魔域之人失败了呀。”太黄君双眉微皱，素还真与易闲愁此刻回来，无疑使己方陷入不利局面。崎路人即便稍逊自己一分，却也非是任凭拿捏之辈。再加上素还真有龙气剑护体，太黄君一时间亦想不出解决方法。对了，龙气剑！
太黄君微微笑道：“素还真，我可是记得你答应过骨丕不再使用龙气剑，如今你当着众人之面使出，是要违约么？”
“素还真何时答应了不使用龙气剑。”崎路人抢在素还真之前回道：“骨丕魏魁拔身为魔龙八奇之一，被我抓了个现形。将八卦人头颅做成鼓亦是在我威逼之下方才竟功，如此还想要素还真不准使用龙气剑。太黄君，汝之算盘，未免打得太精。”
“素还真承诺再先，方才用了龙气剑亦是不争的事实，即便骨丕确实是我魔龙中人，承诺依旧是承诺！难道崎路人你就可以替代素还真耍诈违背约定？还是说素还真你自己亦不愿意遵守，宁可受天下人耻笑？”太黄君不会因为崎路人之言而有所动摇，为魔龙一方取得利益，太黄君从来都是不遗余力。
崎路人还要再言，素还真抬手阻止二人道：“太黄君，龙气剑该不该用素某内心有数，不用阁下挂怀。”
“呵，素还真你最好谨记在心，否则下一次就未必不是你身败名裂之时！”太黄君见素还真如此作态，心知素还真还是准备应承这个承诺，内心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反呛一句。
“上回素某一时大意，受了太黄君你波幻迷掌，害死两位道友，内心甚悲。如今你又带人攻上琉璃仙境，新仇加上旧账，素某说不得只好讨教一二了。”素还真不再多言，解开背后剑袋，紫虹神剑浮空悬在身前。
“正有此意！”不用龙气剑的素还真，太黄君亦有挑战的兴趣。可惜了一羽坛那帮废物不能抢先一步抓到叶小钗，白白浪费了大好局面！今日无法取得胜利，那就先试探一番素还真之高低！
素还真紫虹剑持在手上，斜指西月。太黄君倒提衔草结环，冷眼对立。二人俱是现今江湖中最杰出的人物，不出手则已，出手就是极端之招。瞬动的身影，双剑交击之下织成清脆不绝的声响，刹那间的交手便是数十式的交锋。素还真为同志身死之恨、念己过错之悔，一开杀生道。太黄君为魔龙情谊，出手亦是毫不容情。各有各的信念，招起招落，形成最极端的对立！不问对错，只因立场不同！
易闲愁不管素还真如何，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落入危局的金少爷身侧，随手一抓把他扔到后面去。也不问金少爷如何大呼小叫，易闲愁面色平静地对冷剑白狐说：“冷剑白狐，现在的局面对你们可是异常不利，还不束手吗？”
“……”冷剑白狐不答，只是持着手中邪兵冷眼盯着易闲愁。
“没了手中的金鳞蟒邪，你如今还剩下什么？”易闲愁看了满脸怒色的金少爷一眼之后，回身看着冷剑白狐略微讽刺道：“操纵生死之手，如今你的快剑慢的连金少爷都对付不了了么？只能凭借手中邪剑逞威？”
“哼。”
“束手吧，你非恶劣之人，只是偶入邪道，何苦一路踏过去永不回头。欧阳上智最后留给你的家信也只是算计，莫要被他骗了！”
相较金少爷，易闲愁对冷剑白狐更有耐心劝说。金少爷不是崎路人没法教导向善，至于以后的金小开……易闲愁直接是没辙，还是交给别人操心算了。
冷剑白狐不一样。他只是怨，怨素柔云拆散了自己一家，怨自己漂泊无依的身世，怨谈笑眉之死，怨谈无欲当年太过冷血残忍……再加上欧阳上智精心的算计，造就了如今沉溺于痛苦之中茫然不已的冷剑白狐。
本以为跟着花信风能在江湖之中创出一番事业，算是报答了欧阳上智生养之情。然而花信风似乎很背……打不过易闲愁断了一臂丢了幽灵魔刀不说，去找枯叶的麻烦，被人家打得像死狗狼狈而逃，后来跟着太黄君……还是没什么作为！夜深人静之时，冷剑白狐亦会思考未来自己究竟要干些什么，只能如此在江湖中漂泊沉浮吗？但是此刻，为了那一份坚持，他不能放弃！
“不用多言，出手罢，冷剑白狐生死无悔！若是因为谈无欲的缘故让你留手，这份怜悯冷剑白狐不屑！”一声怅惘，冷剑白狐剑指眼前人之头颅。
易闲愁叹了口气，冷剑白狐如此执拗的性子，想要改变看来还得加把力：“既然如此，你可莫要怨我，哪怕今日废了你的武功，也好过放你出去为非作歹！”
“出招吧！”
话音刚落，冷剑白狐周身邪气环绕，连环快剑挟带触目惊心之邪力刺向易闲愁。面对凶横利剑拦腰利斩，不是不严肃应对，而是差距太远。易闲愁手指轻点剑身，一道太极符印沿着剑身旋转稍稍驱散一些邪气。随即双手合十趁势一拍夹住剑身，雄沉内力透过剑身传向冷剑白狐双手。
“撒手！”
冷剑白狐只感双手一麻，再也拿不稳手中邪剑。脱手而出的金鳞蟒邪，直挺挺插进琉璃仙境墙内，给本就遭受战火摧残的琉璃仙境，再添一道创痕。
“最后一次问你，收不收手？”
“……”冷剑白狐无语，看着空空的双手出神，即是不甘亦是不可置信。
“罢了，将你拿下之后交由谈无欲看管便是。”眼看冷剑白狐满脸心不甘情不愿。一声无奈，易闲愁点中冷剑白狐周身要穴，暂时封住他之功力将他拿下。至于金鳞蟒邪，该是物归原主还给枯叶的时候了！
金少爷虽是气恼易闲愁乱来抢了自己对手，但看见八面狼姬短时间之内无法拿下花信风，立刻挺身相助。花信风即便原本实力高出金少爷不少，如今却非是其对手。不过片刻，就在金少爷与八面狼姬联手夹击之下险象环生。
“走！”太黄君见势不对，突发一掌逼退素还真，衣袂飘忽间闪至花信风身旁。太黄君一拍花信风肩头，紧紧抓住花信风身体，再也顾不得冷剑白狐如何，倒退飘飞而去。至于冒百然，关魔龙八奇何事！
金少爷方要追上，却听素还真喊停：“金少爷，莫追了，还是看看叶小钗情况要紧！”
“叶小钗？！哼，叶小钗怎样与我何干？！”话虽是这么说，金少爷飘忽不定的眼神显露出他心里面还是非常在意的。崎路人瞧见金少爷装模作样地神色不由暗自发笑，看样子这段时日对其教导还算有些作用，不枉自己费了那么多心思在其身上。
“素还真，无事我就不再多留。”易闲愁方才擒下冷剑白狐之后便与崎路人交谈过，既然叶小钗没出状况，自己还是去找谈无欲为上。毕竟冷剑白狐如何处理，那是谈无欲自家家事。
“也好，好友你自己小心。冷剑白狐是花信风之徒，你若落单难保他们不会合力算计。”
“放心好了，易某还没那么脆弱，告辞！”
易闲愁向众人说了声再见，拉着冷剑白狐二话不说绝尘而去。琉璃仙境实在是不能待了啊，明天素还真就要去不夜天，后天素还真就要开始发疯了！还待在琉璃仙境那就是二！
PS：狐狸要不要变天祸妖狐？离剧情到那还有一段时间，有意见的话可以商量。

第88章 杯酒

天色昏暗，素还真依照约定前往不夜天。素还真有一种预感，此番拿到龙骨圣刀之后，以后就不得不与朱雀云丹天各一方。有时素还真亦会去想，若是自己与朱雀云丹一同退隐，是否也是另外一种选择。那样就没有必要在江湖血腥中摸爬滚打，不用沾染一身风尘……不知何时自己竟然开始质疑起自己的初衷了么？素还真苦笑摇头，这样的想法要不得，否则如何对得起死去的那么多同行志士？！
来不夜天之前，素还真的不正常落入了崎路人的眼内，警醒之言犹自在耳。让素还真感到不可思议地是，自己竟然对崎路人善意的提醒毫无感觉！为何自己会变得如此心灰意冷，斗志全无？只是因为……朱雀云丹么？那今日来不夜天，仅仅是为了龙骨圣刀或者更是为了做个了断？
不知不觉间，素还真步入了不夜天。红烛掩映佳人倩影，朱雀云丹绝艳的身姿就那么如同往常一般无二地呈现在素还真眼中。一身红艳，难掩脱俗清雅之气，不过今日的朱雀云丹似是妆容更美，多了一份往日没有的娇媚，看得素还真一时失神。
素还真连忙收敛心神，拱手道：“朱姑娘，素某应约前来。”
朱雀云丹并没有看向素还真，只是抬着头凝视着空中明月道：“请坐吧素还真，与吾小酌一杯如何？”
“……”
“你不肯么？那便算了，就让吾与明月共饮罢。”朱雀云丹眼见素还真为难，内心微微泛酸，依旧是仰首观月，口中自顾自说道：“……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醒时同**，醉后各分散。呵，醉了以后，就连那天上明月都要弃吾而去么？”
素还真瞧着朱雀云丹略显柔弱的身体，十分不忍道：“姑娘，何苦如此？你已逃脱万俟焉的逼命威胁，今后便可以离开江湖，继续你无忧无虑的生活。”
“素还真……何必自欺欺人。”朱雀云丹苦笑一声道：“吾之身份，崎路人难道没有告知你么？身为魔龙八奇之一，吾又该逃向何处？天下又有何处是我容身之所？”
“总有解决的方法！”
“是，素还真你足智多谋，一定能想出解决的方法。”朱雀云丹强颜欢笑：“可是吾不能再拖累你，你有你该为之事，不能总因为吾分心他顾。除非……”
“除非如何？”
“除非你死。但是吾宁愿先你一步下黄泉，亦不愿背负悼念故友的痛苦。”话到此处，朱雀云丹双目饱含着炽烈的感情盯着素还真的双眼，期待素还真能在此时此刻给予一个明确的回应，哪怕希望是那么的渺茫！
四目相对，朱雀云丹心意之重素还真自觉难以承受。素还真强行抑制内心澎湃的感情，双手抱拳作揖道：“姑娘之情，天高水长，素某无以为报！”
朱雀云丹暗叹一口气，到了此刻，素还真还是不愿给一个坦诚的回答么？为何叶小钗就可与他肝胆相照，自己却无法得到他明确的感情呢？那么也只剩下一条路了，素还真即便你怪我一辈子，风采铃亦不后悔！朱雀云丹秀首低垂道：“既然如此，吾只能将你吾友谊铭记在心。素还真，今日开始，是一个阶段的结束，也是另外一个阶段的开始。来，与我共同饮尽这杯酒，这是欢庆亦是悲送！我，先干为敬！”
话音刚落，朱雀云丹举起眼前透明的琉璃杯，大口饮了半杯烈酒。吞咽入喉之后，朱雀云丹将残余半杯推给素还真：“这一半是你的！”
素还真略一迟疑，不知该不该接，正自思索朱雀云丹所言何意，何为过往的结束，何为新的开始？
朱雀云丹见状，嫣然笑道：“怎么，素还真你怕我在酒中下毒？”
“嗯？非也！素某岂敢！”素还真回过神来，赶紧接过朱雀云丹手中酒杯，仰首尽饮，滴酒不剩。素还真自嘲，何苦不信，放纵亦只剩下今日一回！
朱雀云丹低头道：“如此，我们的友情，就如同这杯酒一般，尽矣！”
“朱姑娘，何苦如此呢？”
“时事所趋，你吾皆逃不得。”朱雀云丹起身道：“龙骨圣刀在我房内，你随我来拿吧。”
不等素还真回答，朱雀云丹转身快步走向闺房。素还真呆愣片刻，正自进退两难。突然体内宛若烧起一团烈火，意识也渐渐模糊。是酒的缘故？素还真不及思考，唯有朱雀云丹离去的背影，在素还真恍惚的眼神中，愈放愈大，犹若一只蹁跹的蝴蝶。心头的那团火驱使着身体往前走了两步，素还真不由出声喊道。
“朱姑娘，朱姑娘？”
素还真情难自已，连忙追了上去，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似是要扑火而去的朱雀云丹。那纤瘦而柔弱的身体，在素还真的怀抱里微微颤抖。素还真感受着怀中滚烫的曼妙身体，再也无法自持。此刻他宁愿与朱雀云丹一起在火中沉眠，就此焚尽此生。
“吾名风采铃，这是我的本名。素还真，你一定要记得，好不好？我叫风采铃。”在素还真的耳边一声呢喃，风采铃拥着素还真躺卧床榻，轻轻颤栗着，咬着嘴唇发出一声声甜蜜浅吟。窗外的风拉扯着纱幔低垂，带着吹拂山谷的愉悦清鸣。屋外的青竹，风穿梭而过，吹响了月色下竹叶落英中清沥的哼唱。没有山盟海誓，只求一夕欢愉。
良辰易逝，天际已然微蓝，晨露打叶，雄鸡初鸣。梦中的声音，像雾一般清冷，无法掌握。不夜天内，一声“罪过”惨嚎，清香白莲，夺路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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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何处？”谈无欲疑惑地看着正要离去，却又笑得诡异的易闲愁问。冷剑白狐被他封了功力关在院内，如何处置还得仔细思量一番。
“替某位贤人善后。”易闲愁笑得肆意。不过听谈无欲所言，灯蝶和风采铃提前翻脸，看来得抓紧时间。可不能让修万年抢先一步，要不然就玩脱了。
“贤人？素还真？他怎样了？”谈无欲皱眉问，无论如何看来，如今都是天虎一方占优，不像是要出事的样子。
易闲愁故作神秘道：“等我把人带回来你就知道了，到时候谈无欲你可别忘了叫声嫂子！”
“什么嫂子？吾何时有了兄长？”谈无欲一时错愕，募得宛若惊醒一般，手中的万年果脱手落到地上。谈无欲似是受到了不得的惊吓，指着易闲愁不可置信道：“这这这……这如何可能？！易闲愁你切莫说笑！素还真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怎么，太过惊喜了？里面有我出力哦，真的假不了！”
“你做了这样的事，素还真不和你拼命？”谈无欲稍稍定了定神，像看死人一样盯着易闲愁道：“易壮士，易月老！赶紧吃顿好得，省得饿着肚子上路！”
易闲愁毫不在意地说：“切，素还真如今自顾不暇，哪有空找我麻烦，倒是谈无欲你不觉得快意吗？”
“……”谈无欲沉默良久，开口认真道：“素还真也有今天，吾……莫名愉悦！难以抑制的……愉悦！”
“那就别装，人待会我带回来，你可得好生招待。”易闲愁一挥手，准备出门。
谈无欲疑问道：“你还未说究竟是何人能让素还真一见倾心。”
“你不是见过了么？前两日在火龙舌你所救的那位女子便是了。”易闲愁说完，直往不夜天飞离而去。
“是她？！”谈无欲回忆起前两天自己出手相助得那人，心中除了错愕更感快慰。原来素还真湿鞋，亦有自己一份功劳在内！不过那个不知是叫风采铃还是朱雀云丹的女子，确实是难得的绝世佳人。面对强敌亦能临危不惧，不卑不亢应对，足见心智也是一等一的强悍。素还真落在此女手上，似乎输得不冤啊！
PS强烈鄙视素还真吃干抹净走人的行为！

第89章 失态

琉璃仙境院内，素还真兀自一人发呆。昨晚的事情，宛若一场虚幻的梦毫无实感。但风采铃合着泪紧紧抱着自己的感觉，却又是那样的真实。
刀兽剑禽听从风采铃的吩咐，紧随其后来到了琉璃仙境，把慌张逃离不夜天的素还真所忘却的东西送了过来。金灿灿的龙骨圣刀插在素还真的面前，将朝霞映入素还真的眼帘，分外刺眼。素还真心头一震，看向刀兽剑禽。
“素还真，这是你忘了得龙骨圣刀！今后我家朱姑娘与你一刀两断！”
素还真沉默不语，静默地看着满脸怒色的刀兽剑禽。
“这是主人给你的信，拿去！”刀兽见素还真无动于衷，将信强硬地塞到素还真的怀里，更是大怒：“你要的东西到手了，难道对主人一句话都无？素还真，你这个伪君子！亏得主人那般袒护于你！实在是不值！”
“住手。”剑禽连忙拉住刀兽，若是动了手，回去对风采铃不好交代。不过对于此刻的素还真，剑禽也无什么好脸色，冷声对素还真道：“素还真，你好自为之吧！”
目光追随着刀兽剑禽离去的身影，素还真即便心中有说不清的话想要诉说，更是千般万般想追出去再看风采铃一眼，却终究没有起身。若是风采铃能够就此退隐，或许是命运最好的安排吧。这段感情本不该发生，来的是如此的措手不及。素还真即是欣喜，又是彷徨恐惧，那是素还真从未有过的感觉。素还真无力留住风采铃，一分把握也无！在自己身边的人，从来没有一个能够平安地活下去……不见便再也不见罢，只是昨夜发生的事，素还真同样不后悔，哪怕此生……仅剩思念的痛苦！
素还真鼓足了勇气，拿起了刀兽塞进他怀里的信，艰难地撕了开来。
“……正是万籁俱寂的时候，一阵阵沉重的脚步声，划破肃静的长空。夜，是浪漫神秘的，有多少有情人，在此时此刻，正如胶似漆，缠绵于床笫之间。但是我，却要为了可看而不可触摸的情人，可爱而不可亲近的感情，离乡背井……”
寒冷的晨风，吹入素还真的双目，素还真的眼前一片模糊。信纸上的泪痕分不清是从自己眼中不自觉得滴下，还是风采铃写信时落入而成。这……是风采铃的内心独白，而他素还真依旧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站在冷冷地寒风中，静静地看着。
“……为什么同是一种人，却有百般命？在尚未认识素还真你之前，我的心如止水。可是认识了你以后，我的心湖便起了阵阵涟漪，明知这将是无言的结局，我也不愿回头，我宁愿用落幕后漫长的悲痛，来换得落幕前丝微的欢笑。现在掌声已经响起，是该曲终人散的时候了……”
素还真无语凝咽，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微微颤抖。
“……如今，素还真你已经拥有了应有的一切，然而我……我仍然是……素还真，是不是爱情的结局，到了最后，都要分离呢？”
素还真将信紧紧握在手中，按在胸口。为何自己没有勇气回答朱姑娘你如此无助的问题？一分自嘲，素还真强忍着痛楚，他必须忍耐。他，是素还真，属于苦境正道的素还真！永远不允许有私人感情的素还真！
一曲风尘泪，映衬两个失意的人。不夜天中，风采铃同样魂不守舍。如此，便是结束了么？以后便是今生难聚了吧？不同的地点，有着一样的心思，是不舍，亦是无奈。风采铃手中拿着酒杯，低声吩咐道：“秋分，去收拾东西。”
“是。”秋分微有些担心风采铃如今的状况，但主人的决定，秋分还是照做了。
望着镜中依旧拥有颠倒众生样貌的自己，风采铃又悲又痛，这不会因为能够安然离去而有所减轻……此后想要与素还真相见，难了。时间已然不多，风采铃放下发髻，一头乌黑秀发披散而下。秀美的眉目透过眼前的酒杯，朦胧间好似看到了素还真的身影。
“素还真啊……”风采铃一声轻唤，理所当然地毫无回应，更添佳人酸楚。那么便毁去这容貌罢，亦算是对过往做个彻底的了结！风采铃内心决绝，举起满满地酒杯猛然就向自己脸上浇去。
“风采铃！”气急一语，一道指气射落风采铃手中酒杯，落到不远处的地面上。不过片刻，酒水洒落的地面便被腐蚀出一个深坑。好险，易闲愁气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风采铃抬头仰视着易闲愁言不由衷道：“我得为刀兽剑禽负责，我的样子天蝶盟众人见得多了，不毁去这容貌，迟早会被他们找上门。”
“有我来操心，你瞎折腾自己作甚？”易闲愁松了口气，劝解道：“而且你是不是想得太简单了，你左腕的蝴蝶标记，同样会暴露身份，毁去容貌亦无用处。”
“那就用刀削去这块肉！”风采铃挪起衣袖显出左腕，光洁地皮肤反衬嫣红地蝶形印记更显刺目。
够狠，不愧是素还真妻子。易闲愁略显无奈：“素夫人你何苦如此，我都不怕麻烦，你又担心什么？赶紧收拾东西，等刀兽剑禽来到便一起离开罢。”
“素夫人……”听到易闲愁如此称呼自己，风采铃一时恍惚，嘴角流露半分喜意问：“能不能劳烦易公子再叫一声听听？”
我们是要逃命啊喂！刚才还要死要活，现在又有那个闲心了吗，果然恋爱中的男女情商总是高过智商的啊！
“素夫人、素夫人，素夫人！如何？你想要听多少次都好商量！那边还有个脱线的等着叫嫂子的人在呢！我们赶紧走，等天蝶盟的人来了，想要脱身就困难了。”
“呵呵。”风采铃浅笑数声，似是在回味着些微的幸福。如此苦中作乐，倒也不错。
秋分收拾好了行囊回到了房内，看着地上黑糊糊的深坑吓了一跳，好在风采铃无事，总算是松了口气。刀兽剑禽此刻也赶了回来，见易闲愁来到，双方打了个招呼，收拾完毕之后，由秋分扶着风采铃，三人一前两后，护卫着风采铃快速离去。
五人方才离开不久，一盏蝴蝶灯便闪进了不夜天含愿台。眼看着人去楼空的清冷景象，长啸一声之后蝴蝶灯迅速飞离。在一片妖艳如血的光芒中，闪入一片连绵的宫殿。大殿之前，一道华美屏风轰然落下，映出灿烂蝴蝶光影。
“恭迎教主。”宫殿内屏风下所有人员均恭敬地弯腰施礼。
“风采铃与刀兽剑禽已经脱逃了！”怒然一语，震慑众人心神。
一身华服的美艳少妇走上前来，正是天蝶盟五教主迷蝶，她有些惊讶地问：“他们背叛了组织吗？”
“哼，前两日在火龙舌他们便敢与本座作对，只是未曾想他们动作如此之快！”修万年颇有些懊恼，为了提防一页书，他不得不抽出时间假扮半尺剑，白白浪费了时机。屏风后红光闪了几闪，下了决然地命令：“马上派出杀手，务必斩草除根！”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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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仙境之中，素还真阅读完最后的决别信，静默在原地，不知已然呆立了多久。风采铃往日种种，在他的脑海内一遍遍回放，素还真只是那么回味着过往的甜蜜欢欣，再无动作。暗处刺探叶小钗伤势的杀手逐渐靠近，素还真非是不知，只是不想动、不想说！
杀手们潜伏在外，仅看见素还真独立寒亭的身影再无他人，不由地停下脚步互相交流着。
“没看见叶小钗！”
“一定在琉璃仙境！听说叶小钗受了重伤，没法移动。咦，这个人好像是素还真的样子。”
“嗯，是他。”黑衣杀手窥视着素还真的动作道：“素还真面目憔悴，失魂落魄。没找到叶小钗，不如趁此机会除掉他！抢回龙骨圣刀也是大功一件啊！”
众人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于是同时发出暗器。然而素还真身不动，人不移，拂尘轻扬将暗器随手打落。
“为何打扰素某独处的雅兴？”声音似是寒潭深处地泉水，冻得人浑身发冷。任谁也想不出，这是一向温润的素还真所言。
众杀手眼见行迹败露，干脆从暗处跳了出来，包围住素还真道：“素还真，赶紧把叶小钗和龙骨圣刀交出来，否则血洗琉璃仙境啦！”
素还真将书信折叠好，小心地收入怀中，不疾不徐，缓缓道：“这种威胁的口气，令人厌恶！”
众人尚未来得及继续威胁，陡然素还真身体发出冲天黄红色光芒。霎时间，天地混沌一片，强烈的气流吹遍琉璃仙境。素还真难以抑制内心的悲怒，是悔恨是发泄！龙气剑脱手而出，只闻数十声惨嚎，众杀手在电光火石间被龙气剑贯体无数次！鲜血混杂着内脏，手脚伴随着头颅齐飞！琉璃仙境宛若成了深红炼狱！待得众杀手死绝，再无哀嚎之声之后，素还真才收回真气，醒过神来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血腥景象。
“素某……素某为何……开杀？”
“素还真，你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暗处的骨丕魏魁拔一步一步颤巍巍地进了琉璃仙境，残忍道：“嘿嘿，你用了龙气剑，当初你要我制作八卦人头颅，同时答应封锁龙气剑为条件，如今，你却违背了约束！”
“吾……”
“你怎样？你是身不由己，还是有什么苦衷？你是天下敬仰的人，如今却为了美色违背誓约，未来你该如何在江湖中行走？身败名裂离你不再遥远！”
素还真不答，内心毫无辩解的意愿，都是自己的错。眼看着骨丕得意洋洋的离开，素还真心知这又是一个局，自己的所作所为一直落在他人眼内，接下来便是连环的算计了罢。素还真一声苦笑，弯下身体坐在石凳上，眺望着湛蓝天际怅惘道：“荡荡狼烟狼烟随，滚滚红尘红尘缠；凡俗情欲罢不了，欲使还真更难为啊！东海扬尘，白云苍狗，素某如同大海行舟，茫茫然矣……”

第90章 回头

幽幽山谷，芳草萋萋，点缀一座孤坟。金少爷看着眼前萧竹盈的空墓，静静出神。崎路人说叶小钗受了至刚之音冲撞昏迷不醒，需要至柔的功夫方能解救，而练有绵指十八扣的黑白郎君便是最好人选。可是^求人对于骄傲自负的金少爷而言根本不可能……
“萧……母亲。”金少爷拔去坟茔旁的杂草，话到嘴边，终是改了口。对于那个心心念念着自己的女人，金少爷心中总有股莫名地情绪：“叶小钗受了重伤，为了你，我愿意去救他，但是要我去跪黑白郎君，那是万万不可能！母亲啊，不是我不肯救你的丈夫，只是实在是做不到！求人金少爷不行，要命倒是有一条！”
话到此处，金少爷突感有人走了过来，现在的模样可不能让他人看见，金少爷连忙闪身躲入巨石之后。崎路人来到空墓之前，一股脑径直跪了下来，令金少爷错愕万分。
“萧竹盈啊，是我对不起你，没有照看好那对父子。金少爷还好，经过这段时间的教导，总算有了点改过的眉目。但是叶小钗……叶小钗他却受了重伤。”崎路人悔恨万分地一声哀叹，勾动躲在暗处的金少爷亲善心绪，崎路人接着道：“都怪我，明明能救叶小钗，却因为说服不了金少爷，无力为之，实在是对不起萧竹盈你当初的托付！”
金少爷听见崎路人的话，不知怎得鬼使神差地走了出来行至崎路人身后。为了掩饰心中的哑然，金少爷哈哈大笑道：“崎路人，救不救叶小钗，那得看我爽不爽啦！”
崎路人连忙抬头看着金少爷认真道：“哦？如何才能让你爽快了？”
“杀了你，我就有爽到。”
“好呀，你来砍我试试。”出乎金少爷的意料，崎路人一口便答应了。
金少爷拔出身后烈火，拿在手中挥舞了几下：“崎路人这可是你自找的哦？！”
“我知晓。”崎路人不畏不惧道：“不过金少爷，你手中烈火的威力，根据使用者的恨意不断变化，若是心中无恨，武功再高，那也无用！”
“哦？像这样吗？”金少爷猛烈挥刀，砍向崎路人头颅，却只是稍稍吹动了崎路人的头发。
崎路人见状不禁笑道：“看来你对我的恨意也没那么重。”
“哼！本少爷的功力还没复原，等我练好了，你就洗干净脖子等死！”
“随你。不过关于叶小钗，你准备如何做？”
“……”
“怎得不说话，就让叶小钗去死吗？叶小钗和你多次交手，他若对你无情，你早就死了！表面上他对你很冷淡，其实在他心里一直有着你的地位。你是他唯一的儿子，他又怎么会不看重你。”
金少爷此刻不言不语，好似平常的伶牙俐齿都失灵一般。
“你埋怨叶小钗没有教导过你，萧竹盈没有疼爱过你。但那都是时事所逼，你当真不明白？”
“够了，别说了，你家金爷爷也不是孬种！”金少爷一咬牙，狠心道：“你给我跪下当马骑，直到找到黑白郎君，我就跪下来求黑白郎君，怎么样？”
“好好好，就这么说定了！”
崎路人二话不说，弯下身来。金少爷立马爬到崎路人身上，重重地敲了两下崎路人的头，心中大感快意。然而片刻之后，金少爷突兀地感到内心一堵，转过头木然地看向坟茔，一时间百感交集，轻叹一声：“母亲啊！”
寒风吹过枯草，抚在金少爷的身上，宛若母亲轻柔地抚摸。崎路人轻快地抬着金少爷往前而奔，嘴角淡笑流露一分欣慰，自己的苦心终究没有白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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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竖子，待此间事了，你便随我回无欲天罢。”
“哼。”冷剑白狐不语，紧盯着谈无欲，目光好似要杀人一般。
“若是你想报仇，等你何时有了把握，随时可以动手，谈无欲无惧。”对于冷剑白狐的仇视，谈无欲视若无睹。若是能够重新选择，或许过去会有另外的方法吧？不过木已沉舟，思之无异！
谈无欲拂尘一扬道：“以你目前之实力想要杀我无异于登天之难，这段时日我会教你怎样才是一个武者该有的武姿！愿不愿学，能学多少，但看你自己用心与否！”
沉默的冷剑白狐，双目微露不解地看着眼前无论名义上还是血缘上皆算是自己舅舅的人。若是他当年也能够像今日稍露一份宽容，事情也不至于走到那一步罢？但是恨总归是恨，如今的补偿便能够弥补谈无欲你过往的过错么？冷剑白狐低沉地笑声在屋内响起。
“呵呵，谈无欲你可不要后悔！”
“你有何招数，谈某候着便是。”
话到此处，便是尽头，一对舅舅外甥静默对立。沉默，是不知再说些什么是好。二人本就生疏，此刻更是无言！面对寂静地尴尬，谈无欲亦有些皱眉，果然自己还是不适合和亲人太过亲近么？好在尚未变得太过不自在，易闲愁就带着风采铃在夜色朦胧中赶了回来。
“谈无欲，人到了。”
急促地敲门声在屋外响起。谈无欲轻呼一口气，未等冷剑白狐动作，当先走了过去打开了房门。眼看着门前绝色佳人，谈无欲突然觉得刚才和冷剑白狐之间的诡异交流，也不是那么让他难以忍受了。因为这个女子有个更加令他不知所措的身份……素还真实际意义上的妻子！素还真是谁？谈无欲的师兄，但却是谈无欲并不待见的师兄！该如何抉择和风采铃的相处方式，让谈无欲颇有些为难，毫无之前对素还真幸灾乐祸地兴致。但总不能让客人一直待在外面。谈无欲稍稍收敛心神，让开了身体：“朱姑娘，请进罢。”
“脱俗仙子客气了，不过从今以后吾不再是朱雀云丹，只是风采铃，请莫要喊错了。”风采铃微蹙着秀眉，不会武功长途跋涉之下，人显得有些疲惫，但还是淡笑道：“当然脱俗仙子愿意称呼风采铃一声素夫人或者是嫂子，风采铃亦不介怀便是。”
“……”谈无欲无语，现在该怎么说？真叫嫂子？叫不出来啊！素还真快来把你老婆带回去！
谈无欲不知该拿风采铃如何是好，目光瞥见欲要外出的易闲愁，哼，怎么能放易闲愁离开呢？谈无欲脱口而出问：“易闲愁，你要去哪里？”
“回我师尊住处一趟，我得问他那处适宜素夫人退隐的场所所在。”世外桃源易闲愁可不知晓再哪，不问问忆秋年可不行。易闲愁瞧着谈无欲面色不大好的样子，心头了然地笑着说：“素夫人就交给你暂时保护了，谈无欲你可要好好陪着你嫂子聊聊天。”
“你！”素夫人你倒是叫得顺溜！谈无欲大感憋闷，干脆不再罗嗦，摆手道：“滚吧。”
“嗯，人你可要照顾好了。”打完招呼，易闲愁转身对刀兽剑禽弯腰一礼：“两位情深意重令人叹服，今后风采铃之安危还需二位多多放在心上。”
“阁下放心，主人之性命在我两兄弟死前，绝对无人能损分毫！”刀兽剑禽自无不可，既然已与天蝶盟翻脸，那就效仿早已死去的真刀兽剑禽那般，为主就义又有何妨？两个有情有义的汉子，做出一生信守之承诺。
“如此，易某便先告辞了。”
易闲愁离了谈无欲落脚的私塾，走在夜晚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略感凄清。薄薄的雾气弥漫开来，偶有几声嘈杂声搅扰夜间冷肃更添阴森气氛。易闲愁边走边暗笑谈无欲和风采铃不知能不能够和谐相处，毕竟风采铃的口舌那也是相当犀利，谈无欲能吃得消么？另外，此处离不夜天并不算太远，若是天蝶盟之人追来，谈无欲应该能够应付得了吧。不论如何，自己早日赶回来便是。
正自思索间，一张轻薄的画纸缓缓落在易闲愁身前。易闲愁垂首而视，纸上所绘栩栩如生，活灵活现，令人不得不惊叹画技之精巧。只可惜画上所作，竟是易闲愁日后身死之惨状，望之令人心惊，深夜之中徒增几分诡秘！易闲愁轻笑一声，当初在吊黄泉留下了印记，过了这么久你才追上了么？
“冥河一画匠，丹青吊黄泉，挥毫血光动，生死一瞬间！”

第91章 图穷匕见

“江湖无奈，没人能逃得过生与死，阁下何必自惹烦恼，走上被血染之命运？”一个满头灰白之人，穿着一身灰蓝衣衫，缓步从黑暗中走出。
易闲愁提神凝气，警惕四周杀氛：“你就那么自信所绘画像定能成真？”
“唉，阁下此言差矣，在下所绘之像，仅是脑中瞬间灵光，并非刻意而为。”冥河画匠摇头回答之后沉声问：“倒是阁下故意前往吊黄泉挑衅与我是为何故，冥河画匠不知何处招惹了阁下，令你刻意为难。”
“装神弄鬼，难以掩饰你之杀机。”易闲愁可不想学那些反派被素还真几句嘴炮拖时间，异常果决道：“吾可非是蓄意为难，而是从一开始你我便是不可解之死敌！”
令人意外一语过后，易闲愁不再多言，起手便攻。找冥河画匠开刀自然是经过深思熟虑，他是策谋略手下棋子不错，却仅是埋伏在苦境之暗桩而已。如今前有诛天、妖后之威胁芒刺在背，而魔剑道与妖刀界，对现今战力俱全之魔域又是毫无办法。时机未至，策谋略肯定没找自己麻烦的心思，那不如就先断其一指！
面对易闲愁的突然袭击，冥河画匠微感错愕，此人下手竟是如此果断！面对迫命之掌，冥河画匠执笔之手挥洒间诡异光芒流转，点中易闲愁手中白幡，发出铿然声响。
几招之后，易闲愁忽感身体一沉，身形滞涩速度慢了几分。易闲愁内心有数，看来策谋略很早就有对付风之痕的准备，不过倒是先用在了忆秋年身上。可惜尚未完全的邪术，挡不住本就算是略有精通法术的易闲愁。急运力冲破邪术阻碍，易闲愁扑身上前，手中白幡横拍冥河画匠前胸。
冥河画匠往后退了数步躲过重重一击发出一声惊咦，心知不妙欲求速退。然而早就等待着冥河画匠上门的易闲愁，怎肯放他干休？！
“灵符锁形！”
洁白圣芒伴随道家咒文将冥河画匠困锁原地。易闲愁手掐灵诀，轻念咒声，一掌按在地上，阻绝冥河画匠去路。随即气纳周身，极招上手，天殊大法掌应声而出！
眼看雄浑一掌避无可避，冥河画匠心中大急。未曾想此人如此不留情面，早知当初，就不该如此冒失找上门来！生路无门，冥河画匠狠下心，力拼最后一招，生死两分图之虚影立在当空，手中画笔重重一划大吼道：“阁下不让我好过，那就同归于尽罢！”
话毕，邪异光芒硬撼道门正气之招，双方极招相对，却是寂静无声之局面，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待得尘埃散尽，冥河画匠双目失神，倒地而亡！然而一道诡异血芒，却在易闲愁手掌按在冥河画匠心口一瞬间，同时顺着手臂没入易闲愁体内。
“失算！不过好歹算是解决了一个敌人。”易闲愁松开手咳出一口鲜血，喘了几口气，没想到冥河画匠拼起老命来，倒是比他被卷三宗反杀之时厉害多了。不过能够杀了他也不算是吃亏，就是不知最后他打入自己体内的那道法术有何作用，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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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层莲峰，云雾缭绕，初晓的曙光直射而入，一阵宏亮诗号，响彻天际！
“世事如棋，乾坤莫测，笑尽英雄！”
一道流光闪烁的金灿光轮，在天空一闪而逝落入山巅。光芒消散之后，现出百世经纶一页书超然身姿。他手提一人立在原地，静候内中半尺剑回应。一页书身形俊朗，眉目清秀如画，一眼望去好似非是人间之人，与他身侧所站之人形成强烈对比。旁边之人驼背鸡胸，白发白眉，正是倒了血霉的火龙神探秦厉害。
自那日魔域之人送了书信给了一页书，一页书便出门将秦假仙抓回云渡山问明情况。对于一个陌生人，秦假仙期间自然是省不了地出言不逊、问候爹娘，一页书亦就拍了秦假仙胸前一掌，略施薄惩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秦假仙真是欲哭无泪，当场就大喊道：“阿妹喂，你徒弟灵心异佛把我的铁杵变成了绣花针，一页书你又把我变成这个怂样。一页书你们师徒是不是都有这个癖好？圣上儒是给了你什么好处？那种人渣也配得到你的金牌？”
“金牌是道友半尺剑所求。”一页书面对秦假仙责难不为所动，平静回应。
“哦？那就是做人情的金牌对吧？哼！从圣上儒那种不入流的东西来看，那个什么半尺剑也不是什么好鸟！你和半尺剑当朋友，也高不到哪里去！”
一页书睁眼淡淡看了一眼秦假仙道：“秦假仙，你若再口无遮拦，休怪一页书不留素还真情面。”
“威胁我？”秦假仙耍起无赖道：“吓我没用哦！讲不过我就开杀，杀了我也不能掩盖圣上儒是坏人的事实。我就不信你的道友半尺剑和圣上儒交往，会是什么出世高人！”
秦假仙话虽无礼，却也直中一页书内心所疑，圣上儒为人，实在不像往日半尺剑会结交之对象。一页书沉吟片刻，下了决定，便有了今日二人一起来到九层莲峰与半尺剑当面对质的局面。
九层莲峰，半尺剑端坐在室内，声音却遥遥传了出去：“道友一页书，请进罢。”
“久见了，半尺剑。你吾一甲子之约，一页书又怎会不来赴会？”
“哈哈哈，老夫与你一页书……此回要分出胜负！”
半尺剑手中握着一柄断剑，见一页书带了人入了内室，慈眉善目笑道：“一页书，你一向独来独往，此番是你第一次带世俗之人来到九层莲峰。”
“道友可知此人身份？”一页书并不寒暄，直言正题。
“哈，一页书你是在考验我么？”半尺剑道：“此人身份并不复杂，但是他所带来的问题，却有可能让你吾失情。”
“道友机智，吾尚未开口，你便道出吾心中所疑。”
半尺剑淡然道：“圣上儒本有意修道，当初拜见我之时确实吃了不少苦头，因此我才作保，向你求得一面金牌。谁知多年过去，他竟然会变成汲汲于名利的小人。就算秦假仙不杀他，老夫也会亲手结果了他之性命！待得事情了结之后，再向道友你配个不是便是。”
一页书清亮的双目看着眼前的半尺剑问：“赔过不是之后呢？”
“最多在论尽天下英雄之时，故意输你一次，哈哈哈……”
一页书面上看不出对半尺剑所言信还是不信。对面灯蝶伪装之半尺剑难以捉摸其心思，不由得心头微凛。
一页书淡然道：“道友想要假装输于一页书那可不易。”
“喔？道友是认为老夫连装输都装不像了？”
一页书微微摇头：“非也，你若是真输于我，又如何能装？”
半尺剑闻言，顿感错愕，一页书果有超凡之自信，却又不显狂傲，非凡人也！半尺剑正色道：“看你如此有信心，想必这么多年也长进了不少。上回在云渡山，你我辩论生死轮回之谜题，一论十年不分上下，不如今日你我就以你所带之人续之如何？”
一页书心头微动，半尺剑此言分明是要以江湖事论生死道，以后必将涉入红尘俗世，自己便不得不身入局内。但秦假仙是自己所带入，是故红尘俗事亦是自己带入九层莲峰。若是拒绝，则胜负已判，端的是好算计！
“既然道友以秦假仙开启论局，那你吾就以秦假仙、素还真，两个命格截然相反之人讨论如何？”
“有何不可？题由一页书你开，那就由老夫开始作答罢。”半尺剑见状，欣然接受道：“秦假仙与素还真均为当今武林奇葩，一人命格至贵，一人命格至贱。素还真身怀三王贵气，秦假仙却命如粪虫。可惜，物极则必反！”
一页书暂未发表意见：“那你认为这二人未来生死如何？”
“秦假仙命数已经达到贱的极限，贱而生贵，以后必然是福寿绵绵，名利双收！”
一页书颔首道：“吾有同感。”
“至于素还真，那就不幸了。他已经达到贵气的最顶峰，整个江湖无往而不利。因此贵而生残，以后必是灾劫不断，死厄难逃。并且他之死期，就在半年之内！”
“吾之看法与你不同。”一页书轻挥拂尘道：“素还真如今命数乃是飞龙在天之象，只要将其运数停留在飞龙在天而非进入亢龙有悔之局面。那他不仅能事事顺利，更能具有平定天下之命格。”
“你我讨论的是生死，但破他人之生死容易，破自身的生死难矣。”半尺剑突发无关之言，沉思道：“若是你我之生死与他人之生死相连，以之为棋，岂非更是有趣？”
一页书明了半尺剑所为何意，眼神微凝问：“道友此言，是想要在讨论中加入你吾生死作为赌局否？”
“不错，这是百年来你我第一次意见相左！你我便以素还真之性命做赌，半年为限如何？”
“一页书依稀记得上回谈无欲与其友易闲愁也做一局，魔龙天虎之争亦与素还真之命息息相关。如此，你吾便将二局合一可否？”
一页书突兀一语，令半尺剑神色瞬变。谈无欲坏己好事，明显不可能相助魔龙一方。但自己身后有天蝶盟之力量，加上魔域合作之可能，胜负也未必分明了，甚至集境中人……半尺剑冷然发出一语：“就依道友你又何妨，若是你输了，那要如何？”
“要吾输，不容易。”一页书摇头坚决道：“你吾双方谁输，便在另外一人以及众武林人士面前，当场自该天灵！”
“好！要老夫败，那也难啊！”半尺剑笑道：“此赌约即成，今日便是开始！道友能将秦假仙化老，我亦有还他青春之能为！”
一声厉喝，半尺剑一掌印在秦假仙后背，秦假仙方才听得昏昏欲睡，突然受此重击，立刻惊醒。似是察觉身体不同，秦假仙连忙摸了摸自己身体上下，果然已经完好无损。秦假仙浑然忘却之前在云渡山对半尺剑之污蔑，立刻对着半尺剑大声赞扬道：“哎呀，半尺剑你一看就是高人中的高高人，比九层莲峰还高，比啥米碗糕的一页书更是高了不知道多少……”
“秦假仙，你可以离开了。”一页书阻止秦假仙的连环马屁，衣袖一震一道金光甩出。秦假仙好似乘云驾雾一般落到了九层莲峰地面。秦假仙虽是对一页书之行为有些腹诽，但看了看胸前的掌印，又想起背后也印了一个，不由得异常得意，模仿起一页书半尺剑二人的诗号来：“哈哈哈，有了两位先天高人留的掌印，以后看谁敢动老秦我！哼哼，武林霸道，江湖险诈，玩弄豪杰啊！”
PS：按照一档戏的惯例，吐血算是破格？

第92章 失魂落魄

睽违已久的步云崖，易闲愁加快了脚步赶了回来，风采铃之事刻不容缓，由不得自己不抓紧时间。至于所中咒术，经过一番检查之后似是并无异象。易闲愁虽不认为冥河画匠会在自己身上留下一个既不中看又不中用的法术，不过事有轻重缓急，反正自己只是一道化体，出不了什么大事。
推开房门，易闲愁微感错愕。不知何时起，忆秋年的房舍内变得整洁了许多。倒不是说过往的忆秋年有多邋遢，而是身外之物他并不在意，以前的屋子总是显得有些空旷。而如今的房内比过往多了不少书籍，一排排的书架陈列在侧，文房四宝一应俱全，室内泛着淡淡地墨香味。
“你是谁？”一声稚嫩童声响起，似有疑问。
易闲愁低下腰看着眼前伏在案前八九岁的孩子，故意道：“我是来找这家主人麻烦的哦。”
“你说忆老头？”洛子商毫不在意地摆摆手道：“不在，你白跑一趟喽。他最近总是出去乱跑，好像说了去寂山静庐找他好友喝茶聊天了。至于你啊，找麻烦我劝你还是算了，忆老头很够料。”
说完洛子商稍稍看了看易闲愁神情道：“不过我看你不像是说真的，要是有急事的话不如留个信条下来，我会替你转达。嗯……就这样了。好了，没事的话你可以离开了，别打扰我作画的兴致。”
找金子陵聊天喝茶……好吧，自己怎么忘了洛子商还有个居家男人的属性。忆秋年要是真有那么负责，那可就见鬼了！难怪以后都说洛子商精通书法，喜欢种植花卉修身养性，对家事样样精通。原来忆秋年早就打好了主意，想要把小孩放养在家里自学成才，自己当个甩手掌柜！不过洛子商你的谱真大啊，看见大人也不知道尊重一点。
易闲愁拍了拍桌子道：“喂，小鬼，你真的不认识我了？”
洛子商瞥了一眼易闲愁，摇摇头：“不认识，你很有名吗？”
“有不有名我不知道，但是我是你师兄！”
洛子商手中的笔掉到了纸上，不可置信地看着易闲愁，一幅本算不错的山水画算是毁了。易闲愁有些腹诽，闻人然在你心里面有那么可怕？不就揍了你那么一次？至于怕成这样？
洛子商抬头仔细地盯着易闲愁的脸打量着，嗯……这张脸确实不认识。难道忆秋年在外面又认了一个徒弟？洛子商算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小心翼翼地问：“二……师兄？”
“不是。”
洛子商皱眉思索，然后拍了拍脑袋，了然道：“也对，再怎么说你是后入门，应该排老三算师弟才是嘛。”
“……我都说了我是你师兄！故意装傻，小子你又欠揍了？”
“啊！”洛子商跳了起来，往后退了几步。可是眼前人确实不像闻人然啊，洛子商疑惑地问：“真是师兄？”
“废话，我骗你做什么。”易闲愁随口念了几句剑诀，算是证明自己身份，随后从衣袖里拿出油纸包好的糖葫芦递给洛子商道：“囔，别总是记挂着师兄我上次揍了你，这回师兄可是给你带礼物了哦。”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别以为拿糖葫芦就能收买我。”洛子商接了过去，啃了一口说：“学什么不好学整容，该不会下次回来又换个样子罢？唉，不过师兄你倒是不错，至少还心里还有我这个师弟，不像某人为老不尊。”
易闲愁坐下来笑着问：“怎么，忆老对你不好么？”
“那倒不是，就是老头子不大负责。”洛子商抱怨道：“你看看哪家大人会把小孩放在家里十几天不管不问，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习惯就好，他就那样。所以一个人在家，饭菜都是自己解决？”易闲愁也没什么好替忆秋年辩驳，没添油加醋算是给了某个老**面子，也就随意糊弄了过去。
“不然呢，总不能把自己饿死！师兄你说对不？”说着，洛子商狠狠咬了一口糖葫芦。
“呵，那也不错。”一边闲聊，顺便看着年幼的洛子商吃糖卖萌，易闲舒展了一下身体，竟感少有的安适。最近这段时日，总是警惕着、算计着、提防着，脑中那根弦绷得太紧，能够放松片刻倒也不错。
洛子商抬头问道：“对了师兄，江湖好玩么？”
易闲愁拍了拍洛子商的头说：“江湖好不好玩，那可要你自己长大了之后用眼去看。师兄我还有事要找忆老，就不再陪你了，自己一个人在家小心。”
易闲愁本想再和洛子商聊一会儿，可惜时间不等人，放松也只能是奢望。谈无欲即便再厉害，若是被人找上门，使用人海战术围困想必会很为难。所以，最好还是在他们被天蝶盟众人找到之前赶回去。
“切，刚回来就要走，果然你和忆老头还是一样。每次回来的时候看上去轻轻松松，走得时候又是匆匆忙忙。”洛子商不满地撇撇嘴，不过倒是没拦阻易闲愁，挥手道：“对了师兄，你最近学问做得如何了？不如下次回来有空比一比，到时候你可别输于我，否则就丢人了。”
“闻人然用不着你操心！再见！”
超过自己？别开玩笑了。闻人然可是由儒门教母亲自辅导！近水楼台先得月，洛子商你懂不懂？易闲愁笑着转身离开，虽然不清楚闻人然究竟对楚君仪抱了何种心思，但是洛子商你家苗飞飞还不知道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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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还真这几日魂不守舍的状态，令留在琉璃仙境之内照看他的哀三声颇为担忧。前天素还真甚至还发疯一样地去了趟不夜天，遍寻无人之后，素还真回到琉璃仙境更像是丢了魂一般，嘴里成天念叨着朱雀云丹。哀三声不由地连连摇头，如今的素还真别说领导中原正道，恐怕连他自己的命都未必保得住吧？也不知道不夜天的那个女人给素还真下了什么迷魂药，让素还真如此失态。
“哀哀哀，素还真你一定要振作，要不然魔龙趁机找上门来，我们可就不妙喽。”
对于哀三声之言，素还真完全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令哀三声颇为丧气。就在哀三声焦急之际，却闻一声诳语。
“什么魔龙八奇，在老秦我面前屁都不是。”逃脱一页书“魔掌”的秦假仙总算是赶了回来，最近到处寻找秦假仙急的要死的荫尸人迎了上去。
“大仔啊，小弟荫尸人我找你找的有够辛苦，你究竟是去了哪里？”
秦假仙得意洋洋道：“嘿嘿，秘密哦！如今的江湖，没有一个人敢动你大仔我啦！”
“大仔，你要是真有那么厉害，素还真还要怎么活？”荫尸人根本不信，反过来嘲笑道。
“什么素还真？荫尸人你是想死？！咦，哀三声，素还真怎么变成了这个模样？”秦假仙刚想教训荫尸人，谁知转过头看见素还真失魂落魄地样子，顿时吓了一跳，连忙问道：“素还真傻了？崎路人呢？易闲愁呢？为什么他们都不在？素还真现在这样就没人处理？”
“哀哀哀，崎路人教训金少爷去了，现在还没有消息。至于易闲愁，小老儿我也不知啊，他都好几天见不着人了。”
“那该如何是好，总不能让素还真一直这么下去吧。”对于素还真现今的状况，被抓走的秦假仙完全是一头雾水，也不知道该怎样做才好。
众人正自伤透脑筋，琉璃仙境之外突闻一声叫喊：“素还真在吗？在下道性生，特来拜访清香白莲素还真，不知素还真可在？”
秦假仙回忆了一下，道性生，没听过得名字，妖道角一个！秦假仙刚想拒绝赶人，谁知一个身着道袍的中年文士已然摇着羽扇，一步一摇地走了进来。
“在下道性生，我想素还真应该不会拒绝见我才对，因为我带来了素还真最想见之人的消息。”
素还真抬头望向眼前不请自入之人，神情漠然，浑不在意。然而中年文士似乎很有把握，笑吟吟地道：“素还真，你难道不想知道朱雀云丹的下落吗？”
素还真宛若惊醒一般，抓住眼前人问：“朱姑娘？朱姑娘在哪里！”
“呵呵……你不用如此心急，我是朱雀云丹的同门，她替你取得龙骨圣刀之后惹了一身的麻烦，当然不能继续待在不夜天。武林之中，只有我们才能掌握她的行踪。”道性生推开素还真抓住自己的手道。
“哦？素某如何知晓你们所言是真？”
“素还真你要是不信，不若看看这几件衣服如何？”道性生羽扇轻挥，素还真面前掉落几套衣服，正是刀兽剑禽以及朱雀云丹所用过得样式，隐约透露几分他们的气息。
素还真万分焦急地问道：“朱姑娘他们人呢？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素还真请放心，朱雀云丹性命无忧。”
“她人在哪里？！”
道性生掏出一张路观图递给了素还真道：“朱雀云丹如今人在飞蝶宫。想必素还真你也知晓，朱雀云丹为了你对组织不忠，必须受到教规惩罚。这是飞蝶宫的路观图，但是你能不能见到人，我也没有把握。”
素还真不疑有他，万分感激地收下路观图拱手一礼道：“多谢，多谢！”
“别道谢太早。”道性生阴沉笑道：“我们宫主虽然很乐意将朱雀云丹送还于你，但是你违背承诺，使用了龙气剑。对此我们宫主非常不满，你必须付出代价！”
素还真毫不考虑就回道：“只要你们保证朱姑娘无事，素某什么都答应。”
“素还真，轻诺必寡信，你这样轻易答应我，没经过思考，也没任何保证，实在是令我很不安啊！”
“为了朱姑娘，素某甘愿接受任何条件！还请直言飞蝶宫宫主，究竟要如何惩罚于我？”
道性生缓缓道：“非常简单，宫主的要求是用二十四支铜针贯穿素还真你之双足，并且要求你在悬空棋盘当一年的棋童！”
秦假仙感觉自己听错了，抢先反问道：“你刚才说了什么？我要你再说一次！”
“宫主的要求是用二十四支铜针贯穿素还真之双足，并且要求他在悬空棋盘当一年的搬棋者！怎样，听清了吗？”
道性生说着说着微有些得意，能够让一代贤人素还真出丑的机会也不多吧。
“你说要素还真脚上插二十四支针，还要去给你搬什么棋子？”
秦假仙肺都要气炸了，在素还真精神恍惚措不及防时，一个鬼气贯脑直直拍在道性生头上，中年文士当场被拍出老远，脑浆迸裂身亡！道性生眼中惊愕万分，完全不信自己真的就这么死了！秦假仙气呼呼地说：“素还真你别听他胡说，什么搬棋子，我看根本是在为难人！而且朱雀云丹也不一定在那个所在！”
“唉，秦假仙你何苦如此。”素还真哀叹一声，随即不问众人有何想法，自顾自往琉璃仙境之外走去：“素某……素某允了飞蝶宫之条件！你们不用阻止我！”
说完素还真之身影在众人震惊地眼神中，眨眼消失不见！

第93章 阴险

“教主，我们如此做法，素还真会信否？”飞蝶宫中，迷蝶躬身一问眼前蝴蝶光影：“若是他不来，接下来我们又该怎样做？”
灯蝶语气沉沉道：“素还真信与不信并无区别，此乃阳谋，他……没得选！”
“恕属下愚钝，不知教主此言何意？”
“他若不来，你照样可以对外公布素还真违约使用龙气剑以及他与朱雀云丹私通一事。若是素还真不来飞蝶宫辩解，那他在武林正道中的声望必然受到打击。即便有人半信半疑，没有预期的作用大，亦能分散素还真所能团结的力量，足够我们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迷蝶若有所思道：“难怪教主令我请江湖各大门派派代表来飞蝶宫一叙，原来早就有了这番打算。”
“哼，若非如此，我又何必费那么多周折。”灯蝶意味深长道：“不过倒是未曾想风采铃即便背叛了天蝶盟，却依旧给我们留下一步好棋。如今素还真心神不定，来到飞蝶宫的几率应是不低。”
“风采铃是痴情人。”迷蝶巧笑道：“自古情字误人，没想到连鼎鼎大名的素还真亦不能免俗。”
“呵，自作孽不可活。素还真若是来了，他在武林众人面前露出如此丑态，必然会使他在武林中的名声跌至低谷。届时原本站在素还真一方的武林人士，立场必然会有所动摇。我们只要抓住时机将素还真刺杀在悬空棋盘，则大事可成。”
即便迷蝶是同为天蝶盟的一员，灯蝶依然有所保留，将心中计划七分真三分假地详述了出来，接着对迷蝶道：“另外，素还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五教主难道认为一心系在素还真身上的风采铃，当真会毫无动作么？我的意思，迷蝶你清楚了罢。”
迷蝶神情肃然道：“追杀风采铃之事，属下定当尽心竭力。”
“如此便好，斩草便要除根！”修万年对近来事情的进展很是满意，能够如此顺利，亦有你风采铃的功劳在内，天蝶盟自然得好好感谢，送你上路才是。不过……还有一事尚需计较。
“迷蝶。”
“属下在。”
“是时候请那位在外不归的灵蝶回天蝶盟做客了。记住，一定要请回来好生招待！”灯蝶语气森然道：“照世明灯、慈郎？照世缘想要如此轻易地退出天蝶盟，未必太想当然了！”
对于照世缘，迷蝶犹有几分香火情在，微微犹豫地问：“教主，二哥一事当真别无商量之余地？”
“迷蝶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
“属下不敢。”眼见修万年发怒，迷蝶连忙欠身应道。
“哼，最好如此！你只要照我的意思去做，其他的事情不用多问！”
“属下明白。”
灯蝶吩咐完毕，一个身属飞蝶宫之部众急匆匆走了进来：“禀报两位教主，素还真已然带至飞蝶宫门口，请两位教主发落。”
修万年哦了一声道：“接下来之事，迷蝶你按照计划中的去办便是。”
“属下遵命。”
灯蝶化体光形消失不见，迷蝶心中微感无奈，灵蝶照世缘，此回无人可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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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还真出了大事，谈无欲自然有所耳闻，这回可不是过往对付欧阳上智时使出得苦肉计，而是真的深陷囹圄。如今素还真当着众多万教中人的面，被二十四支铜针穿足，前往悬空棋盘搬棋子，受万人唾弃。境遇之凄惨，远超过往。
若是放到过去，素还真身心俱疲的模样，谈无欲心觉自己见了总该深感快慰才是，但为何今日却有几分兔死狐悲的悲凉之感？是自己心软了，还是对素还真并没有那么多的嫉恨？
风采铃为了避险从不外出，素还真的事情亦还不知情。不过以如今消息传播得速度来看，知晓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瞒是瞒不住了。谈无欲与风采铃相处几日，亦算是对风采铃为人有了一定的了解。惊采绝艳，心智非凡，可惜……如今的风采铃与素还真一样，受困于心，若是知晓了素还真出事，少不了要生出许多波折来。
“谈无欲，素还真如何了？”风采铃手里托着一盏茶，担忧地问。
麻烦！谈无欲不露声色道：“以素还真之能为，能有何事？如今素还真身负龙气剑，龙骨圣刀又在其手，风采铃你毋须担心。”
“当真？”风采铃近日来总有些不妙的预感，对谈无欲所言不置可否：“不知风采铃能否请托谈无欲你……”
话到此处，风采铃无心再言。上回已然是诀别，那就不能再与素还真扯上关系。再说了，捎信与他，自己又能说些什么？
“罢了，若是有素还真的消息，还请谈无欲你告知风采铃。”
谈无欲颔首道：“放心罢，谈某若是有信必会告知……”
谈无欲话音刚落，外出采买的刀兽剑禽赶了回来，放下手中的东西对着风采铃喊道：“主人不好了！”
谈无欲心知不对，欲阻已迟！
刀兽开口道：“主人，素还真出事了。他被飞蝶宫之人施以刑罚，押到悬空棋盘搬棋一年！”
风采铃手中茶杯落到地上，碎片洒了一地，连忙追问：“你再说一遍！素还真他如何了？！”
“飞蝶宫说主人落到了他们手中，以主人的自由为条件，要挟素还真答应他们足穿铜针，去悬空棋盘搬棋去了。一年之后，他们便将主人你交还于素还真。”
剑禽冷笑道：“素还真有今天，也是他应得的。负心薄幸，那些人说得未必也就错了！”
“话是如此不错，但飞蝶宫如此算计素还真，肯定也有算计主人的意思。没想到天蝶盟如此无情无义，亏我等几人过往为他们做了那么多事！”
“住口！”风采铃素手抵着额头，气恼地看着谈无欲道：“谈无欲你！”
“风采铃，你要明白即便谈某告诉你，你也什么都做不了。”事已至此，谈无欲也就干脆不再隐瞒，开门见山地说：“你若是外出，出了事又该如何？那时素还真又会如何？易闲愁尽心尽力四处奔波又要如何？”
“我……”风采铃想见素还真的心思自然是摆在脸上，但谈无欲三个如何说得自己无话辩驳，只好按捺内心思绪道：“风采铃非是无智之人，谈无欲你的意思我明白，但素还真此刻处境着实令人担忧。”
谈无欲淡然道：“若是死了，他就不是素还真了！”
PS：昨天的新剧，龙宿毁得不可直视……不如原创一个正道栋梁出来！气死我了！

第94章 雾谷

金少爷和崎路人来到雾谷，等到黑白郎君出来，刚要跪下相求，却被崎路人一把拦住。如今叶小钗并非真的出事，若是金少爷因为跪了黑白郎君，受了屈辱怀恨在心，反而不美。金少爷已有悔过的心思，那就不宜再生是非。
“崎路人你什么意思？要救叶小钗的是你，拦着我的也是你，烦不烦？！”金少爷有些恼火地问。
“我和照世缘有话相商，叶小钗之事包在我身上便可。”崎路人不答，接着道：“金少爷你可以离开了，爱做什么做什么去吧。”
金少爷冷笑着说：“话可是你讲得，要是叶小钗少一根寒毛，到时候你可别再来求你家金爷爷。”
“吾知晓，你可以走了！”
金少爷哼了一声，懒得和崎路人废话，转身离开了雾谷。
照世缘眼看着金少爷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对崎路人问道：“崎路人，你找我何事？”
崎路人将金少爷和叶小钗之间的前因后果讲了个分明，随后向照世缘请求道：“照世缘，叶小钗之事暂且麻烦你接下了。”
“叶小钗的事情，照世缘自然不会不管不问，必当尽力而为。”过往曾与叶小钗相交甚久，能够助他一臂之力，照世缘自然不会推辞。照世缘答应之后，随后神色一正：“不过崎路人，素还真出了大事你可知晓？”
“素还真，他如何了？”崎路人不明所以地问。
照世缘道：“崎路人因为朱雀云丹的缘故，被飞蝶宫的人骗到悬空棋盘受刑一年。当然，这和朱雀云丹并无关系。据我所知，朱雀云丹的假扮者风采铃已经失踪，天蝶盟正在四处搜寻。”
“唉唉唉，又是朱雀云丹，易闲愁那个混蛋说话不算话！”崎路人闻言顿时气急，无奈地对着照世缘一拱手道：“照世缘，叶小钗和金少爷之事拜托你了，我这就赶往悬空棋盘，想办法解救素还真！”
照世缘笑道：“吾明白，不过素还真福大命大，再则风采铃是个好女人，并不会伤害到素还真，崎路人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唉！好女人又怎么样，现在哪是素还真谈情说爱的时候！真是怎么防都防不住！”
一声懊恼，然则木已成舟，崎路人也只好认了！随后身化流光，往着悬空棋盘的方向赶了过去。崎路人远去，照世缘方想要和黑白郎君说话，熟料黑白郎君却一甩衣袖道：“照世缘，你我情分尽了。”
“为何？”照世缘一声疑问。
“黑白郎君此生意义，便是挑战武林高手，问鼎最强。你之为人出事太过优柔寡断，南宫恨甚为不喜，分道扬镳只是必然！”
当日南山相助之恩，黑白郎君已然还尽。若是照世缘有难，黑白郎君相助无妨。但……每次黑白郎君想要去魔域杀个痛快，照世缘总是想一堆理由拦阻，让黑白郎君彻底失去了耐心。道不同不相为谋，如此而已！
“既然如此，照世缘也就不再挽留了。”
“告辞！”
黑白郎君在雾中逐渐消失不见，照世缘即便内心担忧黑白郎君冲动的性格会给他自己带来危险，却也无话可说。照世缘叹了口气，对着雾谷施了一礼道：“雾谷老人，照世缘也得离开处理叶小钗之事了。”
“照世缘，还请自己当心。”浓雾弥漫地山谷之内，传出一阵和蔼的声音：“吾之身份拖累你了，抱歉。”
“毋须如此，魔域如今已经确定吾非千里不留行，以后自然不会再找吾麻烦，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雾谷老人沉默片刻道：“多谢。当年所做错事，若非经由一页书点化，千里不留行也不会是今日的雾谷老人。只可惜吾儿尚不知是否还在人世，吾实在有愧于他。”
“金鳞蟒邪现世，传闻有人即便遭受邪剑攻击，也能立在原地不受邪气所害。照世缘若是有空，定会替你打探一番那人消息。”
“真有此事？雾谷老人多谢了。”雾谷老人惊喜地问。
“不用客气，份所当为而已，照世缘这便离开了。”
“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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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夜幕低垂，金少爷行走在旷野中，四周分外寂静。也不知崎路人事情办成了没有，金少爷微有些担心。不过若是等叶小钗情况好转，自己最近办得事情必然会有人转告于叶小钗。那样的话，日后的自己碰到了叶小钗又该如何与其相处？烦啊！
就在金少爷少有愁思之际，头顶的天空中乍现一道漆黑的时空裂缝，伴随着雷鸣电闪打破深夜肃静的氛围。远处的大地剧烈震动，就连金少爷的足下大地亦显龟裂之象。蓦然间，几道光影从空中裂缝中窜出，转眼消失在天际。然而其中一道突兀地往金少爷面前飞来，随即落到地上，现出一个金发妖娆的美丽女子。
金少爷瞧着来人，顿时一乐问：“哟？少爷我刚空虚寂寞，这就有一个漂亮女人送上门？”
金发美女嫣然笑道：“俊俏的小哥，不知能不能交个朋友？”
“朋友？哈哈，美女当然本少爷的朋友。美女，你叫什么名？要往哪里去？”金少爷想来深夜外出的美丽女子也不会是什么良善之辈，随口问道。
“奴家是外地人，抓捕集境叛逃者来到此地，名唤香妃春意浓。”
金少爷心中暗自点头，春意浓的意思就是春情荡漾。金少爷细细打量着眼前女子，嗯，够美够妖，朋友要是能变成**那就更好啦！
“集境，什么地方？”金少爷感觉这两个字好像很耳熟，似乎在何处听人提起过。
“那就不用小哥你操心了。”春意浓笑道：“不知能否请你帮奴家一个忙？”
金少爷拍拍胸口道：“帮忙？美女的事情就是本少爷的事情哦！”
“呵，多谢。奴家初来贵地，人生地不熟，劳烦小哥带奴家去一趟悬空棋盘。”
“悬空棋盘……那里有你丈夫？”金少爷口出花花道：“若是找你丈夫，那就不用去了，有我在包你满意哦！”
“不是，只是找个普通朋友。”春意浓对金少爷无礼之言并未放在心上，只在心中暗叹苦境之人果然缺乏礼仪教化。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哈，没问题！带妞儿散步少爷我很乐意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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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山静庐内，清茶，笔墨，二人对弈。年轻人一声询问，打断二人棋路。
“你为何要世外桃源所在位置？”忆秋年有些意外地问，闻人然不像是年纪轻轻就看破红尘，想要隐居的人啊。要世外桃源所在，所求为何？金子陵看向易闲愁，同样等着他的回答。熟料手中一子跌落，滚了几滚定了下来。
易闲愁颔首道：“嗯，为了一位好友之家眷做求。那位好友树敌破多，我不得不护着他之家眷暂时隐退。”
“哦？树敌颇多的好友，是素还真？”忆秋年虽然身处世外，心却仍然系在江湖之内。
“嗯，没错。”
忆秋年询问过后，目光瞥见棋盘，却见金子陵似是下错了一步，连忙抓住机会，落下一子对金子陵道：“金子陵，该你下了。”
嗯？金子陵闻言，注意力重新转移到棋盘上。方才下错了……眼见局面不利，金子陵手中折扇啪地合上。光注意二人谈话，未曾料到忆秋年竟然如此狡诈：“咦，忆秋年，你偷跑可不对呀！”
“唉？此言差矣，方才那步棋可无人逼你，谁让你分神下错了位置？”
“哎呀呀！你这话插中吾之心窝，非常之痛！忆秋年，这步棋不能算！”
“哈，哀也无用，落子无悔！”
忆秋年轻笑一声，执起棋桌旁案上之笔，须臾间将路观图绘成递给了易闲愁：“素还真为武林奔波甚多，他之家眷确实得保护好。不过此地位置，最好莫让太多人知晓，否则便失去了意义。”
“我明白。”易闲愁接过路观图方要离开，忆秋年却道：“且慢，你中了咒术？”
“嗯，杀了个人，那人死前在我身上施了一个邪术，忆老有法可解？”
“搏命之术么？”忆秋年皱眉看了看说：“似乎只是一个定位的法术，并不会对你造成伤害。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你不若去趟龙腾山找刑天师看看。”
龙腾山啊……太远了，时间可不等人。易闲愁摆手道：“算了，现在可是争分夺秒，如今的武林也不知是何种情形，一点时间都浪费不得。而且既然对吾无害，那也只需提防找上门的敌人而已，我自己会小心。”
“既然如此，那吾也就不再多言。”
“嗯，不过忆老，子商对你很不满意哦。”
忆秋年笑道：“怎么，他对你说我坏话了？”
“为老不尊！”易闲愁丢下四字，不管忆秋年如何回答，立刻走人。
“听见没，为老不尊！”金子陵盯着忆秋年的脸，认真道。
“金子陵你要如何？”
“方才那步棋不算！”
“免谈！”

第95章 集境

崎路人离开雾谷以后，一路狂奔，以卓越轻功跃上悬空棋盘所在绝壁。眼看着素还真脚穿铜针，血迹斑斑地在绳索之上给两位令棋者搬着棋子，崎路人气急大喊道：“棋盘上下棋的人给我听着，不准再下，否则莫怪崎路人不客气！”
崎路人意图示威，全力施为之下，声震十里方圆。四维绝壁回音绵绵不绝，震痛看热闹的江湖人士耳膜，功力不足者纷纷退避而出。这股雄浑真气，震得飞鸟惊飞，天摇地动，高坐在棋台之上的两道人影，身形也是一阵摇晃。
“离恶障地尽守弑戮！”
“断罪业天穷戒不杀！”
两声威严，蓝衣老者往下方崎路人看去道：“你是何人，竟敢口出狂言？！”
“罗网乾坤崎路人！”
“我还以为是谁，也就是个苦境下流名人而已。”蓝衣老者一声不屑，不再理睬崎路人。
崎路人脸色瞬变，就要动手，素还真连忙劝道：“崎路人，切莫冲动。此番罪责乃是素还真活该，不用管我，素某受得了。”
“哼！素还真，你不用废言，他们若是不停止下棋，就休怪崎路人不给情面。”
崎路人本就对素还真这般轻易，被人蒙骗至此受刑十分不满。这两个令棋官又如此小看苦境之人，崎路人自然不会给他们什么好脸色。
崎路人虽出身集境，但早就被苦境风土人情所感染，浑然不觉苦境有集境宣传得那般不堪。如今蓝发老者口出恶言，崎路人当即怒上心头。
“哦？离恶障与断罪业倒是想领教领教崎路人你的绝技！”一声冷笑，蓝发老者与他对面黑发老者同时站起。
崎路人跃上棋盘挡在素还真身前，双掌运劲，只要抓住机会，便要救素还真离开。
素还真急道：“崎路人，不用多动干戈，此乃素某自愿！”
“放心吧。”对于被情债困扰的素还真，崎路人不愿多言，抢先发出两道掌气。然而离恶障与断罪业常年守在悬空棋盘，默契在心。面对迫面掌气，二人合力随手便将掌气拂去。崎路人见状一怔，这二人用得竟是集境武功！
离恶障道：“雕虫小技，轮到我了！”
蓝发离恶障手中拂尘一扫，一枚硕大棋子好似无物一般被轻飘飘地托起，随即离恶障吐出一个“去”字，棋子宛若奔雷咆哮，发出刺耳的破空声袭向崎路人。崎路人急忙将布袋挡在自己与素还真面前，接着将真气源源不绝地注入其中与飞来棋子正面相对，一声雷霆巨响之后，棋子被摔回原处。然而崎路人尚未来得及喘息，黑发断罪业举手一拍，两枚棋子再度飞起，同时向崎路人击来。
崎路人喘气不及，只好气灌双掌，硬生生地挡住两枚千钧重的棋子。崎路人闷哼一声，退了数步。等定下身形，崎路人顿觉双掌发麻，气力难使。离恶障与断罪业见占得上风，对视一眼，各自再赞一掌。崎路人手掌麻痹，只能使出乾坤大挪移暂且退避。然而离恶障、断罪业得势不饶人，凭借二人交心默契，出招互相配合，间不容发，节节逼近崎路人身体。
崎路人眼看要吃亏在二人手下，周身乍现雷霆紫芒，哗啦啦的声响不绝于耳，紫光霹雳萦绕周身。
“雷厉风行！”
天绝六式之招，在逼命之刻将离恶障与断罪业的功力全部反弹而回，离恶障与断罪业猝不及防之下，双双跌落令棋台！崎路人再出禁招，下手更不容情。然而崎路人方要跳下棋盘，离恶障便已然开口道：“你用得是天绝六式！”
断罪业稳住身体，收势立在原地，肃然道：“你用得不是苦境的功夫，而是集境的绝学！”
“不错。”离恶障看向崎路人厉声喝道：“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我们乃是集境罪恶审判会执行官，原来崎路人你就是集境通缉的逃亡者！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崎路人被人点破招数来源，面色发白，呆在原地不知是否该继续下手。若是杀了这二人灭口，在集境可是滔天之罪。崎路人现今虽然身处苦境，但不过是为了调查兄长被害一事，终究还是集境之人。回归故里，亦是崎路人心中所思，顿时分外为难！
就在崎路人愣神之时，离恶障跳到断罪业身边大声道：“我想起来了，崎路人，你是风雷六圣的徒弟！你速与我们回转集境，接受惩罚！”
不行，灯蝶的线索方有眉目，不能就此被带回去。崎路人叹了口气，不再多言，气运周身准备出手。无论以后回到集境受到何种惩罚，为了兄长之仇，也不能这样什么都没做到便被带回去！
“冥顽不灵！”离恶障与断罪业见崎路人还要动手，怒然道：“既然如此，那……”
“世事如棋，乾坤莫测，笑尽英雄！”
“宇宙似幻，云波诡异，哭遍侠客！”
两道超脱诗号，在二人未及说明之前，在众人耳边响起。
一页书落在崎路人面前道：“容一页书与半尺剑为崎路人求个人情如何？”
“一页书……苦境顶峰么……”离恶障与断罪业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若是如此轻易放了崎路人，自己二人怕是不好交代，但一页书与半尺剑的名声实在太响，两人生恐不是对手。
二人对视一眼，离恶障开口道：“既然是邪心魔佛开口作保，若是一页书你能够答对我二人一个问题，崎路人之事吾二人便暂且不再追究。”
“请讲。”
“此方世界天地构成为何？”
“天地无边，宇宙无垠，此方世界分为苦、集、灭、道四个境界。”一页书顿了顿，随后铿锵有力续道：“苦境乃是四境界中人心最为污秽复杂之所，中原武林就在苦境之中。再往上便是集境、灭境，集境秩序森严，灭境空无辽阔。至于最上层，乃是最为圣洁的道境。”
“呵，一页书你之见闻果然广博，今日之事就此一笔勾销。”离恶障借机下台：“不过你得马上带着崎路人离开，不可干扰我们对素还真行刑。”
崎路人连忙道：“素还真不走，我也不走。”
“嗯？”一页书语调微沉，此回已然保住崎路人一人，若是再要求放过素还真的话，便有以势压人之嫌。
素还真见状，对着崎路人一礼道：“崎路人，你不要为难一页书前辈了，我会照顾自己，你还是随一页书前辈离开吧。来悬空棋盘受刑，乃是素某心甘情愿，欠朱姑娘一生的恩情，素某实在难以报答，还望崎路人你莫要为难素某了。”
“素还真，你，唉……傻子！”崎路人见素还真毫不领情，心中懊恼万分，眼前四人均非弱手，自己恐怕讨不了好。崎路人只得长叹一声，转身离去。
一页书目光瞥向半尺剑道：“道友，看来今日你吾没机会就地手谈一局了。”
“天意如此，强求不得。”半尺剑虚情假意地说了一句，随即快步追上崎路人。
三人出了悬空棋盘所在山谷，前往云渡山求援的秦假仙与荫尸人迎了上来问：“一页书啊，素还真救出来没有？”
“救得了崎路人，便救不了素还真。”
“崎路人？唉？崎路人怎么会要人救？一页书你和半尺剑可是武林的大先觉，怎么能说话不算话！那还算什么笑尽英雄？那还算什么哭遍侠客？！”
半尺剑打了个圆场道：“秦假仙，非是我和一页书不救人，那与武力无关，实在是悬空棋盘之上那两人暂时招惹不得。”
“为何？”
一页书道：“他们非是此境界之人。”
“一页书你在说什么笑话，找其他理由也比说这个靠谱！什么叫他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啊！”
崎路人无奈道：“秦假仙，一页书前辈说得是实话，此方世界分为苦灭集道四个境界……”
“苦灭集道……那不是佛家的四圣法谛么？崎路人你诓老秦我！”
“是的，但苦灭集道也是此方境界之划分，我们所处乃是最底层的苦境，至于悬空棋盘上的那两人乃是来自更高层的集境！”
“集境？集境在什么地方？”
崎路人解释道：“集境在苦境上方，来苦境只有借由时空裂缝才行，所以苦境很少有人知道集境存在。事到如今我也不隐瞒了，我就是为了追查逃犯灯蝶的下落，才冒着危险来到了苦境。”
“灯蝶？就是天蝶盟害得素还真到悬空棋盘受罪的人？”提到灯蝶，秦假仙也是气得咬牙切齿。
“没错，他盗取了集境的机密资料，为了避风头才来到苦境。如今看来，他应是借机在苦境发展了他之势力。”
秦假仙鄙视道：“原来是你们那边的坏蛋，一路坏到苦境来！对了，崎路人啊，灯蝶究竟长得什么模样？等有机会老秦我看到他，一定要给他鬼气贯脑灌下去！”
“不可莽撞！灯蝶武功深不可测！”崎路人劝阻道：“至于他之模样我也不知，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追查他之行踪线索……”
半尺剑听见崎路人的话，意味不明地盯着一页书道：“老夫倒是曾经听说灯蝶的武功已经到了去老还少的境界，看起来十分的年轻，就像……一页书一样！”

第96章 意外

“道友不可喻于我。”一页书对于半尺剑明显不怀好意地比喻，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至于他人如何想法，与一页书何干？
半尺剑笑道：“有心之人，才会在意无心之比！”
“然也，道友你是有心之人否？”一页书淡然应对。
秦假仙左瞧瞧右看看，也不知道这两个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只好插嘴道：“好啦，目前当务之急应该是救素还真，你们没办法就算了，我另找高明！荫尸人，走！”
“是，大仔！”
眼看着秦假仙离开，半尺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的意思，话到位便够，自己从未想过让他们相信一页书是灯蝶，只是需要给一页书增添些许麻烦而已。
半尺剑转而对崎路人道：“崎路人，今日你使用了天绝六式，离恶障、断罪业如今知道了你的身分，一定会找机会将你抓回集境，你还是先避一阵子吧！”
崎路人果决地拒绝∶“没找到灯蝶之前我绝对不会罢手！”
半尺剑道：“你怎么知道灯蝶还在苦境，而寒夜残灯照世缘不是灯蝶呢？”
嗯？为何半尺剑要将矛头指向照世缘？照世缘之身份自己已然清楚，半尺剑却不知晓，怀疑看似应当……然而这也说明半尺剑确实是个有心人，否则他连自己与照世缘的关系都不清楚，又何故无端指摘他人？
“我相信我的判断！”崎路人心中思索着回道：“两位前辈，崎路人就先告辞了！”
一页书等崎路人身影消失才道：“道友，无法下棋消遣，你打算如何？”
“我想回九层莲峰。一页书，你我所论断的素还真之劫，看来是我先下一城啊！”
“世事如棋，乾坤莫测，未到最后一刻，不算定局。”
“老夫认为素还真的性命，不到一百六十天，到那时我们就算定局吧！告辞！”
半尺剑化身的清光在空中闪过，一页书望着他飞去的方向，低声道：“呵，在外人看来，素还真深陷情劫不可自拔，混沌无智不可理喻。然而如今素还真虽是身在虎穴，却是稳若泰山！清香白莲素还真之智，道友你轻视了！”
一页书说完一声长笑，身化金光往云渡山方向而去，只余爽朗笑声久久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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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页书四人离去不久，金少爷与香妃春意浓走了整整两日的路，才来到悬空棋盘。在带她上山之前，金少爷特地停下来道：“前面就是悬空棋盘了美人，我不辞辛苦带你到这里，你要如何报答我？”
“你要我如何报答你?”春意浓看着金少爷问。
“陪本少爷春风一度啦。”金少爷虽说现在不想干什么坏事，但好色的毛病却没改掉，要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那也没人能怪他。金发美人既然主动提出了条件，金少爷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春意浓心里把金少爷骂了半死，面上却依旧笑着回答：“这哪有什么问题？等解决了我的事情，到时候时间有的是。”
“哈哈哈┅┅本少爷就是喜欢你的爽快、开放！走！”
春意浓淡笑一声，初展能为轻松跃上悬空棋盘。春意浓往素还真看了过去，随即操着古怪腔调对着两位令棋者道：“离集恶集障集，断集罪集业集，我集是集汝集集集境集的集同集志集，名集叫集香集妃集舂集意集浓集，这集次集来集到集苦集境集，是集为集了集调集察集盗集取集天集绝集六集式集秘集笈集的集人集，未集知集汝集可集有集线集索集！”
搬着棋子的素还真一听，顿感错愕，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麽。离恶障与断罪业却互相看了一眼，商量完毕之后，离恶障道：“崎集路集人集使集用集过集雷集厉集风集行集，方集才集才集走集。”
“多集谢集。关集于集素集还集真集，未集知集汝集可集否集放集人集？”春意浓得了自己的答案，再度望向素还真对两位令棋者问道。
“素集还集真集是集自集愿集来集悬集空集棋集盘集受集刑集赎集罪集，期集限集未集至集，不集可集放集人集。”
“原集来集如集此集。”香妃春意浓不再坚持，颔首道：“崎集路集人集是集不集是集身集材集中集等集，容集貌集十集分集清集秀集，还集身集背集一集只集大集市集袋集？”
“没集错集，汝集怎集麽集知集道集？”
“我集由集金集少集爷集处集得集知集，此集事集交集给集风集雷集六集圣集，我集们集会集将集他集抓集回集集集境集，告集辞集。”
香妃探得想要的消息，施了一礼之后跳下了悬空棋盘。
金少爷不耐烦地道：“美人，事情结束了吧，该和我找个地方潇洒潇洒了吧。”
“金少爷你怎得如此猴急？”春意浓婉拒道：“等我办完了事，自然会履行承诺，你又着急什么呢？”
“你的事办完了，该办我们的事了。”
“还不行，我得先找到崎路人，然后才有时间。”
金少爷奇怪地问：“美人你要找崎路人干嘛？”
“较量切磋一番。”春意浓自然不会将自己的意图一清二楚地告诉金少爷，随口应付了过去。
金少爷实在是很心痒，但是这个女人偏偏武功不弱，人急怕落空，慢慢来又怕忍不住，真是不理她不行，理她也不行，挣扎了半天丧气道：“好吧，我带你去找崎路人，啰啰嗦嗦。”
熟料二人尚未走远，金少爷突然看见一个中年文士往悬空棋盘的方向走来。一线生？金少爷内心起疑，上回一线生对素还真冷嘲热讽已经让金少爷看着很不爽了，这回不知一线生又有什么企图。
“我说香妃春意浓啊，本少爷见到一位老朋友，你在此等我，我先去打个招呼，再跟你一起去找崎路人。”
说完金少爷立刻施展轻功，先一线生一步抢先回到悬空棋盘，找了个地方藏身，准备偷听一线生来找素还真干什么。春意浓见金少爷离开顿时松了口气，送走了这个死色鬼，哪有留下来白送上门的道理？春意浓二话不说立刻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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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闲愁办完了事情，心情很是放松地赶了回来，就等着送风采铃去世外桃源暂避一下风头，至于素续缘的天命之事……到时候再说亦是不迟。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回到了私塾之后，谈无欲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风采铃竟然不在，房舍内只有谈无欲一个人冷着脸站在门口。
易闲愁顿感不妙地问：“谈无欲，风采铃呢？”
“你要知道？”
“嗯……”
谈无欲略显抑郁道：“被冷剑白狐放走了。”
“……这样啊。”易闲愁皱了皱眉，随即摆摆手要离开：“我知道了。既然如此，我就得赶紧去找人。”
谈无欲问：“你不想知道过程？”
“无非是风采铃想素还真了，冷剑白狐刚好和你这个半生不熟的舅舅又不对付，二人一拍即合对不对？”易闲愁苦笑着说。这根本不用猜啊，风采铃此时最在乎的除了素还真根本没其他人。
至于冷剑白狐，也未必就肯听谈无欲的话。刀兽剑禽加上冷剑白狐想要缠住谈无欲一个人，压根不是什么难事。
谈无欲无奈道：“他们三人昨晚联手将我堵住，待风采铃走远了之后，他们亦抽身离开了。”
“大概明白了。”易闲愁点点头：“所以我们还是分头找人吧，现在天蝶盟的风头正盛，万一被抓住了那就不好玩了。”
“你以为谈无欲会光等着不找人么？”谈无欲解释了一句，随后从袖子里掏出一推金色的细粉出来：“谈某循着线索一路追到了五尖湖附近，发现野外有打斗痕迹。吾在那些死人身上查探了一番之后，应是与风采铃发生冲突的天蝶盟人员无误。不过现场除了有兽禽三步绝的伤痕以外，还有这金色砂砾。”
“谈无欲你确定是五尖湖附近发现的金色砂砾？”
“骗你作甚？怎么你认识此砂砾出处？”
易闲愁只感一阵荒谬！这样风采铃也能撞上百里泣？

第97章 协商

百里泣，风雷六圣之一，崎路人的师傅，五尖湖城堡的主人。易闲愁没想到自己只是离开十几天的功夫，事情就发展成了这样。不过……似乎并不是坏事。百里泣的城堡甚少出现在众人眼里，风采铃的安全算是有了保障。
易闲愁对谈无欲解释道：“这砂砾出自一套流金砾石的功夫，懂这项绝技的人虽然脾气古怪，但为人颇为正派。有此人出手，风采铃最近应是无须担忧了。”
“风采铃无恙？”
“嗯，不过谈无欲，你那外甥准备怎么办？”
易闲愁琢磨着不能放着冷剑白狐在外面流浪啊。虽然他坏事干得不多，人算有情有义，但让他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事。万一被阿修罗主宰拐跑了，天祸妖狐可是要变扭好长一段时间回不了头！
谈无欲一时怔然，对于冷剑白狐其实他也没什么好的教导方法。从某方面来说，谈无欲比素还真更加不懂如何对待自己的亲人。素还真对素柔云最多只是把自己的关怀放在了心里面，表面上不怎么显露。
谈无欲起初干脆只是把血脉情亲当成义务一样，救了谈笑眉之后不管不问，等她死了再为她报个仇。亲情在那时的谈无欲看来，只要大事完成之后再做弥补便足够了。然而心境有所变化之后，如今冷剑白狐站在自己面前，谈无欲又不知该用怎样的态度去面对。
谈无欲细思一番却无答案，只好叹了口气道：“先找回来再说罢。”
“唔……然后呢？带会无欲天？成天和你不对眼？”能够取笑一下谈无欲，易闲愁怎么能放过这个机会。
“呵，怎么，你有好主意？”谈无欲自己没辙，干脆把烂摊子扔给眼前人去处理。
“没有！我又不擅长调解家庭纠纷，不过……”
“不过如何？”
“谈无欲你可有特别要好的朋友？”易闲愁想了想问。
谈无欲摇头道：“目前江湖中与谈某关系甚笃之人，除了你以外，不做他想。”
“真是悲剧的交际关系……”
易闲愁无话可说，本想找个冷剑白狐不认识的谈无欲好友，带着冷剑白狐锻炼一阵子，以冷剑白狐那种认人唯忠的个性，只要那人对他够好，他就绝对不会背叛，日后的阿修罗主宰便是明证。
到时候只要装作意外和谈无欲见面，由他那位好友调解一下，基本上也就没什么事了。而且凭借冷剑白狐出类拔萃的过人资质，若是能够得到名师传授武艺走上正途，自然又是另外一番气象。
“哪里可惜？你想做的事情谈某大概也能猜到一二，你若是没有适合的人选，谈某倒是有一人可用。”
“谁？”
“你。”谈无欲很是认真地指向易闲愁。
易闲愁惊讶地问：“我？我和冷剑白狐可是交手好几回了，他恐怕对我也没什么好感吧？”
“我说得是你的本体。”
“嗯？！”
“俱神凝体不是么？”谈无欲似笑非笑道：“早先之前我就注意到你现今的状态和过往不同，经过一番思考，谈某终于想起了俱神凝体这项奇术，萧振岳如今可好？”
是了！谈无欲与素还真未来被昭穆尊和尹秋君暗算，均是靠得俱神凝体的功夫才化出化体保命。自己记住素还真和萧振岳是好友，却忘了谈无欲也肯定与萧振岳相识，到头来还是被他看了出来。
易闲愁道：“荒城已经成为过去了。”
“什么？！”
“前几年我路过荒城地界，恰巧碰到几个先天高人将荒城一脉屠灭。我与萧振岳之子萧无人联手与其中一人对了一局，惜败。后来我与萧无人相交为友谈了许久，方知萧振岳在很久之前便离开了荒城。结合有人出手屠灭荒城，可见萧振岳已然凶多吉少。”
“有这等事？”故友身死，谈无欲亦是怅惘，叹了口气：“谈某故交又少了一个，可惜，可惜啊……”
谈无欲略感伤怀之后，稍稍整理心绪：“多思无益……我方才所言你认为如何？”
“似乎可行？这事我想想！”易闲愁没想到谈无欲打了闻人然的主意，不过想来想去也不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倒是闻人然……说不准因为楚君仪的缘故，他不一定乐意出六庭馆啊。得细思，细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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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线生武功不高，轻功却是颇为不弱。当然这是为了逃跑起来方便，一线生才会如此卖力,否则也干不了多面卧底的工作！一线生三两下爬上悬空棋盘上的山壁，棋盘四周的普通江湖人士竟无一察觉，可见在轻功一项上，一线生是下了死功得。
周围的武林人士都在对素还真进行评头论足，一线生听了老大半天，才走到山崖边开口道：“喂!素还真，好歹你也是个一个名震江湖的大人物，现在竟然落魄到在此地当棋童的地步，你这种大起大落的武林生涯，实在是太刺激了，令人完全无法捉摸呀。”
素还真仰头一看，竟是这位总是和自己即作对又合作的好友。也对，能够见到自己落魄的样子，一线生又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呢？
一线生笑道：“不过我有一个疑问，到现在我都不敢确定，你是自愿作贱自己才会这么做，还是你又有什么出人意料的计划在进行了！”
素还真内心苦笑，缓缓出声道：“一线生，如果你今天是特地来嘲弄我、挖苦我，那你的目的已经达成，可以回去了。”
“君子交绝，不出恶声。我不是那么没风度的人，今日我专程到此，是要传达一项重大的消息让你知晓。”一线生摇了摇头。
素还真心平气和淡淡道：“江湖有何大事发生，素某早已不愿听闻，如今只想安心赎罪。”
“哦，你不听?你不听的话叶小钗可是会死哟！”
素还真脸色大变，连躲在暗处的金少爷也大为震惊。素还真思索了一番，内心安定了下来。明明叶小钗在自己离开前还无事，现今江湖中能够正面威胁到叶小钗的也没几个，所以他不可能出事！那为何一线生要提及叶小钗呢？其中究竟有何深意？
“叶小钗?”
一线生慢条斯理地抚着胡须：“我觉得你这个人真是奇怪，既然你关心叶小钗的安危，为什么当叶小钗受伤的时候，你却抛弃他不管不顾，独自跑来悬空棋盘受这种罪？”
“这……”素还真话到嘴边咽了下去，一线生虽说依旧和自己暗地里互通有无，但作为一个卧底，一线生一向很尽责任。此刻他站在太黄君一边，卖起队友来肯定是不留余力。那么叶小钗无伤之事自然不能告诉一线生，也好让魔龙八奇一方错估天虎一方的实力。
“喔，对了，我差点忘记你是为了早一点见到朱雀云丹才乖乖来受刑的。”一线生没等素还真开口，就替他下了结论：“不过我只怕到时候叶小钗死了，朱雀云丹你也见不到，都是天蝶盟在自导自演，那你就损失大了！没想到素还真你也是个见色忘友的人！”
素还真疑问道：“一线生你究竟想说什么？”
“当然是天蝶盟的阴谋，你我天虎魔龙虽是敌对，但也不能让敌人坐收渔利！”
“所以？”
“素还真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天蝶盟一直在四处追杀朱雀云丹，而飞蝶宫也不过是天蝶盟一个下属组织。”
一线生饱含深意道：“我的意思素还真你该明白了吧？朱雀云丹从一开始就不在天蝶盟手里，你被他们骗了！他们一直在追杀朱雀云丹，根本没有把人交给你的意思！”
“朱姑娘人呢？”素还真闻言略显急躁地追问。
“不见了，昨晚在五尖湖附近太黄君见了她一面，助她脱离了天蝶盟的追杀。”一线生续道：“后来朱雀云丹一路逃命，不知去了哪里。不过我看天蝶盟人多势众，如果无人帮忙的话，朱雀云丹性命危矣。”
素还真闻言，顿时焦虑万分，不断低声呢喃着：“这该如何是好？”
离恶障与断罪业对视一眼，断罪业开口道：“好友，你以为呢？”
“我认为应该给素还真五天时间去处理这件事情，毕竟是天蝶盟欺骗在前，不能算素还真违背约定。”离恶障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我有同感。”断罪业身形宛若飞鸿般飘到素还真身前，一掌将素还真脚上铜针全数拔起：“这五天之内你是自由之身，不必插这作弄人的事物！不过素还真你要记住，若是五天后你不回来，离恶障与断罪业手下绝不留情！”
“二位前辈，素某多谢了。二位所言，晚辈会谨记在心！”素还真抱拳一礼，对一线生道：“一线生，你我离开吧。”
“哈哈哈，我还以为两位令棋官顽固死板，丝毫不通人情呢。”一线生笑道：“没想到两位前辈也是性情中人，一线生佩服。”
“哼，事已至此你们还在这里干什么？”离恶障冷冷道：“素还真既然不在，悬空棋盘也无其他犯人，我与断罪业暂时也就不下棋了，都去武林走走。”
说完离恶障与断罪业身形几个腾挪消失在了山林之中。素还真心怀感激地对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再度一揖，随后和一线生一同离去。

第98章 狠心

素还真人被放走没过多时，飞蝶宫众人押着一人往此地赶来。等到了现场，飞蝶宫众人乍见悬空棋盘上空无一人，错愕地问：“悬空棋盘人呢？令棋者呢？素还真呢？”
被押解的人名唤狄萧，乃是奉灯蝶之命前来假意扮作囚犯，实则刺杀素还真的刺客，见了此情形也颇感意外。不过素还真素有侠名，狄萧对组织的任务本就有些抵触，素还真不在心里面倒是松了口气。
还未散去的武林人士凑上前来道：“又是天蝶盟的人啊，还想算计素还真？你们的阴谋败露喽！”
“你们说什么？”
“哼哼，方才一线生过来讲了，你们根本没有放过朱雀云丹的意思。”一个江湖人士嘲笑道：“你们真当素还真傻，活该被人骗？两位令棋官已经放素还真走了，要过五天才能回来。”
“这，这该如何是好？”
领头人感觉愣在原地也不是办法，只好想了个折中的主意：“我们赶回去禀报教主，狄萧你在这里等候我等消息。”
“是！”
离开了悬空棋盘地界，沉默许久地素还真问:“一线生，你来找素某究竟为了何事？”
“哈，就知道瞒不过你素还真。”一线生郑重道：“我要代太黄君和你做个交易，一个绝对划算的交易。”
“素某如今还有何物值得太黄君图谋？”
一线生笑道：“素还真你太谦虚了，太黄君此刻可是非常需要龙骨圣刀呀。”
“不可能，那是朱姑娘豁出性命得来的东西，素某于公于私都不能拱手相让。”对于此等无理要求，素还真一口回绝。
一线生咦了一声，甩了甩衣袖：“素还真你话别说太满，一线生所用来交易的事物自然不会让你吃亏。天下间最后一滴回生水，你可曾听过？”
“回生水，就是能够令死人起死回生，延年益寿的奇物？”
“不错，太黄君愿以此物与你交换龙骨圣刀。你可别忘了朱雀云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能够活到古稀之年已属不易。素还真，你能忍心看着风采铃老死吗？”
太黄君的此滴回生水，本是为了回报朱雀云丹相赠血角三青之情无偿相送，算是断了最后一份情谊。但一线生却认为不妥当。和太黄君在一起相处久了，一线生倒是认为太黄君为人不错，不想他那么轻易死在素还真手里。若是龙骨圣刀和素还真的龙气剑一同使出，太黄君必死无疑。是故此回一线生为了太黄君的人身安全，发自本心地想要坑素还真一次，反正素还真福大命大，总是能死里逃生得嘛！
“这……”素还真被一线生突来一问问得哑口无言。
“怎样？”
素还真内心诸多犹豫表现在脸上，让一线生很是诧异。往日无论素还真面对何种困难，总是能够不露声色地应对。而像如今这样被人从外表就能看到内心，实在是相当少见地情况。
一线生不由得在心中叹气，太黄君是个小傻子，素还真现在是个大傻子，不就是个朱雀云丹吗？这两人竟然都这么牵挂在心，可惜太黄君是没那个机会喽。一线生有些庆幸，也幸亏朱雀云丹选择得是素还真，否则倒霉的就换成太黄君了。素还真的生存能力，一线生有够自信。至于太黄君嘛……虽然武功风骨都属当世一等一，但比之素还真恐怕就差了些。
“罢了，一线生你先随我回琉璃仙境一趟，此事素某得与其他人商量商量。”
素还真思考良久也不能做出决定，毕竟龙骨圣刀到手并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秦假仙、箭无形乃至叶小钗等人都出了很大力。包括那个总是乱跑的易闲愁也帮了不少……不能因为风采铃居功最大，又与……又与自己有了夫妻之实，就太过偏私于她……对了，易闲愁！
素还真转过头沉声问：“一线生，你可知晓易闲愁如今人在何处？”
“怎么，素还真你找他有事？”
“嗯，素某有很多事情需要和他好好谈一谈。”素还真平静地回答道。
一线生顿感头皮发麻，素还真这个态度……易闲愁你保重罢！不过好像自己也不知道他人在哪儿啊？！
“抱歉了，我还真是不知道。”
“哦？无碍，总有一天会见到的，素某等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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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与崎路人分别，照世缘便往琉璃仙境而去。谁知半路遇到彩纹蝶拦路，照世缘无法只得答应前往天蝶盟做个了断。眼看着身前屋梁雕饰精美，兽脑瑞香弥漫大殿之内，放眼所见，无一不是人间最奢华的陈设。照世缘一声长叹，天蝶盟最终还是到了这个地步，自己当年错得实在是太厉害。
迷蝶寒月瑶掩唇带笑，信步走了过来想要抱住寒夜残灯的胳膊：“二哥，好久不见不认得小妹了吗?人家可是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你啊。”
照世缘让了过去：“请放尊重些，我已不是你的二哥！”
迷蝶一脸无辜：“二哥你是什么意思？小妹可不记得二哥你什么时候不算是自家人了。”
寒夜残灯不为所动，冷着脸道：“不必假慈悲，我已不是天蝶盟的人，修万年也早已将我列为格杀对象，说这些干什么？”
“二哥啊！你为什么想不开？大哥只是在生你的气，小妹带他向你赔罪，你就别气恼他了，好不好？”迷蝶心中始终念着过去的情分，试图挽回一二。
寒夜残灯再度摇头：“你还是说正经事吧，如今的照世缘再也不是过去的灵蝶了。”
“唉！我真是想不通，在天蝶盟，二哥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有什么不好呢?难道你就这么想当第一人吗？”
寒夜残灯冷然道：“人各有志，我脱离组织，是因为灯蝶为人狡诈万分，你们也最好当心他狡兔死走狗烹。如今我已经有了其他的志向，对过眼云烟的繁华事物已经不再感兴趣了。”
“是吗？二哥为什么不说给我听听看呢?小妹听了二哥你的目标与志向，或许可以得到一点好的影响也说不准！”
照世缘生性极为慈悲，本不想与她多费唇舌，一听迷蝶如此说辞，心又软了，叹了口气道：“好吧，你要仔细听，我的目标只是追求真理，一生都不懈怠，能改善一个人的恶性，就尽全力去改善，永远不放弃。”
迷蝶忍不住笑了起来，更添娇容妍丽：“真理是什么?二哥你倒说个样子给我听，好让我去追求。你不说出它长得什么样子，我不是要找一辈子，都如水中捞月吗！二哥你逗着我玩的吧？”
寒夜残灯不由得心灰意冷，叹道：“你的见解是如此，那么多言无益。今日看来也无他事，照世缘这便告辞了！”
“且慢，照世缘！”迷蝶改了口，却仍温声软语：“你既然一心一意要脱离天蝶盟，我也不会说什么，但是家有家规，国有国法，天蝶盟也不例外！你要脱离，就得找规矩来！别说你不知道，你加入天蝶盟，半途变节，要接受什么惩罚，你应该很清楚才是。”
照世缘咬牙道：“饮下三杯毒酒，对不对？！”
“没错，饮下三杯毒酒，被逐出天蝶盟，你就能如愿以偿！”
照世缘心中盘算着，天蝶盟人多势众，若是一直被困在此地，就无法找到崎路人告诉他如何防范灯蝶。灯蝶以这种手段困住自己，自己又岂能让他如愿?
寒夜残灯把心一横道：“好，毒酒拿来！”
“来人啊！备酒。”
天蝶盟手下捧来三杯毒酒，照世缘伸手便要取出一杯，寒月瑶连忙挡住了照世缘的手，问道：“二哥你当真不再考虑一下?毒酒穿肠，你可是会丧命的！”
“我宁可洁身自好而死，也不愿与豺狼同生！”照世缘坚决地说道。
“这是你自己选择的道路，小妹可是苦口婆心，好话说尽！”迷蝶俏脸生愠，一声怒喝。
寒夜残灯看也不多看她一眼，取了毒酒一仰而尽，一口气连饮三杯，随即将玉杯往地面大力一掷，摔在迷蝶脚边：“三杯毒酒饮尽，你我缘分尽……唔……”
照世缘话未说完，身子一晃，只觉五脏六腑剧痛无比，双腿一软，差一点就要站不住。照世缘急忙盘腿就地而坐，气运丹田，试图暂时稳住毒患。
“照世缘，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可以给你解药。”即便当了此刻，迷蝶依旧不忘再度劝说，关怀之情溢于言表。
寒夜残灯硬生生将毒性暂时压住，颤声道：“我不后悔今日的决定，告辞。”
寒夜残灯一步一颠，艰难地走了出去，寒月瑶怔怔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一双盈盈的美目中，充满了不忍。
彩纹蝶道：“第五教主，就这样放寒夜残灯离开吗！”
“你难道没看见，他已经身中剧毒！”寒月瑶摇了摇头，哪怕是一点点机会，她也愿意留给照世缘。
“依属下之见，为免节外生枝，不如利用这个机会斩草除根！”
“住口！”迷蝶怒道：“是你是教主还是我是教主，我怎么做轮得到你来教吗？”
“属下不敢！”
寒月瑶道：“传令下去，让寒夜残灯自生自灭，谁都不许为难他，违令者，斩！”
“是！”彩纹蝶正要出去传令，火红的灯光瞬间照耀一室，一只巨大的蝴蝶光影出现在屏风之后，迷蝶寒月瑶及彩纹蝶急忙躬身行礼：“参见教主！”
“迷蝶，立刻下令追杀寒夜残灯，务必带回他的尸体！彩纹蝶，你全权处理此事！”
寒月瑶道：“启禀教主，寒夜残灯已饮下毒酒，他绝对活不了，何必浪费人力……”
“我不想留下后患！迷蝶，此事你不许管，一切由彩纹蝶负责！”
心知迷蝶依旧念着旧情，修万年干脆剥夺了她的指挥权。灯蝶命令完毕，红光瞬间消失离开了大殿。接到了离恶障与断罪业离开了悬空棋盘的消息，灯蝶心知是时候对一页书进行下一步的动作了！

第99章 嫁祸



第100章 围杀

“彼此彼此。”一线生一笑而过不以为意：“素还真现在的模样，看了真是趣味。”
“你这样幸灾乐祸，小心以后素还真有黑锅都让你去背哦。”
一线生得意道：“有朱雀云丹之事挡在前面，要死也是你先死老夫不怕。至于老夫背黑锅那一天，你也得有那个命看到才行啊。好了言归正传，龙骨圣刀你换是不换？”
“换！”易闲愁一口答应下来，随后补充道：“不过我要太黄君那颗血角三青。”
“你……抠门！”
易闲愁解释道：“龙骨圣刀威力本就不俗，若是算上三青加成，素还真的龙气剑也未必接得住。要换龙骨圣刀可以，但你必须把太黄君手中的三青之一交还过来。否则危及我方之事，易某可不会做。”
一线生听易闲愁这番说辞本想允了，但考虑到自己此回找素还真交换龙骨圣刀，事先瞒住了太黄君。若是一个处理不好，难免不会令太黄君怀疑自己，那可就得不偿失了。要知道一线生现在可不仅仅是双面间谍，同时还是魔域的笑面钟馗。做间谍这份有随时有生命危险的工作，必须得稳妥一些才行啊！
“咳，我说易闲愁，一颗血角三青我想对素还真还造成不了什么威胁。素还真他自己不是也有一颗，你又何苦讨价还价呢？”
“回生水对太黄君那样的高手并无大用，一线生你又为何不大方一些直接相赠呢？”
“回生水这种天地奇物世间难寻，单换你的龙骨圣刀绝对不吃亏！”
“一线生你这话就不对了。”易闲愁丝毫不买账：“朱雀云丹正值妙龄，离耄耋之年不知差了多少。有那么长的时间，我未必找不到更加合用的事物，但天下间龙骨圣刀却只有一柄！孰轻孰重，一线生你应该能分得清吧？”
“这……”易闲愁一番强词夺理，一线生想要反驳又不能。以后的事情谁说得清楚，延寿的奇物可不是路边的白菜，说找到就能找到，易闲愁的话完全可以当作耳边风不管。但是龙骨圣刀太黄君确实非常需要，直接拒绝的话似乎也不行。
思来想去，事关血角三青，一线生也做不了主，只好提出建议：“易闲愁你可敢与我走一遭巨书岩，当面问问太黄君如何？”
“……巨书岩你们有埋伏？”
“易闲愁你怕了么？”
“嗯……有什么不敢，走！”
易闲愁像是想起了什么，非常干脆地拍板应承了下来。随手化去品茗亭旁的龙骨圣刀，易闲愁抓住一线生的身体运起轻功一路疾驰，片刻工夫便离了琉璃仙境十里之遥。易闲愁心里面真是十万个感激一线生，一线生这个提议好啊！要不然等素还真反应过来就要轮到自己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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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世缘身中剧毒往雾谷方向一路狂奔，欲寻雾谷老人求助。然而后有天蝶盟追兵求追不舍，前方亦有煞星拦路，照世缘身陷九死之危，逼命之险近在眼前！
“照世缘，今日就是你丧命之期啦。”
阴冥皇率领魔域众人将照世缘团团围住。黑白郎君和照世缘杀了魔域那么多人，让自己在鬼道院、阿修罗道院前抬不起头来，实在是可恼！灯蝶前日知会魔域照世缘身中剧毒，那自己可不能放过这个好机会！照世缘力现在力不从心的模样，阴冥皇瞧了内心大感快意！
照世缘往身后一看，彩纹蝶和迷蝶也已经带着大队人马赶了过来。生路无门，沉稳如照世缘也不免有些焦急。精锐兵士蜂拥围杀而来，照世缘只得一边压住毒患，一边勉力对付围攻上来的敌人，同时思索逃生之策。
迷蝶与阴冥皇均知照世缘实力非凡，所以只是派了兵士围杀照世缘，意图消耗照世缘实力。照世缘如今身中剧毒，不过片刻便已然左支右绌，眼看不敌了！
“住手。”
逼命之际，却听一声暴躁大喝，一个黑发大汉从密林内跳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头戴高冠之人，正是从集境而来的傲八方与唤魂丧！
“你们这帮不要脸的联手对付一个身中剧毒之人，实在是太过分了，傲八方看不过去，赶紧给我住手。！”
阴冥皇满心的不舒服，怎么每次到了紧要关头总有不识相的家伙跑出来？阴冥皇阴森道：“哪来的杂鱼想玩路见不平的戏码，连魔域的路都敢挡！识相得赶紧滚，要不然本座可不介意多送两人上路！”
“夸口！”头戴高冠地唤魂丧怒然一声，双掌运劲使出星罗棋布，一道闪烁星痕地灿烂光束就地一划，分开数十丈的生死界限：“谁越过这条线，谁就得死！”
“哦？是吗？！都给我上！”
阴冥皇不信邪，大手一挥，手下魔卒冲上前去，誓要将大言不惭之人砍成碎片！熟料魔卒刚刚跨过那条界线，便纷纷倒地而亡，诡异之景令阴冥皇大为忌惮。
傲八方见同伴出手也不客气，雷厉风行随手而出，雄浑掌力轰向天蝶盟众人，立马死伤一片。迷蝶识得此招厉害，想起恩公交代，连忙喊停：“且慢，阁下用得可是雷厉风行的功夫？”
“嗯？你怎得认识雷厉风行？难道你和集境逃犯有什么关系？”傲八方脾气暴躁，当场就想把迷蝶拿下问罪。
莽夫一个，不过功夫不差！迷蝶让了开去，躬身道：“阁下还请听小女子一言，五尖湖有位前辈乃是小女子恩公。小女子曾得其照会，命吾留意懂得天绝六式之人，所以才会识得此招。”
“五尖湖……百里泣？”傲八方停下手问：“那你可曾见过有其他人用过这项功夫？”
“苦境有一人名唤罗网乾坤崎路人，曾经数次使用雷厉风行的招数，想来应是两位要找之人。”迷蝶往照世缘方向看了一眼说：“至于中毒之人名唤照世缘，乃是我天蝶盟的人。因为违背天蝶盟帮规，吾等才如此逼杀。两位前辈抓捕崎路人要紧，还望不插手管天蝶盟的家务事！”
“嗯，不行……你们如此逼迫一个中毒之人实在是说不过去！”
迷蝶为难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天蝶盟有天蝶盟的规矩，照世缘犯了教规，自然得按照天蝶盟的规矩办事。两位请莫为难小女子，否则小女回去不好向教主交代。”
“这……”在集境最为严苛的就是戒律，迷蝶如此说辞两人也不好反驳。但照世缘处境不妙，两人既已插手，哪有中途撒手不管的道理？傲八方脾气太直不会说话，与唤魂丧对视一眼，干脆让唤魂丧去应付。
唤魂丧看向阴冥皇对迷蝶问道：“那这些浑身邪气之人也是你们同伙？”
“不是又怎样？相杀吗？”阴冥皇察觉两人有对魔域一方不利的心思，暗中警惕在心。不过魔域一方人多势众，阴冥皇底气有够，口气也硬了起来：“魔域可不是天蝶盟的下属，老莽夫你们两个找死，别怪阴冥皇下手无情啊！”
“我倒要看看你是怎样无情！”
傲八方有了动手的理由，当场就想动手。阴冥皇早有准备，只要傲八方敢动，就要将其围杀而亡。然而未等冲突爆发，一颗鲜红地硕大棋子落到了魔域一方阵营内，溅起滔天尘埃，魔域士卒伤者无数，鲜血横流。
阴冥皇见此情形，即是错愕又是光火，魔域还真是流年不利！阴冥皇气恼万分，不管不顾地将面前棋子打了个粉碎，怒骂道：“什么人敢插手魔域的事情，不要命了吗？！”
阴冥皇话说完久久不见他人应答，以为暗中插手之人已然退去。于是手重重往下一挥，魔域之人又要往前冲去，送傲八方三人上路。
“世事如棋，乾坤莫测，笑尽英雄！恼人啊！”
警告无效，一道金光破空而来，现出一页书伟岸身影。一页书屹立在照世缘身前，拂尘一扬，冷眼望向魔域一群士卒将领，朗声道：“魔域众人速退，切莫惹动一页书杀机！”
“又是你一页书捣乱，此回阴冥皇一定要和你好好算账啦！”
想起过往所吃之亏，今日损兵折将之痛，阴冥皇浑然无智发掌攻向一页书。一页书一声冷哼，随即手握成爪，金光耀目间，犹如探囊取物般一举抓碎阴冥皇护身鬼罩。第一魔域第二殿殿主阴冥皇毫无反抗能力，瞬间落败！一页书出手收手仅在一瞬之间，旁人观来好似从未动作。阴冥皇被吓了个半死，连忙往后退了数十丈，招呼都不打一个便带着魔域士卒落荒而逃，再也不敢回头看一眼一页书。
一页书亦不追击，只是立在原地，身体背着天蝶盟众人，沉声发问：“汝等不走，是要继续为难否？”
一页书之武学修为，早已震慑在场众人心神，迷蝶怎敢再触一页书眉头？急忙让彩纹蝶下令，天蝶盟人马转眼退得一干二净，嘈杂地现场立刻冷清了下来。
退敌于举手之间，傲八方大为佩服，大笑道：“和尚你有够厉害，傲八方不如你。这里的事情已经解决，我和我同志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此人交你，告辞！”
傲八方与唤魂丧对一页书躬身一礼就要离开，照世缘赶紧撑着伤势上前道谢。然而二人心系崎路人之事，也不过多寒暄，急匆匆地往五尖湖方向赶去，欲找寻百里泣一探详情。
一页书对集境二人的离去并不放在心上，举手一掌印在照世缘背心，助其压制毒性。照世缘脸色经过一番调息之后好了不少，一页书劝诫道：“照世缘，你速往雾谷而去，雾谷老人会助你解毒。”
“晚辈知晓，多谢一页书前辈相救。”
“毋须多礼，吾还有事待办，你一人当心。”
“晚辈无碍，前辈先行无妨。”
“再会。”
一页书身化流光，往悬空棋盘方向飞去。远在百里之遥的悬空棋盘，半尺剑好似浑然不觉一页书短暂的离去，待得一页书静坐在前，方才睁开双眼问道：“道友你怒眉腾腾，十指凝气，究竟是谁惹得你发怒呢？”
一页书淡然回应：“些许小事，不值道友挂怀，你吾继续下棋罢。”
半尺剑轻笑一声：“下棋，如今棋子少了一颗，如何能下？再则老夫也无那个继续的兴致，不若你我做些其他事情聊解乏闷罢。”
“嗯？”
“十三天后在九层莲峰论武一场，道友你看如何？”
“一页书并无意见，定当准时赴约！”
半尺剑站起身来：“如此，半尺剑便在九层莲峰恭候了！”
“请！”
PS：魔域好像在鬼帝之前，全部都用来捧书大了……

第101章 疯癫

琉璃仙境内，素还真愁眉深锁叹气不绝。对于素还真如今的情况，叶小钗内心是万分不解。不过早就决定将这条性命送予素还真，叶小钗已然将信任素还真当成了本能。无论前路如何曲折，只要陪着他一路走下去便够！
“叶小钗，你走吧。”
“啊？”素还真突来一语令叶小钗迷惑不已，疑问地看向素还真。
“现今的素某已经难有作为，吾不愿拖累众人。叶小钗你走吧，你还有子孙需要教导，你尚可重聚天伦，莫要浪费时间留在素某此处了。”
“啊！”叶小钗摇头，手按在素还真的肩上，指了指自己。
“唉，你又何必……”素还真苦笑道：“素某不值得你一路随行……”
“啊……”叶小钗不再理睬素还真，摇摇头转身欲要走回内室。素还真的丧气话，叶小钗浑然不听。
琉璃仙境之外，不知何人高声呼喊道：“素还真！飞蝶宫使者求见！”
飞蝶宫，又是飞蝶宫……素还真心中五味杂陈，准备走出去。叶小钗见状，在地上写道：“素还真，朱雀云丹不在飞蝶宫，你不能去。”
“唉，素某自有主张，叶小钗你放心！”
素还真并不理会，抱拳一礼之后脚踩八卦迷踪步，瞬息间人已走远。叶小钗没有追上去，只是站在院内忧心地摇头。现在的素还真谁的话都听不进去，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着什么，实在是令人担忧。
素还真亦梦亦醒地匆匆而行，赶至飞蝶宫，心中却已经另有盘算。自己接下来的行动，但看飞蝶宫众人准备如何说辞。迷蝶将素还真招至正殿内问道：“素还真，你可知悬空棋盘两位令棋官死了一名？”
素还真大为惊诧，离恶障与断罪业二人为人正派，对己有恩。几日未见，未曾想就成了今日的局面。不过飞蝶宫如此说辞，分明另有图谋，素还真只是立在原地不言不语，静候迷蝶接下来的话。
“离恶障死了。”
“可惜。”
迷蝶又道：“你可知晓今日我唤你前来，是为了何事？”
“因为素某刑期未满，所以尔等想要改变素某行刑的方式？”
“不错，这就是我叫你来的目的。”
“你们打算怎样做？”
素还真今日平静地太过不寻常，迷蝶却一心想着灯蝶交代的任务并未细思。素还真问得直接，寒月瑶亦立刻给了他明确的答复：“用你的性命，交换朱雀云丹的自由。”
“素某身系重任，岂能如此轻生！”
“素还真你误解我的意思了，我是想问你愿不愿意用你的性命作为赌注？成功的话，不但你能全身而退，朱雀云丹也可以与你一起回去！失败的话，只有朱雀云丹一个人离开。”
“哦?如何赌？”素还真的语气越来越沉静，愈发给人不安之感。朱雀云丹，还是朱雀云丹，欺骗素某在飞蝶宫看来，便是如此理所当然么？
“人人说你素还真文武全才，只要你承受得住我们飞蝶宫三杯秘方毒酒，就算你赢，朱雀云丹我们自然会放出。”
素还真不露声色做出最后的试探：“先让我与朱姑娘一面，其他事情之后再谈！”
“可以。朱雀云丹，你出来吧。”上寒月瑶作势向内呼唤，同时施展迷心术，素还真眼前一眩，便好似见到了朱雀云丹的倩影在前方含情凝睇，微转过脸来望着素还真宜喜宜嗔。不过片刻，人影就像烟雾一般消失在长廊尽处。素还真大感失落，依旧是这样的手段，同样的伎俩怎可对素还真一而再，再而三？飞蝶宫，天蝶盟，烦人地苍蝇！
素还真回过神来，冷淡地问道：“毒酒在哪里？”
寒月瑶见素还真好似已然入瓮，殷切道：“好，素还真你答应条件了吗？来人啊！将毒酒奉上！”
素还真面无毫无表情，态度与上次截然不同，然而迷蝶却依旧未查觉出此番变化的意义。
待得手下将毒酒捧了上来端至素还真面前时，素还真却不为所动，静静地看着端毒酒的兵士，语态平静地问了一句：“你亦认为素某应该喝下这三杯毒酒吗？”
被问的士兵顿时一怔，有些不知所措的傻在当场。寒月瑶大感突兀，对素还真突然向一个下人发问诧异不已。
素还真将拂尘搁在肩头，自言自语道：“素某当真不明白，为何飞蝶宫处处要置素某于死地！是素某为人失败？！还是我们之间有难以了结的深仇大恨？！先是二十四支铜钉贯穿吾之双足，然后又叫我在悬空棋盘受刑！现在又是这三杯毒酒！可笑……可笑啊！汝等当真以为素某好欺不成？”
愤然怒语，素还真转过身望着迷蝶，平时温雅的眼神变得冰冷刺骨，令人不寒而栗：“迷蝶，你可知素某双足之伤尚未痊愈！你可知素某心头的痛，还在淌血吗？！毒酒？哈！吾素还真就应该喝下这三杯毒酒，任你们随意左右吗？！”
“当然，素还真。除此之外，你别无选择！”迷蝶从未想过素还真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间即是惊怒又是恐惧，壮着胆子色厉内荏地大喝。
素还真脸一沉，随手将拂尘一挥，掀飞了酒盘。倒在地上的酒杯将毒酒洒了一地，地面立时被腐蚀成了深坑。素还真见状，凄凉恨声道：“飞蝶宫，素某已然给了你们太多机会，莫怪今日素某不留情面啊！”
“素还真你！”
“迷蝶，你们已逼得素某走投无路，逼虎伤人，今日你们会尝到苦果！”
素还真再也不愿废言，起手双掌齐发，两道宏大的掌气，袭向殿门！一声轰然爆响，朱漆雕门裂为碎片往四面八方横飞而去。迷蝶瞠目结舌，素还真今日竟然真的动手了，素还真究竟发得是哪门子疯？
听见巨响而来的士兵，马上将殿内殿团团包围，堵得水泄不通。所有的武器，一致对准了素还真。
迷蝶道：“素还真，你不仅违背约定，还敢在飞蝶宫撒野，你休想走出飞蝶宫半步！”
素还真拂尘一扬，寒声道：“那说不得今日素还真只好摒弃好生之德，以暴制暴了！”
迷蝶下令，一声喊杀，飞蝶宫众兵士手握兵器向素还真刺来，素还真心头难以抑制地悲痛愤怒，在此刻彻底爆发而出。素还真拂尘猛力一挥，甩开逼身锐器，随即腾身立于空中数掌齐发，雄浑掌力落在人群之中，响起令人胆寒的骨裂之声，哀嚎声响彻大殿，士卒片刻间死伤一地。素还真落地之时，殿阶边不知已平添了多少具尸体。飞蝶宫之内，一时间竟变成血腥地狱！
眼看手下损失惨重，迷蝶怒喝一声：“摆开天网！给我杀！”
一张巨网霎时飞来，素还真身子一矮躲了过去，举手投足间将逼命之危悉数化解。紧接着素还真双掌在胸前一挥，反击而回。倏尔耳边风声疾响暗器来袭，素还真正要跃上半空避过暗器，才发觉头顶横铺一张巨网。措不及防之下，素还真难以施为，一个错愕间，几枚毒镖已然刺中素还真。
素还真闷哼一声，脸上青气难掩，显然已是身中剧毒。素还真连忙运气压制毒气窜延。吐出一口毒血之后，素还真立在原地，不怒反笑道：“哈哈哈……尔等招数尽出，素某厌烦了！是尔等逼素某开杀！怨不得人！石破天惊混元掌！”
从未使用过得禁忌之招，今日怒然而出。素还真周身纳气，白芒烟气缠绕周身。众人尚未来得及看清，只觉大殿之内气压低沉，胸口滞涩呼吸艰难。蓦然间，素还真双掌全力往外猛力一推，震绝天地的掌力，磅礴轰向众人，立时间天地失色，大地战栗，混元掌雄绝之威所向披靡，挡者立亡！
整座雕梁画栋的飞蝶宫，琉璃玉瓦片片摔落，雕门镂窗全数粉碎，往四周疾射而出，巍峨宫殿瞬间成为断垣残壁！众飞蝶宫兵士身躯四分五裂，血肉横飞地弹出殿外，飞溅起无数血花，增添血腥地妖冶艳丽！
大地余震尚未停歇，素还真却哼了一声，直挺挺地撞开了了阻碍，大笑着如同疯癫般地冲出了飞蝶宫。
先一步逃出飞蝶宫正殿的迷蝶，惊惧万分地躲在暗处，等素还真走了才胆怯地从暗处中勉强走了出来。迷蝶双腿一软，竟是无法站立直接坐到了地上，失魂落魄地颤声道：“素还真变了，素还真疯了！素还真大开杀戒，好恐怖啊……”

第102章 信与不信

巨书岩上，太黄君闭目养神。将回生水交于一线生去办事，亦是太黄君对一线生的一次试探。一线生此人来得突然，虽然他之来历有蓝晶人作保，对魔龙一方亦是尽心尽力，但太黄君依旧在信任中保留了一丝忌惮。若是此回一线生拿了回生水跑了，二人自然恩断义绝，下回便是生死两分之局。不过……一线生好似并未令己失望。
太黄君轻笑一声，从巨大的菊花上飘落到地面，望着归来的一线生道：“一线生，你怎得带了外人来巨书岩？还是素还真之同志？”
一线生双手插在袖子里面道：“唉，主要是我提得条件别人不满意，非要你用三青加上回生水才肯交换龙骨圣刀。我做不了主，只好回来问太黄君汝之意见喽。”
太黄君闻言一愣，自己何时说过要用回生水换取龙骨圣刀了？龙骨圣刀太黄君虽是势在必得，但也会用自己的双手夺过来。不过瞧一线生暗地里不断给自己使眼色，太黄君便暂时按下心中疑问。
太黄君望向易闲愁道：“阁下难道不认为回生水加上三青之一，换一柄龙骨圣刀，代价太大了么？”
“不会。”易闲愁摇头道：“单独一颗血角三青在太黄君你的手上完全发挥不了作用。如果能够换得龙骨圣刀，你的实力必然会有极大的飞跃，算起来还是你划算些。”
太黄君不语，无论是三青的纪念意义，还是对龙骨圣刀的加成作用，他自然不会因为易闲愁轻飘飘几句话，就随手交换。沉默半晌，太黄君皱眉问道：“素还真要三青何用？”
“素还真并不需要三青，他如今的境况也无精力分心他顾。”
“那你……”
“我要回生水只是为了朱雀云丹，我要血角三青只是为了制衡双方实力，太黄君你又何须多疑？”
“呵，素还真一向足智多谋，智计百出。易闲愁你作为他之好友，太黄君又怎敢轻视？”
太黄君微疑地望向一线生，意图确认易闲愁所言真假。一线生肃容对着太黄君微微点头，令太黄君松了口气。如果真是如此，三青未必不可交换。对于三青，太黄君内心纵有再多不舍，但与龙骨圣刀的价值一比，孰轻孰重自然很是明了。再说了即便现在将三青交了出去，日后也未必不能再夺回。
巨书岩一片静谧，三人尽皆静默不语，等待着太黄君的回答。太黄君凝思良久，做出了决定：“三青我可以给你，龙骨圣刀呢？”
“快人快语！你先将回生水给我作为抵押，我自然会将龙骨圣刀留下，如此你我双方才算有了保障。”
“一线生，你将回生水给他。”
一线生闻言，从袖子里把装着回生水的小瓶拿了出来，随手扔了过去。易闲愁接住回生水，随后将龙骨圣刀置于太黄君面前。
“拿去。”太黄君亦不废言，爽快地将碧绿地血角三青抛出。
易闲愁将三青与回生水收好，转身欲要离去，却听身后一声冷然。
“易闲愁，三青你今日可以带走，但能不能保住，还要看你之实力是否足够。”
“无论太黄君你有何招数，易某接着便是。”
“吾有一问。”
“请讲？”
“你就不怕那滴回生水是假？”
“你我为敌，你会用计骗我、骗素还真，不过……”易闲愁顿了顿脚步，留下一句：“我相信朱雀云丹的眼光。”
“……是么？”太黄君一时怔然，意兴索然地叹了口气：“你走吧，下回你我是敌非友！”
“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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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渡山烟雾缭绕，青竹随着清风徐徐摇动。清幽肃静的佛修之地，今日却蕴酿着一股不安的曳动。一页书静静地闭目打坐，彷佛对外界的一切不着于心。沉稳的眉宇间，看不出一点凡俗的阴影，有如平静无波的古井，冷冽高逸，却亦如云絮行空，飞鸿掠影。四周景象均在一页书脑海浮现，些许异动亦逃不过一页书之灵觉。一页书心头微动，却是有客上门。
清光闪过，半尺剑修长的身姿立在身前。一页书睁开眼问：“九层莲峰之约期限未到，道友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我是专程来与你讨论素还真之事。”半尺剑抚着胡须，望向一页书假意道：“我在想我们的打赌是否要取消！”
“取消?为何？”
“你可知素还真在飞蝶宫大开杀戒？”
一页书闻言不以为意：“所谓物极必反，天蝶盟均是邪恶之徒，素还真有此一举不为过也！道友何必专程前来告知？一页书并不认为素还真所作所为有何过错！”
“素还真开杀是小事，重要的是他所使用的功夫，乃是石破天惊混元掌。”
一页书一怔：“什么？”
半尺剑悠然袖手，云雾飘缈中，更显高深莫测：“意外么？素还真在飞蝶宫大开杀戒，使用的就是石破天惊混元掌！”
一页书语气微冷道：“道友，素还真不可能会这种功夫，我想你是听错了。”
“你若不信，何不亲眼确认？”
一页书沉思片刻，拂尘一挥：“还请道友你稍待片刻！”
言毕一页书身化金光，眨眼便不见了踪影。以一页书的功力，来回飞蝶宫不需半刻。半尺剑胸有成竹，好整以暇地等着。没多久，一页书身姿轻灵地落地，双眉微蹙，面容间现了一点忧色道：“飞蝶宫死伤狼藉，以现场所留痕迹来看，果然是死在石破天惊混元掌之下！”
“杀人者，是不是素还真？”半尺剑问。
“是，不过素还真只用了二成功力。”
“用几成功力并不重要，最主要的是素还真为何会混元掌?这可是魔域的功夫！”
一页书一时间不由得大伤脑筋，素还真竟公开施展出魔域的功夫，而且还是威力如此强大的招式。若是被有心人大做文章，必然会成为众人质疑的焦点。如今素还真之声名本就不好听，出了此事无异于雪上加霜。
半尺剑开口道：“道友，素还真为何会魔域的功夫，我看你有必要好好地调查一番。”
“为何要调查？”
半尺剑道：“因为这关系着素还真未来的安危，也关系到你的性命。万一素还真引起众怒被杀，那我们之间的打赌就是你输了，届时你必须得自尽。”
“哈！”一页书浑然无惧地回应：“一页书对素还真有充分的信任，他绝不会在期限内死亡。”
半尺剑并不反驳，淡然道：“或许吧。目前看来确实是素还真占了上风。加上他改变了作风，弃仁慈而行暴力，以武逼定生死，这对他现今的处境有很大的好处。”
“有什么好处？”一页书摇头，素还真此回算是被灯蝶算计狠了。
“至少他不会再被利用、欺辱。作为武林正道的领袖，素还真该是时候拿出当初对付欧阳上智的魄力来才是！”
半尺剑之说辞无法左右一页书的想法，一页书轻吐一口浊气：“道友此言差矣，我认为素还真应该戒杀，恢复他原来本性才是！”
“哈哈哈……一页书，你会说出此言令老夫很是意外。你号称‘邪心魔佛’，本就有着大解脱的思想。方才对素还真开杀也并不反对，为何现在反而主张素还真应该怀柔处世呢？”
一页书道：“各人的运势不同，命也不同。一种方法，不见得适用于每个人身上。因此吾之主张与素还真现今该怎样做并不矛盾。”
半尺剑笑问：“是吗！到底你的看法正确，还是我的说法对，只要看最后的胜利者是谁便知分晓。老夫不打扰道友清修了，八天后九层莲峰见，告辞。”
半尺剑说完足下生烟，乘着一股清风飘逸地离去。重归平静地云渡山，一页书独自沉思，一股阴郁蒙上心头：“素还真开杀，将使他的血气上涌，如此一来将会使他之运势由‘飞龙在天’，疾速进展到‘亢龙有悔’的局面，不妙！”
一页书心知素还真的变化，都在灯蝶的算计之中。对于灯蝶这个从未现面的阴谋者，一页书亦高看一眼。素还真命格若是真到了亢龙有悔的地步，落入孤军奋战的境况。太黄君即便武功不能胜过素还真，但加上有半尺剑等人的协助，素还真必然寡不敌众，最终落败。
不过半尺剑之行为令一页书愈发生疑，从何时起半尺剑变得如此嗜赌如命？赌秦假仙的命运，赌素还真的命运，赌天虎魔龙的命运，赌天下苍生的命运呢？疑问！

第103章 撒手不管

这厢一页书正在沉思，暗处的阴冥皇觉得机不可失，意图发起进攻。上次被一页书搞得灰头土脸，阿修罗主宰与六先知对自己失望万分。为了挽回在上司眼中的形象，阴冥皇此回为了对付一页书可是做足了准备。
阴冥皇催动真气，毒蜂炮一发命中一页书打坐地高台，发出轰然巨响，随即毒烟弥漫整个云渡山，誓绝一页书生路！眼看着高台被炸成碎片，阴冥皇正喜一击得手，却在烟雾渐散之时僵了脸色，一页书理应横尸之处竟然是空无一物！
阴冥皇顿感不妙，然而连逃走的念头都还未出现，空中已扬起宏亮高亢的诗号：“世事如棋，乾坤莫测，笑尽英雄啊！”
冲天金光遮蔽逃生视线，令阴冥皇不知所错！迎面一掌飘忽袭来，阴冥皇周身一震，不及动作已被击中！随即阴冥皇整个躯体，在暗处窥探之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倏尔消失不见！
“一页书多次饶恕汝性命，为何犹不知足？”一页书护身金光闪过，身影翩然出现，望着暗处竖眉怒喝道：“宵小之辈，还不出来！”
“啊……是……”尘土飞扬中，一名五官粗犷，衣着华丽的汉子身形猥琐地从坑里爬了出来。
此人是六先知的手下追影鬼仆，乃是奉六先知的命令暗地里跟踪阴冥皇。自阴冥皇上云渡山时，便已缀在身后，观察了从头到尾的一切过程。
六先知虽顺着阴冥皇的意，给了他他威力强大的毒蜂炮来对付一页书，却也都是心知肚明。以阴冥皇上次一招被败的实力来看，此回绝对不可能成功。去对付一页书，无非送死而已。不过考虑到阴冥皇任务一再失利不成气候，与其将来由魔域处决他，还不如让他以身殉职。因此六先知也不加以劝阻，甚至派出心腹暗中跟踪阴冥皇，意图查探一页书之武功底细再回魔域报告，从而了解一页书的实力。
一页书正眼也不屑看他一眼，随手将手中之物向鬼仆抛去，冷道：“你们不是要研究吾之来历吗！拿回去好好研究吧！”
鬼仆狐疑地打量了一下地上的东西，即像是一块布，又像是块皮。鬼仆看了许久，额上渗出大量的汗滴，浑身战栗！阴冥皇竟是被一页书随手一掌给拍成了人壳，血肉早就消失不见，此等妙到毫巅的控制力，实在是令人胆寒！鬼仆越看越惊，竟是呆立当场不敢动弹！深怕一页书瞧自己一个不顺眼，顺手将自己也料理了！
一页书微露不耐之色，高声道：“阴谋奸宄，还不速速离开云渡山！”
“是，是！”鬼仆好似大梦初醒，连忙抬起东西连滚带爬地溜走，持着一页书要他带走之物，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云渡山，一口气也不敢喘地直奔回魔域，直到进入魔域，才稍稍放下了心，鬼仆总觉得不必一页书出手，光是那双眼神，就吓破了他的胆。
待得那魔域之人离开，一页书拂尘随意一扫，整座云渡山又恢复了往常地清圣之境。佛有渡世心，亦有金刚法。邪魔外道胆敢上云渡山滋事，便要有承受佛者怒目的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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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仙境之外，秦假仙众人待在山下一步也不敢远离，均是忧心忡忡。自那日素还真去了飞蝶宫大开杀戒之后，一路尾随而上的天蝶盟众人，亦是被素还真狠招相对。沙场之上，素还真宛若恶鬼附体，举手投足俱是杀招。一路尸山血海，素还真回到琉璃仙境之后的模样，吓了秦假仙等人一跳。
然而更令秦假仙错愕的是，素还真回了琉璃仙境，竟然立刻就将所有的人赶了出来，甚至恶言相向，丝毫不顾同修之情！就连叶小钗，也被素还真一句“要走早走，省得死得不明不白”的话给赶了出来。
秦假仙一气之下，拉着叶小钗就走。不过也不敢离得太远，实在是素还真如今的状况太令人担心。
秦假仙咋咋呼呼地骂道：“这个素还真情场失利，心理有毛病，已经没用了！”
哀三声苦笑道：“哀哀哀，素还真如今心绪烦乱，光骂也无用。秦假仙你不如去把崎路人找回来如何？”
“找崎路人……没用啦，老秦我听说有几个集境来的人，四处寻找崎路人，他如今自顾不暇，哪有工夫管素还真的事。”
秦假仙摇头道：“连叶小钗都被素还真赶走，真是可惜之前花了那么多心思，才赚到了这么一位强力战友！素还真现在完全是脑壳被撞，该珍惜的不好好珍惜，不该珍惜的反而珍视在心！”
“大仔啊，话不能这样说呢，朱雀云丹也为素还真付出了很多！”
“朱雀云丹为素还真付出得多，我们为他就做得事情就少了？”秦假仙一巴掌呼在荫尸人脑门上骂道：“荫尸人啊，你总是和你大仔我抬杠是想做啥米？我跟你讲，做人不能重色轻友，这样下去素还真的朋友只会越来越少，路越走越窄！”
荫尸人摸了摸额头反驳道：“大仔啊，话说得倒是很好听，不过换了大仔你，你又会怎么样呢？”
“要是你大仔我？”秦假仙一边想象，一边傻笑道：“你大仔我要是素还真，现在就带着朱雀云丹退隐山林度蜜月去了！”
“那你比素还真还重色轻友！”
“什么重色轻友？”一声温文，却是最近被集境众人追得狼狈不堪地崎路人，慢慢走了过来。
“咦，崎路人你脱身了？”秦假仙想想还是继续说正事：“在说素还真啦。崎路人，你知不知道素还真去了飞蝶宫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大开杀戒，大快人心！”崎路人手段一向强硬，对于仇人灯蝶手下的组织，更加不会有丝毫同情心在，理所当然地答道。
“不是说那个啦。”秦假仙痛心地拍了拍胸口：“素还真回到琉璃仙境之后，竟然嫌弃我们是累赘会拖累他。还叫我转告你不用找什么天虎八将了，他一个人能够应付。还说其他人都不堪重用，连叶小钗都被他赶走了。”
“不会吧……素还真或许有他的苦衷。”
“苦衷都是藏在心里的东西，现在我们只能看只能听。你要是不信，崎路人你不如去亲眼看看，就知道情况了。”
崎路人也不多言，一个欠身之后便往琉璃仙境的方向而去。秦假仙对此依旧不抱什么希望，东拉西扯地和荫尸人扯了许多东西。
秦假仙扯了半天咦了一声：“对了，易闲愁这几天又去了哪里？怎么见不到人。”
叶小钗方欲在地上写下易闲愁的消息，易闲愁便出现在了众人眼前。易某人哪怕心里老大的不情愿，还是回了琉璃仙境。一路上听见素还真大开杀戒的新闻，倒是松了口气，现在的素还真应该是没空找自己麻烦了。
听见秦假仙提到自己，易闲愁也就开口问道：“找我何事？”
“当然是素还真的事啦！易闲愁你不知道……”
“他的事我很清楚，众人放心便是。”
“你晓得啥米啊，素还真现在起肖翻脸不认人！”
易闲愁随意地答道：“嗯，意料之中，众人不用太过担心！”
“你你你，你这个态度，枉老秦我还把你当成好朋友！”秦假仙被易闲愁满不在乎地态度，堵得抑郁万分：“算了不跟你讲，我还是等崎路人回来再说！”
“呵。”易闲愁不以为杵，对着叶小钗点了点头。四目相对，叶小钗转瞬间明了易闲愁的意思，亦就放下心来。
秦假仙与荫尸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等了许久才看见崎路人背着布袋，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似是遇到相当大的困难。
秦假仙急急迎了上去问道：“崎路人啊，素还真他怎样说？”
崎路人摇头叹了口气：“唉，简直是不可理喻。”
“哈，不出我所料，碰钉一支！”秦假仙说完，转移仇恨道：“崎路人啊，易闲愁说不用管素还真哦，你怎么看？”
“嗯，易闲愁？”崎路人头转了过来，死死盯住某人道：“易闲愁，你之前答应我的事情是怎么做得！”
“朱雀云丹走了啊。”易闲愁摊手：“我可是完成我们的承诺了，朱雀云丹走得这般干脆，应是合了你的意罢。”
“烦人，早知道之前就不该答应把事交给你去办！”对于易闲愁的狡辩，崎路人懊恼地回应：“朱雀云丹若是不听劝告，就该早些逼她离开一了百了，现在也不会有这么多破事！等我找到朱雀云丹，这回一定要和她说清楚！”
“恐怕不行，朱雀云丹如今在百里泣的府上，崎路人你有那个胆量逼问么？”
“什么？！”
“朱雀云丹前段时间在五尖湖附近失踪，现场还有流金砾石的痕迹，人应是在百里泣的城堡之内。以朱雀云丹之聪慧肯定深得百里泣喜爱，搞不好已经是你的师妹了。”
“唉唉唉！算了、算了，算了！”崎路人想起最近被集境几位师傅到处追捕就头疼，朱雀云丹还被百里泣给罩住，真是流年不利，喝水都能噎着！崎路人转而问道：“此事暂且不提，龙骨圣刀呢？”
“和太黄君换了回生水。”
“易闲愁！我是不是听错了？你说你把龙骨圣刀送给了太黄君？！那可是敌人！”
“不是送，是换！”
“唉！素还真的事情我不管了！让你一个人去折腾算了！”崎路人即是气急又是丧气，琉璃仙境那个在起肖，这边也不靠谱！崎路人干脆做个甩手掌柜，随易闲愁去算了！
“啊？崎路人你可不能半路撒手啊！”
“你惹出来得事情，你不该负责？”崎路人一气之下不管不顾地说：“我被几位师傅追得四处逃窜，抽不开身！既然你有空，起肖地素还真就交给你罢！秦假仙，我们去云渡山！”

第104章 莲变

琉璃仙境的夜宛若死水一般沉寂，月光静静地泻在被薄薄清雾所笼罩地玉波池。漆黑的天幕，好似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亦如品茗亭内天下首智的心境一般抑郁。
“给你。”其他人都往云渡山而去，易闲愁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进来。之前在巨书岩离开之后，一线生追出给素还真下了战约。若不是为了此事，易闲愁也不会没事往琉璃仙境跑。
一阵凌乱杀气不断地从素还真身体中滚滚涌出，显现主人纷乱的心绪。素还真接过战书，边拆开边冷声问道：“他们都走了，你为何不走？”
“唔，如果你嫌我碍眼，我现在就走。”
“你，唉，且慢……此战约素某应了。”素还真阅完书信内容，疲态尽显地将战书搁在手边道：“坐吧，素某有话要与你说。”
“……你不是把所有人都赶走了，留我干吗？”
素还真长叹一声：“他们走得好，走得好啊！素某如今身心俱疲，他们都离开才能不受素某拖累。唉，天蝶盟等江湖祸事，只是清香白莲吾之劫数，素某又怎忍心再让更多的人波及进来？”
“素还真你这么说真是令人伤怀，搞得我好像不是你朋友一样，我也不想被你拖累啊。”易闲愁和素还真对面而坐，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轻啜一口。啧，又凉又苦，苦得难以入喉。
“朱姑娘之事，不就是好友你所预谋么？棋至中盘，哪有执棋者弃局而去的道理？”
“但我没想要你的命。”
“却恰巧顺了天蝶盟之意？”
“亦在算计之中啦。”
“既然如此，何故推脱？”
到头来还是自己自作孽喽？！易闲愁干脆问道：“算了，不和你说这些……风采铃，你准备如何做？”
“……素某不知。”素还真沉默良久之后，苦笑道：“如今素某四面楚歌，哪还有心思去想其他。”
“我看你现在不是没有心思去想，而是所有心思都在风采铃身上才对。”
“是又如何，终究是素某对不住她之情谊。如今又一再让同志失望，素某实在是愧对众人之信任！”
“那是你的事，和我无关。”易闲愁立场坚定地站在风采铃一边，认真发问：“素还真，你还想见风采铃么？”
“自然是思念得！”素还真少带急切地回答。
“见了以后呢？”
“……素某不知。”
“万一有了孩子呢？”
“……”
“所以你根本没打算？”
素还真手撑着额头道：“都交你去做便是！你如此问素某，料必早有了解决之法，又何苦对素某发难？！”
呀，炸毛，素还真你可不是谈无欲啊。不过考虑到跑了老婆的男人心情，易闲愁也就应道：“好吧，风采铃交我，我保证绝不会少她一根寒毛，素还真你自己保重。”
“……回生水？”
“三青和回生水都在我这儿，你放心。”
“既然如此，素某这颗三青便也交于好友你保管。”素还真手中化出最后一颗三青递了过去。
易闲愁不明所以地接了过来，三青竟算是在自己手中齐了？可惜没刀也没用啊。二人聊到此处，已经无话可谈。易闲愁方要告辞，却听琉璃仙境之外一片嘈杂声响起。
“素还真，出来受死啦！”
“杀我天蝶盟的人，素还真还不乖乖出来领罪！”
“素还真滚出来！”
易闲愁乍感身侧寒气渐盛，浓烈杀气弥漫整个琉璃仙境。素还真眉宇间，隐隐约约现出三道黑纹，却又不大清晰。易闲愁皱眉看了眼这个样子的素还真，命格是快到亢龙有悔的末期了？
素还真寒声道：“易闲愁你赶紧离开，素某还要招待客人！”
“你请便！”
不再多言，素还真身形快若鬼魅地出了琉璃仙境，没多时外面便响起不绝于耳地哀嚎声、喊杀声，撕破夜的宁静。扰人的血腥味不断涌入鼻腔，闻之令人作呕。易闲愁没有帮忙的意思，素还真要杀就杀吧，反正很快就有人来扇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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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仆回到魔域之后向六先知汇报了情况，六先知一见阴冥皇的人壳，当即群情激愤地给一页书下了必杀令！身为阿修罗主宰心腹谋士的泣花郎，如今正在为了六先知格杀一页书的命令大伤脑筋！一页书要是那么好杀，魔域也不至于要费那么多心思查探他知底细了！烦神啊！
就在泣花郎苦恼之刻，一个意外地来人回到了第三魔殿，泣花郎疑惑地问：“笑面钟馗，你回魔域做什么？！主宰交代的事情，你都办妥了？”
“泣花郎，你好像很不欢迎我！”
泣花郎摇头道：“哪里的话，我只是怕你无故回来，主宰不悦的话会处罚你。泣花郎提醒你一点。阴冥皇出师不利已然丧生在一页书手中。但愿你的消息，能让主宰高兴。”
一线生自信满满道：“若非特殊情况，我怎敢随意回来？快带我进入阿修罗道院见主宰吧！”
在泣花郎的引导下，一线生进入了阿修罗道院。阿修罗主宰巨大的鬼面气势万千，凛然生威地望向阶下的一线生、泣花郎。
“属下笑面钟馗，拜见阿修罗主宰。”一线生恭敬地行了一礼。
阿修罗主宰的鬼面幻影淡淡道：“笑面钟馗，以后有事报告，叫人带回口信即可。你尽量少在魔域出入，以免启人疑窦。”
“是，属下明白。”
泣花郎当着阿修罗主宰的面问道：“笑面钟馗，你突回魔域，究竟有何要事要向主宰禀报，快说吧！”
“启禀主宰，十天之后太黄君与素还真，将在千石林一决生死。”
阿修罗主宰一听，不由地开怀畅笑：“哈哈哈……妙哉！这两个人终于对上了，两虎相争非死即伤！哈哈哈……我魔域刚好可以坐收渔利！”
“主宰英明，属下此回特地回来请示主宰，不知接下来应采取什么措施？”
阿修罗主宰的鬼面毫不犹豫地望向泣花郎：“你马上去第三殿调集一批人马，任由笑面钟馗调用。”
“是。”泣花郎领命而下。
阿修罗主宰又道：“笑面钟馗，本座希望素还真、太黄君同时丧生，不要出现胜利者！”
“这……素还真的实力，无法预测，属下担心弄巧成拙……”
“你毋须亲自执行，本座给你人手，就是要你好好利用。”阿修罗主宰道，“当然，你切记见机行事，宁可放弃这个机会，也不可败露了笑面钟馗的身份。”
“属下遵令。”
一线生是何等的乖觉，既已了解阿修罗主宰的心意，便领命而下。泣花郎退出至第三魔域殿上，安排好人手，将指挥令牌交予一线生后笑道：“此回若能一举除掉素还真与太黄君，你笑面钟馗大功一件啊。”
“不敢不敢，一个人的能力有限，还需要有泣花郎你与众同志的协助。”
一线生客套话说完，不再深入，转而问道：“泣花郎，笑面钟馗有件事想请教你。”
“何事？”
“关于石破天惊混元掌这部功夫，你了解多少?”
泣花郎略一回忆，道：“这是一部十分古老的武功，以前我在《魔宝大典》中，看过有关石破天惊混元掌的记载。可惜事隔多年，具体内容我已然忘却。”
“那你能拿出《魔宝大典》让我看看吗？”一线生此刻很是发愁，太黄君刚得手了龙骨圣刀就听闻了素还真大开杀戒的消息。刚开始二人还很高兴，熟料后来石破天惊混元掌的传闻就不是那么美妙了。以一线生的阅历来看，石破天惊混元掌的威力肯定要在波幻迷掌之上，若不找出破解之法，太黄君此行危矣！
一线生等待着泣花郎回答，熟料泣花郎只是摇头：“很抱歉，天道院的集经阁已经被列为禁地，不许任何人自由出入。以我等身分连靠近都不行，更何况是取出《魔宝大典》？恕泣花郎爱莫能助。”
一线生一愣：“集经阁被列为禁地了？这是多久以前的事！为何我不知道？”
“只是最近这几十年间之事而已。因为魔域出了叛徒盗走了重要经典，所以集经阁才被封住。”
“出了叛徒？是谁？”
泣花郎叹道：“千里不留行，他盗走了他自创的秘笈《绵指十八扣》！”
“千里不留行？他不是忠心耿耿，武功深不可测吗?在魔域他的地位高高在上，为何会出这种事！”
“这我就不知了，反正千里不留行一事已被列为机密，他本人也成了魔域追杀的对象！”
一线生唏嘘感叹道：“千里不留行在魔域可是个了不起的杀手，也是个光明磊落的人，真是想不到像他那种高手竟然也会背叛魔域。”
泣花郎一使眼色：“总归是个卑鄙的叛徒，罪无可赦，笑面钟馗还请慎言。”
“啊，你说得对。”一线生急忙住口，在魔域称赞叛徒实在是很不合适。
泣花郎道：“对了，你要看《魔宝大典》，为何方才不讲予阿修罗主宰批准呢？”
“刚才一时情急忘了讲了。”
“现在回去同样不迟。”
一线生哪敢回去见阿修罗主宰，若要是被追问缘由，难道说是用来帮助太黄君取胜素还真？那可真是昏了头！一线生连连摇头道：“算了，本只是好奇而已，既然集经阁被列为禁地，也就罢了。吾这便离开魔域。十天之后，千石林见！”
“请！”
一线生大摇大摆地出了千石林，没有得到石破天惊混元掌的具体内容，一线生感觉总不是办法，可不能让太黄君睁眼瞎地去找素还真硬碰硬！
一线生左思右想，相出了一个缺德的方法来！嗯，就用自己瞎编的《破霞秘籍》拿过去糊弄太黄君，这样也算是对太黄君有个交代！两军对垒，士气很重要，可不能让太黄君未战先怯！
PS：古早剧时期一线生的节操啊……

第105章 三掌

崎路人离开了琉璃仙境，自是不会如同嘴上说得那般不管不问，而是去了云渡山准备请一页书出手。云渡山顶，一页书静默地在高台之上打坐。崎路人却是苦水吐个不停，力图说动一页书出手。
“崎路人，不用再言了。素还真之状况，吾已明了！”
“请前辈开示。”崎路人连忙躬身请教。
“灯蝶牺牲手下围杀素还真，无非是要逼使素还真的命格升至亢龙有悔的地步。”
“亢龙有悔？”
“然也！”
崎路人不解问道：“亢龙有悔乃是乾卦上九爻，是至高之极点，这与素还真如今境况有何关联呢？”
“素还真的命格只能停留在飞龙在天的格局，若是超越则有物极必反之虞！”
一页书解释道：“素还真的命格如今即将突破飞龙在天，你若不设法遏阻他的命格继续上升，千石林的决斗素还真非死不可！”
“这要如何遏阻呢?命运乃是无形之物，看不见抓不住。”崎路人苦笑一声，这回可真是难了。
“只要阻止他开杀，或是压制他的真气上升，便可暂缓恶化。”一页书思索片刻道：“你可以挫挫他的锐气，先与他决战一场，但切记只能胜不能败！”
崎路人心头愈加抑郁，要在不伤害素还真的前提下与素还真战一场，抛开胜负不论，若只想挫素还真的锐气，而又不伤害到他，对崎路人来说实在是不可能。
崎路人无法，只好请求道：“晚辈根基不够，恐怕力有未逮！”
一页书闻言，不禁长叹了一声：“天意啊！”
一声感叹，一页书拂尘大力一挥，身体化作一道金光，有如一轮明日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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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仙境早已不再是往常一般平静，天蝶盟杀手没有留一点喘息的空间。上一波天蝶盟的杀手才尽数被诛，下一波又已涌到，素还真杀得眼红，原本还留有一丝悲悯之心，出手将敌人击出百丈却不伤其性命，以求他们知难而退。但想不到来者却是不屈不挠，履败履战，到后来，素还真只得使出雷霆万钧的掌气，掌气过处，无坚不摧，死者遍地，每一掌之下都增加了无数冤魂。
素还真望着不再清圣的琉璃仙境，原有的痛苦之心，有如被烈火灼烧一般，只剩下毁灭的冲动。
“罢了，罢了，便让琉璃仙境成为血腥地狱吧！自取其死，非吾之罪！”
素还真一声悲怒，是忍无可忍亦是无可奈何！
“世事如棋，乾坤莫测，笑尽英雄！”
一页书的诗号响遍天地，素还真怔在原地，一页书衣裾飞扬，卓然而立站在素还真面前。一页书望向素还真，看见素还真印堂之上三条黑色的长痕吃了一惊！若是再迟片刻，素还真的命格怕就无可挽回了！
素还真浑然不顾来者是谁，不耐烦道：“云渡山出世高人一页书，不知亲自驾临琉璃仙境有何指教？”
一向文雅和善的口气，却出现了一种莫名的敌意与压迫感，更显现素还真之命运，已随着他的心性改变而走向了错误的走势。
一页书面上不动声色，平心静气道：“听闻清香白莲素还真武冠群伦，近日更是杀得江湖中人胆寒，一页书今日特来讨教你的武学。”
“哦?原来你也是特地来找吾相杀，很好，素某早就想领教百世经纶是否浪得虚名！”
“呵，切磋？素还真你还不够资格与吾切磋武艺。”百世经纶束手而立，故作不屑。
“素某不够资格？一页书为何不看看这遍地的残骸再说呢！”
一页书眉毛也不动一下，道：“你的修为，只能对付这种不入流的罗喽，这就让清香白莲引以为傲了吗”
素还真火气更盛，道：“打败你一页书，才足以为傲！”
“我说过，你还不够资格。”一页书有意火上加油，道：“你若不信，一页书便站在你面前，让你全力打三掌！若是一页书动一下，便算素还真你赢！”
如此被人轻视，这辈子还是头一回，素还真本就失去理智，怒极反笑：“哈，世上从来无人能站着不动抵挡素某两掌以上！”
“吾例外。”一页书轻描淡写地说道。
“是吗！”
“一页书此回要让你知晓，武学之道浩翰无边。你素还真在武学的世界里，不过是沧海一粟，坐井观天。”一页书冷声道：“也只有这样，素还真你今后才能认识到自己的不足，懂得谦逊！”
一页书的话，气得素还真周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
一页书冷笑道：“来吧！将你的看家本领，尽数用在一页书的身上，让吾了解你素还真，到底有多少能耐！”
“一页书，死不可怨！”
怒然一声，素还真双掌蓄劲，浑身发出一圈爆炫目的玄色白芒，饱提真元之后一掌向一页书轰去！
掌气击在一页书胸腹之上，却只见一页书鬓发微扬，像被风吹了一下一般，再无任何功用。一页书蔑视道：“玄子神功？一点力气都没有！素还真你是没吃饭么？一页书可以等！”
素还真一怔，随即再度运起十成功力，周身真气流转吸纳天地间无边杀戮之气，将自身功体短时间内加强数倍。只见地面隐隐震动，素还真全数真气化作龙形剑气，集中射向一页书！然而一页书被直接命中之后，居然连退都没退一步，只是衣袖微微向后一摆，便已然屹立如初。
素还真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倒吸一口冷气。
一页书面色孤傲的冷然道：“这就素还真你所谓的龙气剑?哈，雕虫小技，不堪一击！素还真你今日令我大失所望，但愿这最后一掌，能使我对‘清香白莲’四字，有一点敬意！”
素还真一咬牙，双脚挪移阵法，浓烟被真气逼化而出，致命的一掌，瞬间爆裂！琉璃仙境轰然一响，连玉波池都被激出万丈巨涛！烟雾渐散，素还真双脚一软，眼前一花，一页书居然仍站在原地，周围早已景物全非，然而这一切却好似与一页书毫无关连一般，连一页书的衣摆都没伤到！
“这……不可能！不可能！”素还真倒退了好几步，差点就要颓然倒地！
一页书冷笑道：“石破天惊混元掌?勉强可以，不过这不是你的功夫，也不值得骄傲！”
素还真脸色灰白，无言以对，额上的三道黑痕，不知何时已化为两道。
一页书见状，暗自点了点头道：“现在我已挡下你三招傲视群伦的功夫仍然毫发无伤。素还真，一山自有一山高，你记住这句忠告吧！世事如棋，乾坤莫测，笑尽英雄啊！”
伴随高昂诗号，一页书身化光轮闪耀，消失在素还真的眼界。素还真怔怔地呆立着，再也不敢忖度这位绝世高人，到底有多深厚的根基。
一页书身化金光回到云渡山，身影一晃，已然“哇”地一声，呕出一大口鲜血来。一页书勉强调匀真气，素还真这三掌，尚未使出全力，足见他理智仍在。但是一页书之功体，毁伤甚重！
一页书跃坐蒲团，打坐调养，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自身所受的伤害休养痊愈。一页书稍缓伤势，长呼一口气。
“素还真，汝之成名果非偶然！”

第106章 儒门事



第107章 十车书

澄澈星空，触目尽处，皆是耀眼星光。十六颗星辰忽明忽暗，昭示有死有生。半尺剑心中不明，为何是杜撰而出的命数，却真有天际十六星应证？半尺剑疑惑万分，忽然想起一页书对爱徒灵心异佛身死之事并不久萦于心，即便自己问之也只是淡然应对，难道天虎魔龙之事当真暗合天数？半尺剑微感沉郁，若真是如此，此番命数，究竟是人胜天，还是天弄人？不过身为枭雄，半尺剑落子无悔！不会认输，亦不愿吞败！事已至此，思之无益！
半尺剑稍敛不安，计划行至此处，素还真如今形同废人，还是一页书之动向更为重要。一页书立场模糊，看似不涉江湖，却又动作频频，必须早日拔去！若自己是一页书，又会怎样做呢？半尺剑闭目沉思，意图算出破局之策！
时光瞬转，转眼一夜而过。天方破晓，九层莲峰约期已至！耀目金光宛若流星划破天际，一页书超然身影翩然而至，立在半尺剑身前拂尘一扬：“道友，一页书如期赴约而来！”
半尺剑面上半晦半明，看不出心思如何，道：“道友果真信人。”
一页书不做寒暄，拂尘斜指峰下：“九层莲峰一向渺无人迹，今日可是热闹得紧！”
半尺剑不以为意道：“你我切磋一向光明磊落，就算有人要参观，又有何妨？”
一页书心头微凛，此次相会自己并未将约期外传，竟然有这么多外人前来，必是眼前好友散播消息！半尺剑，你究竟所求为何？一页书心中疑窦渐生，却依旧不动声色：“一页书客随主便无妨。”
“哈，请！”
一者算计在心，阴谋以向；一者暗自提防，见招拆招。半尺剑与一页书相视一笑，各怀莫名心思！双方各自坐定，不再理会九层莲峰下之人。
九层莲峰下的人，正是来自集境的春意浓、傲八方、唤魂丧，以及悬空棋盘的命棋官断罪业。离恶障死后，断罪业心知一人寻仇，力量不够，必然饮恨，是故找上了集境同志共同参谋。断罪业讲述完实情，众人对暗中下此毒之手之人，顿起同仇敌忾之心。尽皆同意唤魂丧做法，一同前来九层莲峰。等半尺剑与一页书谈完，便要向他请教破甲尖锋七旋指之事。如今半尺剑与一页书论道之期已至，峰下众人神情严肃，竖耳倾听九层莲峰上传下来的每一句话。
莲峰之上，传出一页书清晰宏亮的声音：“道友，这次我们要如何切磋？”
“一方提出招式，另一方便要提出破解之招，直到有人无法破解对方的攻势，胜负就分晓了。”
一页书道：“但若道友你对吾所言招数不了解，如何知晓是否足以破解你之攻势？”
“嗯，所以说了解对方越多的人，胜算越大。”半尺剑理所当然地回应。
“哦？那道友你对一页书了解多少呢？”
半尺剑自信笑道：“百分之百。”
心中怀疑愈甚，一页书不再退让，针锋相对道：“吾亦同样，甚至你所会之武学，一页书亦尽数通晓。”
“你会我的武功，老夫难道就不会你的武功吗！”
心思莫名一动，一页书突发一问：“吾之武功你会多少？”
“你之毕生所学！”
一页书闻言，淡淡瞥了一眼半尺剑，深邃目光让半尺剑无法捕捉出任何心思。一页书轻笑一声道：“呵，既然如此，道友你先出题罢！”
“道友你远来是客，还是由你先出题。”
“哦？那一页书便僭越了。”一页书神色平和，言简意赅：“一阳来复，直取中门！”
“一出手便是极招，道友你真是狠心啊！”半尺剑哈哈大笑。
“战场之上无朋友，你要如何应付这一招呢?”
“既然如此，吾便用倒踏莲花闪过你的一阳来复。”半尺剑不慌不忙，悠然应对：“接下来再用双瞳翦水进攻你之咽喉、心脏，道友留神了。”
一页书竖眉一挑：“你说吾狠心，那你呢?同样是出招便要置一页书于死地！吾以飞鹤冲天闪过双瞳翦水，再以一泄千里直刺天灵。”
二人口中过招，越说越快，每一招均是凶狠毒辣，残忍至极，招招置人死地！听得莲峰下的四人冷汗涔涔，尚未忖度出自己该以何招数闪过狠毒极招，另一人所破解的方式，又令他们恍然大悟。光阴在精妙论武之中快速流逝，一页书与半尺剑二人一来一往，所隔时间越来越短，渐至毫无缝隙，一气呵成！不知何时起，集境中人竟将上门求解之事忘怀，听起二人论武，心思沉迷间，武道一途上竟获得不少启示。
就在此时，高峰之上募得沉寂下来，打断众人遐思。只听半尺剑沉默片刻，高声问道：“吾以胜手沉腰破道友你的探喉腿，接着用铁头顶顶向八卦！”
“那一页书便以破甲尖峰七旋指应对！”
上门所求真相，竟在武论结束之刻，答案不问已出！集境众人心头震动，惊呼道：“破甲尖锋七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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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间的薄雾氤氲山间，从上到下，由黑转灰渐次而淡。山腰间雾蔼茫茫，雾依着山形不规则地飘散开，模糊了远方淡黄的天光，四周的峰峦也衬着一层橘色的帷幕，好似一副水墨小品。时辰尚早，已闻山城内朗朗读书声遥遥传开，响彻坐落在青山环绕间的山城。
“总算是到了。”闻人然掸去身上所附着晨间水汽，对跟在身后一身粉红地穆仙凤半问半抱怨道：“凤儿你累不累？我就说跋山涉水的事不适合带你来，现在又不是小时候了，可以抱在手上到处跑！”
“沿途劳顿，仙凤非是娇生惯养之人，兄长无须多虑。”
“若是平时也就算了，可是这次的事情不简单啊。万一伤着你了，回去龙首找我算账怎么办？”
别人不知道，自己可是很清楚，这次的事没那么简单。虽说已经过了数十载，百转柔肠剑仙凤练得不差，但也要看看三槐城都是些什么人啊。三位儒辅不提，离经叛道可是个狠角色。再加上世外书香的人，以及可能会出现的，脑子略直容易被忽悠地武痴传人航谷风，三槐城这趟浑水实在是不好趟！自己一人倒是不怕，带着仙凤总有些不方便！
“兄长不用太过挂怀，仙凤自保无碍。”跟着疏楼龙宿那么久，穆仙凤自然也有一份自信，另作解释道：“主人命仙凤随兄长前来，只是因为兄长不入儒门天下名册，与三槐城儒辅又不相熟，需要代为引见。”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不过若是出事，凤儿你一定要一个人先回儒门天下，不用等我。”
“这……仙凤明白。”穆仙凤虽有些不解，但对自家兄长总是信任得。若是闻人然应付不了的局面，自己留之无益，不如回转求援。至于心中所疑，穆仙凤直接问道：“兄长为何认为此回一定会有大事发生？”
未发生的事，怎能提前言明？闻人然摇头道：“防微杜渐而已，凤儿毋须挂怀。走吧，可不能让几位儒辅等久了。”
“嗯。”
二人往三槐城内走去，山城之内，延轴东西对立。千门万户，曲径通幽。抬眼是逶迤向上伸展的建筑群，层楼叠院，沿伸至山顶，房屋一色青砖灰瓦。山墙上刻有造型精致的石雕，虽无皇家大红明黄，却是平添三分雅致。行至街道尽头的书院大门前，两人驻足而立，望着门口迎客之人。
那人一身微紫儒装打扮，面容俊雅，瞧见穆仙凤跟着一个生面孔走近，脸上立刻正了神色，迎了上来：“三槐城三儒辅，笔刀砚城冷非颜，见过儒门天下来人。”
冷非颜恭谨一礼，心头虽是疑惑来者身份，却也不失礼数。穆仙凤是谁他很了解，虽说是疏楼龙宿贴身近侍，但私底下大家都清楚，穆仙凤可是是龙首爱徒、心头肉，谁都碰不得。她到了，代表的是儒门天下的态度，冷非颜自然不敢懈怠。只是儒门天下三武官、三文官、三监司自己即便不熟悉，却也照过面，这一身蓝白打扮，背负长剑之人却是不认识，难免有些好奇来者身份。
相比冷非颜的好奇，闻人然倒是饶有兴致地暗自打量着冷非颜，这人长得和素还真不像啊。冷非颜没有被假借身份行走江湖的素还真那么俊美，一双剑眉微挑，面上多了几分刚正严肃，看上去颇为严厉又不显死板。
“晚辈穆仙凤见过冷儒辅。”穆仙凤往后退了半步，随即伸出手介绍：“这位是此回代儒门前来观礼的六庭馆代武官闻人然，主人诸事繁杂不能亲至，还望海涵。”
“不敢，三槐城文试武比之事怎敢劳动龙首亲临。”儒门天下武馆的能为尽皆不弱，甚至听说桐文剑儒的能为不在天章圣儒之下。虽然闻人然是六庭馆的武官这一点有些奇怪，冷非颜也不怠慢，肃容道：“冷非颜见过闻人兄，此回闻人兄能来，三槐城蓬荜生辉。”
“非颜兄客气。”
闻人然对冷非颜那是相当好奇，方要再说几句，却又有一队人马缓缓行至书院门口，停了下来。为首之人是一女子，样貌姣好，气质出众，清新脱俗。一身淡雅衣装，不施粉黛依旧艳夺群芳，更添出尘之气。闻人然一怔，大美女啊！闻人然想想自己来苦境这么久，除了少数几人，似乎也没见过什么美人？不过这人是谁，该不会是徐行她妹妹徐樱吧？不可能，徐行他妹妹肯定没这份韵味，否则也不会和离经叛道私下胡搞，那么这人是谁呢？
好在未等闻人然疑惑太久，冷非颜走了过去，拱手一礼道：“冷非颜见过世外书香来客，十车书之名，果是久闻不如一见！”
“借问江潮与海水，何似君情与妾心？相恨不如潮有信，相思始觉海非深。”女子回敬一礼道：“儒辅客气了，吾等甚感惶恐，百里抱信这厢有礼。”
闻人然听见这个名字，怎么就那么熟悉呢？！唔……百里抱信？素还真他家桃花，敢关素还真禁闭的猛人啊！

第108章 千石林

一声破甲尖锋七旋指，勾起集境众人诸多疑虑。断罪业不管不顾就要冲上峰顶：“看来杀离恶障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一页书，当时那人声音也是这般高亢，说不定他就是凶手！”
“且慢。”春意浓细思之后，心存疑问：“此事尚不能断言，毕竟半尺剑说了一页书所会武功他都会，所以也可能是半尺剑用了破甲尖锋七旋指。”
唤魂丧问道：“你的意思是半尺剑故作好人，栽赃嫁祸给一页书？”
“不排除这个可能。”
傲八方心直口快道：“想那么多干嘛？有话直接上去与他面谈不就成了，在底下猜也猜不出什么名堂！”
“胡说！”春意浓呵斥道：“方才一页书与半尺剑论武，就算一页书是凶手，傲八方你觉得我们四人同上有几分胜算？再则若无证据无故指摘他人，岂不是平白令一位顶峰高人对吾等生厌？”
“那个和尚……”傲八方想起前段时日一页书一掌击败阴冥皇的事迹，顿时不出声了。阴冥皇风雷六圣要败之不难，但像一页书那般轻而易举，傲八方自问做不到。这个和尚实在是有够厉害，就算四人一起出手也无太大把握！认真说来风雷六圣虽是从集境前来擒拿崎路人，但崎路人早将天绝六式融会贯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除了百里泣以外，风雷六圣其他人均不是崎路人对手，比之一页书更是云泥之别！
春意浓见傲八方不说话，望向断罪业道：“断罪业，除了语调、功夫这些特征，你可有其他线索证明凶手是一页书？”
“其他线索……”断罪业闭目凝神，思索道：“一页书曾经去过悬空棋盘搭救崎路人，并且他好似对集境情况非常了解，如果他与崎路人有所牵连的话，说不定是他动手杀人的动机。”
唤魂丧沉声道：“对集境情况很是了解……”
“一个苦境人对集境了解，那还说什么，直接去找一页书对质……”
“傲八方！”春意浓大声喝阻道：“此事吾等尚缺证据，等他们论武完毕之后再上去问一问也不迟。再说了，有另外一人在场，也不用担心真凶痛下杀手！”
唤魂丧等人见春意浓说得有理，也就定下心来，安心在九层莲峰之下等待。熟料一天一夜过去，也无任何动静。几人正有些焦急，猛然间天摇地动，天空倏地喑了下来，两道数十丈长短地红黄巨龙在天际翻滚，互相缠斗不休！九层莲峰莲之上落石如斗，晃得众人立足不稳，无法出声说话。连高耸入云的九层莲峰，都像在左右摇摆一般。唤魂丧等人尚未稳住重心，仰首一看，两道清光一闪而逝，瞬息间消失在天边。
“这是怎么回事？怎得突然地震了？！”等余震散去之后，傲八方稳了稳身子，摸了两下自己的头，莫名其妙地问。
唤魂丧望着半尺剑与一页书离去的方向，定下心神沉声道：“追上去看看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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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暗夜，一人失神失心，在荒野间漫行，不知前途所指。自被一页书三招削去眉角，素还真几日来均是失魂落魄，茫茫然不知所以，独自一人待在琉璃仙境无所事事。有时会想起朱雀云丹，有时又是崎路人、叶小钗……诸多人事在脑海盘旋，浑然无知。只是估算着约战之日将至，便一人晃晃荡荡出了琉璃仙境往千石林而去。
浩瀚星空下，无边旷野中，素还真身影更显孤单消瘦。凉风轻抚，吹散多日未曾整理地鬓发。野草刺身，却扎不痛麻木的人心。素还真不免去想，此回输了若是终点，一了百了或许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只可惜素还真的性命早已不属于自己，所以素还真深知自己还不能死，还有太多人的恩情未曾偿还，太多的事情未曾完成，风采铃也还未再见一面，怎可这般轻易地死在千石林？凌乱的步伐难掩心思的烦乱，素还真面露挣扎，脚下却缓慢而坚定地往目的地而去。
路，再长也有尽头。怪石林立的千石林逐渐在素还真的视线中明晰，奇形怪状的石柱，形成惑人视觉地天然迷阵。夜风在千回百转的石洞缝隙间来回穿梭，发出渗人的声响，谱出一首月夜杀曲。月光洒落在一根高耸的石柱上，照耀一个卓尔不群的人。太黄君一声黄衣，身背龙骨圣刀负手而立。风吹动太黄君衣袍，飒飒作响。太黄君闭目凝神，静静地等待着素还真的到来。
至于暗中窥视之人，太黄君不屑理之。今日的太黄君只有素还真一个对手，此刻也只有素还真才配算是太黄君的宿敌！灵思微动，太黄君睁开眼，看着远方素还真的身影不断走近，磅礴战意自心底涌上，久违地热血冲动鼓上太黄君心尖。然而待素还真走近，太黄君看清来人形貌之后，又稍有莫名失落。
“素还真，这个模样是送死来了吗？！”一声冷言冷语，太黄君直接开口讽刺。非是攻心，而是对不能在战前调整好状态的素还真失望！连这都做不到，又怎算得上是天下第一人？
“一叶知秋太黄君，何必废言。今日你我注定只有一人能够离开此地，动手罢！”素还真双目是久疲之下地猩红，胸中有一腔怒血在燃烧，语气却是近日少有地平静。山雨欲来之势，和着晚间寒风更起杀氛！
“请！”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素还真不说，太黄君亦不问，此刻只有用实力说话！双方起手便是举世罕见之招，极招对立，硬生生地将大片怪石撞击爆裂，炸碎大片石林。两人身影飘忽，在碎石喷溅间穿梭自如，兔起鹘落，数十招须臾而过。雄浑掌气挟带着裂石穿云之威，将千石林扫起滔天沙尘。
暗处一线生带着魔域人马藏在草丛里，眼见争斗渐盛，欲派一队人马上去添乱。熟料二人争斗气劲力压之下，寻常兵士竟是近身不得！一线生有些郁闷，本想两人无论谁输谁赢，自己只要去捣乱便能打乱战局。料来无论是谁，都能逃得一命，如今看来却是不成了！一线生暗自摇头，这帮子魔域废柴带来何用？素还真、太黄君啊，不能怪一线生不帮忙，实在是魔崽子没能力！现在只能看另外一边喽！
千石林另外一边，秦假仙与崎路人观示着战况。素还真与太黄君双掌肢接，昊光四射，轰然之声不绝于耳。秦假仙见素还真久战之下占不得上风，急道：“崎路人，我看你还是进千石林助素还真一阵好了！”
“唉！我无能为力。”崎路人摇头。
秦假仙意外地问：“什么无能为力?你的功力难道还挡不住他们在千石林内发出的威力吗！”
“那当然不成问题。不过秦假仙你有没有想过，这是素还真与太黄君之间，一对一的公平决斗！在决战开始之前，我可以尽力阻止。但决斗既然开始，只能听天由命！若是有人插手，素还真将来要如何在武林立足？”
崎路人说得也有道理，以素还真的身份，决斗就是决斗，不能变成以多击寡，因此秦假仙只能待在一旁干着急。
与此同时，在离千石林不远处地一座山巅，谈无欲眺望着千石林激战之景，面上变幻莫测。良久之后，谈无欲呼出一口气，微微点头：“太黄君，非常人也。”
“那是，素还真这么久都占不到上风呢。”易闲愁看别人打架那是津津有味，拍了拍手说：“哎呀，素还真吐血了，谈无欲你不觉得大快人心嘛？！”
大快人心……谈无欲面色古怪道：“若不是知晓你之立场，谈某真有些怀疑，易闲愁你是不是素还真的敌人派过来的卧底。”
“怎么会？只是很少看见素还真吃亏，现在不抓住他发癫地机会，以后想看都看不到了。”
“你当心一语成谶！”
“谈无欲你别咒我！不过说真的，我一点都不担心素还真会出事。”
易闲愁暗道，素还真就是在脑抽地时候才厉害，平时不知道藏了多少招！虽然现在脑子不正常，武力值可是比起平常状态上去不少，即便太黄君能为不弱，想赢素还真也不容易。
“哦？谈某拭目以待！”
谈无欲话音刚落，远处素还真久战不耐之下，玄子神功全力施为，掌间汇聚淡白气旋，带动开山裂石的罡风，将身体四维石柱摧倒一片！正对面地太黄君伸手抹去唇边鲜血，警惕在心。未曾想在心智不清的情况下，素还真亦能与己如此缠战，他之能为实在出乎意料！眼见素还真极招上手，太黄君不敢怠慢，双掌于胸前翻腾，十成功力运起波幻迷掌，身形瞬动往素还真落脚处冲去。
素还真亦不停留，崩然一击悍然应对。不一而同地冲向对方，两道超然身影在千石林中央相会，玄子神功硬碰波幻迷掌，雷霆巨响之后顿陷诡异沉静，紧随而来地是浩大掌力惊爆之后地漫天尘埃，以及裹着余劲地尖利碎石，一同往外围狂扫，一线生招呼也不打，连忙趴在地上动都不敢动，魔域士卒顿时死伤一片！
崎路人布袋挡在众人身前，双眼紧紧盯着战圈内地情况，不愿漏过任何细节。半晌之后，掌风渐渐平息，尘埃也缓缓落了下来，视线逐渐明朗。烟沙落尽，隔着被掌力摧残地长长沟壑，素还真与太黄君各自捂住胸口，半跪于地咳出几口鲜血，竟是平分秋色之局！

第109章 延期

一招过后，满眼尽是破败之象。千石林陷入无声地寂静，刺骨杀气却未曾散去半分。太黄君与素还真勉力站起，四目相对，均看见对方眼中熊熊战意！
波幻迷掌难以占据上风，自身功体又受重创，太黄君果断地背过右手，取下龙骨圣刀。刀紧握在手斜指西月，太黄君意图速战速决。一身浩然真力滚滚注入圣刀之内，积蓄着雷霆一击！
素还真捂着胸口，体内龙气与太黄君手中龙骨圣刀相互呼应。原本被一页书强压而下的血气，再也压抑不住，翻腾而上。素还真强忍不适，催动体内龙气，红芒似血直冲云霄，汇聚天地灵气形成冲天气剑。
功行圆满之后，太黄君深知机不可失，龙骨圣刀向天一指，泛着耀目金光。太黄君横刀力劈而下，一道金黄长龙破空作响，往素还真身躯直扑而去。素还真体内浮动气血受此一激，龙气剑再也控制不住，脱离自身化作红色龙形剑气，狰狞地咬住龙骨圣刀所发出地龙气。
龙气剑与龙骨圣刀初次相遇，是同出一源，亦是争锋相对！两股震慑四野的雄浑巨力，相互纠缠，造成难以估量地破坏。早已不复原貌的千石林，再被摧枯拉朽犁了一遍。空中两条龙气激烈冲撞，遮蔽皓月清辉。天地动摇之力，连远处九层莲峰亦能清晰感受！
素还真与太黄君被排山倒海的冲击力震退数百步，二人脏腑皆受巨创，经脉隐隐作痛。烟尘稍散后，素还真往后纵身一跃奔回原地，随即瞥见太黄君同样回到了之前立足之地。夜风肃冷，双方隔空而视，即便伤势沉重，亦能感受到对方斗志依旧高昂。
素还真心头凛然，龙气剑一击无功，龙骨圣刀之威果然非同凡响。素还真内心暗叹，准备使出石破天惊混元掌，彻底做个了断。素还真掌起风雷势，鲸吞吸纳天地间游离灵气。是生是死，皆在这一击之下。
太黄君见状，亦知此战到了最后关头。然而一线生带回所谓的“石破天惊混元掌”，太黄君几日里也没钻研出什么名堂。不过即便对石破天惊混元掌的威能十分忌讳，太黄君也无怯战之意，龙骨圣刀再度亮起冲天昊光。
太黄君知晓即使此回胜之不武，也不能错放这个机会。魔龙同志的性命比起自身荣辱，孰轻孰重，一目了然！能够与素还真一对一决斗的机会不可能再来一次，再一刀，是决杀！亦是绝杀！
就在二人三招分生死之际，突闻一声高亢的“且慢”从远处遥遥传来。两道清光从天边倏尔一闪，一页书与半尺剑的身影，便同时落在了两人之间！
素还真见了一页书挡在身前，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太黄君见到半尺剑，手中的龙骨圣刀却不知该不该放下，一时愣在当场，疑惑地望着半尺剑。
一页书拂尘一挥，对二人道：“二位之战已出全力，如今胜负将显，生死将定。但不管谁胜谁败，都会有一方要消失在这个世上！”
半尺剑道：“我们的意思，是希望你们将遗言交代清楚，之后再作生死之搏，以免含恨九泉。”
太黄君不置可否地问：“素还真，你认为呢？”
素还真如今气血上脑，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二人提议：“素某认为此举实属多余，今日素某与太黄君只能有一人活着离开！”
“素还真，老夫很是好奇，你究竟是求胜心切还是想以死来逃避现实？”
素还真一怔，半尺剑的话触动了他心中潜藏的思绪。在方才赶往千石林的路上，素还真便思索良多，半尺剑这么一提，各种想法更是纷至沓来，脑子里又混乱了起来，不知该如何作答。
眼见素还真愕然不语，半尺剑再问：“我相信你还有很多心愿未了，为何不利用这个机会喘一口气，将最后的事一一处理完毕。再则，我想那些同志你素还真也有许多事情未曾交代，如此匆匆赴死，岂不徒留遗憾？”
素还真沉默不语，一页书看向半尺剑替素还真做了决定：“半尺剑你之提议，一页书代素还真应了！”
“前辈……”
一页书手中拂尘挡在素还真面前，不让素还真多言，强硬道：“七天后决斗再开，素还真，你随吾来！”
一页书说完不管其他人言辞，自行迈步离开了荒废的千石林。素还真不敢违背一页书的意思，只得无奈地苦笑一声，撑住伤势跟了上去。
远处一线生看着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松了一口气站了起来，掸了掸身上灰尘。对于方才自己一人逃生弃他人于不顾，一线生毫无愧疚，招了招手对还活着的魔域士卒下令：“收兵收兵，该回去向阿修罗主宰禀报情况了！”
“是……”接到命令的魔卒头领有些腹诽，这笑面钟馗屁事都没做，害死一堆人，下起命令来倒是颐指气使，什么玩意儿？！
“你有意见？”一线生双手插在袖子里，面带笑容地看着还不动作的魔卒头领。
“属下不敢！”
“那就好，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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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人竟然是百里抱信？不过以她五儒生的身份，前来三槐城观礼似乎又是理所当然。对于百里抱信，闻人然并无恶感，甚至很是欣赏。只可惜和素还真扯上了关系的女人，没有一个有好结果、对于百里抱信日后的死，闻人然是打心底惋惜。
百里抱信与冷非颜照过面后，目光扫过一旁，见有他人观视在侧。由方才冷非颜的态度来看，这二人身份地位怕是不低，世外书香可不能失了礼数。百里抱信莲步轻移走了过来，躬身一礼道：“小女世外书香百里抱信，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儒门天下闻人然，十车书之名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如传闻所言，真是当世奇女子。”
“儒门天下……”百里抱信虽是女子，但亦有其抱负。一生所求除了素还真以外，便是发扬儒门精神。对于儒门天下能发展到如今的地步心怀钦佩，但又对儒门天下不涉天下事的作风很是不解。
之所以如此，乃是因为世外书香圣夫子认为儒之大者，救世济世为要。而三槐城却秉承儒者修身齐家，克尽本分，立身外世而正，广传儒学，开枝散叶乃至大同的理念。这也是为何徐行等人不与圣夫子同在世外书香共传儒学，反而另辟一支创立三槐城，投身儒门天下的原因所在。
百里抱信身为世外书香一份子，对圣夫子传承自然谨记在心。如今三教之内私斗甚重，儒佛两脉不知何故对道教一脉太过退让，此消彼涨之下，甚至有人暗中提出三教本以道为首的口号。百里抱信见了儒门天下之人，不免会想，若是世外书香能有儒门天下那种魄力，或许三教现今也不至于衰颓至斯……
不满终归不满，此回只是观礼，不宜节外生枝。百里抱信稍敛神色垂首道：“闻人兄赞谬，百里抱信当不得如此夸赞。吾等站在门前相谈，恐挡了其他客人行路。百里抱信先行告退。”
“请。”既然照了面，三槐城估摸着也没百里抱信什么事，闻人然同样不想横生枝节。不仅仅是旧三教这趟浑水太深，闻人然没什么兴趣掺和进去。更是因为又走来一个让闻人然讨厌，但又不得不警惕的人。
“自古圣贤尽贫贱，何况我辈孤且直。江东弟子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白衣竖冠，长脸黑发，双目锐利有神，偶有不为人察觉地狡色闪过，诗号昭示了来者身份。易伯书风度翩翩地对冷非颜拱了拱手：“冷儒辅，易伯书此回带着儒林门生前来叨扰了。”
“易掌阁能亲自前来，实是三槐城之幸，何来打扰的话。”冷非颜身体往后退了几步，让开一条路：“大哥在内中等着易掌阁，冷非颜不再赘言，请进。”
易伯书明显怀有心事，其他人也未看上一眼，便淡笑着抱拳一礼，带着门下儒生走进了大门。
易伯书走得是痛快，闻人然却难免有些担忧。这一回的事情解决起来不容易啊。离经叛道、陌上尘还有易伯书，说不准三个都有勾搭。徐行暂时还难以争取过来，冷非颜根本是独木难支。万一动起手来，自己可没办法顾忌到穆仙凤。闻人然有些发愁地望向自家好妹妹，该想个什么办法支走她呢？嗯……百里抱信似乎是个不错的人选，看来还得麻烦她一趟！

第110章 谈素，谈素！（一）

面目清秀的和尚当先而走，浑身是血狼狈不堪地白莲静默相随。这路，素还真认识，是通往琉璃仙境的路。只是一页书为何要救自己，素还真却不甚明了。崎路人等人看素还真无事自是大喜，也一同跟在了后面往琉璃仙境折返。
只是回到了琉璃仙境之后，众人却一时无话可说，琉璃仙境之内安静地有些可怕。秦假仙见气氛不大寻常，故作无意道：“一页书啊，你果然没让老秦我失望，我就知道只有你才能化解这场决斗。但是我不大明白为什么你不趁这个机会把太黄君做掉，一了百了！只要太黄君十七两翘翘上了仙山，什么魔龙天虎都没有意义啦！”
一页书扫了秦假仙一眼，微微摇头：“我若以大欺小杀了太黄君，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何况当时还有半尺剑在场。”
一页书这么一提，秦假仙立刻想起半尺剑上次帮自己解除衰老、恢复正常的事。相较于找了自己麻烦地一页书，秦假仙对半尺剑更加有好感，非常不解地问：“半尺剑？半尺剑不是自己人吗？”
“你错了，半尺剑是太黄君的幕后操纵者。”一页书第一次一清二楚地说出了自己对半尺剑的怀疑。虽然很久之前，一页书就对半尺剑的行为颇为迷惑，但并未有所动作。只不过最近半尺剑的活动很有图穷匕见的意思，一页书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素还真早先已然心下略有知悉，听见一页书如此说话，方才更加肯定，那么半尺剑的图谋就值得推敲了。
秦假仙还是不相信地问：“半尺剑是太黄君的幕后之人？这就奇了，那他刚才为什么要去千石林帮忙救素还真呢？”
“并非是救。”一页书解释道：“吾之本意是制止他二人继续相斗，半尺剑抢在吾之前说出那番话，无非是为了阻止吾开口。”
崎路人皱眉道：“原来如此，半尺剑并不是要阻止决斗地进行，而是故作姿态堵住前辈之口！”
“然也，如此一来一页书便不可更改规则，只能暂且拖延素还真与太黄君生死之决。”
素还真听得一页书的话，又想起前几日自己狠招相对的事情，内心百感交集，即是愧疚又是感激，异常恭敬地拜了下去：“素某多谢前辈几次相助之恩。”
一页书衣袖一挥，一股无形之力托起素还真道：“毋须言谢，一页书救素还真你，亦是为了自救。”
“不管怎么说前辈都是素某的救命恩人，素还真理应知恩图报。”素还真不敢托大，不过一页书为何说是自救？素还真疑问道：“前辈说是自救是为何意？”
“吾与半尺剑有约，若是素还真半年内身死，一页书必须当着天下人之面自盖天灵！”
“这……”
“素还真你无须责难自己，此约非因你而生，只是吾与半尺剑二人之约。”一页书续道：“此次虽一时内化解了危机，但素还真与太黄君的决斗七天之后仍会再度展开，所以素还真你必须在这七天之内做好准备。”
崎路人不解地问：“既然前辈化解不了决斗，为何不在这次分出输赢，一定要七天之后继续呢？以素还真与太黄君二人现状来看，即便拖至七天后，恐怕还是同归于尽的局面！”
崎路人言下之意，颇有怪罪素还真莽莽撞撞地横挑强敌，令自己性命不保的意思。素还真心里大为无奈，却还是等着一页书说出看他的看法来。
一页书道：“没错，若是素还真与太黄君继续战下去，只可能是同归于尽。因为太黄君有龙骨圣刀在手，足以扼杀素还真的护体龙气。就算素还真有石破天惊混元掌作为底牌，但以他目前的运势却未必能够取胜。”
“那么延迟七天便能让素还真出现生机？”崎路人愈发疑惑，不明一页书所图为何。
“虽然没有完全的把握，却有一半的机率。”
才一半？秦假仙听见之后内心大急，喊道：“好了好了，一页书啊，说这些都是废话啦！要如何使素还真得胜，才是最重要的！”
一页书目光瞥见素还真身躯摇摇欲坠似是不支，眉头微动：“素还真你自行养伤去罢，此处交由一页书便可！”
“这……晚辈明白。”素还真不敢违逆一页书的意愿，再则这身伤势若不早作处理，恐怕七日之后当真难以为继。素还真对着众人一礼之后，随即走进了琉璃仙境内室。
待得素还真离开，一页书环视在场众人道：“想要让素还真活下去，只要在七天内取了太黄君之性命便可！”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虽多，却无一人开口接话。毕竟太黄君有半尺剑护持，一页书不能出手，太黄君自身亦是身手非凡，又该如何在七天内杀掉太黄君呢？
见众人面面相觑拿不出主意来，一页书解释道：“吾之意思是阻止半尺剑救太黄君。”
隐隐约约，崎路人像是抓住了一条线，望向一页书求证似地问：“救太黄君？”
“然也。数十年前，半尺剑曾经救了太黄君一命，只要我们阻止那件事情的发生，便没有现在的太黄君存在。崎路人，吾需要你们回到过去时空，完成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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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破不堪地千石林，战后地余韵尚未完全消去，夜风裹着淡淡地硝烟味，往旷野扩散。谈无欲与易闲愁在那几人离开之后并未回转，而是走进了战场细细查探了一番。为了更加明了龙气剑与龙骨圣刀的威能，谈无欲伸出手在地上抓了一把粉尘，看着它被风吹散，感叹道：“这就是龙气剑的威力？”
“龙骨圣刀也不弱。”易闲愁背过身随口答道，不过心里面并没有之前和谈无欲说笑那般轻松。龙骨圣刀的威能远超预计，还好三青现在在自己手上。要不然龙骨圣刀装上三青威能还要翻上一番，以现在素还真大脑不正常的情况来看，恐怕真的只能上仙山了。
素还真与太黄君之事，谈无欲并不接话，反而突发一问：“易闲愁，你有多少朋友？”
“……为何突然问这个问题？”
易闲愁沉默片刻，回过头看向谈无欲不答反问。这问题问得突兀，却戳中易闲愁内心。若是萍水相逢地君子之交，苦境江湖还有那么几个。但若说到交心，恐怕是一个也无。
“你先回答我。”
易闲愁不解其意，思索片刻道：“不多，我认识得很多人都是前辈长辈，对他们我很信任，但毕竟算不上朋友。至于结交过得几人，大家相见的次数太少，亦算不得过命的交情。”
“素还真呢？”
“算不上吧……”易闲愁思考了一会，还是犹豫着这么说了：“我与素还真的关系没有你想得那么好。”
“那你为何还要如此尽力帮助素还真？”
清冷月色罩在月才子周身，更显出尘之姿。瞧着一抹难解地疑色挂在谈无欲的脸上，再联想到方才底下那么多人帮助素还真，易闲愁方才明了，这恐怕才是谈无欲想问之事吧。
易闲愁斟酌道：“我想我应该没有帮素还真太多，和他的关系也没你想得那么好。欧阳上智的事情只是因为我看欧阳世家不顺眼，顺带还欠素还真的人情；风采铃之事更只是单纯地为了风采铃本人，与素还真无关。”
谈无欲不能接受这个答案，从很久之前开始，素还真身边总少不了帮助得人。先是一线生、秦假仙，然后是叶小钗、崎路人、灵心异佛，再到今天的一页书，太多的人一波一波地聚在素还真身边。素还真究竟有什么能为，能让别人为他够做到这个地步，令人不得不疑惑。谈无欲皱眉问：“吾只是不明为何总有那么多人愿意与素还真为友，为何总有那么多人愿意替素还真挺身而出，为何总有那么多人甘愿为他赴死？素还真他究竟有何种魅力，能让你们为他如此付出？”
三个为何，问住得不仅仅是谈无欲，就连易闲愁自己也不明白。易闲愁没法从一个局外人的角度给出答案，或许闻人然本人能够靠一千多集的原剧剧情，给谈无欲总结出一个纸上谈兵的见解，但臆测终究是臆测，算不得正解。人性，哪是能够靠所谓的剧情算出来得？
易闲愁久思无解，干脆凝视着谈无欲问：“谈无欲，素还真为何有这样地凝聚力，难道不该问你自己吗？”
“此话何意？”
“和素还真相处时间最久、相斗时间最久、相助时间最久的人，这个世上恐怕只有你一个！所以你想要得答案，也只有你自己才能给出！”

第111章 谈素，谈素！（二）

回到过去杀了太黄君，无论怎么想，这事都太过荒谬！秦假仙忍不住问：“我说一页书啊，你在讲什么疯话！照你这么说，我们不是要回到过去了吗？天下间哪有这种事情！”
“未曾听闻不代表没有，集境中人既然能够凭借时空缝隙，操纵空间从集境来到苦境，那么自然也有办法通过时空裂缝回到过去。”
“什么时间空间，老秦我活这么久就没听过这么荒唐的傻话！”
集境众人……自己的师傅吗？若是找他们，必然会牵扯到自己外逃之事，崎路人顿时愁上心头。不过此刻正事要紧，崎路人连忙定心劝解道：“秦假仙，一页书前辈所言并非完全不可能……”
“崎路人你跟着说什么傻话！一页书又不是神，能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页书不以为杵，淡然道：“你们要相信吾之看法，素还真才能得救。”
秦假仙不信地摇摇头：“老秦我看呐，还是一页书你传授素还真几个绝招，让他直接打败太黄君更加有把握！”
“唉，就算吾有心将武功传给素还真，但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他所学到的也只能是招数皮毛而已，根本难得精髓，无济于事。”
一页书叹了口气，坚持自己的意见：“汝等还是按照吾之计划进行，如此才能增添素还真一线生机。”
一页书的话未曾说完，时空圣战也并非仅仅只是为了这一步，接下来还有许多事需要按部就班去做。不过有些计划不能透露给所有人听，暂时亦不便提之，只能放下。
崎路人见一页书言之凿凿，不再迟疑问：“一页书前辈，那你觉得由谁去处理这项任务比较合适呢？”
“找集境之人交给秦假仙去做，至于你和你诸位师傅之间的矛盾，一页书会设法调解。此次穿越时空隙缝，回到过去的人一共有三位，除了崎路人你以外，吾属意叶小钗和谈无欲二人。”
叶小钗被提到众人并不吃惊，毕竟金少爷最近虽然改邪归正，但终究不大靠谱，这等大事还是交由沉稳地叶小钗去处理更为合适。叶小钗听到谈无欲的名字，初时有些意动，随即便放下了心思。欧阳上智一事已是过往烟云，再不会纠缠于心。即便与谈无欲合作，那也无妨。
但令众人困惑得是一页书为何提到谈无欲呢？谈无欲又是何时出了无欲天？为何在场之人竟无一人知情？
秦假仙咋咋呼呼道：“一页书啊，谈无欲早就退隐不管事了，我们现在连他人在哪里都不知道。”
“嗯？易闲愁与谈无欲没和你们在一起吗？”一页书微有些意外地问。早先从九层莲峰赶往千石林，明明从空中俯瞰到谈易二人在远处高峰上旁观。本以为他们乃是一路，观琉璃仙境在场众人迷惑的神色，看来却是自己想岔了。
崎路人内心同样疑惑万分，听一页书的意思，易闲愁应该早就和谈无欲在一起行动。那为何没听他提过，他和谈无欲又是什么关系？对于谈无欲其人，崎路人了解得不是很多，只是听闻他和素还真既合作又斗争，双方关系并不是很好的样子。崎路人有些担忧地看向一页书，不知他这般轻率地让谈无欲帮忙，会不会有些欠妥？
一页书见崎路人面露异色，扬声道：“切莫无端起疑，他二人绝对不会帮助半尺剑一方。”
“前辈见过谈无欲？”
“然也，他二人与吾和半尺剑有约。若是天虎一方能胜，谈无欲便会与素还真和解。崎路人你尽管放心找人，不用多虑其他。”
崎路人还是不大放心，事关素还真性命，不能草率行事：“听前辈的话，那谈无欲不是很有可能故意放水，令吾等功亏一篑？与其让谈无欲与叶小钗同行，叶小钗与易闲愁一起回到过去岂不是更好？”
一页书拂尘轻扫道：“吾另有一事交托易闲愁，他恐怕要有一段时间无法随众人行动。至于谈无欲为人，哪怕真要对付素还真，也非是暗中做手的小人。”
“这……晚辈明白了。既然前辈如此肯定，崎路人就不再多问。只是他二人如今身处何方，吾等却是不知。”
此事并不难为，一页书将之前在千石林所见，以及易闲愁留下的地址告知崎路人，随后继续谈论正事：“此回回到过去时空，崎路人你之任务是阻止半尺剑救太黄君。除此之外，因为吾想到得方法，半尺剑一定也想得到。他必定会采取相同的方式对付素还真，派人回到天雷坪时期，毁掉素还真复生之机。所以到了那时，叶小钗与谈无欲便要负责保住素还真的魂魄。”
崎路人闭目一想问：“晚辈明白了，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难题。时空隙缝每一年才出现一次，时间上恐怕不能配合。”
“或许你对集境的情况不太了解……时空缝隙乃是人为控制才对。”
一页书的话，令崎路人对一页书之身份愈加迷惑。为何一页书身在苦境，却对集境之事如此了解？崎路人忍不住脱口而出：“时空隙缝不是自然生成而是人为控制？前辈您为何知晓？”
关于自己好友武皇的消息，一页书不愿透露，是以并不直接回答，反而开口道：“到底是人为还是天然，就由秦假仙你去查明吧！”
秦假仙虽然对一页书为什么知晓这么多事非常好奇，却还是拍了拍胸口把事情大包大揽了下来：“这事包在老秦我身上。查人底细、替人收尸可是老秦我的专门科，一页书你就放心交给我去做啦！”
“不用那么麻烦，你往九层莲峰的方向走就可以找到他们，为了素还真之性命还请尽快！”
“那……唉！好啦！荫尸人，我们走！”眼看一页书不愿继续说集境之事，秦假仙悻悻然地带着荫尸人离开了琉璃仙境，往九层莲峰的方向而去。
崎路人低着头又仔细思考了一下，抬起头来问道：“前辈，既然需要回到过去，那为何不多去几人也好互相照应？”
“时空裂缝一次只能通行三人，人再多去也无用处。”
一页书心知崎路人想要让金少爷、箭无形等人参与此事。但金少爷仍旧桀骜不驯，就算关心叶小钗也不会放在脸上，至于素还真的安危如何他恐怕更不会去过问。一页书不愿冒险，摇头道：“此事便这般定下，吾与素还真先回云渡山助其疗伤。你找到谈无欲两人之后，便至云渡山集合！”
说完一页书转身入了内室，将素还真唤了出来。素还真在内室稍做调复，暂时压住了伤势。虽然身处室内，琉璃仙境院落中的众人谈话，却是一字不漏地进了素还真耳内。素还真目光略显阴郁，饱含歉意地长叹一声：“崎路人，素某之事亏欠你甚多，此回又要麻烦你了。”
崎路人与素还真对望了片刻，总觉得素还真欲言又止，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但是，也有可能素还真平时就是忧思重重，并非另有隐情。崎路人只微点了一下头：“你多保重！”
素还真向崎路人一揖为礼，与一页书双双连袂下了山。崎路人望着他们两人的背影，联想到素还真最后阴郁的眼神，突然令他心悸不已。
崎路人隐约地有一种预感，或许在不久的将来，自己也有可能会像灵心异佛一样，为了素还真而死。崎路人困惑地沉思许久，随后摇了摇头，欲要挥除心中杂念。就算真要为素还真而死又能如何？即便是死，自己也不后悔！如今还是找人要紧！
一页书带着素还真往云渡山化光飞驰而去，一路上仍在思索此间是否存在纰漏。天虎魔龙之事，以及如何对付潜藏的灯蝶，一页书已然心有定计。只是为何冥冥之中，总有股天命相克的不祥预感，不知是人是物？一页书心中暗道：为求保险起见，西丘之行，怕是不得不为了！
PS：只是稍微提一下金丹三劫而已，没海殇君的事。

第112章 谈素，谈素！（三）



第113章 天地无极

晨间的云渡山，笼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纱衣，金黄的阳光照射之下，折射出清圣的光辉。素还真有一页书帮忙，伤势逐渐有所好转，但精神依旧有些颓废。
“当初素还真你若是能克制开杀的情绪，时局也不会演变至此。”
素还真心绪纷乱，无神细想一页书话中玄机，只是长叹道：“前辈处处为素某着想，劣者却还在前辈身上打了三掌，真是罪不可赦。”
“过去之事，不用重提。你只要记住，今后处世以忍为本，不到生死关头万万不可杀人。”素还真之命格不能过多赘言，一页书只能点到为止。且看素还真脸色泛白，气色衰败，一页书劝说道：“如今素还真你还是抓紧时间恢复功力为要，若是崎路人等人失败，千石林之局尤须你亲自赴约。”
“是。”
素还真面带愧色地静息凝神，云渡山又回复成了一贯地肃静氛围。良久之后，闭目打坐地一页书一声轻咦，随后天际三道清光落了下来。
“前辈，人带到了。”崎路人对着一页书行了晚辈礼之后，让开了身体，露出谈无欲两人身形。
“师弟……”素还真直视着很久未见的谈无欲，口气满是复杂地唤了一声。
谈无欲目光扫过素还真，眉头一挑：“素还真，你如今的境遇真是大大出乎谈某之意料。”
“呵，此回劣者性命安危，只能仰赖师弟你帮忙了。”
素还真回得如此光棍，谈无欲沉默一时，随即意兴索然道：“素还真，你还是这般令人生厌。”
“此回性命系于汝手，素某怎敢开罪月才子。”
谈无欲懒得看素还真脸色，都伤成这样了还和自己抬杠，那就没什么问题！谈无欲转身望向一页书问道：“前辈，回转过去之事谈某答应了。”
“如此甚好。”见谈无欲应承，一页书放下心之后，转身方要对易闲愁开口，却听见秦假仙的声音从山下遥遥传了上来，只得暂且作罢。
“一页书啊，我们来了。”
秦假仙浓浓的鼻音自山下传了土来，身后还牵了一大队人，一下子使得清圣的云渡山变得十分热闹。秦假仙才带着这一大票人走了上来，其中一人便已大步上前，指着一页书悲愤道：“一页书，你杀死我的道友，这条仇你如何解释？！”
一页书面上不动声色，坦然道：“一页书杀人何需蒙面?”
“如果不是你，你怎知晓杀人凶手乃是蒙面！”
一页书微微摇头：“尔等在九层莲峰之下所有对话，吾一句也未曾漏听。若非蒙面，你们又怎会不知行凶者的身份？”
“狡辩……”
“喂喂喂，断罪业，我答应带你来云渡山是来帮忙的，你却一来就指着一页书的鼻子骂凶手，太不给我面子了嘛！”秦假仙怒气冲冲地打断了断罪业的逼问。
唤魂丧出面打圆场道：“断罪业，真相尚未明朗，你耐心等待吧！我们会给你一个交代！”
一页书目光扫过在场众人，道：“风雷六圣能亲自前来，是答应为时空之战出一份力了？”
秦假仙抢先道：“对，一页书你讲得没错，时空隙缝确实是人为产生的，而且不但能将集境的人带到苦境，也可以将人由现在带回过去！秦假仙我费尽唇舌，总算说服了集境这帮人，让他们答应帮忙。”
唤魂丧道：“一页书，帮忙是可以。但有两件事，吾等必须声明在先。”
“请说。”
“第一，时空隙缝一次最多只能转送三个人。”
“一页书明白。”
“其次，空间的转换，对我们来说不成问题。但是加上时间转换，我们也没有完全的把握，万一出了差错，你不可埋怨。”
“放心，这点吾也有所准备。”
唤魂丧这才点了头，问道：“好，那么一页书你准备派谁参与此次行动？”
一页书道：“崎路人、谈无欲和叶小钗。”
崎路人？听到这个名字，唤魂丧连忙摇头：“很抱歉，若有回到过去之人的名单有崎路人在内，请恕我们拒绝帮忙。”
“你们是怕他一去不返？”一页书问。
崎路人望向三位师父，希望得到三人的通融，不料唤魂丧说道：“这只是原因之一，其次，我们怕他不幸丧生在过去，没有崎路人的尸体，我们回到集境便无法交差。”
“只要时空隙缝不出差错，我保证崎路人绝对平安回来。”一页书手中拂尘轻扫，郑重承诺道。
见一页书坐下如此保证，唤魂丧与春意浓、傲八方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犹豫许久之后，同时点了点头。
崎路人顿时松了口气，唤魂丧表面上说要人交差，事实上还是不愿意将他送上危险罢了。所以会要了一页书的保证，才肯让崎路人冒险。若是真的有所不测，一页书既已承诺，便会不计代价救回崎路人。对于诸位师父的用心良苦，崎路人深深感念在心。
见事情算是定了下来，一页书道：“事已说完，今日便有劳集境诸位先演练一番，明日午时在此会和如何？”
“一页书你这么讲，我们当然没什么不同意，明天就明天。”同志答应帮忙，断罪业也不好毁诺，只是离恶障之死不得不问个清楚：“一页书，现在你该证明离恶障不是你杀得了。”
“简单，只需比对吾之破甲尖锋七旋指所留伤痕，与离恶障尸体之上所留痕迹是否相同便可知晓。”
“嗯？是个好方法。”春意浓与其他人对视一眼，对此颇为赞同。再看一页书脸色，似是另有要事待办，“一页书，此事不急，我们等时空之战之后再着手此事。你若有事，不用介意吾等，直接去办罢。”
“多谢体谅。”一页书离开高台，行至易闲愁身旁道：“吾有一事交你。”
“……前辈？”
“时间紧迫，路上再说，随吾来。”一页书一掌按在易闲愁肩头，随后身化金光，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往西方疾速而去。
迎面的罡风，刺得人面部生疼。一页书的速度有多快，没亲自体验过不会知晓。虽说一页书的速度非是强项，那也得看和谁比，和风之痕比是不行，但也甩了大部分先天一条街！不过此刻非是想这些的时候，易闲愁谨慎地问道：“前辈这是带我去哪里？”
“西丘。”
“西丘？”不会吧，现在找海殇君干什么？八口山虽然有他帮忙，但也没听说一页书走了西丘一趟啊。
一页书听易闲愁话语之中似有许多疑问，解释道：“吾有一门功夫需要交你去练，但苦境如今并不太平，安全之地不多。只得麻烦吾那西丘好友，为你护持一二。”
“武功？”
“嗯，一部能够解决三途判的武功。”
提到三途判三字之时，一页书稍稍停留了片刻，随后续道：“本来此事应由一页书亲自去做，但吾那门武学之根基，早在锻造‘佛言枷锁’之时，便已然尽毁，修不回来了。然近日吾内心常有所感，三途判即将再度现世。目前在场众人中，谈无欲与素还真不提，叶小钗专修刀剑，崎路人杂事缠身，难以代吾修之。以根基天资而论，在场众人也只有你才能修成这门武学。”
三途判啊，听一页书说到这易闲愁算是明白他想要做什么了。若是像原剧一样，当时一页书身边没有人手，只能走造世七侠用吸雷针对付三途判那条路。但问题是……三途判能杀吗？梵天的天命问题，可不能这么乱来啊书大！三途判死，梵天天命终结，一页书便有彻底身死的可能，那份险实在是冒不起！某种意义来说，三途判就是一页书的护身符，一个都不能杀。正常情况之下，腹中首可是被鬼王棺吸收了，业途灵做了一页书的徒弟，鬼王棺也只是不知所踪而已。
若是学了那门功夫，易闲愁该用来去对付谁？无人可用，不等同于做无用功吗？易闲愁正想着用什么方法拒绝，但一页书下面的话，彻底打消了易闲愁的顾虑。
“那门武学名唤天地无极，能聚九霄雷霆之力消灭所有邪灵。当然天地无极这项绝技并不容易练成，当世只有吾与怒天山涛君懂得此项绝技。然而山涛君早已不知所踪，吾又自毁了天地无极根基，一切只能从头再来。所以即便日后排不上用处，汝是否也愿代吾习之？”
能够消灭所有邪灵……这一句话提醒了易闲愁，以后的邪灵对手可不仅仅只是鬼王棺、表象意魔或者万魔天指，吸收玄牝之力的佛业双身才是大头！天地无极难练并不意外，否则按道理来讲，与一页书关系更为密切的海殇君合该练成，而不该是山涛君才对。
“晚辈愿意。”
易闲愁一口应了下来。八部龙神火花了百多年一页书才修成，天地无极又需要多久？易闲愁不明，不过若是能在日后出上一份力，那又为何不去做？
PS：虽然创世者的剧情很扯，但是现在的一页书身上应该是有梵天元神的吧？当然我认为最初的创世者和梵天应该没有关系。

第114章 武痴绝式

黄林红树白雾绕，三两残叶，几点鸟叫。迎着室外新鲜的气息，一阵风静静地拂过，吹散最后几分睡意。闻人然和冷非颜在三槐城内绕行，边走边思索着这两日来所发生之事。第二日见了陌上尘，他不出意料地将心结归咎于徐行与冷非颜二人，然后再承认自己不足，做足了苦情戏码。
若是依他所言，完全是冷非颜习得武痴绝式，给门下门生开小灶，才招致如今兄弟间不和的局面。闻人然不禁心中冷笑，这个老狐狸，他自己想要看武痴绝式，何必说得这般冠冕堂皇？至于徐行，老好人一个，没什么好说得。
跟着冷非颜行至演武场大殿之外，闻人然望着台阶下演武场内用功习武之儒生，有意无意道：“非颜兄门下武生习武较之徐行兄门生，似是刻苦甚多。”
冷非颜不疑有他，答道：“身处乱世，即便三槐城未有涉足天下纷争之意，但武学乃是安生立命之本，怎可轻忽？至于二哥为人一向较为和善，对门下武生要求松懈许多，落后于吾并不为怪。”
“这话也对，”闻人然故作无意地问：“听闻非颜兄曾得武痴绝式？”
“闻人兄从何处得知？”冷非颜听闻人然提起不想外透之事，皱眉问道。儒门之内对修习外门武功之人总是排斥，近年来自己因此在三槐城被其他两脉儒生非议，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他们只知自己学了儒门外的武功，并不知晓是武痴绝式，难道又是那二人泄密？
“此事乃是大儒辅前日告知，若有失礼之处不能提，闻人然抱歉。”
“非也。”冷非颜微微摇头：“只因吾那两位兄长，对吾修习儒门以外的功夫大为不满，是以吾不愿令外人知晓吾曾习得武痴绝式。不过不知是谁将吾习得旁门武学一事泄露，引来众门生非议，平白招惹事端！”
说到泄露之人，冷非颜眼角流露出一丝愤怒不解，明明是自家人，为何要做出这种事来？无端招人非议！对他对三槐城，又能有什么好处？！能够泄露出此事得，不是陌上尘便是徐行，但无论是谁都是对自己兄弟无情地背叛！
如今三位儒辅不睦，闻人然也不惧搅了着一谭浑水,瞧着冷非颜面有怒色，疑问道：“哦？我听二儒辅讲，似是非颜兄先前拒绝大儒辅一观武痴绝式之意，方才使得三人间生出嫌隙？”
若到此时冷非颜还听不出，闻人然有插手三人隔阂的意思，那就真是蠢了。其实闻人然根本没那么好心，陌上尘那种儒门败类谁愿意管？不一剑捅死他就很给他面子了！
“武痴绝式威力巨大，为了以防落入奸人之手，早在吾习得地字诀之后，就已经就地将其毁去。”冷非颜摇头道：“闻人兄不必再言，此事乃是三槐城私事，无须你出手。”
冷非颜这是不愿意自己帮忙啊，闻人然不得不有些苦恼。该如何取得冷非颜的信任？有些事没他帮忙，或者他不信任自己，就没法去做。闻人然思索良久，终于有了主意，对冷非颜道：“非颜兄不愿多言，闻人然便不再提之。既然来了演武场，时辰又尚早，不知你可有兴趣与我切磋一二？”
“切磋？”冷非颜意外地看着眼前人，不过对于儒门天下的武官，他内心亦有些跃跃欲试，颔首笑道：“闻人兄有此雅兴，冷非颜自当奉陪。”
说完冷非颜伸出手，让闻人然当先走进演武场。演武场内冷非颜门下武生，对冷非颜的信任，已经到了盲目崇拜的地步。能见三儒辅出手，立刻让出一块空地来。众武生将二人围在中央，准备一堵三儒辅风采。没过多时，偌大地演武场便被围了里外三层。
场内人多，百里抱信与穆仙凤不愿去挤，只是站在台阶上静静观视。这两日，穆仙凤一直和百里抱信待在一起，毕竟三槐城总不能将男女居所混在一块。要不然在文试武比期间出了乱子，岂不是丢人丢大发了？
之前闻人然所想之事，已和百里抱信商量过。她也答应等她离去之时，会带着仙凤离开。至于帮忙得条件本来是不需要得……不过，闻人然怎么能光收别人好处不回报呢？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把素还真给卖了个一干二净！反正早知道晚知道都一样嘛，合修会又不会提前冒出来玩！最多百里抱信会私自去找素还真麻烦而已……
百里抱信知道素还真和风采铃的事情之后，当场脸色就变得很不好看。明明自己和素还真相识在先，凭什么让风采铃把素还真给抢走了？是才学不如还是相貌不如？此事素还真必须给自己一个交代！
那股眼中显而易见地妒恨，以及对素还真刻骨地痴缠劲，闻人然见了以后都脊椎骨发寒！好在百里抱信并非不识大体的人，也知此刻思之无用，在三槐城还得顾着世外书香的名誉，只好把私事暂且按在心里。
百里抱信注视着演武场中央，随后对身侧看起来很是安心地穆仙凤发问：“穆姑娘，你好似对闻人兄很有信心？”
穆仙凤点点头：“兄长之能为数十年前仙凤便已知晓。，这么多年下来只会更强，所以仙凤并不担心。”
“哦？那小女便拭目以待了。”
演武场内，冷非颜手中银剑出鞘，斜指身前右侧三尺，道：“闻人兄，请多指教。”
“不敢。”横剑在手，闻人然对冷非颜也有相当的兴趣。武痴绝式，又该是何等的惊艳？
银剑映丹青，冷非颜眼神微凛，率先而动。丹青见剑未及离鞘，只得旋剑挡住试探之招。冷非颜出招似崩云，闻人然应剑如流水。冷非颜临敌之剑，锋芒缓缓下沉，勾起天边云流，划开震天之泓。
“云深七重影。”
银剑抖动，一剑连环，连环七式，带起迷蒙剑影。是切磋，亦是证武！冷非颜银剑刺向闻人然下盘，却只得一声清脆地格挡声，不曾竟功。
“好剑！”闻人然轻赞道，随后手中丹青见脱鞘而出，剑鞘深入场边石柱，入柱三分。闻人然将丹青见倒提于手，目不斜视见招拆招，挥洒间尽是游刃有余，面上瞧不出一丝异色。风如剑扫，剑如雨飞，手中剑，剑式更绝！
冷非颜被陌上尘算计，未尝没有自身太傲的缘故在内，否则怎会将徐行的劝说完全不放在心上，一味地一意孤行？所以这一次切磋得败他，败得干净利落！闻人然笑道：“非颜兄，再不认真，可是会输得，一夕轻雷落万丝！”
相同的剑式，却是更胜过往的剑意，丹青见剑尖忽起的濛濛水意，化作千丝万缕扑面而来。冷非颜警惕在心，随即儒教镇教之学君子风应对而出，割裂扑面水剑帘幕。然而紧随其后的利剑才是杀招，冷非颜银剑横挡，两剑相交铿然一响过后，冷非颜后退数步。令围观门生大为错愕。
“三儒辅落在下风了呢。”
“别胡说，才刚刚开始打，还早得很！”铁杆门生当场就不满意地反驳道。
“不过与三儒辅对战之人，乃是儒门天下的武官，即便能胜三儒辅…亦不意外吧？”一个怯懦地儒生小心翼翼地插口道。
“这倒也是……”第一个发言之人想想不错，感叹道：“难怪我三槐城只能屈居其下，儒门天下果是卧虎藏龙之所。三儒辅若是输了，也不丢人。”
“话也不能这么说，能赢的话，谁愿意输啊！”
冷非颜虽是孤傲，但也不会被门生之言所激。弓步沉腰，银剑在手，双目凝神，全力迎敌。
“飞雨擎云。”
闻人然不言，丹青见却突变了走势，凌厉地拍在银剑剑身之上。一招飞雨换来更加强硬地回击，冷非颜再退几步。非是因为不敌，而是暗自疑惑。方才那一击，为何自己会感到莫名地熟悉？
冷非颜立在当场，不动不语，之前一刹那的交击，其中相似地劲力走势，自己绝不会弄错！那么，只需确认！冷非颜周身气劲忽地窜升一大截，一股磅礴异力从身体中散发出来，高声道：“闻人兄注意了，地字诀·地化星雨。”
地气从石板下窜升，此招威能，自是远胜先前所出之招，雄浑真力汇聚在银剑之顶。冷非颜猛力一挥，身形瞬动。人，跟在剑气之后疾速逼近！
“烙骨大法·剑引风雷！”
惊雷乍响，两股强绝之力透过两柄利剑交汇，却无一丝一毫地杂音发出。丹青见停在冷非颜颈部三寸，霎时停步止剑。随即闻人然收回丹青见负剑于背，拱手道：“武承一脉。”
“嗯？”冷非颜放下手中银剑，诧异刹那之后，脱口而出道：“万武归宗。”
“非颜兄，承让。”闻人然心底出了一口气。武痴传人死得快啊，所以从刑天师那搞来得烙骨大法，自己根本没练多少。还好此回蒙混了过去，这样总算能减轻一些他之戒心了吧。
PS：百里抱信各方面都不比一姐差，怎么素还真就喜欢风采铃呢？只能说一姐才是素还真真爱，没其他解释了，我是坚定地一姐党！

第115章 风波起

胜负已分，其余众人即便有些错愕，但冷非颜身份摆在那，谁也不敢开口，演武场内顿时鸦雀无声。冷非颜并非输不起得人，对此战胜负亦并不挂怀于心，收剑入鞘，驱散了众人道：“原来闻人兄也懂武痴绝式？”
“偶然得之，非颜兄可否借一步说话。”闻人然明白，既然在大庭广众之下用了玄字诀，那么今日之事肯定会传进陌上尘的耳内，自己站在哪边已然不问自明。
不过闻人然本就没有和陌上尘虚以逶迤的打算，他联系了易伯书，说明事情必然已经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地步，自己是早是晚被他注意也无所谓了。
“借一步说话？闻人兄随吾来吧。”冷非颜颔首，转过身带着闻人然前往他之书房。
冷非颜的书房之内，简单地放着几张桌椅，一排书架静静地立在书桌之后，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行笔端正，透出几分孤傲严苛，应是冷非颜自己所作。整个书房干净整洁，除此以外再无琐碎装饰，可鉴人之品性。
“闻人兄，请坐。”
“多谢。”
待得二人坐定，冷非颜道：“闻人兄，不知你想要与吾说些什么？”
“关于此次我来三槐城的事情。”
“闻人兄莫非不是像往年一般来三槐城观礼吗？”听闻人然这么说，冷非颜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疑问道。
闻人然摇摇头，果然冷非颜从一开始就被蒙在鼓里。陌上尘只要伪造出冷非颜之罪证，在他被徐行杀死之后，将一切证据整理出来，再由儒门所派之人将证据带回儒门天下。那么此事就算日后出了差错，在他人眼里，恐怕也只是一场误会引发得闹剧，最多也就是悬而不决地悬案而已。届时徐行怀愧在心，出走三槐城，整个三槐城便成了陌上尘一人掌管，当真是好算计！
“我这次之所以来三槐城，除了观礼以外，还另有一事在身。”闻人然坦诚道：“在我出发之前，儒门天下收到大儒辅的来信，讲得便是非颜兄与二儒辅之间的事。”
“吾与二哥之间的事？”冷非颜皱眉道：“闻人兄指得是武痴绝式以及门生互斗之事？”
“然也。”
“大哥为何要这样做？”
“大儒辅之意是想让儒门派人出面调解你与二儒辅之间矛盾。”
“吾与二哥之间的矛盾？”冷非颜心中有种说不出得不对，若说矛盾最多，确实是自己门下与徐行门下闹得最凶没错。但事情的起头，应是泄露自己习得儒门以外武功的那人。以自己对二哥徐行的了解，他会是那样的人吗？不过大哥……不行，没有证据的前提下，自己对任何一人都不能怀疑！
“是，不知非颜兄对此有何看法？”
“吾与二哥之间感情甚佳，门生之间的矛盾未曾影响到吾与他之间的关系。”冷非颜板着脸，平淡地回着话：“至于门生之间的争斗，亦只是寻常地竞争较劲，并无生事之意。”
冷非颜不愿去那么想，闻人然也不好逼太紧，自己此刻提之，也只是在他心里面种下一颗怀疑地种子。希望到了事发之时能够让他长点脑子，不至于随便是谁给他伪造了一封信，就立刻急着去送死。
闻人然不置可否地问道：“非颜兄如此说，又要置大儒辅于何地？二儒辅与你之间的嫌隙，可是他亲自上书禀明得。”
“闻人兄此话何意……”
眼前人似是意有所指，难道闻人然怀疑地不是徐行，而是陌上尘？冷非颜并非无智，只是不愿去深思，若无证据，不该对兄弟之情有所动摇！冷非颜立刻摇摇头：“大哥或许只是担忧吾与二哥，所以才请闻人兄出面调解。不过冷非颜在此保证，吾与二哥之间并无矛盾，此回闻人兄怕要无功而返了。”
儒门这些家伙，总是那么刻板，明明心里面有了怀疑，面上总是不以为然，说是迂腐还是什么好呢……还好冷非颜不是傲笑红尘，否则在他眼里恐怕就是恶意挑拨，奸佞之辈，你罪无可赦了吧！
闻人然往后退一步道：“既然如此，此事我便不再多问，不如说些其他趣事。我曾听闻天槐木乃是三槐城镇城之宝，不知是否有幸观之？”
冷非颜见闻人然不再多问，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中也是疑窦溅起。究竟是二哥还是大哥，又为何要出卖自己……此事并无证据，自己究竟该不该去怀疑？纷乱的心绪扰乱脑海，乍然听见天槐木一事，冷非颜恰好借机下台：“闻人兄想看天槐木，冷非颜理当效劳，请。”
……
时光瞬转，三槐城从深秋转向初冬。文试武比也过了许久，那日冷非颜与徐行门下发生的不小矛盾，宛若一根导火索，点燃了三槐城内的沉静气氛。本该“黯然”离开地闻人然，因为三槐城内发生了事情，自然不得不留下。
一场初雪过后，大地一片银装素裹。闻人然静静地立在书院门前，瞧着一娇俏带媚的女子，偷偷地溜了出去，嘴角流露一丝笑意，这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徐行的妹妹，徐樱！狐狸……出洞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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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幽百花居，一年四季变化不明，珍惜花卉并无固定花期，同时竞相绽放，姹紫嫣红，实属天下绝景。置身其中，令人心旷神怡，完全忘却江湖之中种种不快。
易闲愁来到西丘已有数十日，天地无极这项功夫，却才算是刚刚入了门。以这个进度来看，没有一两年的功夫，恐怕连一式都难以练成。西丘是个好地方，但思及苦境之事，易闲愁总觉得不能把时间浪费在此。到那个时候，风采铃和崎路人恐怕都不知道死了多久了，自己所图得一切都会毫无意义。
百花园内，一人蓝衣蓝发，背负忘情，手中一柄黑毛羽扇在胸前不时挥动，颇得闲适之意。观其面目，却是眉宇间透着刚毅，凛然生威，大有一肩挑负世间不平的豪情。自是西丘三君之首，蚁天海殇君。
海殇君见易闲愁走了过来，开口问道：“今日之功完成了？”
“是。”
易闲愁犹豫着该如何与海殇君说明自己想要离开得事，思来想去还是先搭几句话算了。否则刚来就要走，功夫也没练成，总有些不大礼貌。易闲愁问道：“前辈，晚辈有一事不知该不该问。”
“何事？”
“为何前辈称呼一页书前辈梵天呢？”
“是一页书还是梵天，有些事连他自己都未必明了。”海殇君手中羽扇轻挥，仔细观视易闲愁神色，笑问：“吾看你问此事是假，另有所图为真，不妨直言。”
“我……”
“你可是在疑惑，为何吾这段时日，总是让你放松，而非全力助你练成天地无极。”
“前辈指点时尽心尽力，晚辈怎敢怀疑抱怨。”
“何必虚言？一身自有天意定数，是非不由强言巧辩。事关梵天天命，恕海殇君难以言明。”
海殇君拒绝地干脆洒脱，令人难生恶感。对一页书，海殇君一向是不遗余力。也只有海殇君，才能让欲渡尽天下痴人的梵天，稍作依靠。哪怕易闲愁是一页书带来，但事关一页书生死、梵天天命，若是易闲愁不知，他也是不能明言的。
海殇君是不急，他之顾虑易闲愁也明了，但易闲愁不能这么磨蹭下去，所以易闲愁只好问道：“天命？可是因为三途判不能死？”
“嗯？”海殇君双目露出一丝异色，问：“你，为何会如此想？”
这事不能说太细，易闲愁斟酌过后，解释道：“近日来前辈指导晚辈一直尽心尽力，晚辈感激在心。但恕晚辈斗胆，即便天地无极这门绝技并不容易练成，也不至于需要间隔数天才能继续练之，恐是前辈有意放缓进度。但数十日相处下来，前辈为人应是光明磊落，晚辈深信前辈绝非诚心欺瞒。思之天地无极能够彻底杀灭三途判，三途判又是恶徒，前辈又绝无包庇之理。是以，除非事关一页书天命，否则前辈理当不会为难。”
海殇君一怔，随即长笑道：“呵！长江后浪胜前浪，世事新人逐旧人。”
感叹一声，海殇君摇了摇羽扇问道：“你与吾说这么多，可是急着离开西丘？”
“是，晚辈有些事不得不办。”
“那你从明日起可得吃些苦头了。”
“嗯？”
“吾会尽快助你修成地云行左，如此面对三途判方不吃亏。你既明了梵天天命一事，又是梵天带来西丘之人，自是不会盲目对三途判出手，是非轻重理当自行拿捏……”话到此处，海殇君似是察觉要事发生，手中羽扇紧了一紧，道：“不妙，梵天出事。”
“出事？”易闲愁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道：“前辈怎知不是一页天书渡迷航呢？”
“一页天书渡迷航？哈，好个一页天书渡迷航！”

第116章 变轨的命运

天摇地动的八口山，为救崎路人，一页书舍身窜进。天火袭身，蚀骨水激溅，一页书身躯重创消散之前化出一团火球，飘向天际。守在八口山外的魔域刀鬼，骤然见到一团火光冲出八口山落入远方的树林内，哈哈大笑道：“笑尽英雄的一页书，成为历史名词了！”
“这位朋友，火烧树林而已，有什么好笑呢？”
温文儒雅的声音，在刀鬼背后响起。刀鬼吓了一跳，只见一名容貌俊美、气质沉稳的青年，一身紫衣，睁着一双智慧的眼眸，站在身后望着他。
刀鬼一时之间看不出这名青年的来历，问道：“你是谁？”
“天劫·紫锦囊。”
“什么天劫？”
“因为我会给别人带来无法避免的灾劫，我不喜欢的人，都会倒大霉！”
“那你喜欢我吗？”
紫锦囊直言不讳地摇摇头，面露厌恶之色道：“我一见到你就讨厌！”
“为什么讨厌我？”
“因为你这个人没有公德心，看到火烧树林，应该想办法扑灭才对，你不但没有这么做，反而站在旁边兴灾乐祸。你时常这样害人，不怕遭到报应吗？！”
“报应?哈！这种佛家的说法我不相信！”
紫锦囊遗憾地长叹了一声：“唉，看来我要带来灾劫给你了！我这里有一个锦囊送你，算是临终告别吧。”
刀鬼半信半疑地接过锦囊，只见纸上写了四个大字“天火焚身”。
紫锦囊拍拍他的肩膀道：“朋友，这是天意，你不可怨我，告辞。”
着火的树林内飞射出一大团天火，在满是错愕地眼神中直直击中了刀鬼，不过须臾，整个人便化作一团灰烬，再也不复生机。
紫锦囊浑然不以为意，悠哉悠哉地沿着八口山往下走，脑中思索着日后之事。素还真被织梦师送到了过去，但琉璃仙境暂时由谈无欲掌管大局，也不至于落入群龙无首的局面。天蝶盟在回到过去之时对上了叶小钗二人，死伤惨重已经不成气候。至于自己，当然还是和那位假武皇、真灯蝶，继续完成那未完的赌约了。
紫锦囊下了山，却见一人茫茫然行在路上。嗯……冷剑白狐？想到谈无欲的关系，紫锦囊心中有了计较，嘴角带笑迎面往冷剑白狐的方向走去。
自那日送走了风采铃以后，冷剑白狐并没有回答花信风身边，而是在苦境四处晃荡着。谈无欲的变化令他不知所措，但也更令他生恨，为何谈无欲不能早分一丝怜悯给自己的生母，否则自己又岂会走到今天这步？冷剑白狐正自迷惘时，一抹紫色映入其眼帘，令其暗凛在心。此人何时接近，自己竟无一丝所觉？高手！
“百年世事空华里，一片身心水月间。独许万山深密处，昼长跌坐掩松关。这位朋友，能否通个姓名？”紫锦囊刚来到冷剑白狐身边，立刻就转过身和他一起往前慢慢走。
“……”冷剑白狐的身体往旁边移动了一点距离，没有答话。
“一个人在外面走没人说话很无聊哩，朋友，我们做个伴吧。”
“……”冷剑白狐扫了他一眼，快步往前走去不再管他。这个江湖，哪有走在路上就直言交友的怪人？定是非奸即盗！
紫锦囊见冷剑白狐不搭理自己，忽然说道：“哎呀，朋友，你别看我长得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就以为我中看不中用，我有办法帮你打败谈无欲哦。”
“嗯？”听到谈无欲的名字，冷剑白狐抬起头，双目紧紧盯住紫锦囊，意图看穿眼前人身份。
紫锦囊也不介意给他看，静静地站在那笑吟吟地和冷剑白狐对视。就在一者等待一者怀疑之时，却闻一声阴沉之声：“阿修罗主宰想要得人，谁敢抢？”
“阿修罗主宰，那是什么东西？”紫锦囊东张西望没见到人，掏了掏耳朵迷惑地自言自语。
红色鬼面的阿修罗主宰从暗处走了出来，浑身怒气摆在脸上，没想到半路出了个程咬金，敢和自己抢冷剑白狐，真是不知死活！
阿修罗主宰冷哼道：“少年人，小心祸从口出！识相地给本座滚，还能放你一命！”
“你想要和我抢好料吗？这可不行！”紫锦囊手插在袖子里，尽是无奈困扰之色：“至于滚这个字，还是留给你自己用罢！紫锦囊用不起！”
“抢人，凭你还不够格！既然不知进退，那就受死来！”
给面子不要，阿修罗主宰本就怒极，骨灵道像是索命厉鬼，突然出现在紫锦囊身后。紫锦囊似是毫未察觉，宛若巧合般地弯了弯腰闪过。随后站直了身体，指着横冲出去地骨灵道笑道：“哎呀，白天也能见到鬼，真是稀奇。”
“有来历！不过还是得死！”
阿修罗主宰催动元功，通天三灵从不同地方向，携带无匹之能，往紫锦囊所站之处冲去，力图了结敌命！紫锦囊脸上现出几分苦色，随即双手收纳周天灵气，引动天边白云翻滚，足下大地亦是不断摇动，冷剑白狐顿时立足不稳。
气行圆满，紫锦囊一声大喝：“唉，无奈啊，一气动山河！”
从未所见之雄浑巨力，从天际浩然降下，汇于紫锦囊双掌，排山倒海推向阿修罗主宰。避不可避地一击，纵使阿修罗主宰三身齐聚，奋起全身余力意图抵挡，却依然是防无可防，闪无可闪！一气动山河之沉猛当面击中阿修罗主宰，将其深深嵌入八口山内，霎时八风汇聚，五毒缠身，死得不能再死了。未曾竟功的六爻神功，竟是落得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局面！
紫锦囊见状搓了搓自己自己的双手，扼腕叹息道：“罪过啊罪过，出太大力把人给打死了。”
冷剑白狐满眼震惊地看着眼前的紫衣秀士，一时说不出话来，江湖中何时出了这么一个神秘又武功非凡的人物？
“怎么样，我的功夫还过得去吧？”紫锦囊内疚完，转过脸笑嘻嘻地对冷剑白狐问道。
“哼。”
“唉，朋友，我可是真心想帮你得忙哦，不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嘛！”
“……你真能帮我打败谈无欲？”
形势比人强，冷剑白狐咬牙低声问道。这人若是心怀歹意，以他之能为，恐怕一招自己都过不了。若是他真能帮自己赢了谈无欲，把命卖给他又如何？
“紫锦囊之能为，你当然得信任啊！随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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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非颜由院内走了出来，面上带着一丝阴郁，却还是寒暄道：“闻人兄何时养成了躲在暗处窥探他人的习惯？”
倚在墙边，闻人然笑了笑说：“暗处窥探可非君子所为，虽然我算不得君子，但也不是小人，我可是光明正大地看啊。非颜兄千万别在这上面打趣我，否则回到儒门我可少不了受到某人责难。倒是文试武比当日发生的事情，非颜兄有何感想？”
“……那日恐怕只是误会。”
“是不愿说么？依我看来，此事恐怕与大儒辅脱不了干系。”闻人然想着当日发生的事，口中说着刺痛眼前人内心的话：“那日文试武比，非颜兄出手伤了徐行门生，落了徐行一脉的面子。不管往日如何，日后你二人必定生出嫌隙。你与徐行闹翻，能够从中得利的除了陌上尘，不作他人想。”
“为何闻人兄一口咬定是大哥？”多日下来，冷非颜思及当日之事越想越是蹊跷。徐行不是争胜之人他很清楚，但也未必就是陌上尘吧，“此事说不定只是二哥门人自作主张，并无更多内情，闻人兄何必妄作无谓猜测？”
“你心中若无怀疑，在我说出听起来像挑拨地话之时，便早该与我翻脸！”
闻人然摇摇头，嗤笑道：“自作主张？比试之前为保公平双方武器理当验明无误才是。那又为何徐行门下武生武器之上抹了麝日香，却无一人所觉？此事必定有人从中作梗，是不是陌上尘主谋并没有什么关系，只是……”
“只是如何？”
“背后之人已然发难，非颜兄又岂能坐以待毙？”闻人然掏出一块沾满血迹地碎布递给了冷非颜。
“这是何物？”
“徐行门下被驱逐那人身上的东西。”
“他……死了？”冷非颜狠狠抓住这块碎布，恨声道！
“死无全尸，别有用心之人已经等不及跳反了，非颜兄你还要干等着？”闻人然呼出一口白蒙蒙地寒气，撩拨道：“这么些天下来，我会帮非颜兄的忙，已是板上定钉之事，对方肯定会安排人手牵制于我。不过若是暗中那人早已有了准备，非颜兄你恐怕要吃大亏了。”
似是天寒的缘故，冷非颜抖了抖衣袖抱臂，郑重道：“非是冷非颜夸口，三槐城内除了两位兄长，无人是我对手。”
闻人然心中苦笑，徐行不是你的对手不假，但陌上尘未必没有隐瞒实力，而且徐行背后可是有航谷风啊。不过看样子，冷非颜依旧不大相信自家兄弟会对他出手，闻人然只好另外想办法问：“若是对方人多又如何？”
“动静太大的话，大哥二哥必然不会坐视不理。”
“若真是他二人之一对你出手呢？”
“未有证据，难以证明！”
这人怎么就说不通呢？你就那么肯定陌上尘是好人啊？！证据都给你了，冷非颜你还装没事？！不知不觉心里面变得有些烦躁，闻人然意兴索然道：“非颜兄，三拳难敌四手，防人之心不可无。为了以往万一，我看你还是找些好友过来帮忙。这话你愿听就包起来，不听便罢，我回房了。”
闻人然拍了拍冷非颜肩膀，转身进了大门。冷非颜找不找人，对自己来说无所谓。天槐木自己已经知道了地方，大不了出事的时候，自己拿到了东西，就带着他逃出三槐城呗。只要把情况上报给疏楼龙宿，还怕他不管事？
“找人帮忙么？”往着闻人然离去得背影，冷非颜苦恼地轻声自语。此刻的冷非颜，内心异常纠结，明明心有怀疑，却又不愿相信真是大哥做手。苦思无果之后，冷非颜叹了口气：“吾究竟该不该怀疑，吾又究竟该不该去找病剑叟呢……”

第117章 寒夜谋



第118章 渡迷航

“我的身份怎么了？”
易伯书胸有成竹道：“闻人然你本不属儒门天下，而是天下封刀之人可对？”
嗯？这两个家伙为了对付自己看来做了不少功课啊。闻人然歪过头看着易伯书道：“那又怎样？天下封刀行事作风，即便少不了武林门派扩大所伴随的争斗，暗中却一直救死扶伤、扶危济困。若是想用我曾经的身份挤兑我，易掌阁你想得未免太便宜了。”
说起天下封刀救死扶伤，闻人然心里面有些纠结。算了，自我安慰就自我安慰吧，做好事得是天下封刀和刀无极，干坏事得那是傲天神武殿和炽焰赤麟啊，和天下封刀没关系……不过易伯书这么一提，等手头的事情办完了，是不是该回去看看？
“正是因为天下封刀行事正派，易伯书才心有所疑，为何你要无端脱离天下封刀？”
陌上尘立刻附和着问道：“老夫也有所疑，听闻天下封刀刀主席素有侠名，闻人然你无缘无故脱离天下封刀，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难不成你在天下封刀之内做了什么错事，不得已才背叛天下封刀？那么你投身儒门之意图，就不得不令人深思警醒了。”
闻人然有些奇怪，现在自己竟然被两个阴谋者栽赃嫁祸自己另有所图，真是微妙的感觉啊。抛开些许杂思，闻人然不在意地摇头：“我与师兄平辈，离不离开天下封刀也是我的自由，两位如此污蔑于我可有证据？”
“现在嫌疑者是你，该拿出证据的也应当是你才对!”
“没错，天槐木一事尚未定论，再加上身份有疑，陌上尘只好将你送至天章古圣阁再做处置。”陌上尘指着闻人然手中的天槐木，得理不饶人。
易伯书惋惜道：“想不到教母也会受到小人蒙蔽，闻人然你还是暂且服从大儒辅的决定吧。”
一句接一句，这两人是想要把事情给说死？闻人然寒声道：“易掌阁看来对教母的做法颇有微词？”
“不敢，教母为人如何儒门学生众所皆知，吾等深感其品性，怎敢怀疑？只是人总有失察之时，难免会出些错漏。所以闻人然你现在的身份，恕我等不能接受。”
易伯书往后一退，这个指责他可承担不起。此回是为了主上，才到三槐城配合离经叛道取得天槐木，否则他可不愿趟这趟浑水。江东儒林的掌阁做起来挺有滋味，犯不着没事找事！毕竟覆天殇仍在鬼楼里面受罪，手再长也管不到儒门这块，得罪楚君仪的话她可不敢说得太过分。
配合着易伯书，陌上尘随即往前走了一步，手放在腰间，暗中凝气。
闻人然冷笑道：“要动手？”
“若是闻人然你不愿就范，那就怪不得我们失礼了。”
“没得谈了？”
“除非闻人然你肯去天章古圣阁，否则陌上尘绝不姑息！”
闻人然嗤笑一声：“去天章古圣阁？开什么玩笑。不过既然你们如此积极地陷害我，如果我不做些什么事情，岂不是辜负了你们的期待？”
陌上尘和易伯书同时警惕在心，闻人然是想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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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仙境，夜风清冷，明月照人，谈无欲独自一人在品茗亭内，静默思索来日对策。那日回转过去，自己与叶小钗二人于天雷坪保护素还真残魂算是大获成功。即便对方人数占优，但凭借两人过人实力，依然成功阻拦了天蝶盟与魔域的双重围杀，阻止了半尺剑一方行动。
但是回到云渡山之后，却听到了崎路人没能杀得了太黄君，自己也遗失在过去未曾赶回的噩耗，让众人吃了一惊。随即素还真悲恸之下，不得不与太黄君再度一战，然而又为了风采铃的事情不了了之，乃至于没过几天人都在苦境彻底失踪了，使得正道一方人心惶惶，实力大降。所以即便现在关系还有些生疏，谈无欲暂时代管失了主心骨的琉璃仙境众人，也成了理所当然。
那么下一步该如何走？素还真若是在琉璃仙境又会如何？是不是一定要按着素还真的方法去做？不……自己并不逊色于素还真，何必顾虑他之想法？该如何应对便如何应对才是！
谈无欲定下心闭目凝思时，秦假仙带着荫尸人咋咋呼呼地从琉璃仙境之外冲了进来，大喊道：“谈无欲啊，素还真现在人都失踪了，你还不去找人？”
“为何要找？素还真他死不了，秦假仙你太过冲动，失去冷静了。”谈无欲啜了一口香茗，似是未曾被心中繁杂思绪所扰，面色平静道：“崎路人的消息，秦假仙你打探得如何了？”
“崎路人？八口山那个地方太恐怖，老秦我和荫尸人都过不去！只看到一页书飞了进去之后好长时间都没出来，也不知道一页书营救崎路人能不能成功。”
“这样……崎路人与一页书前辈之性命事关重大，还需秦假仙你去仔细打探消息。”
“崎路人和一页书重要我当然知道，这事包在我身上你放心！”
盯着谈无欲，秦假仙不满道：“但是我说谈无欲啊，素还真你就不管不问了？”
谈无欲道：“素还真不在还有谈无欲，照样撑得起着文武半边天，秦假仙你又担心什么？该出来的时候，素还真自然会再度出现，急也急不得。”
“啊！”听谈无欲这么说，秦假仙眼珠转了转：“也对，那么其他大事就交你，我和荫尸人继续去查一页书的消息。”
谈无欲摇摇头，虽然叶小钗等人愿意相信自己，但奸猾如鬼地秦假仙总是对自己抱有一分戒心，有些事做起来不大方便。不过秦假仙之能为又是苦境正道必不可缺的一环，只好听之任之。
“不用去找一页书，我这里有他的消息哦。”
一声温文儒雅从山下清晰传了进来，片刻过后一个身穿紫衣、头包文士巾、长得文文弱弱、清秀儒生打扮的青年走进了琉璃仙境，身后还跟着众人都很熟悉地冷剑白狐。
进入琉璃仙境毫无声息，谈无欲眼一凛，高手！不过为何冷剑白狐会跟着他一起来到琉璃仙境？令人疑问！
“哪来得黄酸仔大晚上不睡觉跑到琉璃仙境来串门，也不怕半夜摸到鬼！”
紫锦囊嘻嘻笑道：“我叫天劫·紫锦囊，要是鬼碰到了我，说不定是鬼比较惨哩。这位朋友，我看你印堂发黑，今日必有灾劫临身。我这里有一个锦囊给你，遇到威胁你就打开来看看，保证你逢凶化吉！”
深夜摸到琉璃仙境来肯定不是好人，秦假仙抓狂道：“好你个黄酸仔，竟然敢诅咒我秦某某，荫尸人给我打！”
“YesSir，大仔。”荫尸人得了命令，反正有谈无欲罩着也不怕出事，一拳往紫锦囊脸上打去。
紫锦囊闪过荫尸人的拳头，抓着他的胳膊叹了口气道：“井中之蛙自为是，运劫将至不觉知；抛弃救世紫锦囊，天祸降临醒已迟。既然你家大仔不愿意要，我就不给他了。荫小弟，你可要收好我的锦囊哟。”
“念诗？我听你个死黄酸在放屁，大仔用不上得东西荫尸人我也不要。”荫尸人连忙推脱跳到秦假仙身后。
“哈，老小这次你很上道！”
神秘的黄酸小白脸，长得比老秦我还帅，不知什么来路，麻烦啊！秦假仙转念一想，干脆把这人留给谈无欲解决算了：“荫尸人啊，这个黄酸我们别搭理了！还是一页书的事情要紧！”
“都说了我知道一页书的消息，你们怎么不问我呢？”紫锦囊跺了跺地面，故作不满道。
谈无欲注视着眼前的紫衣人问道：“朋友，不知一页书前辈现况如何，还请明言。”
“我在八口山亲眼看见一页书被天火击中，死得连灰都不剩了。”
“一页书死了？这怎有可能？一页书那么厉害，谁能杀他？”秦假仙像看神经病一样地看着紫锦囊，随后焦急地拉着荫尸人就往山下跑去：“死黄酸不光咒老秦我，还敢咒一页书，真是不知死活。荫尸人啊，不能在这里听这个人讲疯话，我们赶紧去调查！”
谈无欲听得此言，同样眉头微蹙，手中拂尘轻挥道：“朋友此言是真是假？”
“是真是假嘛……那就交给月才子你自己判断喽。”紫锦囊再度掏出一个锦囊扔给了谈无欲道：“信与不信，等我走后你打开锦囊看一看便能明白。今日我来，是为了身后之人。”
“冷剑白狐……”
“哼。”冷剑白狐偏过头，对这个名义上的舅舅无话可说。
紫锦囊双手握在一起，像是个老学究一般语重心长道：“谈无欲啊，今天我是来告诉你，冷剑白狐以后由我教他功夫。等他学有所成之后，就会回来找你算账！你可要小心，否则阴沟里翻船可怨不得人哦！”
“这……”
“我还是那句话，放心不放心，打开锦囊看看你就能明白。”
紫锦囊饱含深意地再度重复了一遍这句话，随后拉着冷剑白狐就往外走：“今日就这么多事，我和冷剑白狐也该找个地方休息了。一页书死了，云渡山上没人，刚好可以落脚。夜深露重，谈无欲你小心着凉，我和冷剑白狐先离开了啦。”
没等谈无欲追问，紫锦囊两人便快步离去。谈无欲摇了摇头，夜深露重，对于武者哪是什么大事，这紫衣儒生一会儿认真，一会儿欢脱，真是个有风趣地人。等紫锦囊两人消失在视线中，谈无欲拆开紫锦囊所留地锦囊，从中抽出了一张纸，纸上面只写了一首小诗以及一句话：“百折不挠过险关，世故人情情难还；经纶满腹空遗恨，一页天书渡迷航————————梦仙谷有我，崎路人交你。”
呵，谈无欲轻声一笑，一页天书渡迷航么……那冷剑白狐交给他，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第119章 何须束缚？

飞鸟脆啼，天高地远。无人的云渡山，有种空旷地寂寥。紫锦囊带着冷剑白狐回转云渡山，衣袖翻飞之下，云渡山已复往日清圣之景。紫锦囊全然不当自己是外人，很是自然地吩咐道：“云渡山少有人居，一页书徒弟灵心异佛也死了，你就暂时住他那吧。”
冷剑白狐疑惑地望着紫锦囊，这人怎么对云渡山如此熟悉，令人疑问！不过与己无关之事，冷剑白狐从不挂怀于心，但自己可不是跟着紫锦囊来一页书的居所吃斋念佛的！
冷剑白狐上前一步，低声一问：“我跟了你这么些天，你何时教我？”
“不急。”紫锦囊摇摇头：“上天有好生之德，你又何必汲汲于打败谈无欲，心怀杂念又如何能够定下心学我的功夫呢？”
“上天有好生之德？可惜上天从未眷顾到我。”
真是一句讽刺地话！冷剑白狐阴沉低笑，感叹上苍无情、命运不公。这一生都在刀剑交织的江湖血路起起伏伏，上天何时留给自己一丝温情？连最后的希望谈笑眉也早在多年前死于非命！上天若真有好生之德，又为何总是对己如此残忍？
“是吗？那一休禅师呢？”
“他……只是个例外。”
一个意外地名字，骤然被紫锦囊提起，冷剑白狐一惊，难免有几分情绪在内心升腾。思及自己的兄弟独眼龙，冷剑白狐一时怅惘，随即断然否决道：“他与我非是一路，他有他之佛路，吾也有吾之道路，两者不可一概而论。”
固执地顽石，紫锦囊笑问：“非是一路，他却愿意陪你一路，不也足够？”
“冷剑白狐非是随你讨论禅法，陈词滥调，难以改变冷剑白狐的思维！”
“若是如此，那我们就不再讨论佛法。江湖血路无非任侠之气，你我不如说一说那个侠字如何？”
冷剑白狐嘲讽道：“侠，这世上哪有真正的侠？”
“你怎知没有？”
“那你倒是说说看何为侠？！”
“吾人以侠设教，侠之为言，平也，故侠之唯一原理为平性动而爱力生。平性动，吾侠谓之真情。爱力生，吾侠谓之热肠，而继之而无畏。富贵不能淫吾志，侠为之也，贫贱不能短吾气，侠为之也，威武不能摇吾心，侠为之也，生死不能夺吾节，侠为之也！”
再好听再完美地言论，若无实际的可能，冷剑白狐亦是不屑！
“话再好听，世间又哪有那样的侠？又有谁能做到这样的侠道？”
“我呀。”紫锦囊面露几分羞涩，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
冷剑白狐无语，这人怎么如此厚脸皮，欲要反驳道：“你……”
“别急着反驳！”
执拗若斯，不愿回头么？紫锦囊伸出手平举向上：“我问你，假如我的手像这样只放不收，你说他是什么？”
“畸形。”
紫锦囊将手反过来紧握成拳：“假如我的手像这样只收不放，你说他是什么？”
“畸形！”
“那你又是什么呢？”紫锦囊追问道：“冷剑白狐，你是正是邪，你自己当真明了吗？”
冷剑白狐沉默良久，出声道：“……吾，非正非邪。”
“此话太谬。”紫锦囊道：“若是本心非正非邪，曾经又为何做了许多正事，近日又何必帮助风采铃呢？”
“你是说我是侠？紫锦囊你眼错得离谱。”
“一时行差，未必不能回头。”紫锦囊好言劝解道：“既然江湖无路，又为何不会过头来，试一试返璞归真的生活？或许这样，你才可以找到自己。”
“一路行错，冷剑白狐早无回头之路，从此只是浮游世间的狐！”
“浮游无路，只是未曾找到自己的路。”
“错已至此，思之无益！”
紫锦囊不以为然道：“何为错？何时的错？心、佛、众生，是三无差别。金刚经内有记载，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冷剑白狐你又要点哪个心呢？”
紫锦囊抛下最后一句，随之往山下走去：“聪明可爱的紫锦囊我还有事要办，你留在云渡山等我，希望下次回来时，能够听到你给我满意地答案。”
紫锦囊潇洒地离去，留下有话说不出得冷剑白狐一人。残叶几许，被寒风倏然吹落。最后一问，成为冷剑白狐挥之不去的锥心拷问。是选择不堪的过去，迷惘的现在，还是未知的未来？自己又究竟该点那颗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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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紧张地三槐城，一触即发地房间内，闻人然环视房内在场众人，轻声一笑：“我想做什么？几位如此盛情，如果我真想要天槐木的话，怎么也不该将它留在三槐城吧？”
“你想要强取？”
闻人然点点头：“又有何妨？”
“你放肆！”陌上尘一掌击碎身旁木桌，怒然高喝。
“呵，陌上尘你这是要吓唬谁？放肆，凭你还不够格！”
闻人然完全无视怒气冲冲地陌上尘，转身对冷非颜拱手一礼：“非颜兄，闻人然不得已只能提前离开三槐城，你自己小心为上。”
冷非颜伸出手，出声劝解道：“闻人兄何不听众人一劝？吾等一同去了天章古圣阁，必能得到公正裁决。若真是冤枉，三槐城理当赔罪！”
“不行，三弟你不能去！”陌上尘急忙出声制止，冷非颜若是离开了，自己这一番布置又是在为了对付谁？
可惜出口便是错，陌上尘收之不及，徐行皱眉问道：“大哥，为何三弟不能同去？”
“这……”
冷非颜狐疑地盯着陌上尘变幻莫测地脸色，不过考虑到此时尚有要事不宜追问，冷非颜暂时按下心头疑惑道：“闻人兄，切莫冲动做下无可挽回之事，大哥失礼之处，非颜代为赔罪。”
“赔罪？非你之过，何须赔罪？”
闻人然摇头拒绝。只要自己带着天槐木离开，陌上尘就没了驱使易伯书与离经叛道替他做事的资本！冷非颜的武功又不逊色于陌上尘，或许也算是另外的解决之道。
“闻人然，你这样做不怕背上骂名，辜负了教母的信任吗？”出乎意料地事态，这人根本没有儒门之人的自觉！陌上尘只好勉强发问，意图挽回局势。
“声名？对我而言，无所谓地东西！至于信任……我信她，她也信我！”
稍有地动摇转瞬即逝，这事儿破绽太多，闻人然根本不怕会被楚君仪怀疑。只可惜自己未曾料到会出这样的意外，总是有些对不起她的。不过闻人然从一开始就不认为自己是属于哪个派门的人，自然不愿意被这些条条框框束缚。被人冤枉几天嘛……对于曾经的现代人来说，完全是无所谓地事情！
陌上尘手一挥，房外心腹带着手下门生将此地团团围住：“敬酒不吃吃罚酒，那闻人然你就莫怪三槐城失礼了。”
“哎呀，看来陌上尘你准备得很足啊？”闻人然意有所指道：“大儒辅你怎得好像早就知晓我会‘偷’了天槐木呢？”
一句诛心之言，冷非颜与徐行顿时转过头看向陌上尘。陌上尘心中大急，道：“闻人然！你休要挑拨老夫与两位兄弟之间的关系！”
“话不投机，多言无益，闻人然这便离开了。”
意思到了就行，接下来如何，冷非颜自然会他自己的考量。自己只能帮他这么多了！闻人然手中光华一闪，天槐木当场消失不见。背后丹青见上手，闻人然洒然笑道：“当然这天槐木不才也就却之不恭了，多谢大儒辅相赠！”
易伯书见闻人然要带走天槐木，不由焦躁道：“闻人然，你休得目中无人！”
“你哪里是人？”
“满嘴胡言乱语，东西留下！”
“免谈！东西是易伯书你家的？！主人没发话，客人急的像狗一样，真有趣啊！”
最后一句蔑视，随之在目不及视的刹那，闻人然身形瞬动。即便早就警惕在心，陌上尘与易伯书同时挡关之下，却只摸到一片虚影。二人暗自惊心，好快的速度！门外埋伏之人合力一击，阻拦往外跳脱地蓝白身影。层层叠叠地人围了上来，闻人然也有些生烦：“让开！”
跟风党又不下狠手，还要给冷非颜面子呢！闻人然丹青见剑不出鞘，右手随意挥洒一片迷蒙剑影，阻隔儒生进路，接着左手隔空虚画，勾勒几许月下清辉。
“天地无吾·仙影迷踪！”
四周突然降下地片片红枫，迷乱了众人视线，闻人然趁机抽身而退！众人欲追之时，却闻远方黑暗之中一声长笑：“易伯书、陌上尘，代我向离经叛道问好啊！”
乍起地寒意，在易伯书与陌上尘心中越绕越浓，他是如何知晓了一切？！易伯书与陌上尘暗中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此人……绝不能留！
PS：本来还有一段，但是感觉太长，还是放在这断了一章……

第120章 有难同当



第121章 中看不中吃



第122章 灯蝶现踪



第123章 脱逃

风肃冷刺骨，吹得修万年心底发寒，握着断剑的手掌，却渗出了密密麻麻地汗珠。非是热，而是难以言喻地压力逼迫！
修万年未曾想谈无欲竟然安排叶小钗拦路，这实在是天大的麻烦。叶小钗是个高手，用剑得高手，更是难缠地高手，对修万年来说亦不例外。比起对付叶小钗，他更愿意去和崎路人、谈无欲那样根基不弱的对手较量，而非是剑中高手叶小钗。
刀生剑客，博得是生死险境瞬间的胜负，叶小钗这样顶尖的高手更是如此。修万年喜欢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讨厌被人算计到需要生死相博的处境。但此刻他没得选，过多的迟疑只会给身后的谈无欲、崎路人追上的机会，三打一那可就真是有生无死了！
“极杀无尽剑！”
下定决心，修万年甫出手便是威力极大的杀招，一求速战速决！可惜论根基，灯蝶或许在叶小钗之上，但论剑却是他选错了对象！
面对迎面而来地冷杀剑芒，叶小钗阴凤紫凰上手，剑招蕴含自谦剑意连绵使出，只守不攻宛若行云流水，封死了修万年进路。叶小钗心知肚明，此刻只求阻敌拖住修万年，而非分出生死。此回不为证剑，只图诛杀阴谋者性命！
修万年怎会不明叶小钗的想法，数招过后，略显急躁地出声挑衅：“刀狂剑痴也需要他人帮忙，才肯与我正面一战吗？”
这种程度地挑拨难以撼动心神，叶小钗剑随意走，刀剑快过思维的速度，每一招每一式都逼得修万年凝神应对，再难出声扰乱心智。心急手急，二人拼招越快越狠。交手不过须臾，修万年双耳一动，听见了不远处地脚步声，顿时乱了方寸！
崎路人与谈无欲追上来了！心知不妙，修万年虚晃一招，人望旁边窜去。然而三人各守一方，崎路人方向刚好与其一致，修万年意欲再变去路已迟。
“修万年！”
一声怒喝，崎路人从后方攻上，龙尾缠夹带千钧巨力点向修万年背部。就在灯蝶陷入不利之时，一阵花型黑白迷离光影突然出现在灯蝶正上方，发出一道气劲阻隔崎路人的攻击，紧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修万年卷走疾速飞向远方。
突如其来的变化，令谈无欲微一错愕，随即太古神器运出万点金星，剑气冲霄刺向光影。崎路人与叶小钗也同时发招，然而这神秘光影来得突然，匆忙间发出地招数一时难以竟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修万年被带走。崎路人方要起步再追，只听一声悠然诗号入耳。
“百年世事空华里，一片身心水月间；独许万山深密处，昼长跌坐掩松关。”三人回过头定神一看，一个紫衫飘逸温润儒雅、气质温若处子的青年，面带微笑走了过来：“穷寇莫追！”
这人是什么来路？难以估量眼前人身手高低，崎路人疑惑地望向谈无欲，探寻来人信息。
谈无欲只是微微颔首，并不作答，反而望着紫锦囊开口道：“紫锦囊，方才修万年已经中了崎路人的轰天大雷击受了重伤，为何不追？”
“修万年并未重伤，那只是一具人壳，不相信你可以仔细看看。”
人壳？崎路人一惊，奔向半尺剑倒地之处，果然只是一具空壳，不由地大为憾恨：“好一头狡滑的狐狸！此回倒是让他跑了！不过，不知朋友是谁？”
“呵，在下天劫紫锦囊。”
“紫锦囊？”崎路人眉毛皱了皱，没听说过得名字。但瞧谈无欲神色安逸，至少此人是友非敌。
“天劫紫锦囊就是天劫紫锦囊，与任何人无关，请你们一定要好好记住我的名字，因为将来我会很出名，名动武林哦！”
崎路人无语地看着眼前的清秀青年，这人说话还真是不客气啊。崎路人拱手问道：“朋友，你虽然是好意相助，但是为何不让我追杀修万年？错过了这个机会，下次要杀他，难矣！”
“表面上看起来你们占尽优势，但是详细说来，却不是这么回事。所谓鸟穷则搏，兽穷则噬……后面怎么说来着？我想不起来了。”
好似一时词穷，紫锦囊摇摇脑袋：“唉，话多则乱果然不差！此地太吵了，我们到安静之处好好谈吧！”
言毕，紫锦囊一把抓住崎路人的手，崎路人还不及施展脱身之法，已被他拉出数百丈之外！谈无欲摇头一笑，前辈化体怎么是这个性子，当真是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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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枝密林，一蓝一黄两道身影疾速奔行，慕少艾跑路，闻人然自然不会傻到一个人和那么多人硬碰硬。待得再也察觉不到身后跟踪之人的气息，二人才相互对视一眼停下了脚步。
喘了口粗气，慕少艾洒下一把药粉，掩盖掉二人踪迹之后，抱怨道：“呼呼，这回累死我了，总算是甩开了那帮家伙。”
“你还好意思说？提前一个人逃跑可不厚道啊！”闻人然抹去额头的汗，随口回了一句。
脱离险境，慕少艾抽出烟枪深深吸了一口：“话可不能这样讲，老人家我可是在用生命开辟逃生之路，你应该感谢我才是！”
话也能这么说？无赖的家伙！闻人然鄙视道：“那下回我先跑，你垫后如何？”
“那怎么成？这样的情况老人家可不想再折腾一回，你一人享用就好。再说了，明明是你招惹得麻烦，本就与我无关！我帮忙，只是出于朋友道义！”
慕少艾摇头敬谢不敏，吐出一口烟雾：“现在我们暂时算是甩开了那些人，接下来你要怎样做？”
闻人然稍稍一愣，想了想回答道：“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少艾你无事便先走一步去见你那位朋友吧。”
“不需要我帮忙？你如今的处境好似不大妙。”
闻人然摆摆手，不以为然道：“这些人还要不了我的命，少艾太小看我了呢。”
“哟，方才不是我解毒，你现在恐怕就要在荒野之中被那帮家伙追得急急而奔了哦！”慕少艾见不得眼前人盲目乐观，半是讥讽半是提醒，接着问道：“当真不用我帮忙？”
“你是好心我明白，不过此间事情不小，你还是别掺和进来了。”
这事儿还真不小，弄不好一下子就得搞烂疏楼龙宿两处基业！闻人然还在发愁，回去该怎么向楚君仪说这事儿呢！总不能说自己出去一趟，一不小心搞死两个儒门分支机构的头头吧？嗯……现在只是将要搞死，还没到那一步，不能自己吓自己！
“朋友之间，再拒绝就不够意思了。”
闻人然稍作犹豫，不过再拒绝确实有些见外，便问：“唔……你愿意我自然求之不得，倒是你时间够不够？”
想起那位拉二胡的朋友，慕少艾面露几分古怪：“我每次去那朋友住处，大多也需要等上个把月才能碰到人，就算现在去也未必就能见到，所以并不着急。”
“既然如此，我就却之不恭了。”
“如此甚好。”慕少艾点点头，目光在树林内扫视一番，找准了方向转身往前迈步：“不过处理你的事情之前，先跟我做些事吧。”
“干什么？”
“就地取材，找些药材，做些合用得玩具！”

第124章 事发

景物如飞，风声呼啸，崎路人被紫锦囊带着在旷野中奔驰。等紫锦囊停下脚步，已经身在一处风景清幽的山野之间。
远山如黛，溪水潺潺，山石错落有致宛若天成。紫锦囊在前面带着崎路人，走过横跨溪流的天然石桥，拨开垂覆在山壁上的藤蔓，眼前豁然开朗，芬芳扑鼻的鲜花反季节地盛开，竟是一座景致绝佳的大花园。
紫锦囊笑道：“此地是秀峦山百花园，你方从过去回来，刚才又和修万年剧烈动手，还是先在此好好休养一阵为好。等我们分析清楚一切事情，计划好之后再做行动。”
杀兄仇人现踪，崎路人无心休息，听见紫锦囊的话，焦急地想要离开：“我已经知道灯蝶就是半尺剑了，怎么能够光等着坐以待毙?不行，我一定要将此事赶紧告知一页书与素还真！”
“他们已经知道了。”紫锦囊拦住崎路人，说出惊心之言：“不过一页书已经身亡，素还真也消失不见，你去找他们也无用！”
“什么？！”
“在你流落过去的这段时间内，发生了很多事，素还真失踪，一页书为了救你在八口山身亡，这都是修万年的算计！你要知道灯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就算你们联手围攻他也有办法全身而退！更何况灯蝶身上牵系着许多机密，我们和他之间的较量，远远不是杀掉灯蝶就算结束了。”
一页书为己身亡，崎路人心中颇为愧疚自责，再听紫锦囊所言，更是一怔：“机密?”
“你不妨好好想想为何当初灯蝶要杀了你的兄长，又是为了什么逃到集境来？”
崎路人并非笨人，紫锦囊如此一提，仔细一回想似乎真有其事，皱眉说道：“好像为了一份机密资料……”
“哪种机密资料？”
“我不清楚，那份资料由我的兄长和他共同保管。但内中到底是什么内容，我兄长连我都保密，所以我也不知情。不过看样子肯定是对集境来说，很重要的一份资料。”
“那就是了，由风雷六圣以及两位执刑者要找修万年的态度，可以看得出来这份资料一定对集境十分重要！这份资料关系着什么，便是我们首先必须要弄清楚的事。”
“杀了他，自然能拿回资料！”
紫锦囊摇头否决：“此事并不单纯，崎路人你万不可冲动行事。既然这份资料极为保密，就算我们杀了修万年取到了资料，恐怕集境的人也肯定会对你采取非常手段。难道你愿意如此冤枉地死于自己同胞手中吗！”
“可是……”
“我明白你的担忧，但此事怕是与集境高层有关，崎路人你最好还是谨言慎行才是！”
“集境的高层人士？谁？”
紫锦囊少有地正色，口中吐出七个字：“三宫六殿十八楼！”
紫锦囊说得如此直接，震得崎路人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不必吃惊，要假设就假设得大胆一点，修万年假扮成武皇与一页书论交，固然是因为他胆大包天，但是为何集境的高层对这件事不加以追究呢?虽然一页书与半尺剑不问世事，隐居于九层莲峰和云渡山。但是他们的名声，早就广泛流传在武林道上，世人皆知！集境的高层不可能不知道半尺剑自称武皇，但是他们却视而不见，任凭半尺剑欺骗一页书，你不觉得这里面很有问题吗？”
崎路人闭目沉思，这不但有问题，根本就是个重大的阴谋！崎路人一思及此，心情只觉万分沉重。而且，之前三人合力围攻修万年时突然出现得那个高手又会是谁？很有可能便是集境派出得人！崎路人恍然大悟，睁大了眼睛说：“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借着追杀灯蝶的机会，引出集境之中的内幕？”
“没错，你的杀兄之仇要报，集境的内幕也要揪出来！也只有这样你才能杀在了修万年报仇之后，同时能够保护你自身的安全！”
“……我明白了，暂时我会留在这里。”
紫锦囊颔首道：“如此便好！你先安心休养，我去处理一些事情。你在此地思考引出修万年的对策，我会在三天之内回来。”
“你要小心。”
“呵，我可是注定要出名的天劫紫锦囊啊！百年世事空华里，一片身心水月间；独许万山深密处，昼长跌坐掩松关。”
带着无与伦比的自信，紫锦囊笑着转身迈步而出，只留悠然诗号在百花园内回响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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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寂静的三槐城内混入两道身影，在房顶来回穿梭落入一间房舍内。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在哪都适用！哪怕三槐城戒备森严，但对闻人然和慕少艾来说完全不成问题，随便找间空房子就能落脚。
闻人然晃了晃手中的小瓶问：“我说少艾，这药只要撒出去就行吗？”
前几日陪着慕少艾捣鼓了些东西出来，但具体怎么用还没说清楚，慕少艾转头瞥了闻人然一眼道：“药确实那么用就行，只要不是高手，闻之便倒！不过我说，我们已经等了好几天了，什么都没发生，难道就在此地浪费时间？”
“唔，我准备趁着晚上去找那位了解了解情况。”闻人然虽然不大确定冷非颜如今的态度，但慕少艾说得也是，光在这里干等着也没什么意义呢。
慕少艾皱眉问：“你现在的处境外出合适？”
“总好过你不认识人。”
“哟，都这个时候了还和老人家我拌嘴，你很清闲啊。”
“切，要你管！”闻人然懒得废话，一边往门口走去一边说：“我这就去探探情况，你在此地等我。”
“嗯，等等，或许不用了。”
“什么？”
慕少艾抬头看了看天空跃上墙头，伸出手指了指学院方向冲天而起的烟花弹说：“好像好戏已经开始了哦！”
闻人然顺着慕少艾指得方向看了一眼，这烟花信号，好像自己上回脱逃也有人放过啊。那么书院内中应是真出事了？现在三槐城还能出什么事，肯定是冷非颜那个死脑筋被人杀人嫁祸了呗！闻人然肃了肃神色，对着慕少艾点了点头：“我们赶紧走！”
……
冷非颜站在自己的屋内，望着地上的尸体恍惚出神。躺在地上的是徐行的妹妹徐樱，不过现在只是一具尸体，鲜血顺着她的小腹汩汩而流。徐樱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地神色，好似杀人者是与她关系十分亲近之人。
尸体出现在自己的房间内，这必然是一个针对自己的阴谋，冷非颜不问已明！但自己不能让徐樱白白死去，冷非颜握紧了拳头蹲了下来，捡起落在尸体旁边的断剑，验了验徐樱的伤口。
剑身透体，一击毙命，杀人者是个高手！就在冷非颜还要细查之时，一连串匆忙地脚步声响了起来。冷非颜不以为意，继续着手中的动作。清者自清，也不怕别人误会！
“小妹！”徐行刚进了房门便看见了躺在地上的人，急忙窜到徐樱尸体旁边，仔细探了探徐樱脉搏。尸身早已冰冷，无论如何只是一个无救的结果！
悲痛欲绝地徐行失去理智，双目猩红地看向尸体旁的冷非颜勃然怒道：“三弟你干了什么？！”
“吾才回房，什么都没……”
紧随其后跟进来的陌上尘没等冷非颜说完，就不怀好意道：“三弟学了外门功夫之后当真是越来越了不得了啊，难怪那日要为闻人然作保！”
“大哥你此话何意？”
“杀了人还不想认？”
“人不是我杀得！”
陌上尘冷笑一声，走上前去指着尸体手中的秘籍道：“这份秘籍乃是你我三人互换保存，如果杀人者不是你，为何这份秘籍会被徐樱抓在手内？！”
“……”冷非颜低头瞧了瞧徐樱的手掌，果然如同陌上尘所说，他交托自己保管的秘籍正被徐樱死死地抓在手心内。当初兄弟三人互换秘籍，陌上尘所学功夫交给了自己保管，如此倒是成了死证！但自己确实是听见了惊叫声才回了房，根本没有杀人，那凶手是如何知晓自己藏匿秘籍的所在？

第125章 决裂



第126章 暗藏的杀机

清幽如画的巨书岩，空灵寂静。自第二回决斗素还真在千石林被神秘的歌声勾引走，谈无欲插手决斗不了了之之后，太黄君便和一线生两人回到了此地静养从未离去。久别江湖，二人对外界发生何事毫不知情，甚至连素还真已经失踪都浑然不知，因为太黄君本身也出了很大地麻烦。
麻烦起因还是在那柄龙骨圣刀，龙骨圣刀并非是能够长时间动用得神兵，然而两次决斗，太黄君毫无顾忌的连番催动，已经使得双眼受创模糊不清，患了很严重地眼疾。
立在太黄君身旁，内心担忧太黄君处境，一线生提醒道：“太黄君，素还真如果恢复以前的心性，凭你现在的状况恐怕麻烦大了。我与素还真共事百多年，他的智慧确实令人忌惮。不是我捧他的场，若是让素还真无后顾之忧，天下间恐怕找不到人能与他斗智。而且现在的琉璃仙境还有他师弟谈无欲坐镇，早在欧阳世家时期，他们便是一对好对手、好搭档。太黄君，我劝你还是不要再受半尺剑指派行事，以免误了性命。更何况你的眼睛……”
“你太夸张了，一线生，素还真并非万能。”
语气中带着些微酸意，太黄君合眼道。经过多次风波，一线生在他心中早就是知心好友，但他如此地捧素还真，还是让太黄君很是吃味。
一线生故意装白痴，无视了太黄君的话：“武林中没人比我更了解素还真，照理说，我不应该在这种紧要关头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但是为了让你击败对方，我不得不提醒你先保住自己的性命为要。”
“性命轻重于我无所谓，只要能够打败素还真，恩公怎么说，我就怎样做。”太黄君好似察觉了什么，身体动了动，随后淡然说道。
“太黄君，凡事不能太过倚赖他人，你要有自己的主见！”话一出口，一线生感觉这话说得太直白，可能会恶了太黄君心情，缓了口气说：“当然，我不是说半尺剑不好，而是你和素还真的第一次决战，他为什么要你延期?你有龙骨圣刀，明明胜算很大，一般来说，只有败方才会使用缓兵之计，我不明白半尺剑叫你延期决战的目的何在！再说了，两次决斗之后，你的眼睛受创，他可曾来探望过一次？”
太黄君像是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下：“半尺剑乃是世外高人，我的眼睛出了些小问题他可能也不知情。”
一线生这话却是有些胡搅蛮缠了。不过身旁之人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太黄君内心很是感动，也不认为一线生是故意挑拨。
一线生当真是关心这位卧底卧出来的朋友，见太黄君丝毫不放在心上，苦口婆心劝道：“唉，太黄君，论武功你和半尺剑都比我强，但论江湖历练，我就比你多多了！应该如何对付敌人，难道还用我再多说吗？你现在双目视线模糊不清，碰到素还真必然凶多吉少，你不能再随意受半尺剑指派行事了！”
直观的武力差距说动了太黄君，眼睛有疾若是碰到天虎一方必然吃亏，太黄君不是不清楚。太黄君不由地蹙眉沉吟道：“这话我明白，但违反恩公半尺剑的意思，他可能会不高兴。”
这人怎么这么信任半尺剑，一线生口中愈发急促：“太黄君，不要再恩公长、恩公短的了，他答应你会取素还真的命，真的有所行动吗?到头来还不是靠得你自己的力量！”
太黄君仍旧不为所动，摇了摇头：“我明白一线生你是为我好，但还是让我再考虑考虑吧！”
“哈哈哈……太黄君，你果然立场坚定！”修万年假扮着半尺剑朗声长笑着，落在太黄君面前。
那日被太幻楼楼主花影人所救，修万年与花影人定下了协议，便回转了九层莲峰。思及灯蝶身份掩藏不了多久，修万年便想着该如何榨干太黄君仅剩的价值，甚至夺走龙骨圣刀，所以赶到了巨书岩。
半尺剑抚着胡须，望向一线生笑道：“一线生，如果你担心的是那句‘太黄君的性命，与素还真同起落’，而认定我会杀了素还真之后，也会要太黄君的命，那你就多虑了。”
“当然，因为你根本没有去杀素还真！”一线生讽刺地说。
“老夫不轻易染上江湖尘埃。此番涉足红尘，只是因为太黄君与我有缘，所以老夫才答应为他出力。但是我要了解太黄君有多少诚意和决心，才立下如此严格的先决条件，这样做失当吗？”
一线生无法反驳，不过看半尺剑不顺眼就是不顺眼，呛了一声：“话是没错，但你想要太黄君付出生命去拼，代价也太大了吧？”
半尺剑淡笑道：“呵……从今天开始你们不用担心这一点了。”
“为什么？”
“因为素还真已经死了。”
“什么？”
“怎么可能？！”
太黄君一怔，一线生更是震惊得讲不出话来。素还真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死了，半尺剑这是在开玩笑吧？！
“素还真他被织梦师带到过去，织梦师身染不治之症即将身亡，再也无法带素还真回到现在……”
一线生急急打断半尺剑的话问道：“素还真为什么会求织梦师带他回到过去？”
“我不清楚，这是天蝶盟传出的消息。”
崎路人不知所踪，现在素还真又重蹈覆辙。两个死敌同时消亡，太黄君心中若有所失，语气萧索道：“先是崎路人，现在素还真也被遗留在过去，织梦师身染绝症……唉，难道相同的命运，总是一再重演吗？”
“太黄君，你要知道织梦师乃是真正地朱雀云丹，而非不夜天含愿台的风采铃！”见太黄君似有退意，半尺剑略带不满道：“你现在应该关心的是如何联合你的同志共同打败天虎八将。”
“崎路人、素还真均已不在，天虎一方失了主心骨，光凭叶小钗一人又能有何作为？”
素还真身亡，一线生虽然感觉这里面有问题，但不明详情，一时之间也找不出半尺剑话里面的漏洞所在。不过若是素还真崎路人都出了事，那么自己就该转变一下风向了。
一线生双手插在袖中，叹气道：“天虎八将现在已经成了一盘散沙，魔龙一方本是为了生存，既然他们对我们造成不了威胁，我等又为何要穷追不放？”
一线生的话倒是甚合太黄君之意，是以太黄君同时点了点头，表明自己赞同一线生的意见。
半尺剑冷笑道：“呵，我还有一个消息你们尚未知情。一页书取得了生命石进入八口山，应该是身亡了，不过坏消息是崎路人已经从幽魂台由过去回到了现在。而且一页书身死之后，武林中又立刻出现一个武功高强的神秘紫衣青年，他与一页书之间，必定有密切的关系。”
“恩公的意思是……”
“太黄君你去对付那个紫衣青年，他自称紫锦囊，我相信你可以从他的身上查到线索……”
未等半尺剑说完，一线生插话道：“且慢，一线生尚有一事不明。”
“何事？”半尺剑微眯着眼盯着一线生。这人留着终究是个麻烦，必须想办法杀之，至少也要将其赶离太黄君身旁，否则迟早酿成大患。
一线生好似未曾发觉半尺剑的眼神，看了太黄君一眼问道：“太黄君去对付紫锦囊，那么前辈你呢？”
半尺剑微微寒声道：“一线生你是在怀疑我利用太黄君吗？”
“唉，前辈误会了我的意思。”
一线生怎可在太黄君面前落下如此把柄，摆了摆手，“我只是担心太黄君如今的状况而已。他如今双目视线模糊，看不清东西，并不适宜与人动手。前辈明知太黄君双目有疾，还要他去刺探敌情，是否太过不近人情？”
太黄君见半尺剑目露不虞，生怕二人闹出矛盾，连忙出声劝解：“好了一线生，恩公交代我去做必然有他的道理，你也不用太过操心。”
“哼，狗咬吕洞宾。”
“太黄君，我想你不可太过接近一线生。”半尺剑明摆着不悦，语气发冲道。
太黄君微微皱眉，随后对着半尺剑躬身一礼：“恩公交代之事，太黄君必定去做，还请恩公放心。至于一线生，他只是关心则乱，太黄君保证他以后不会胡言乱语。”
“如此甚好，不过什么朋友该交，什么朋友不该，你最好分个清楚！”
半尺剑心中冷笑一声，转身身化清光离开了巨书岩。
一线生异常不满地直视着太黄君：“我说太黄君，你未免太听半尺剑的话了吧。”
“好友你当真认为我只是一味地顺从？”
太黄君面露无奈，解释道：“好友一线生，刚刚半尺剑动了杀机。”
一线生听太黄君这么一说，心中虽然一阵发麻，还是嘴硬道：“他看我不顺眼，想要除掉我？”
早就察觉半尺剑来到巨书岩，所以太黄君之前才对一线生之前的话扮做丝毫不放在心上。但半尺剑今日所言，却是寒了一叶知秋的心！
“不，你没明白我的意思。他刚才不仅仅是想杀你，甚至……是连我都想杀掉啊！”

第127章 分别



第128章 桃木棺

人，渐渐远离，背影消失在苍茫夜色中淹没不见。羽人枭獍的问题很难处理，心理问题一向是最难解决的麻烦。连他师傅孤独缺都到死也没搞定，想要帮上忙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闻人然发觉自己暂时也没那个时间分神他顾，这里的事情结束了，还要回天下封刀一趟，再然后说不准还得再去关照关照自己那个化体。
毕竟等真正的武皇出来之后，这个苦境可就算切切实实再也不安全了。往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几个大先天反派出来蹦跶，再算上鬼帝之后的魔域，中原再也没了消停。易闲愁虽然继承了自己的法术，但终究只是化体，根基不够，有些事恐怕心有余而力不足。
冷非颜见闻人然一直在神游物外，等了好大一会儿也不见他回神，出声喊道：“闻人兄，人已经走了。”
“啊？嗯，不好意思。”宁静夜幕下突然响在耳旁的三个字，拉回了闻人然的注意力。闻人然收回视线，定下心，问：“非颜兄，三槐城附近你熟，可有暂时落脚之处？你我总不能一直待在这荒郊野外吧。”
“有，毕竟为防意外导致三槐城覆灭，吾等早就提前备好了退路。”
“那我们便去那里商量接下来该如何行事，不过在此之前，有一事非颜兄恐怕还不知情，还请听说。”
“何事？”
“自我离开三槐城后，曾经受到阎罗宫围堵截杀，为首之人正是离经叛道。”
冷非颜听闻人然说出这样的话，内心猛地一沉，陌上尘果真找了外人插手么？若是只有他和易伯书两人，冷非颜有对付的自信。在三槐城内，论声望，近年来一直是冷非颜高出其他二人，门下儒生无论武功能力都强过陌上尘门下不少。而论武力，即便陌上尘有所隐藏，冷非颜也有足够的依仗。所以二人摊牌，也很难说是谁占优。但如果有阎罗宫插手，必然会造成很多不必要的伤亡。
冷非颜紧蹙双眉问道：“若是有阎罗宫插手，此回怕是棘手了。”
“倒也未必，陌上尘看起来并不像是要赶尽杀绝的样子，说到底还是为了和你们争权，额外的伤亡或许用不着担心。”
陌上尘为什么对相交多年的冷非颜动手，闻人然内心怀疑很有可能就是因为冷非颜得了武痴绝式，却没有与陌上尘分享，再加上后来在三槐城的声望逐渐被冷非颜压在底下，导致那位大儒辅心中愈发不满才走上了极端。
不过这也不能怪冷非颜，要说也只能说是陌上尘心里面原本就有鬼，否则又怎么会因为区区一本秘籍而对自己兄弟动手？
权欲动人心，儒门中人更如是。就像太史侯的为人目的和陌上尘这样的小人很不一样……超然如他还不是放不下学海教统的位置？
“陌上尘是为了掌握三槐城的权势？”
冷非颜问得诧异非常，如果陌上尘真是为了这个缘故而对两人下杀手，那可是太荒谬了。难不成多年情谊，还比不得在三槐城内的地位重要？
“不然呢？非颜兄不要以你的君子之心，揣测小人的思维了。陌上尘早已不是你们同修之时的陌上尘。人啊，总是会被岁月改变的。”
“……或许如此吧。”冷非颜双目流露几分寂寥，短短数日，物是人非。现在陌上尘要对自己动手，冷非颜却也不是任凭拿捏地蚂蚁：“所以说陌上尘为了三槐城基业，绝对不会同意离经叛道带着大批人马强攻？”
“当然，陌上尘也不傻，哪能让离经叛道占足了便宜?”闻人然话到此处，讽刺地说道：“请神容易送神难，这个道理谁都懂。所以非颜兄不用担心你我人手不够，离经叛道最多带着几个亲信高手混进三槐城而已。”
话虽如此，冷非颜依旧很是担心。再说了，谁能保证徐行到时候会站在哪一边？不过自己也不是没有准备，冷非颜沉声道：“为防万一，我已派人修书一封给我好友病剑叟。若是能得他相助，想必你我行事能够更加有把握。”
“八风吹不动病剑叟？”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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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仙谷外，枯草掩径，冷风低拂，紫锦囊拖着桃木棺，慢悠悠地晃到谷内木屋旁。
紫锦囊安顿好了崎路人、冷剑白狐与太黄君之后，他也有了时间去解决织梦师之事。
素还真化体被织梦师借由梦幻大法，抛至过去时空难以回转，紫锦囊心知肚明。素还真本体隐居幕后，却只是紫锦囊与素还真两人才知道的事情。
灯蝶修万年是个多疑的人，所以紫锦囊必须做些掩饰从而迷惑灯蝶修万年，让他误以为素还真确实已亡。
伸手推开房门，紫锦囊走到织梦师所躺地床边，看着织梦师娇媚的侧脸道：“织梦师啊，我带来一具桃木棺送你，因为我知道你很想躺在桃棺里面。放心，我会照你的愿望去做，不会伤害你。借你的尸体一用，冒犯了。”
口念两声罪过，紫锦囊抱起还有余温的织梦师娇躯，将其静静置入桃木棺。同时撬开织梦师朱唇，将千年参王喂进口中，吊住她之生气。梦幻大法乃是借梦转梦，施术者想要自行回转可是得大费周章，这一点紫锦囊很清楚。
紫锦囊将长钉一一按在棺上，钉死了桃木棺，完成了之后拍拍手笑道：“织梦师，虽然你是受人所托，将素还真扔到过去。但恶事便是恶事，如此小施惩戒，你也怨不得人。不过你可放心，紫锦囊不会伤及你之性命。等事情办成，自然会放你离开。”
说完之后，紫锦囊笑着拖着棺材离开。他要将棺木藏在一个无人敢夺之地，亦是当初朱雀云丹与素还真合力得到龙骨圣刀之处火龙舌。
……
火龙舌内，炽焰腾腾，热力翻涌，万俟焉亦是怒火中烧正自抓狂。自己的圣刀被骗走不说，金太极也根本就没有醒！万俟焉自觉受了欺骗，忿怒道：“可恶啊，素还真和朱雀云丹两个骗子，万俟焉一定要找他们两人算账！”
“他们没有骗你，三件至刚之乐器，确实解除了金太极之伤患。但金太极想要醒过来，还需要一些圣血才行。”
“谁在说话！敢闯进火龙舌，还拖着一副死人棺材，真是晦气！”
万俟焉是个莽夫，所以最先追究的不是金太极的伤势，而是有人落了他之眉角。万俟焉看见紫锦囊拖着一具桃木棺慢腾腾地走了进来，脸上还是轻轻松松的样子。万俟焉看了就生气，心里面更加恼火，声音震得整个火龙舌晃动不已，随即不问青红皂白发出一道掌劲打向紫锦囊。
紫锦囊不闪不避，手竖身前凝聚真力，硬生生破开万俟焉掌力，悠然自得道：“唉，朋友，别急着动手嘛。我叫紫锦囊，今天来火龙舌可是来和你做一笔交易，事关金太极之病症哦。”
“能接住我一掌，少年人你有来历！”万俟焉还想动手，但听见紫锦囊关于金太极病情的话，连忙问道：“什么交易？你刚才讲金太极还有救？”
“没错。”紫锦囊老神在在地笑了笑说：“我可以代你去金佛塔求取圣血救醒金太极。”
“有了什么圣血，金太极就能醒？”
“这是当然。”
万俟焉听得此言，异常干脆地答应：“可以，但是如果你不能救醒金太极，那就别怪万俟焉找你算账，一掌把你打死。”
“哈，若是救不了金太极，紫锦囊便在云渡山恭候大驾，任由尊驾动手。”
紫锦囊爽朗地笑了几声，对万俟焉的威胁毫不放在心上，随后肃穆道：“不过我答应了你之条件，你也必须答应我的条件。”
“说，只要能救金太极，什么样的条件万俟焉都能给你办到！”
“你必须替我保管好这副棺材，每隔三天用至阴之火烘烤棺木，绝对不能丢失！”
这么简单？万俟焉哈哈大笑道：“小事一桩，包在我身上。”
“呵，如此便好。”紫锦囊见事情已经完成，转身往火龙舌外走去，目光瞥见万俟焉好似对棺木众人很是好奇，背着身边离开边抛下一句话：“万俟焉，千万不要打开棺木，否则有可能吓到你！”
神神秘秘？万俟焉最看不惯这种装神秘的家伙。等紫锦囊离开了火龙舌，万俟焉一掌掀开了棺木，想要看看里面躺了什么人，然而内中之人的面目令万俟焉异常吃惊。
“嗯？朱雀云丹？！这个叫紫锦囊的在搞什么鬼？！”
万俟焉看见织梦师的面容讶异万分，更有种一掌拍烂尸体的冲动。但是才答应了紫锦囊，万俟焉也不好反悔，只好扫兴地将棺材合好，火焰光形悻悻然地浮在棺木上空。

第129章 凉薄



第130章 小号坑大号

代行同样震惊地望着小跑到自己身前的金小开说不出话来，一点都不能接受平时在自己面前很是听话的孩子，竟然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辞！
“小鬼，你刚才说了什么？！”
片刻的战栗之后，金少爷心中气急怒极，不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娃娃，现在就想着天下第一了？老子那个时候还在吸毒卖命，摸爬滚打呢！你倒好，屁本事没有就想着翻天？！
金小开抬头挺胸，老气横秋地说：“怎样？我就是要学最好的功夫！你的功夫不如叶小钗，不够资格让我学！”
“小兔崽子你放屁！”
金小开学不学武功金少爷无所谓，但是金少爷后怕的是之前金小开说得话。如果金小开真的有朝一日那么做了，那可当真是大逆不道！自己以前对不起萧三瑞，怎么还能让金小开走上同样的路？！
金少爷冲到金小开面前，一把抓住后颈把他提了起来，另外一只手作势就要对着他的脸拍下去，恶狠狠地道：“有种你再把刚才的话说一遍？！”
“我呸！”金小开只是脖子缩了缩害怕了一小会儿，随即昂着脸嘴硬地瞪着金少爷说道：“你以为你是谁？就算是我老子我也不怕，有本事你打我啊！”
这个多年来未曾见过一次的父亲，金小开完全没有敬畏之心！只可惜金小开不明白，他老子哪怕算是真的浪子回头，本质上也不是什么乖宝宝！所以金少爷二话不说一巴掌狠狠地呼在金小开脸上。金少爷此刻急怒在心，又怎么会留手？金小开右脸顿时显现一片青肿！
“你打我？！姥姥，他打我！”金小开不可置信地看着拎着自己的金少爷，随即装着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双目流露一丝凶狠地对代行叫喊着。至于疼痛求饶，金小开不屑做，这仇自己记在心里，迟早要这个打了自己的人偿还！
叶家人天生都有一股硬气，想要他们低头服输完全不可能！叶小钗那种由内而外刻在骨子里的坚韧执着抛开不提。就算是金少爷被崎路人瞎折腾的时候，也从来没想过会屈服于崎路人。作为叶家子孙，金小开更是多了前两者没有的狂妄。
金小开多的是小聪明，他知道代行姥姥对金少爷看不过眼，所以他采取了最符合他年龄的方法去对付金少爷！
代行见状内心异常心疼，可是又不愿阻止。金小开之前说得话实在太让人心寒，如果不给他一个教训，还不知道他以后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但是看着金小开装着泪汪汪的样子，代行终究是心软了，皱眉道：“金少爷，你放下小开，他犯了错有我管教，不用你插手！”
“这孩子这样下去不行！”金少爷此回倒是没有退让，他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和叶小钗迟早会被金小开害惨了。这孩子必须好好管教，否则迟早惹出大祸！
见金少爷拒绝地干脆，代行反而放下了方才的犹豫，坚决道：“孩子这么多年来都是我看顾着长大，那个时候你在哪里？现在你回来了想要管教孩子，我凭什么给你这个机会！你又有什么资格？！”
“切！这死小鬼是金爷爷我的种，今天我一定要打他个屁股开花！”
金小开聪明，金少爷也不笨。这小鬼抱得什么心思，金少爷一清二楚！所以今天一定要让他好看！至于代行的话虽然让金少爷心有戚戚，但对这个孽子还是打了再说！
“不行，你想要打这孩子，就必须踏过我的尸体！”
代行伸出拐杖，格开金少爷与金小开，双目炯然地盯着金少爷。不过此刻，代行倒是对金少爷没了那么多怨愤，至少金少爷心中还是为了金小开好的！但这孩子要是真被金少爷狠心教训，恐怕少不了皮开肉绽。
代行看着这孩子一路长大，金小开就是她的心头肉，云路天宫的血脉延续，心底自然是相当舍不得，连忙大声喝止道：“你未曾对这孩子尽过一分力，管教孩子也该是由我来！云路天宫不欢迎你，你给我走！”
金少爷手头一顿，沉默半晌后放下手中的孩子，双目严肃地望着代行问：“这话你认真的？”
“没错，孩子我会好好管教，你走吧！以后不要回来了！”代行把金小开往自己身后一带，叹了口气说道。
金少爷冷冷地看了好一会儿躲在代行身后，恶狠狠和他对视的金小开。三人静默不语，气氛立时有些诡异。良久之后金少爷收回视线，哼了一声，意兴索然地转身离开。和这个小孩子怄气，不值得！
金小开望着金少爷离去的背影，眼神变幻不停，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金小开咬了咬牙对代行道：“姥姥我要学功夫！”
“云路天宫什么都有学武功做什么？小开听话，武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不学，想要什么姥姥都给你买来！”代行婉言拒绝。此刻的代行忧心忡忡，不知道方才金少爷究竟给金小开带来了多大的影响。再说了，学了武功就意味着要出去过刀尖上舔血的生活，什么武林争霸，命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代行不希望金小开走上那条路！
“不行，我要学功夫！”
“你现在还小，学什么武功！听姥姥的话！”
眼见代行少有地生气，金小开内心有些发怵，却依旧倔强撒泼道：“我就是要学！我不管，我就是要学、就是要学啦！”
“……好好好，等你再长大一些姥姥就找人教你武功。”代行见不得金小开撒娇耍赖，只好借了个托辞。心中却是下了决定，以后一定要好好教导金小开。
金小开见好就收点了点头，反正代行姥姥管不住他，他有的是办法偷偷溜出去！迟早有一天，自己要学会最强的武功，让那人为刚才一巴掌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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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肃冷，拂体生寒，寒夜密林内，冷非颜手中拿着书信准时赴约，心中暗自戒备。保下徐行的命，这话说着简单。但冷非颜心知陌上尘绝非是轻易对付的对象，必然有着许许多多地后招。不过此刻，他首先需要应对的是自己的二哥。
正对面的树木深处，响起断枝碎裂的声响，一道清瘦的身影手持利剑，从密林内缓步踏出。这几日，徐行心力交瘁，双目疲倦地泛红。但收到了冷非颜的书信之后，他还是愤怒地来了。为的，只是做一个了断！
“二哥……”冷非颜方要开口，却见徐行突兀一剑当胸刺来。幸好之前得了闻人然提醒，冷非颜早有防备，侧身闪过之后欲要开口，却被抢快之招堵得说不出话来。
徐行猩红着眼，回身又是一剑直取冷非颜，徐行招招凶狠，均是向着要害而行，似是为了同归于尽！
冷非颜不明所以地拆招应招，随时想要停手找出机会出口相谈。
然而徐行却是拼了狠心，用得都是伤敌自损的招数。冷非颜无奈之下，只好见招拆招。意图等徐行冷静下来之后，再和他分说言明。
……
密林暗处，陌上尘与离经叛道站在一起，目**森地等待着冷非颜与徐行之战的结局。
瞧着两人招来式往，离经叛道冷笑道：“大儒辅好算计，无论他们谁胜谁死，对你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不敢，那信可是冷非颜亲自所发，他承认杀了徐樱，与我何关呢？”陌上尘志得意满道。至于平局解恩仇那种事情，陌上尘怎么会给冷非颜那个机会对徐行说出口，让自己陷于不利呢？
“呵，不过大儒辅你别忘了，没有天槐木你做了再多事也是无用功。”离经叛道阴恻恻地回话，意在提醒陌上尘别忘了承诺之物！否则就别怪阎罗宫翻脸不认人！
听见离经叛道提到天槐木，陌上尘眼中闪过一丝不快：“闻人然必然隐藏在暗处，他不可能坐视冷非颜出事。”
离经叛道不满道：“他就算在密林内又能如何？为了防止被徐行察觉，我们又没带上足够的人手，光凭你我未必能够拿下那人。大儒辅你究竟有何依仗？能够有十分的把握杀了那人？”
“我是没那个能力，但是有人对闻人然很感兴趣啊。”
“谁？”
提到送上门的帮手，那还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不过那人身份，陌上尘同样不知，只好淡淡道：“我也不清楚那人出身，他找上我的时候只说他从闻人然身上感觉到了一丝敌人的味道。他之上司下令一定要取了那个敌人的命，但一直找不到人。所以闻人然便成了他的突破口，听闻三槐城与其有怨，他便上门想要我帮忙找人。”
“对了，那人一身紫衣，单名一个字，凯！”

第131章 一剑

冷月照人,杀机营野，闻人然横剑在手，神色肃然望着眼前之人。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凯会拦着自己的路，但是这个架势怎么看也不像是来和自己喝茶聊天的。
一身紫白的杀手凯，眉眼带煞地冷笑相望，嘴角流露半分自傲：“易闲愁在哪里？”
……闻人然闻言一愣，这傲气冲天的家伙不是来找自己的？不过似乎也没差，易闲愁看来和策谋略手下发生了什么，要不然他也不会派这位出来。虽然紫衣杀手凯面对风之痕的时候，没有什么自知之明。但是能够和风叔过上那么多招，哪怕风之痕已经受了伤，也足以证明此人实力没有参杂半分水份。
策谋略应该是在易闲愁手下吃了亏，才让这人出来的吧。不过更加烦人的是，闻人然察觉不到天忌是不是藏在暗处。如果天忌也在，这回恐怕自己很有可能会翻船……
闻人然故作不知问：“易闲愁我不认识，倒是阁下拦阻吾之去路是为何意？”
“休得狡辩，主上法术能为通天彻地，就算易闲愁杀了冥河画匠毁尸灭迹，但也掩不住秘术在其身上留下的气息！”
“气息不气息的，关我什么事？！”
闻人然听见凯说冥河画匠被易闲愁杀了，心里面很是高兴。但却是不能在凯面前露出蛛丝马迹，自己可不想被策谋略一路算计。看凯的样子也只是怀疑自己与易闲愁有关系而已，哪有自己傻乎乎地承认，一拖二把自己都拖下水的道理？
“你身上有那人气息。”紫衣杀手冷眼闪过一丝锐芒。
“我真不认识他，虽然易闲愁听说最近在江湖里面很有名，那也不代表我非得认识他是不是？不过我倒是知道谁可能有他的消息。”
“谁？”
闻人然失笑道：“素还真啊，早就听闻易闲愁和素还真等人联手坑了欧阳世家，你不去找素还真问消息，找我干嘛？”
素还真，这人在开什么玩笑？要不是素还真不好找，自己就不需要和天忌分头行事。虽然在凯看来，策谋略让天忌和他一起出战，纯粹是浪费战力……
凯怒目而视道：“江湖之中何人不知素还真已经失踪，连他是否还在世上是个未知数。你如此戏耍于吾，不说实话休怪吾无情。擒下你，我有太多方法拷问！”
言毕，紫衣杀手青锋上手。风，肃静，凯利剑立指向天背于身后，紫气凝剑，划开剑上之争。
“一挥紫虹。”
利刃划地，紫芒罩身，剑气迅若疾风在大地之上化出深痕，逼近闻人然。杀手凯身为策谋略手下得力大将，他之实力如何，闻人然心知肚明。
丝毫不敢大意，丹青见驻地身前，闻人然催动元功，一阻紫色剑气。双力交并，足下大地由点及面向外龟裂辐射。人，却是一步不退！
“不差！”
一招无功，杀手凯不以为意，横身一跃，连环快剑带起迷蒙剑影，笼罩对手周身。紫色气剑化成森罗万象，错落不清的身影，寻常武者摸之不及。紫衣杀手意图以快打慢，消磨对方实力。对自己的速度，凯一向很有信心！否则又何必一直钻研那人剑招？
这人的速度很快，但是自己就慢了？你是策谋略用来对付风之痕的杀招，自己也是忆秋年手把手教出来的啊！
闻人然一声冷笑，丹青见出鞘入手，寻隙而动。双方招来式往，利芒交错，剑光回旋。人动心动，刹那便是数招而过，一时之间却是不分胜负！
紫衣剑者无情逼命，手中之剑疾速瞬转，剑意更添傲然癫狂，招招狂袭！闻人然冷静应招，不失沉稳。面对眼前强敌，闻人然被激起一股久违的战意。剑中好手，方有论剑的价值！
“寒魄秋露微！”
长时间钻研而出的剑招，头一回有人亲身应证！找闻人然的麻烦，闻人然又怎么不能占些便宜？结合师傅忆秋年、皇极天斩式以及儒门天下各项秘典而出的剑招，完完整整地展现出世。根基足够，境界足够，那么该思索的便是怎样才是最适合的道路，然后…迈出去！
忆秋年逍遥山水的意境，自己学不来，也不用学。皇极天斩式的皇霸之道，更是和自己搭不上边。成就先天，闻人然不可能也不能和别人走上同一条路！否则，那就落了下乘！
闻人然身形不动，一剑挥洒身前，本是干冷的冬季，却带来秋日的寒湿！自己功体偏寒，那人喜红枫，忆秋年的剑招又有秋意，这一剑便是为他们而创！
剑招落在凯的眼里，好似秋雨霏霏，飘飘洒洒。如丝，如绢，如雾，如烟。这一剑杂糅怪异的矛盾，是生机尽灭的萧索，亦是秋收之后的充实，如醺，如梦，如痴，如醉。刹那间，一剑变化万千，随即归一而出，取向紫衣杀手！
“好招！该是分出胜负之刻了！接不下杀招，留命无用！”
好剑！一声赞扬，紫衣杀手后退一步，凝神相视，算是认可了对方实力。随后再度举起手中利剑，杀气凝聚剑锋之上，胜负，尽在最后一招！
“剑者悲歌！”
凯紧握着手中之剑，全力全速往闻人然所在方向奔袭而去！这一剑是纯粹的杀招，亦是他最强的一剑！紫衣杀手凯，他先是杀手，然后才是剑客！策谋略的命令，一直是他行事的意志！有进无退！这一剑，带着漫天的紫芒，交汇在剑尖直刺闻人然眉心。
剑行圆满，闻人然执剑之手猛力一挥，剑招宛若大雨自苍穹落下，旋化成刃，带着飘渺秋意，扑向直逼而来的杀手！两道极招交错，紫芒白芒相会一瞬间的生死！刺眼的光，摇不动求胜之心！一招过后，人定风定。错身而过的影，紫衣杀手立于闻人然身后数十丈，胜负已判！
紫衣者衣衫破碎，胸前一道皮肉翻卷的伤痕，涌出大量的鲜血。剑意入体，闻人然嘴角溢血，重重地咳了几声。
“你赢了！”良久的沉默，凯止住伤势，口中吐出了三个字。
“你也没输……”闻人然苦笑一声，这招尚未完善，果然用出来还是太过勉强。不过天忌没出来补刀，倒是让自己松了口气！否则自己今日必然陷入不利的局面，说不好就得跑路了！
紫衣杀手双眸闪动问：“你当真不知易闲愁是谁？”
“不知，不过你信不信也无所谓，不是么？”
“没错，下一回，你我再战！”紫衣杀手傲然一声，随后身影没入黑暗，消失不见。
果然如同吞佛所言，不能三招取命的对手最是麻烦！凯，属于这个层次！闻人然苦恼地点了点眉头，方才凯那一剑的剑意有去无回，确实威力万钧。剑意入体，给自己带来不小的伤害。
只可惜那招威能最强之刻，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算是招中漏洞。也难怪他最后会被风之痕抓住刹那的破绽，分尸而亡。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自己这一耽误，冷非颜那处也不知如何了！
PS：经过好久的等待，霹雳终于有BOSS像样了，波旬发了大角便当，金银馒头都被抓了。

第132章 逼杀

闻人然前脚刚要离开原地，赶赴现场，陌上尘与离经叛道已经被战声吸引而至。前后各站一人，杀气罩身，陌上尘冷面相向，冷笑道：“闻人然，那人会来杀汝，汝想到了么？”
“我承认，这个我还真没想到。不过就算是这样，又如何？”
紫衣杀手凯纯粹是个意外，但闻人然自从上次意外到碰到刀无极之后，就再也没有放下过警惕。不过这两人围着自己又想怎样？是拖时间，还是逼杀？
“冷非颜呢？陌上尘我想你还没笨到让徐行一个人对付非颜兄吧？”闻人然出声试探，只为了解另外两人现状。
“虽然无法带人围杀，但有阎罗宫主手下三员大将埋伏在侧，老夫有何顾虑？”
陌上尘冷然一声，昂首往前迈了一步：“不过到了此刻，闻人然你还有心担忧冷非颜如何么？”
离经叛道面色凶狠，双眸带着残毒眯视着，看向闻人然玩味道：“你现在受创在身，还是我们的对手么？识趣的话赶紧将天槐木交出，吾等还可留你一个全尸！”
“阎罗宫主何时成了开善堂之人？还有，你以为你们赢定了？”
面露三分古怪，闻人然平静回话。这两人武力虽然不弱，但自己功体也不是盖的。一招暗伤，暂时按住并没有什么难事，真当神源是大白菜？自己可不是枫岫主人，对慈光之塔没那么多顾忌，也不怕被人上门讨债！
“不试试又如何知晓？困兽之斗，闻人然汝便受死罢！”
闻人然此话一出，陌上尘心知多言无益，那便只有杀之一途！陌上尘抽出手中利剑，与离经叛道对视一眼，抢先而攻。
“拭水秋风！”
不再隐藏实力，陌上尘手持利器剑招挥洒而出，眼前之人有伤，只要暂时拖住他，等离经叛道布下阵法，再一鼓作气杀之便可！离经叛道借着陌上尘拖延当口，双手连环而动，眨眼之间，简化逆向迷阵既成！
迷阵困锁，离经叛道双掌连舞，合身攻上。掌轻舞，如烈焰狂涛席卷而来。剑连环，如千影飞剑扑面而至。陌上尘与离经叛道合力一战，闻人然负伤在前，困阵在后，陷入不利局面。虽陷困境，但凭借过人根基，闻人然身如一叶漂舟，腾挪翻移，危而不乱。
二人想拖战拖至闻人然伤势爆发，再一网成擒的算计明显之极。闻人然且战且退，心知久战于己不利，必须速战速决，拿出强势之招逼得他们不得不正面应对便是最好的方法！
心有定计，闻人然丹青见背身于后，催动神源之力，使出枫岫绝式。
“漫天枫叶葬飘蓬！”
极招上手，霎时红枫怒卷，天际赤雷涌动，空中乍现漆黑裂痕。奇异之招，夹带无穷异力，气势万钧扑向对面敌手。陌上尘与离经叛道眼见天边异状，心知此招威能非同小可，双方同心协力，共同应对！
“天道叛离！”
“飞雨擎云！”
两人双招合并，双剑齐出，交汇一处之庞然雄力与迎面而来的极招相撞。地裂山崩之威，即便是二人联手，也被逼得往后退去。惊爆过后，土动山移，沙尘掩面，顿时失去闻人然行踪！
一招而出，闻人然只为脱身，借着反冲之力，身形瞬动隐入暗夜消失不见。不能让离经叛道手下得逞，闻人然追寻着冷非颜气息抽身而去！
“追！”联手抵挡强招，陌上尘与离经叛道顾不得拍去身上尘土，往约定方向而去。闻人然不会放下那两人不管，陌上尘早就明了。离经叛道为了天槐木，自然也无意见，飞身跟上！
另外一边，徐行与冷非颜仍在缠战，时间一久，徐行渐渐显露败象！抓住喘息之机，冷非颜开口道：“二哥，你且住手！”
“……”不言不语，只为做个了断。收了那封挑衅之信，徐行此刻心智迷乱，不愿听劝！双目泛红，仅仅求个胜负生死！
格开利剑，冷非颜见徐行状况不对，方才又好似听到远方传来战声，必是出了岔子。冷非颜当机立断，不再留招。武痴绝式上手，陡然变快的速度，冷非颜身影瞬动，在徐行错愕的眼神中即将点中胸前！
然而暗处毒赤燐突然洒出烈磷剧毒，逼得冷非颜不得不往后退去数丈。随即逐鹿飞仙与雷邪出现在徐行身后，意图拿下徐行交给离经叛道处置。
变中生变，一剑横空而出，阻挡二人出手。逐鹿飞仙见是上次杀了骇形矫骨之人，内心大惊，连忙窜到树木之上躲避剑招。雷邪不明所以仍然攻上，狠招相对。闻人然冷哼一声，毫不留情，丹青见挽出朵朵剑花笼罩雷邪周身。瞬间衣衫破裂，面颊之上留下丝丝血纹！
“往哪里去！”
就在闻人然取命之际，陌上尘与离经叛道一同赶到。陌上尘剑出披霜寒月，纠缠闻人然，离经叛道却是半途一掌印在徐行后背。
徐行呕出大口朱红，失去续战之能。刹那间的敌来我往，让徐行完全摸不着头脑。大哥攻击闻人然还好说，为何阎罗宫主会出现在此地？
冷非颜见状，连忙扶住徐行，儒教极招君子风轰然使出，逼退阎罗宫三大战将。
“二对五，非颜兄，你看如何？”闻人然苦笑，冷非颜抱了个累赘，自己还有伤，这回玩大了。
“拼过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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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台石上，太黄君与紫锦囊静默对视。眼前儒雅带笑青年，为什么带自己来这里，紫锦囊尚未明言。至于眼疾，听他所言似乎并无大碍，只要安心静养一段时日自然会恢复。
不过，太黄君终究不是个喜欢白白受人恩惠之人，开口询问道：“你带我来此地究竟为何？”
“等人。”
“等谁？”
“血吻蝶。”
“你与天蝶盟！”
“欸，不可误会，我与天蝶盟乃是敌对。再等一会儿，血吻蝶会带人到火龙舌与半尺剑会合抢夺织梦师身躯，这里是往火龙舌的必经之地，所以我在此地等他。”
“我的恩公与天蝶盟没有瓜葛！”太黄君皱眉低声道。虽然他已经怀疑半尺剑心怀不轨，但是若说半尺剑和天蝶盟相关就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了。若真是如此，自己过往所为又是为了什么？！
紫锦囊温雅的笑容如同晨辉，朗声道：“太黄君，相信别人是一件好事，但是我要赠你二句忠言‘良禽择木而栖，良田择主而事’，忠心要看对象，否则你会后悔莫及。你说半尺剑与天蝶盟没有瓜葛，但如果我说他就是天蝶盟之主灯蝶呢？”
太黄君道：“你为何这么说？”
“因为这是事实。太黄君，我会在你面前，一一拆穿半尺剑的假面具。”紫锦囊肯定道，眼眸中透露出不可动摇的自信。
太黄君默然，事实总是比言语更加具有说服力。紫锦囊敢如此保证，其实太黄君内心已经信了几分。就这个时候，带着人手赶往火龙舌的血吻蝶只顾着往火龙舌赶路，丝毫没有注意到紫锦囊就在前方不远处。
等血吻蝶奔到紫锦囊附近之时，一看见他笑眯眯地站在前方，登时吓得魂不附体，张口结舌！
“血吻蝶，你总算来了。”
“啊……来人啊……”
上次紫锦囊杀了天蝶盟数十兵士，而且死状都异常恐怖，血吻蝶深知紫锦囊神秘诡变，马上就掉头要逃。
紫锦囊轻笑着大喝一声：“站住！”
血吻蝶立刻顿在原地，再也不敢跑半步，紫锦囊这才道：“你不必怕，我有话对你说，不是要与你相杀的。”
“有什么话，请说。”血吻蝶小心翼翼地说道。
“这些话你的手下不能听。”
“好，来人啊！到半里之外等我！”血吻蝶倒也光棍，紫锦囊说什么他都照做！
等手下们全部离开之后，紫锦囊才道：“我盗走织梦师的棺木，是为了救素还真。但是你可知道，半尺剑夺回棺木，却是为了杀织梦师？如此，你是否还要去火龙舌呢？”

第133章 变中生变



第134章 落定

突然出现的二人，令陌上尘与离经叛道深感不妙。航谷风这人，陌上尘一生中曾经见过几次。虽说他刚才莫名其妙破了闻人然杀招，让两人逃得一命。但徐行的状态摆在眼前，陌上尘可不认为航谷风会帮着和离经叛道站在一边的自己共同对付冷非颜二人。若是航谷风现在冷剑相向，那此局就难了！
再则本想作为奇兵杀出的易伯书未曾得手，反而被一个清瘦老者拦住，观其能为同样不弱。冷非颜何时有了这个朋友，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如此一来本是占着优势的己方反而陷入了劣势。此时此刻，陌上尘深感后悔自己打了利用徐行最后一分价值，令他暗算冷非颜的主意。
若非如此，只要早点杀了徐行再嫁祸给冷非颜，稍加利用之后，航谷风便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人了，何至于走到如今的局面？
好消息是勉力支撑的闻人然已经失去了再战之力，正在压制内伤，冷非颜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算是少了两个威胁。陌上尘与离经叛道对视一眼，各自心中了然，航谷风此人，必须除去！
“航……谷风，小心……陌……上尘！”
陌上尘方要动作，伏在冷非颜背后的徐行吐出最后一句话，就释然地晕了过去。
心知要遭，陌上尘与离经叛道抢先动手，双剑连环同时攻来。到了决命之刻，再说什么都是多余，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航谷风听见徐行提醒，虽然尚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何事，但攻向自身的两道利剑，却是真真切切！
航谷风冷哼一声，手中形浪大开大阖，剑影重重，挡住近身之剑！随后航谷风手腕一转，地元归一，随手而出，一剑逼退二人。航谷风虽得了武痴绝式，身为武痴传人，但同时也是寰宇楼楼主，自有一番过人艺业，地字诀不过是锦上添花，否则也不会被身为剑王星的病剑叟留意，还兴致一到打了一场，差点误了时间。
陌上尘身为徐行大哥，却害得徐行落入此等惨状；另一人更是凶残狠毒的阎罗宫主，恶名在外！这二人混在一起，除了狼狈为奸，不做他想！航谷风行事光明磊落，性子爽直，但不代表连这么显眼的事情都看不明白！
心有计较，一剑出，航谷风下手再不容情！为友，亦是为江湖道义！剑式翻转，航谷风剑走寰宇飘舟之式，层层叠叠地剑浪压向陌上尘与离经叛道！本就受到血光旋刃之创的二人，顿感不支，且战且退！
战端另一侧，易伯书谨慎地凝视着清瘦老者，甚为忌惮地退了一步。航谷风与陌上尘二人动了手，易伯事书不会傻到认为这好似和冷非颜相识得清瘦老者浑然无害。
方才自己蓄力偷袭一招无功，竟然被其轻松挡下，便知此人能为绝对不凡。观其轻松之态，不是对自身修为颇有自信，便是另有倚仗。易伯书心下一沉，但到了此刻，己方已然没了选择的余地！三人若是输了，他可不敢想象自己会迎来何种结局！
脑中一番挣扎之后，易伯书做出了决定！拼，必须拼这一次！易伯书上前一步，落在病剑叟眼里，却只换来一道戏谑的眼神，以及一声轻蔑！
“少年人啊，动手之前可要想清楚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叟仔我不介意剑下多一亡魂，只是你还不够资格让我出剑！”
易伯书之能为从头至尾就不放在病剑叟眼内，暗中偷袭更是令其再度低看三分。这样奸猾狡诈的小人，连让病剑叟提起动剑的兴致都难。
如此的轻蔑，恼了儒林掌阁之心。易伯书心一狠，掌起掌落，带起凶狠掌风，袭向立在原地的病剑叟。掌气及身，病剑叟却是不闪不避。易伯书大喜过望，只要命中此人，哪怕他剑上修为再强，也得受重伤。趁起时机，易伯书抽出白竹剑，直取病剑叟命门！
然而面对易伯书的攻击，病剑叟笑地洒脱，笑地肆意。抗在双肩的剑，眨眼移到胸前。易伯书的掌气宛如碰到不可攀越的高山，一触即溃！随即病剑叟手中巽风变横为纵，简简单单下压，就令易伯书的白竹剑脱手！
“只是如此吗？少年人，这样就想要杀我，你恐怕再练十年也不够！”病剑叟说完，掏了掏耳朵，好似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面带古怪地笑到道:“不过，你也先得有那个机会活下来才行！”
易伯书内心一寒，难道今日当真要死在此地不成？不过观这老者神色，并不似会动手杀人的样子，那他说得究竟是什么意思？
“四书五经入庭训，儒行月令记燕居。所谓礼仪者，学之端也。”
幽黑暗夜，突闻一声清幽诗号，一把华贵动人的女声！一道儒雅身影，带着一阵香风从远处缓缓走近！
易伯书内心大震，这女声熟的不能再熟，那是自己去六庭馆进修之时，每日给进修者做出表率的女人！
“教母……”
易伯书嘴角流露半分苦涩，这回输了，输得彻底，三对三的局面，易伯书看不到任何机会。因为这三人都比己方要强！可是楚君仪为何会忽然来到此地？儒门天下既然已经派了武官出面，她应当没有理由会来啊！
不过现在想这些可没有用，若说儒门天下中易伯书尊敬又忌讳得，除了那站在鳌首的疏楼龙宿，另外一人首推楚君仪。自己和陌上尘犯下这样的大错，以楚君仪严守律法，秉公办事的一贯作风，自己绝对讨不了好！为今之计，除了逃跑，再无他路！
思索之间，楚君仪已然行至闻人然身旁站定。望着半跪于地地闻人然，楚君仪双目流露一丝微不可察地怨怪，随后抬起头定神看向易伯书问：“易掌阁，三槐城近日发生之事能否给个解释？”
易伯书苦笑，哪有什么解释，这事说出来，以天章古圣阁刑法之严苛，自己除了死以外，绝无他路！若是非死不可，倒不如拼出一条血路。只要自己留住性命，等到日后主上脱离鬼楼，今日失去的东西，必可千百倍的讨回。
“走！”
对同道最后一声提醒，易伯书当机立断，找准无人的方向使出浑身解数努力逃窜。病剑叟并不追赶，只是因为他清楚以楚君仪之实力，捉拿一个在他眼中不入流的人绰绰有余。
楚君仪是个高手，先天高手，可惜不是剑客，特别还是个女人，这不符合病剑叟的原则，否则倒是个好对手！
“楚天一笔！”
紫天笔凌空急旋，紫色华彩闪烁不息。一击脱手，璀璨流霞照亮暗夜，往易伯书逃跑方向急追而去。易伯书哪敢回头？逃跑，也只能逃跑而已！
然而以楚君仪之能为，又怎会估算不出易伯书的极限，紫色流光准确命中易伯书背心，化作一道气劲钻入易伯书体内，困锁周身要穴。一击之下，便锁了易伯书的功体！易伯书后继无力，失了功体支撑，顿时从空中落下，再难移动！
与航谷风交战中的陌上尘早在听见楚君仪诗号的当口，大骇之下便在苦思秘术脱身。此刻见了易伯书被轻松拿下，知晓再战不利，与离经叛道均想抽身而去。
但在航谷风的手下哪是说想逃，便能逃得？这边陌上尘与离经叛道起了怯意，那边航谷风却愈战愈勇，手中形浪威势再添三分！本就不支的二人，再难苦撑！
“舟度千霜！”
手中形浪走势再变，航谷风剑化迷离之影，在不及喘息的刹那，一人剑破，二人锋！
航谷风一剑送进离经叛道胸口，断绝生机！对阎罗宫主，航谷风早就想动手杀之，今日除得此恶，内心甚感快慰！了断之后，航谷风再用形浪划断陌上尘手脚经脉，断了他挣扎可能。陌上尘无论如何也是徐行的大哥，这点情分还是得留着，他，必须等徐行醒后再做裁决！
瞧着尘埃落定，楚君仪面无表情地望着闻人然开口：“此回之事闹大了。”
“你怎么会过来？”闻人然不答反问。楚君仪不高兴，这事摆在脸上谁都看得出来……自己没必要去触这个霉头！
转移话题么？小声地叹了口气，楚君仪伸手拉起闻人然，一掌按在背心，源源不绝输入内元，助其压制伤势：“仙凤回转，汝却不回。汝虽托辞与冷非颜相谈甚欢，但汝所图为何，吾心甚明。吾……心有所忧，便来了。只是没想到三槐城发生之事，比吾预料地更令人意外。”
“抱歉，让你担心了。不过能不能麻烦扶我一下去离经叛道身边？”
“阎罗宫主？”楚君仪好看的眉毛蹙在一起，扶着闻人然，缓步走了过去问：“他之尸体有何用途？”
“防止他成为恶鬼！我曾经学了一些道门法术，像他这种凶恶的人啊，死后必定怨念不散，成为世间恶鬼。鬼这种东西，不该出现在人间的……”
闻人然虽然重创，失血过多，但灵力倒还充足。手掐灵诀，轻吟咒声，一道淡淡白光由指尖飞射而出，停留在离经叛道尸体之上，将盘踞不算地恶念不断驱离！
闻人然边做边思考着，三槐城之事算是有惊无险地结束。接下来除了收尾的工作以外，自己也可按照最初的算计，将关于覆天殇之事借着易伯书的口全盘说出来，完全不用担心别人怀疑。
以疏楼龙宿的性子，或许不会主动参与此事。但是那位出世时期与鬼王接近，外表看似不理江湖喧闹，实则最为关心中原安危的剑子仙迹呢？

第135章 十里宫灯

解决了离经叛道与他几个下属，驱离了怨气，闻人然对闲在一旁晃悠着身子的病剑叟道了声谢：“此次多谢前辈相助。”
“前辈，小子你年纪比我小许多吗？”病剑叟挠头，想起方才那一道血光之剑，顿时来了兴致：“小子你的剑法不错，等你伤势好了，你我切磋切磋？”
“算我一个。”航谷风将陌上尘与易伯书扔到大树底下，凑了个热闹。
闻人然无语地望着航谷风，对他自己是该谢谢还是骂他一句呢？如果不是他硬插了一手，自己好像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啊……不过虽说对这位个性有些腹诽，但若是有机会和这两人切磋，绝对是对己身大有裨益之事:“两位之情，闻人然不敢推辞。若是得闲必会登门拜访，届时还望两位不吝赐教。”
“好，寰宇楼虽不是什么大派，在江湖之中却也有几分薄名，地方应该不难找，航谷风随时恭候。”
“叟仔我住在剑冢，小子你要是爱剑，我那剑冢倒有不少好剑，可以拿出来现一现，给你参观参观哦。”
“剑叟好意心领，不过近日怕是没那个工夫了，咳咳……”
一句话完闻人然重重地咳了几声，这回用了保命杀招，不好好休养一番怕是不成。
“要紧么？”楚君仪问。
“无碍。”
“欸，男子汉大丈夫，受点伤而已过几天就能活蹦乱跳了。”
“呵，剑叟此言极是。”
冷非颜见这两人聊得投机，但观闻人然面色很是苍白，显是力不从心。身为地主，三槐城此刻也只有冷非颜可以代为打理:“病剑叟，闻人兄伤势不轻，三槐城也需将近来发生之事进行收尾。吾等还是先行回转，若要闲聊，等一切安定之后再谈。”
“此事依你，非颜仔！”
病剑叟虽然行事随性，轻重缓急却是明了。一行人往三槐城而去，航谷风一手提着陌上尘，一手提着易伯书跟在后面。陌上尘与易伯书此刻面目发青，对即将到来的结局异常惶恐。无论是公审还是被私下了结，恐怕结果都不会如何美妙。
数日一晃而过，此回三槐城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两位儒辅受伤，另外一个残害同门通敌杀人，着实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幸好冷非颜伤得不重，加上有楚君仪代为帮忙，否则三槐城怕是要乱上一段时日。病剑叟不喜如此嘈杂环境，留下剑冢的路观图给了闻人然，便向冷非颜辞行离开了三槐城。航谷风倒是陪着徐行好些日子，顺便用其武力压下陌上尘门下不安分之人。
闻人然利用神源将伤势疗养大半，在三槐城休养了一段时间，等三槐城之事完结之后，终是到了回六庭馆的日子。
荒野之上，晨风吹散雾气，闻人然与楚君仪并肩而行。闻人然那一招究竟伤得自身有多重，楚君仪清楚的很，但看他本人好像没有那种觉悟，是以出声提醒：“汝失血过多，怕是还要疗养一段时间才能彻底恢复元气，近日切莫动武伤神。”
“没事，这点伤解决一桩大麻烦，值得。”闻人然现在想得是策谋略的事，随口敷衍了一句，没想却是恼了身旁之人。
楚君仪见闻人然不以为意的样子，心底很是不满。转念一想，闻人然好似忌讳疏楼龙宿……楚君仪似笑非笑地问:“可想好了回去之后的说辞？”
闻人然一愣，怔在原地说:“这事不能怪我吧，那位应该也没那么小气才是。”
楚君仪摇头:“两处儒门分支机构掌权者落水，一者通敌叛逆，一者残害同修，此事影响太过恶劣。龙首不在意，不代表不需要在儒门之内给个交代。”
“意思就是底下人的嘴需要堵住呗？”
闻人然有些头疼，走程序看来就是在儒门天下也没法避免，不过自己可没那个时间去耗。本来想回天下封刀的行程已经不得不往后挪一挪，必须先去找忆秋年解决策谋略的麻烦。接下来的日子还真是人多事忙，没那个闲工夫陪天章古圣阁玩啊。
俗言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闻人然从衣袖中拿出一叠纸张，递给楚君仪:“我想若是将这些交给那人，应该就不需将此事公开了吧？”
楚君仪接了过去随手翻了两下，越往后翻阅目光越是凝重，轻启樱口慎重地问:“毁灭之源覆天殇？纸上消息尽皆是真？”
“我不会骗你，这些事都是我从易伯书嘴里撬出来的消息，真的假不了。”有人背黑锅的好处，就是什么话都能说。
“过往东北覆天殇之事，吾也曾有所耳闻，当时只是心惊覆天殇实力，却未曾想过磷菌这一关窍……”
说着说着，楚君仪思及闻人然事先欲取天槐木，必是早就听到了风声。但这又不是坏事，为何他不明说？此事回去慢慢追究，恐怕急不得。楚君仪忽然问道：“天槐木如何了？”
“在我这里。易伯书供出这么多有关覆天殇的事，冷非颜又不傻怎么会留下天槐木？这根本是个烫手山芋，谁拿谁倒霉，还不如送与儒门天下做个顺水人情。”
“汝自己留着还是上交？”
“随便，反正这东西只要保管好就行，给谁都无所谓。”
“……此回三槐城之事，吾会替汝压住。”
“谢了。”闻人然感激。
楚君仪续道：“别高兴的太早，吾有个条件，汝必须答应。”
“嗯？”
“龙首那里，汝自己去解释。”
闻人然困扰，这事似乎不大妙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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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年微雨的宫灯帏，十里宫灯沿街而亮，红楼帷幔梁吹舞，难分白昼与黑夜。另外一侧的行道两旁，种满了碧绿翠竹，给温暖地绵红华丽添了一分淑清淡雅。一处好景，却是华丽与淡泊相结合的极致！
雨，淅淅沥沥而下，渐次打湿行人衣衫。一人执伞，静静地在细雨中行走往宫灯帏内中而去。白发道者撑伞之形貌，较之寻常道者多了分率性豁达，仿若一楼悠游于天地自然的风，浑无形迹。若不是嘴角带着诙谐，多了份寻常人的人气，整个人好像就要彻底融入这天地之中，如道之万象，不落定格！正是前来赴约的道门先天，剑子仙迹。
“蜉蝣子，天地依，水波不兴烟月闲。”
闻得华丽儒声悠然传出，剑子仙迹人缓步而行，逐渐靠近亭台，朗声对曰：“忘尘人，千峦披，山色一任飘渺间。”
人声毕，优雅琴音自清雅的竹舍亭台中遥遥传出，入了道者之耳，剑子仙迹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稍稍加快了脚程。
将手中之伞轻轻放在在亭舍边角，剑子仙迹迈入亭内，也不招呼一声，径自坐了下来。稍作打量，四下无人…嗯，不见仙凤，奇怪。
“你会主动找我当真稀奇，龙宿。”
疏楼龙宿停下抚琴，右手拿起一旁华丽团扇，道：“汝如此听话前来宫灯帏，亦令吾十分诧异啊，剑子。”
“诶，此言差矣，华丽无双的疏楼龙宿相邀，老道怎敢不来？”
“哦？天下无双的剑子仙迹如此守诺，何不先还上欠吾之银两？”
“咳…你我情谊山高水长，岂是俗物可比。今日之会，切莫再提扫兴之事。”毫无尴尬之色，剑子仙迹坦然应对。
“此言甚合吾心，日后汝来宫灯帏，吾会记得令门下视而不见，任汝自生自灭。像汝一般之顶峰先天，自该是以天为被地为席，方显道门之高人风范。”
“好友情深意重，剑子仙迹谨记在心！”
“汝……”对眼前挚友性情甚为了解，疏楼龙宿暂缓说话，拿出一个精致木盒放在石桌上打开，内中装着疏楼龙宿珍惜异常的醉里香。疏楼龙宿一派从容地把木盒往剑子仙迹面前推了推：“凤儿不在，今日之茶由剑子汝来泡。汝人虽显粗陋，但能有一手好茶艺，亦算有仙人风采。”
这般醇厚地茶香……脑中自行过滤疏楼龙宿损己之言，剑子仙迹把手伸向木盒，手指却在触及木盒的一瞬间停了下来。剑子仙迹低头微微蹙着眉头，这事不对啊！明明以往疏楼龙宿总是将醉里香藏着不愿拿出，为何今日如此大方？此中有诈！

第136章 龙剑谈

亭外细雨绵绵，亭内二人静默对视。疏楼龙宿这般殷勤，自己可得小心！剑子仙迹坐直了身体，正色道:“龙宿，醉里香是好茶。”
“又如何？”
“豁然之境什么都不缺，只缺好茶，此物不如给我带回如何？”
“汝本家徒四壁，两袖清风都不足以形容万一，自然是什么都不缺。”
疏楼龙宿轻笑一声:“碗里的还没吃到，就想着锅里的。剑子，汝何时才能大方一回？”
“诶，华丽出众的疏楼龙宿配上寒酸小气的剑子仙迹，方才是绝配啊。我要是对你大方了，岂不见外？”
剑子仙迹摇头笑着回应，这寒暄互损也差不多该结束。疏楼龙宿无事不会随意找自己上门，甚至还拿出了珍惜异常的上品香茗，必是有要事待言:“龙宿，茶可以慢慢品，该说正事了”
“哈，这份供词汝先观视一番。”疏楼龙宿手中化出一份卷宗递给了剑子仙迹，静静地等候他看完。
“毁灭之源覆天殇？”大致翻阅完毕，剑子仙迹低声念叨两声，双目流露一丝凝重:“此人早年老道也曾有所耳闻。据说覆天殇武力非凡，御下有术，算是名震一时的枭雄，当年给整个东北武林造成莫大危害。”
“观剑子汝之面色，必是对不能亲手除恶甚为扼腕，如今却是又有了一个机会。吾知天下无双的剑子仙迹心系苍生，若是覆天殇出世，想必吾亦能再度见证一回，汝古尘斩无私之无上风采！”
“好友之言甚暖我心。”
剑子仙迹也不接口，这事是个大事，大事可以放在心上，但……不拖疏楼龙宿下水，那可不是自己的作风。另外，此等隐秘之事，疏楼龙宿一向隐世而居，又是从何处得知，“龙宿，这些消息你从何处得来？”
就怕汝不问，问了便说明剑子汝已然将此事上心。手指轻点桌面，疏楼龙宿华扇半遮龙颜，缓缓摇头:“说来亦是儒门不幸，江东儒林掌阁易伯书乃是覆天殇部署，潜伏在儒门之内不少年。前些时日他勾结三槐城陌上尘，以及阎罗宫主离经叛道欲强取天槐木，所幸教母与一个麻烦之人出手才解决此事，可惜那两处儒门分支却也伤了筋骨。剑子，此回吾付出这般大的代价，覆天殇之事就由汝代劳了。”
“此事急不得。”
代劳不代劳暂且另当别论，剑子仙迹沉吟道:“鬼楼之内非是寻常，哪怕你我这般修为，也不可轻易进入。孤身深入虎穴，甚为不智。道门正一天道刑天师，老道与其只有数面之缘，并无深交。想要解决此患，还须从长计议。”
“剑子，汝与吾进不得鬼楼，但若是天命之人呢？”
“天命之人……造世七侠？怕也不妥，那几人天命与覆天殇无关，且修为不够，难以成事。”剑子仙迹仔细思量一番，还是摇头。造世七侠出世是必然，身为道门翘楚，剑子明了。不过剑子仙迹再先天还是个人，不可能面面俱到。造世七侠具体到各自是谁，为了什么出世，却是算不出来。只是冥冥所感，与覆天殇毫无关联而已。
方才疏楼龙宿提及造世七侠，却是让剑子仙迹对疏楼龙宿的态度多了分慎重。
剑子仙迹清楚，自己虽说不问世事，江湖之中所发生之事还是暗自上心。比如那位阴谋家灯蝶，被一位神秘的紫衣青年逼出真容，逃离苦境；亦或者集境蠢蠢欲动，动向堪虞，甚至是天下三棺已出其二，在武林中四处行走之事都了然在心。
但疏楼龙宿明明避世不出，亦不是个时常会将苍生大义挂在心间的人，却对江湖一切都了若指掌，剑子仙迹反而很是担忧。
这绝不是对疏楼龙宿不信任、不了解才担心，恰恰是因为太过了解，才不明白他究竟要的是什么。这位好友身上总有一层迷雾，让人看不真切。不过无论如何，只要疏楼龙宿不迈上笑封君那条路，挚友便永远是剑子仙迹的挚友。
“剑子，汝在想什么？”
“无事，无事。”剑子仙迹回过神，语调自然的说道:“我只是在想，覆天殇本人我们暂时没有好的方法应对，但磷菌呢？磷菌是死物，时间足够，苦境又不缺神医毒师，总能找到应对之法。”
先斩断覆天殇游离在苦境中原的手脚，防止里应外合；再设法解决磷菌之毒患，确实是目前最合理的应对之策。覆天殇想要脱出鬼楼没有一番机缘巧合，数十年都不可能，留给剑子仙迹的时间绝对够多。况且苦境正道之士甚众，自会有人帮忙。
“既然剑子汝已然有了决策，吾便不再多言。”疏楼龙宿说完，补充道：“另外，剑子，汝是汝，疏楼龙宿是疏楼龙宿，还请莫要将此事牵扯上吾。”
剑子仙迹清楚疏楼龙宿的意思，同时也听出了话中深意:覆天殇交给自己来操心，他疏楼龙宿要一个人留在疏楼西风吟辞物咏，悠闲轻松，做他的甩手掌柜。自己有多远滚多远，别来烦他。
剑子仙迹亦不多言，只是笑笑。反正时候到了，难道还能让疏楼龙宿独善其身？好友两字，此中真意便是身为好友，那就合该做挡箭牌用。剑子仙迹暗自点头，道:“龙宿，此事暂且按下，我很好奇你刚才所说的麻烦之人是？”
“麻烦之人便是麻烦之人。”疏楼龙宿轻摇团扇的手顿了顿，定神望向剑子仙迹，肯定道：“剑子，那人招惹麻烦之能为比汝更甚！”
“龙宿，你这样讲就伤我的心了。你我相交莫逆，自该是有难同当！”
“既是同当，为何过往每回出事，都是吾挡在前面？”
剑子仙迹面无愧色，淡然道：“好友你错怪我了。我那是想让世人明白，华丽无双的疏楼龙宿不好招惹，同时给你表现得机会，扬你儒门华威呀。”
“唉，汝之盛情，疏楼龙宿受之有愧，吾怎可抢天下无双的剑子仙迹风头，还请莫要再拉吾下水。”
“如此也罢，倒是你方才所提那人如何招惹你了？”
“吾曾在汝面前提过他一次，就是凤儿那位兄长。”
“继续。”剑子仙迹拿着装有醉里香的木盒站起身来，移动到泥火茶具处一边动作，一边听着疏楼龙宿讲述。
“除了凤儿算是个意外惊喜，他每次都给吾带来不小麻烦。”
“比如？”
“天下封刀刀无极，汝可曾有所耳闻？凤儿那位兄长复姓闻人，单名一个然字，乃是其师弟。”
剑子仙迹将泡好的茶在两人面前各自放了一杯，闻着醇厚茶香，啜了一口，细细品味之后问：“听说那位刀无极刀主席平日扶危济困，在中原江湖素有侠名，一身修为较之我等亦不逊色太多，甚是受人敬重。龙宿，你该不会告诉我，你收了个天下封刀叛逆在门下罢？”
“此为第一桩麻烦。叛逆倒不至于，他二人关系好似有些微妙，外人怕是厘不清。刀无极曾经来儒门天下讨过人，但闻人然既在吾儒门之内，哪有任其讨人之理？不过就算如此，吾亦费了好一番唇舌，方才将其劝退。”
“呵，看来龙宿汝之名头倒也好用。第二桩麻烦呢？”
“拉低儒门品味。”
“什么？”一声愕然，品味怎得也是麻烦？
“汝去六庭馆院内看看便知。”疏楼龙宿笑言一句。黄金铸造的琴，当真可笑。若不是那琴还有些玄机，否则根本一无是处！不过，说不准恰好合了剑子心意？
“剑子，他有一琴，平时不用之时有一座房屋大小，通体用纯金打造。最关键的是，整日放在院内，不管不问。”
“龙宿，汝未免太看轻我了，这等黄白之物还不入我眼内。”
疏楼龙宿见不得眼前人假正经，拆穿道：“剑子，上一回汝一人来宫灯帏……”
“何时？何事？老道我从不在主人不在家之时上门！”
“哦，原来如此，看来是宫灯帏防卫不够森严，日后那些财物珍藏还是得放在疏楼西风才可。”
“龙宿，此事休提！对了，那人能让你觉得麻烦，倒也是个妙人，何时介绍认识认识？”
“见他，汝现在就可以去六庭馆。”

第137章 相见



第138章 回归

寂静的云渡山，暗流涌动。紫锦囊面对混沌三棺中的两棺，虽是不惧，却难免束手束脚。毕竟如今的紫锦囊只是借了玉竹风的身体，让一页书元神依附，并非是一页书本人，再加上需要顾虑冷剑白狐安危，情形顿时变得很是不利。好在这两人似乎另有嫌隙，紫锦囊恰好可以从中斡旋。
“紫锦囊，你在想什么呐？”
“哎，二位无端上门，前后来龙去脉也不讲明，紫锦囊难以做出选择。”
“天下第一棺只为天下第一人，紫锦囊，你够这个资格入棺。”
鬼王棺细锐的双眼斜视着天下第一棺，内心暗笑，如此直白告知，傻子也知道你天下第一棺乃是心怀不轨呐。这人与自己齐名，空有一身不凡修为，谁知是个蠢材呐。但如此也好，利用这样的人来试探紫锦囊之能为，再合适不过呐！
鬼王棺是梵天的老对手，哪怕现今的一页书尚不是完整的梵天，潜意识也将鬼王列为危险的对象。心知崎路人很快就会带回风采铃，不宜让云渡山成为险地。目光扫视过二人，紫锦囊轻笑道:“我是不是天下第一人与你有什么关系呢？紫锦囊还有事要办，即将离开云渡山，恕不奉陪。”
紫锦囊对冷剑白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后抬脚就要离开云渡山。然而天下第一棺怎肯轻易放弃，二话不说，巨大棺材拖起扬天沙尘紧跟而上。鬼王棺盘算此地只有紫锦囊一人，冷剑白狐实力虽是不错，却是差了自己和天下第一棺不是一点半点。此时此刻，正是试探的好时机。鬼王棺心一定，手轻扬，无上魔法随手而出，直取紫锦囊本体。
察觉背后掌风凌利,紫锦囊方要闪躲，却突然笑了笑，停在原地没了动作。一道月白身影倏然间跃入战团，一掌隔开鬼王棺试探掌气之后，身化流风快若鬼魅地接近鬼王棺身前。
虽有攻己不备之嫌，但能轻易破开试探之招，非凡也！鬼王棺未曾料到有人插手，观其来势汹汹，绝非易与之辈，连忙提气应招。
“鬼引空心！”
一掌出，妖气霎时弥漫整个云渡山，鬼氛森然。黄绿色的诡异气劲，带着无匹威能轰向攻上身前之人。
月白人影左手本是一阵红光闪烁，却在紧要关头改了掌法走势。右掌道门印记一闪而过，接着皓白光华凝于掌间，双方掌劲于丈许方圆交汇，鬼气与道门正气相容，来去轻描淡写，混若无声，各退数丈。
月白人影站定，辨其面目，正是自西丘回转的易闲愁。易闲愁细看场内形式，开口道:“前……紫锦囊，易闲愁幸不辱命，功成而回。”
“完成了？”
“晚辈驽钝，只成一式。”
“此项绝技本就难以修成，短短时间能得一式亦算不易。”紫锦囊点到为止，鬼王棺人在此地，不宜说出西丘之名打草惊蛇。想要对付三徒判，还须等造世七侠会齐，才能有更大的把握。
鬼王棺乃是老奸巨猾之辈，见眼前情势并不占优，阴森道:“紫锦囊你来了朋友，鬼王棺不便打扰，暂切告退呐。”
说完之后，鬼王棺自顾自地缓步下山，暗中盘算该如何除掉云渡山上这两人。鬼王棺一走，原地只剩天下第一棺沉默思考，这二人灵气充足，都是值得吸收的对象。不过以一敌二之事，天下第一棺即使再托大也不会去做，不如徐徐图之。心有定见，棺内发出怪异笑声，随后巨大棺木山摇地动地沉入地底，消失无踪。
紫锦囊见这混沌三棺退去，吐出一口浊气。现在与他们发生冲突，实非紫锦囊所愿！稍稍顿了顿，紫锦囊想要开口了解易闲愁在西丘境遇，却见山下九人排成一排，大摇大摆上了云渡山。
“你就是杀死阿修罗主宰的紫锦囊？”九恶道为首一人满含恶意地问道。
令人不悦的语气，云渡山何时成了随随便便的妖魔鬼怪都能来的地方，紫锦囊冷着脸淡淡说道:“朋友，今日紫锦囊心情不佳，还请自行离去，以免自招灾厄。”
“你说什么？胆敢威胁魔域九恶道，紫锦囊你会追悔莫及！”
紫锦囊平静地笑了笑，叹了口气:“你们现在离开云渡山还来得及，否则性命堪虞啊。”
“可恶！”
“蔑视魔域！”
“大言不惭！”
“此人留不得！”
九恶道被人如此蔑视，怒极恨极，分散成圈将紫锦囊团团围住。九人各自使出浑身解数，掌气奔腾袭向紫锦囊，意图杀人立威。
“无奈啊！”
紫锦囊见这九人下手残毒，脸上怜悯之色一闪而逝，接着怒吼一声:“一气动山河！”
五指向天，紫锦囊向前迈出一步，天际霎时风雷涌动，形成巨大漩涡笼罩云渡山顶。漩涡中央浩然之气翻滚，灿然金光落入紫锦囊手中。云渡山上气压骤然升高，九恶道立身不住，纷纷被吸引向紫锦囊本人立身所在。
紫锦囊纳气之掌，飘然印在九恶道为首一人胸腹，九人却是如遭重击，丝毫反抗不得串联成串，嵌入巨大石块之中。九人挤在一起，身躯爆裂而开，血肉四散出去，徒留嵌入大石中再也分不开的皮囊！
一击之威，悍然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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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子仙迹笑得和蔼，闻人然心里却是寒气直冒。自己怎么差点忘了，这一位腹黑起来，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啊。看来自己也得小心被他卖了，还要替他数钱！
闻人然往后退了半步，眼珠转了转，拿出了挡箭牌:“仙长此回来六庭馆，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听说剑子仙长甚爱品茗，我知有一种茶，世上只有两人能泡出其真味。茶之原主泡之，唯有茶香馥郁，饮之反而苦涩不堪。然则那茶又有世事沧桑之意蕴含在内，令人欲罢不能；茶主挚友泡之，又成天下绝品香茗，世间罕有匹敌者，不知仙长可有兴趣？”
“哦？何等香茗如此神奇，我当真是未曾听闻过。”这样神奇的茶，剑子仙迹倒也来了点兴致。
闻人然心一定，淡笑道:“茶，我有，但是想要泡好，只能找琉璃仙境那两位。仙长若是得闲，不妨亲自上门去找素还真与一线生，其他人可泡不出那手好茶啊。”
身为一个精明的白毛老道，剑子仙迹在听到那两人名字的时候就打消了试一试的主意，笑问：“说是挚交，那两人关系如何？”
“凶残甚过您和龙首啊。”闻人然含蓄地点出自己的意思，“他们两人明明是好友，但一线生却拼了老命地在卖素还真，说是把他往死里推也不为过；素还真坑起一线生也不客气，黑锅都让一线生去背。我想像仙长这般出世的高人，理当不会如此才是。”
是在怕自己拉他落水么？这人实在是太有趣了。不过交情到了的时候，就算是想躲也躲不过啊。
“哈，你之意，我明白了。”
“明白是一回事……”
“做到是另一回事？”剑子仙迹摇头，此次来六庭馆一行，算是颇有所得。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到了该离去的时候，剑子仙迹肃了肃神色，不再开玩笑：“覆天殇之事我会牢记在心，不过老道懒散惯了，短时间内未必会有什么结果。”
“仙长有心即可，此事本就不急，时间多的是。若是累坏了仙长，反而是吾之不是了。”
“呵，既然如此我也差不多该离开。教母、朋友，有空再会。”
一声道别，剑子仙迹转身往六庭馆之外而行。深冬寒梅衬得略显清瘦的背影，更显仙风道骨，人随风，步步而外，只留超然诗号朗朗回响。
“何须剑道争锋？千人指，万人封，可问江湖鼎峰:三尺秋水尘不染，天下无双。”
PS：新剧令人欣慰的是钗公的定位，从老剧时期的酱油补刀平手钗渐渐恢复成了古早剧的巅峰钗，算是有台柱的样子了。作为钗粉比较非常开心，希望能稳住。

第139章 出鞘的剑

一掌解决魔域寻衅九恶道，紫锦囊挥动衣袖扫除云渡山的污秽，平复鼓动真气之后，看向易闲愁：“数月不见，你之根基精进不少。”
“全赖蚁天前辈之助，晚辈感念在心。”
“此回劳烦吾友海殇君，打扰其清修，实在内心有愧。可惜世事多变，抽身乏术，否则紫锦囊理当上门致谢。”
紫锦囊按捺心中所思，提起之前之事：“方才与你对掌那人，便是地狱三途判之一的鬼王棺。近日来现身苦境多方动作，目前动向尚不明朗，你我无须急于动手，且先观望一段时日。”
紫锦囊这么说到是让易闲愁松了口气，从西丘出来的时候就答应了海殇君三途判只擒不杀。不过以三途判的实力来看，想要生擒封印困锁实在是太过费劲，杀之也未必容易，紫锦囊现在不出手自然是再好不过。不过想来也是，此刻的紫锦囊应该是将精力集中在了集境之上，没那个工夫分神。
“前……紫锦囊，不知晚辈离开苦境这段时日，发生了哪些要事？”
“近来武林之中发生了许多要事，其中最为重要的是一页书身亡，素还真失踪，以及紫锦囊我大红大紫啦。”
说笑一句过后，紫锦囊详细讲述道：“至于其他，还有灯蝶被揭破真身逃窜至集境，动向堪虞；魔域阿修罗主宰死于我手，六先知在苦境找寻九阳神童的踪迹。太黄君巨书岩暂隐，大宇神宫宫主恨今生复出。以上便是最近比较重要的一些事情。”
阿修罗主宰死了？看了看方才还贴了几张人肉皮囊的山壁，易闲愁不由得感慨，说爆谁就爆谁，书大你还真是不客气。易闲愁目光瞥见一旁冷剑白狐，突然想起了一件非常关键的事情，连忙问道：“紫锦囊，阿修罗主宰死于何处？”
“八口山附近。”见易闲愁别有所思，紫锦囊不解问：“为何突然提他？”
“事关《魔宝大典》。”
“《魔宝大典》？《魔宝大典》理应在当年千里不留行叛逃魔域之时，便被其带走了才是，与阿修罗主宰有何关系？”
千里不留行往昔乃是受一页书点化，才化名雾谷老人隐居在雾谷之内。关于《魔宝大典》之事，紫锦囊自然也很清楚。
“紫锦囊你有所不知，魔宝大典有七页精华被阿修罗主宰随时带在身上，此物甚为重要，必须追回来。还请告知阿修罗主宰尸身所在，晚辈这就去寻回。”
缺失的七页精华所在？此事倒是未曾听雾谷老人提起过。《侠道追溯》、《明圣天书》以及《魔宝大典》对武林安危重要异常，的确大意不得。紫锦囊沉吟片刻，做出决定：“此事交我便可，至于你还是留在云渡山，风采铃尚需你来保护。”
听紫锦囊突然提起风采铃，易闲愁立刻反应过来，算算时间这是素续缘要出生了啊。但在这个鱼龙混杂的时期出世，实在不是什么好事，毕竟素续缘之天命摆在眼前，做出抉择迫在眉睫。
自己究竟是顺从天意，同意一页书、素还真与崎路人的安排，任续缘面对天命；还是私心作祟让其与风采铃一时退隐，过上一段悠闲的日子？无论如何选择，都不是一条容易的路。
久思无解，易闲愁开口问道：“紫锦囊，素还真之子……”
“素还真之子，到时候会有人带走，你无须挂怀于心。”
素续缘未来如何，怕是素还真与一页书早就有了定见，不会轻易松口。而且造世七侠之中有素续缘在内，素还真也只有这么一个后代，根本没人能顶替续缘的位置。此事自己若是强求，恐怕不成。想到这里，易闲愁不免对素还真有些不满，这样对孩子太残忍了！
素还真选择隐匿的原因很多，一来是不夜天与风采铃发生关系之后，弱点显而易见，无论着眼于他个人状态还是整体局势的考量，素还真有暂时消失的必要。二来白莲之死，表面上的意义便是正道力量减弱，将更能引出暗处的势力表态，有利正道对敌布局。不过虽然自己能够谅解，但素还真终究对这对母子太狠了一点，想起来总归心里面有些不舒服。
可是素还真对自己狠，对家人狠也不是第一次了，易闲愁除了苦笑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好退而求其次问：“紫锦囊，孩子能不能交给我。”
“你认为他未曾考虑过么？”
紫锦囊口中的他是谁，不用问也明了，只是听他的意思，素还真应是否决了这个想法。
“嗯，紫锦囊你指的是？”
“你恐怕没有这个时间。苦境近来有两人一直在找寻你之行踪，或许是因为不在苦境的缘故，那两人寻你不得。但如今你从西丘而回，怕是要不了多久，他们便会找上门。”
“谁？”
“一者淡紫白衣，一者黑色斗篷，你尚需解决自己的麻烦才行。”
天忌和凯么，真是来的不是时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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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仙境山脚，一人身穿黑色斗篷，步步往上而行。泛黄的发，顺着鬓角流露在外，一双兽眼在夜色中闪烁着冷峻的微光。身沉步稳，为报过往策谋略恩情，天忌在苦境搜寻了易闲愁好些时日，却是遍寻不得。最后，也只能将目光停留在了琉璃仙境。
品茗亭内的谈无欲，闭目凝神，忽然眉头轻挑，察觉山下来人。是个高手，难得的高手，也是个陌生的高手。天忌迈着沉稳的步伐入了山门，谈无欲站起身，双方透过短短数十丈的距离遥相对视，已知各自虚实，这人便是近些日子找寻那位好友之人吧。
“易闲愁在何处？”
短短的六个字，冰冷低沉，从寡言剑客的口中吐出。眼神中透露的是淡漠、沉寂。虽然听闻风评，易闲愁并不是个坏人。但身受策谋略之恩，就算不愿执行这道命令，天忌便不得不为。
有些人，决定命运。有些人，身不由己，江湖生死，如是而已！
天忌需要掌握向灭村仇人复仇的力量，策谋略给了自己力量，那么暂时也只能听命于他。恩情还完，情仇一了之后，方有天高海阔的余地。
“他不在，我不知。”
谈无欲的回答同样简短，眼前人奇特的双眼沉如死水，夹带淡淡死气，显然出身不正，来者非善。但身躯中那股沉稳执着，隐藏其内的坚定，谈无欲近些年只在一人身上见过，那人此刻也在琉璃仙境，名唤叶小钗。
兽眼，奇人，不凡！
“朋友为何要找易闲愁？”
“……杀。”静默须臾，天忌能给出的答案，也唯有一字。
“无商量？”
“无。”
拂尘轻扫，谈无欲上前一步：“谈某与其为友，却是不能任由阁下如此动作。”
天忌是个有原则的人，是个重情的人，也是个懂得衡量局面的人。谈无欲能为不弱，自己未必有把握胜之。而且与其无仇，也无动手的必要，所以天忌选择沉默，转身欲离。
“你，就这样走了？”
同样的一句话，从两个不同的人口中吐出。一者疑惑，一者傲气不满。疑惑的是谈无欲，不满的自然是天忌的搭档杀手凯。
微含诧异，天忌望向来人，视线放在凯的胸口，平静地问：“你受伤了？”
“哼，一剑之仇，下回一定会讨回！”
“走。”
不再搭理凯，天忌往山下而去。对身旁的紫衣杀手，天忌没有多少感情。搭档只是搭档，自己和他一起进行工作，再无其他。不过他现在受了伤，而且看起来还不轻的样子，这样还敢来琉璃仙境寻事，未免太小看面前的月才子以及内室中那股稳健的刀剑之气。
“呵，你就如此怕事？”
对天忌，杀手凯早有不满，他要走便走，自己就算有伤在身，又如何？哪怕是只有自己一人，也能问出易闲愁下落！凯与天忌错身而过，剑入手，直指立于琉璃仙境庭院中央的谈无欲。
“说出他之下落，否则休怪无情！”
“呵呵，这个江湖，很久没有人像这样对谈某讲过话了！”
面对凯的威胁，谈无欲洒然一笑，你有你的傲气，月才子亦有月才子的傲骨！衣袖一振，谈无欲背后剑套自动解开，太古神器凌空而立，带起漫天紫霞。万年果香扑鼻入心，熏醉何人心思？
月光流淌剑身，倒映一袭淡黄。谈无欲五指并拢，紧握身前之剑！
“有能耐，剑决之后再言！”
PS：劫时期的素素，可能会写得黑一点，毕竟要符合他这个时期再出的人设。差不多是时候写小谈了……

第140章 两难

紫衣杀手一回失利，怎能容忍二度挑衅？所以他动了，淡紫的人影化作一道流风，极速的剑，在庭院内忽闪忽现，刺向那立于中央淡漠的人。
面对接二连三的攻势，谈无欲不闪不避。太古神器脱手而出，悬浮半空，拂尘缠绕剑柄，右手挑、拨、化、转，带动太古神器生出不绝变化，一阻连环杀招。敌方招式虽被尽数阻拦，谈无欲犹自心惊对方之速。这人如此傲气，倒也有足够的本钱。心知久守不利，谈无欲一改剑锋走势，明圣剑法应运而出。
剑，交击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声响。人，错身而过，一拼根基深浅。久战不分胜负，杀手凯却感之前所受之伤，被谈无欲剑身中暗藏的沉厚劲力震得几乎压抑不住，不得不抢先抢快，意图速战速决！
“一挥紫虹！”
挽出一轮紫色剑花，杀手凯身形瞬动，只求最快的胜负。
“凤流啸天！”
对方愿意快，谈无欲奉陪又如何？脚踩四象无形步，谈无欲剑锋激越如火，却又似沉稳似冰。正反相生，凤形剑流环绕剑身，紫霞裹着太古神器，紫雷急闪，全力抵住来袭之剑。同样的紫色，却是截然不同的意蕴。太古神器剑光，化作冷冽的月华，一击退之！
一击便换来一大口朱红，沉疴难抑，紫衣杀手勉力支撑。不愿退，人却是止不住的颓势！
“嗯……”
凯之情形不妙，之前伤他的人招数古怪！天忌眉头动了动，往前迈了一步，但就是这一步，却惊动了内室中的人。一道剑气突兀闪现，在天忌面前划下一道深痕，分割生死两端。
这是警告？没完成那道命令之前，凯还不能死。天忌分出心神关注内中之人，随后人跃至杀手凯身后，刀剑之气，在天忌跃起的一刹那袭身而来。抽剑回身一挡，天忌人在空中借力，趁势旋身将凯飞身带离！
几个腾挪闪身，天忌带着凯落到了琉璃仙境之外，面上一道血痕触目惊心。
“此事交我，你回去。”
“你凭什么下令。”凯右手捂住胸口，之前被留下的剑痕早就崩裂开来，鲜血溢出。伤口似有一道奇特剑气挥之不去，不断有肉芽新生，却又在下一刻变成死肉剥落，使其难以愈合。紫衣杀手咬紧了牙关，上回那个家伙究竟用了什么剑招，如此难缠。不然的话，自己面对方才那人，何至于败得如此轻易。
“现在的你，什么都做不了。”
天忌平静地开口，陈述着一个不容反驳的事实。
“你！”
紫衣杀手不甘，但不甘又如何？无能为力便是无能为力！
“哼，希望我再出之时，你已经完成了任务。”
强行止住留血，紫衣杀手攥紧了拳头，咬着牙吐出最后的话，倔强的站直。人，步履蹒跚地渐渐远离。谁也不知，这一别，此生与天忌再无相会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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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烟蔓草掩径，两道人影往云渡山而行。通往云渡山的路不长，但红衣白袖的女子却期望这路能够再长一些。拜别了师尊百里泣，风采铃跟着崎路人往云渡山而来。但心中隐隐约约那股不妙，却好似和腹中之子有关。母性天性，风采铃不希望素续缘踏入江湖这遭浑水，永远永远。
望着当先而走的崎路人，风采铃莫名感怀。身前的人从过往势如水火的寇仇，到如今师兄妹的转变，世事当真有乾坤莫测之感。风采铃不言不语，只是静默地缓步往前。
二人沉默一路，崎路人终于按不住心中杂思，出声问道：“风采铃，你怀的真是素还真的孩子？”
“崎路人你这是说得什么话！”未曾想过崎路人第一句话竟是质疑，风采铃心中怒火难遏，高声反驳：“崎路人，自从不夜天之别，吾一直留在五尖湖，不是素还真的孩子，还能是谁的孩子？！”
知晓自己心急说错，崎路人连忙补救道：“唉，我不是这个意思啦。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也知道如果真的是素还真的孩子，他这一辈子就由不得他了。”
真是怎么防都防不住，崎路人一不小心将心里话给嘀咕了出来，再度惹得风采铃带怒追问：“崎路人，你此话何意？！”
“嗯……呃……不是啦，我是在讲世事难料，世事难料！”
一句错，句句错。身份转变之后，崎路人反而没法对风采铃恶声恶语，只好好言劝解：“你可不要误会，既然你现在是我的师妹，无论于情于理，我都不会害你。哪怕过往我确实对你观感不佳，如今都再不可能为难于你，只有拼尽性命保护你才是。”
“你……唉……”若是立场对调，凭风采铃的心智，如何不明崎路人是在为素还真好？再加上看在百里泣的面子上，这口气也就出不得了。
思及崎路人提起未出世的孩儿之事，风采铃眉间蹙起一缕愁苦：“孩子，我希望我的孩子永远都不要涉足这个吃人的武林，能够像普通人一样，安安稳稳度过一生，风采铃此生足矣。”
“这恐怕就不是你能管不得了，风采铃你认为素还真的孩子，会是泛泛之辈？虎父无犬子，你和素还真的孩子这一生注定不会平凡。”
“但……”风采铃捂着自己腹部，还有几天就是临盆之日，难道真要让这个孩子甫出世，便要沾染江湖风波？身为人母，于心何忍？
“好了，风采铃你又何必担心太过？儿孙自有儿孙福，有素还真和一页书保护他，你又在怕什么？现在我们不说这些，还是去云渡山找紫锦囊要紧。”
风采铃无言，怔忡前行。越是接近云渡山，内心越是焦急。愁肠百转，风采铃下了决心，自己绝不能让孩子踏入这个江湖，必须找机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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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渡山上，紫锦囊说完之后，易闲愁真是发了愁。这两个家伙好死不死，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出来了。明明之前自己在苦境晃荡了那么久，也没见他们两个找上门。他也不想想，明明是他自己失了踪迹去了西丘。天忌和凯可是找了他许久，连闻人然都差点被坑了一次。
不过仔细思索过后，似乎也没什么好担忧的。以易闲愁对天忌的了解，他应该不会强行出手才是。和另外一个杀手凯单对单，自己又不一定会输。
“前辈，那两人我会解决，至于孩子，我还是认为不该这么早就让他涉足武林之事。”
素还真究竟是怎么想的，易闲愁不明白。素续缘被送到灭境，究竟是巧合还是必然？是素还真为子着想，让其避难远离尘嚣，还是早就算准了续缘会被圣翁慈航渡收养？易闲愁一直到现在都不敢深思，越想越是后怕。这个时期的素还真太狠，无论内外都是！
紫锦囊对易闲愁之顾虑内心了然，但有些事不是想当然就能行的。再则这是素还真的定计，谁又有足够的立场反对亲生父亲的决定？
紫锦囊叹了口气道：“你放心，孩子未来如何，紫锦囊不敢保证。但无论是风采铃，还是素还真之子，紫锦囊一定会尽心周全。”
再尽心周全，易闲愁也不敢赌。等到集境大军压境，就凭云渡山上这几人能有什么作为？紫锦囊武力再强，也只是一个人。素还真智谋再高，那还是一个人。至于崎路人，让他对集境同胞出手，又怎么可能？
易闲愁久不答话，就在此时，崎路人和风采铃上了上山。
一身红艳上前行礼过后，目光瞥见愁眉困锁的易闲愁，风采铃心头一动。自己或许没有离开此地的力量，但若是借助于易闲愁呢？曾经能够在太黄君与素还真之间游刃有余，风采铃自有其过人心智。
若是为子安康，风采铃不惜以命一赌！

第141章 洗心

云渡山上，相同立场的人，各自怀有不同心思。风采铃欲退，易闲愁为难，紫锦囊心中微有犹疑。平心而论，以紫锦囊之为人，实不愿让风采铃再染俗尘，最好连孩子也一并隐退。素还真的名头太大，放在他身边之人身上的目光太多，随之而来的便是数不尽的危险。风采铃就算拜了百里泣为师，短时间内也无自保之力，更遑论是尚未出世的孩童。
但素还真已然另有安排，此事便无了外人置喙的余地。现在的紫锦囊也只好尽心周全风采铃本人安危，至于其子，唯有相信素还真之盘算百无遗漏。
对着风采铃点了点头，紫锦囊温声道:“风采铃，如今苦境江湖并不安全。你又有孕在身生产在即，不宜四处走动。素还真有一徒名化丑，乃是玉圣人史艳文之女史菁菁，现居住于紫竹林。有她替你接生，想必也可让你放心。”
“小女谢过前辈关怀，只是吾有一问，不吐不快。”面带坚决之色，风采铃定视着紫锦囊。
“可是关于孩子的事情？”
“是。”
“此事你该去问化丑，她早已知晓一切。”
紫锦囊被问到了最难言的问题，干脆直接将事情推给了素还真本人。同为正道，紫锦囊可以为素还真在任何人面前辩解，但唯独身为素还真妻子的风采铃不行。
此刻的紫锦囊，还不是日后与素还真风雨患难若干年，白莲之路梵天护航的一页书，交情没那么深厚。让他掺和素还真的家务事，实有越俎代庖之嫌。再则，对于素还真的此项安排，紫锦囊心中未必没有不满，只是不便明言而已。
“化丑……前辈，小女还能见到他么？”
紫锦囊话中推脱之意，一听即明。在风采铃的耳中，却还有另外一个意思。紫锦囊愿意留出一点余地，至于能不能把握，端看风采铃你自己，他不会过问。内心稍稍安定，风采铃问了久困于心的另外一个问题。相思之苦，早就焚了心、尽了泪，风采铃忍不住问了出来。只问那人是否安康，是否还有再见之期。
“素还真失踪死在过去时空，你们能否再度重逢，还看天意。”
这事不能说太小细，紫锦囊转身对站在一旁闷不做声的易闲愁道:“我这就去找回《魔宝大典》缺失的那几页，崎路人也要随时关注集境之事。风采铃之安危，暂时就由你代为照料。”
“素夫人安危，我会放在心上。但是紫锦囊，我大概需要半天时间走一遭琉璃仙境了解情况。”
说着易闲愁把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冷剑白狐，上次你敢和谈无欲硬顶，放风采铃乱跑，幸好她本人没出事，否则怎么得了？这回怎么也得让你出把力！
“紫锦囊，在我回来之前，不如让冷剑白狐保护素夫人，我会尽快赶回来。”
“你要找谈无欲？也好，确实该让你二人互通有无。”紫锦囊点点头，回身招呼一声：“冷剑白狐，麻烦你走一遭紫竹林可否？”
“……嗯。”
对紫锦囊，冷剑白狐已经没有太多抵触，甚至还有些许发自心底的感激。这人是真心为自己着想的,近日也是尽心尽力指导自己的，一切都是为自己好的。他开口要自己帮忙，于情于理都没有拒绝的道理。再说帮助的对象是风采铃，上一回已经护得她离开，再帮上一次忙，又有何不可？
“多谢，此回算是我欠你一个人情，来日必还。”
“不用，总有一日，你我要再分个胜负。”
“呵，我等着。”
此间事了，易闲愁转身往紫锦囊一礼，往云渡山下而去。大厦将倾，山雨欲来，此回苦境面临集境大军压境，困难重重。不过易闲愁可不是救世主，他现在只想完成与风采铃之间的约定，其他的事情都排在其后。
“我会帮你。”
错身瞬间，易闲愁传音给风采铃。现在什么都不怕，唯独风采铃自行逃离，那才是防不住的麻烦。见到了风采铃真人之后，易闲愁反而没那么多杂思。这事儿不能由着素还真乱来，必须得阻止他。
或许素还真算得是不错，素续缘去了灭境会有一段安全的日子。但素还真千算万算也绝对算不到，那位灭境大先天圣翁慈航渡，会用诞登挫骨的秘法，使得续缘一身艺成之后，只剩下短短三个月的性命。换血续命，自己怎么能够眼睁睁看着孩子和风采铃，走上那条绝路？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得罪素还真了，债多不愁！
“真的，孩子的事情，我一定会帮你！”
“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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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仙境，风吹得玉波池更寒，亦如外界世道人心。因为不夜天之事的缘故，素还真之名声一落千丈，虽然没有到人见人打的地步，但声望着实降了一大截。现在的琉璃仙境少有人来，就算是找，也只是找谈无欲商量而已。
“你竟然还留在你不待见的琉璃仙境，真是稀奇。”
静立玉波池旁，看着池内寒气翻滚，易闲愁打趣着月才子。素还真一走，留下了一个烂摊子。紫锦囊虽说近来声名日盛，但在外人眼中终归只是个毫无根底的新人。中原人士本就人心涣散，若是无人整合，怕是立刻就成了一盘散沙，一触即溃。
谈无欲淡淡扫视易闲愁一眼，平静道:“乱局之中力挽狂澜，岂不是更能显示吾之能为胜过那人？”
“哈，我可听不出你现在的话中还有争胜的心思。”易闲愁一声轻笑，凝视着谈无欲双眼，认真续道：“你现在的样子，越来越像我想象中的那个月才子了。”
“现实与幻想的距离，你可得分清呀。万一看错了人，岂不是追悔莫及？”
不带恶意的讽刺提醒之后，谈无欲抖了抖衣袖，出神道：“最近发生在素还真身上的事情，令谈某感触良多，或许过往是我偏执了也说不准。”
“怎讲？”易闲愁低下身拨弄着池水，抬头问道。
谈无欲看着被打乱的水面，被打乱的人影，亦如有些纷乱的心绪。
“不曾真正经历，你永远不会明白素还真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曾经在谈某眼里近在咫尺的师兄，想要触摸之时却又遥不可及。他对谈某来说，就像永远也醒不了的梦魇，一层之后又是一层。每当我以为已经超越他的时候，他总是会以另外一种姿态站在我的面前。比如现在的龙气剑……我有的，他总会有，甚至更高一筹。每次挑战，他都会用那种掌控一切的眼神看着我，好像在说我永远也追不上他。然后每回深夜梦醒，谈某总是被吓出一头冷汗，所以那时候的我认为不超越他不行！不超越素还真，如何能够逃脱他之阴影？如何能够做得真正的谈无欲？如何能够掌握的了那另外半边天？”
“现在呢？”
“现在？素还真如今的状况，难道还不是最好的注解？观其现况，谈某忽然就悟了，他素还真再强也不是神，为了情字，他会败、会疯、会不理智。明明知晓内中有诈，同样会像普通人一样失去正常，豁出性命舍命入局。从他去悬空棋盘受刑的那一刻起，他过往那种不可一世的形象就已经在我的心中坍塌了。”
“说到底，素还真也只是个人而已……”
不可一世……素还真的形象也没那么糟糕吧，小谈你这还是怨呐。
“不错，是谈某曾经将他想得太高，自己吓唬自己。如此心魔已成，谈某便再也摆脱不得。”说完之后，谈无欲释然一笑，略带复杂地叹气道：“他如今的境况，唤醒了谈某初心。究竟是他之不幸，还是吾之幸运？谈某是该谢他，还是该为他可怜？”
“你现在挺好，真的。素还真的命硬得很，谁死了他都死不了，管他干吗？”
“好与不好，我心中有数。等大事一了，谈某想要回转无欲天闭关，净心一段时间，洗去心尘。”
不提过往之事，谈无欲提起昨夜之事：“昨日深夜有人来了琉璃仙境，向我询问你之行踪。一人淡白紫衣，一人身穿黑色斗篷。相较于前者过人剑艺，后者那双兽眼吸人心神，更为不凡。”
听见凯和天忌的消息，易闲愁被挑起了注意力，问道：“他们人呢？”
“紫衣那人似乎有伤在身，他与我一言不合动手后，伤势复发，被另外那兽眼之人救走，带离了琉璃仙境。”
听谈无欲的意思，杀手凯应该是在碰到他之前就受了重伤，变得不堪一击。那倒是奇怪了，谁那么好心帮自己的忙？不过既然连一场战斗都撑不住，看样子紫衣杀手暂时不足为虑，如今需要考量的应是天忌才对。
想起天忌，易闲愁眼中流露一丝古怪。策谋略你敢把天忌派出来办事，真当自己吃不下？！

第142章 有情无缘

解决策谋略，一时半会急不得。想要彻底除掉他，首先得从诛天、妖后手里取得策谋略的人皮。否则杀之不死，会是个很大的麻烦。嗯……诛天？易闲愁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或许清闲下来之后，该找个时间去逗逗那两位小少爷，和魔剑道拉拉感情？
可是自己真那么做了，忆秋年会不会把自己连皮带骨头都给收拾一遍，还真不好说。毕竟忆秋年与风之痕斗剑这么多年，也有牵制魔剑道的因素在内，这根钢丝没有把握暂时还是别去踩了。挥去脑中纷乱想法，当务之急还是处理天忌的问题要紧，其他等有空再说。
易闲愁站起身来问：“那人走时可曾留下话来？”
“问完无答案，转身便走，毫不拖泥带水。”谈无欲回忆起昨夜那人行事作风，用稳字形容再合适不过。知进退的同时，对自身能为也有足够的自信，确实不凡。
“嗯……”
“如何，是个很棘手的敌人？可需要我帮忙？”
“算了吧，你现在可是处在风口浪尖，保护好你自己，别翻船就行了。”
易闲愁摇头，集境要进军苦境，第一个要消灭的地方就是琉璃仙境，然后才是没有一页书坐镇的云渡山。这两个地方一垮，就凭现在中原武林人士的士气，基本上也该各自散伙，回家歇歇了。
“谈无欲，若是集境兵临，撑不住就撤吧。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谈某怎会无智死守，你未免太小看谈某。集境之人当真攻来，琉璃仙境我自然会放弃。这琉璃仙境又不是谈某的无欲天，就算是毁了，心疼的也该是他素还真呀。”
“嗯，反正你总是有办法的，是我多虑了。”
这倒也是，素还真的基业被毁，谈无欲没有脱线地指着山头，说你家半山腰着火就该谢天谢地了。自己真是瞎操心，还是想想该怎么和天忌对话才是。
对付天忌，易闲愁手上有着一张王牌——炎熇兵燹的下落，那是天忌绝对无法拒绝的诱惑。只要言词得当，说服他短时间内不动手未必不能。现在缺的是时间，只要给易闲愁时间安顿好风采铃，哪怕是和天忌正面一决也无不可。
“那人不用劳烦谈无欲你插手，我自己会处理好的。你我好歹认识这么久，谈无欲你对我有点信心嘛。”
“信心？若是只有那一人，以你之能为，我绝不会担心。”
“那你担心什么？”
“你喜欢揽太多事情在身上，所以才会造成如今分身乏术的窘境。”谈无欲并不认可易闲愁的言词，一言直指问题要害，劝了一句:“你学谁不好，偏偏要学素还真？没有他那么大的心，别做太傻的事。”
“呵，我可没有素贤人那种悲天悯人的心思，你想多了。那兽眼青年的上司与我是私仇，和这天下大事毫无关联。风采铃更是我早就答应了人家，人不能言而无信，你说对不对？”
“除了这两件事呢？你对一页书前辈许下的承诺，你不准备做了？谈某敢打赌，抛开这些事情，就在这几十天内，你恐怕还要再管上好几件闲事。”
衍生石和释迦树，事关一页书前辈复生，这个必须管，其他应该也就没什么了。易闲愁哑然失笑道：“你想多了，我是个很随性的人，做事看兴趣，可没有为了正道大义捐躯的打算。”
“最好如此。”
“放心，算算时间，我也差不多该去风采铃那了。谈无欲，你自己保重。”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整理好衣服，易闲愁转身离开琉璃仙境。谈无欲盯着易闲愁离开的背影，越看越是迷惑，等人不见了踪影，才皱眉自语道：“俱神凝体，素还真你在他身上做了什么？对他而言，究竟是福还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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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夕阳，洒落一地昏黄余晖。一片幽幽紫竹，一幢二层木屋，风飒飒地吹着。一女面具半遮脸孔，身穿白衣，依稀可见姣好面容，正是素还真之徒化丑。
化丑陪伴着绝艳的孕妇，静静地立在一旁，在傍晚的风中放飞思绪。风吹乱发丝，遮挡了眼前视线，也打断了女子茫然地心思，沉默不语的风采铃忽而发问:“化丑，孩子他一定要接走么？”
“幽灵马车会来。”风采铃口中的那个他是谁，化丑明了。可惜紫锦囊早有吩咐，对任何人都不能吐露有关素还真的情况，就算这人是风采铃也不行。
“幽灵马车？”
“嗯，在月全食之夜，有一辆幽灵马车会将孩子接走。”
“难道就不能让这孩子远离江湖尘嚣，随我平安隐退，过上安安稳稳的生活？”
身为素还真的妻子，风采铃能够理解素还真的大愿，愿意支持素还真的志向，但此刻她只是站在母亲的立场上发问。没有哪个母亲不会为自己的孩子担忧，风采铃亦如是。这是她和素还真的孩子，所以风采铃才会追问化丑。哪怕她内心早就明白，逼问一个不相关的人，根本改变不了素还真所做的决定。
化丑迟疑道：“风采铃，孩子的事情，我没有立场评说什么。但是为了孩子的安全，交给幽灵马车是最正确的选择。”
“幽灵马车便一定能护得我儿周全？”
若是像原著一般毁容，风采铃或许会变得怯懦自卑不去反驳。但此刻的她不会，而且素还真那位好友也站在自己这一边，为了孩子，总该放手试着争取一回。
“唉，此事不提，风采铃，外面天寒，你还是随我入内休息吧。”
“不了，我还不累。化丑，他就那么不愿意见我一面么？”风采铃转过头，双目炯然地盯着化丑。她不接自己的话没关系，她故意转移视线也无妨，反正幽灵马车来的时候，该怎样做自己便怎样做，绝不能退让。化丑是素还真的徒弟，勾起了风采铃对素还真的思念，身旁的白衣女子总该是知道些什么，所以她忍不住问了。
“他，风采铃你指的是谁呢？”
故作不知吗？风采铃眉宇间没来由地闪过一缕哀戚，语带幽怨道：“呵，是我傻了，怎能奢望在这样混乱的世道他还有时间见我？不夜天之别过后，我与他早该形同陌路，是我痴缠了。”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我都是这个江湖的可怜人，师尊也有师尊的苦处，还请风采铃你谅解。”化丑心头有些不忍，好言劝说道：“师尊的心里一定是有你的，我敢保证。风采铃，你千万不要误会。”
“误会？化丑你小看我了。身为素还真的妻子，我又怎会误会于他？他想要做得事情，风采铃一直都能谅解，支持他是我心甘情愿，这一辈子都不会后悔。他受苦，风采铃也会悲、会痛。他不肯见我，我不怪他，只能说造化弄人。但即便如此，我的心总归是会有些抑不住的怨叹……”
吐出内心所思，风采铃沉默半晌，怔忡出神：“罢了，不提这些。我现在唯一的心愿，便是给即将出世的孩子取个好听的名字。”
“这不难，你想给孩子取个什么名字呢？”
一阵寒风吹过，吹落几许紫竹落叶，挑动莫名心绪。风采铃望着落叶在风中飞舞，往远处渐渐飘散不见……断根离叶，这孩子终究摆脱不了如此的命运么？还是说这也预示着自己和素还真，再也没有办法团聚呢？
内心一阵强烈的酸楚，风采铃悲切地低声念叨：“有情无缘，情无归所；有缘无情，情难长续；情缘相随，天荒地老……素续缘，就叫素续缘罢。”
PS:我绝对不是素黑啊……都有点不敢写素素了……

第143章 染血的生辰

危机重重的八口山，今日来了一人。闻人然心系天忌和紫衣杀手不会放过易闲愁，请了几天假出来转了转。一身蓝白的剑客，在八口山外仔细地搜寻着，摸索了许久，总算是在一处山壁，发现了一棵枯树。这棵树上，长了一个形似释迦的石头……应该错不了，确认过后闻人然点了点头，背后丹青见出鞘三寸，一道剑气迅速划断根系，右手一招，将枯树托于手中。与此同时，远在云渡山上，刚刚取回《魔宝大典》七页的紫锦囊突然身形一滞，脸色泛青，好在等到闻人然一手注入内元稳定住遗失精气之后，便逐渐平复了下来。
“哎呀！不妙！”就在树断之时，一个黑衣蒙面之人从暗处跳了出来，语带急促道：“你太着急了！”
“这个地方不安全，不能让前辈冒险。”闻人然封住树木断枝滴血之处，催动神源生气注入伤口助其复原，随后瞥了蒙面之人一眼：“我又不傻，怎么可能害前辈。”
“释迦树只能转移一次，你准备好了适合其生长的地方？”
“我现在住得地方，有我和另外一位先天共同坐镇，我想应该还没人有那个胆量打释迦树的主意。”化出一道生气缠绕释迦树全体，闻人然将其收化散去：“再说了，现今江湖，除了你我应该尚未有人知晓一页书前辈灵肉分离之事。但最近有一页书前辈天敌四处走动，若是让其知晓有释迦树的存在，必然不妙。”
“你……可有把握？”长久沉默之后，蒙面人开了口。
“以命担保。”
蒙面之人听完闻人然的答案，放松了肢体，呼出一口气：“若能如此，便是最好。”
“……久见了，素还真。此地无外人在，不需要蒙面吧。”
“还是小心为上，好友你也最好莫要称呼劣者之名。”
“随你，你现在处境堪忧，我能理解。”
化体在做什么，闻人然不大清楚，现在苦境时局的变化和自己所了解的却差了许多。比如因为紫锦囊的强势，第一魔域式微的厉害，集境比之自己所了解的更加有凝聚力，侵略性更强。凭借苦境现在的力量，到时候打起来恐怕很快就会撑不住。不过这些大事有素还真谋划，闻人然并不担心，倒是风采铃如何了，更加重要些。
“喂，我说孩子能不能交我一并带走。”素还真不让自己称呼他姓名，好友这个词喊了感觉不太美妙的样子，那就用喂称呼算了。
“好友，你可知吾子天命之事？”蒙面下的素还真不答反问。
闻人然倚在山壁上，看着素还真笑了笑说:“我还以为你会继续装傻充愣，概不承认有这回事呢。”
“瞒者瞒不识，此时劣者在你面前隐瞒有何意义？”素还真转念一想，自己和风采铃稀里糊涂成事，未必没有这人一份“功劳”，真该好好感谢感谢！
“嗯……我明白你现今的难处，但孩子也未必一定要送往灭境对不对？”
“天命所指，吾儿机缘乃是灭境无勿。”素还真停口顿了顿，低声续道:“劣者何尝不想与采铃母子二人相认，只是条件由不得劣者这么做。如今苦境烽烟四起，她二人无自保之力，不如将吾儿送离苦境，免受其害。至于采铃，你应该有了应对之策才是。”
机缘也有可能是恶缘，灭境不仅仅有儒圣，还有邪灵……沉默少顷，闻人然问:“集境当真没有和平解决之法？实在不行，抢先解决主战之人呢？”
“行不通，集境戒律森严，团结异常。若是杀了主使之人，必会激起集境兵士愤慨之心，抢先动作。苦境又战力不足，集境兵临，中原必败无疑。是以台面之上有紫锦囊与谈无欲已经足够，劣者就算出面也不会有太大收效。”
集境这种上行下效的机制很是麻烦，就算武皇不在，也能发挥其功效，实在很令人头疼。紫锦囊想要放长线钓大鱼，鱼如今是够大，但是谁吃谁就不好说了。
闻人然问：“这样不行，那你隐匿于暗处准备怎样动作？”
“魔域不会容忍集境吞并中原，为今之计，不过驱虎吞狼，任其两败俱伤。但此事不能做得太过明显，紫锦囊与谈无欲必须出一分力，在魔域面前做些样子。”
素还真详细讲述着接下来的动向，到了最后略带无奈道:“劣者命中三灾十厄已至末劫，此回万分艰难，不得已只能低调行事。将一身重担推给紫锦囊与师弟，劣者内心愧疚万分。”
“紫锦囊与谈无欲俱是主动担当，倒是没什么好内疚的。你与他们明暗呼应，确实是一步妙棋。”
此刻正道多了谈无欲与自己那道化体，鬼王棺想要逼出素还真真身，将会困难数倍，一个智者是麻烦，何况是两明一暗？不过，素还真就不能考虑考虑你家里人的感受啊？之前和素柔云关系不睦，现在就非要让风采铃伤心？闻人然细细思索过后，不得不说，素还真在处理亲情方面，手段实在是有够生硬。
“素还真，孩子交我，大不了灭境之行我与他同去，你看如何？”
“这……”
“只让孩子一人去灭境，我想你也不能放心。有我与他同行，岂不更好？”
世上绝对不会只有一种催生之法，只是慈航渡不知而已。若是敌不过天命，至少不能任由续缘走上换血续命的道路。素还真心里面一定是有妻子孩子的，否则日后风采铃身死之时，也不会抛去一切虚礼，指着一页书的面怒然斥责。与其到时候悔恨万分，不如早做准备。
素还真闭目凝思，久久无语，最终长叹一声，掏出一个锦囊递了出去:“你将此信物交给吾徒化丑，她会信你。”
“嗯，你自己小心，我先走了。”
“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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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谧清幽的紫竹林，今日却有着不同往常的杀氛。屋内是待产的孕妇，屋外冷剑白狐与易闲愁肃容以对。突来的杀气笼罩整个紫竹林，给这份宁静带来躁动地不安。
“就是此地。”
魔域六先知带着魔兵赶到紫竹林，将其紧密包围得不留一丝空隙，仔细探查后，鬼智藏大声呼喝道:“木屋内中有孕妇产声传出，未曾出世的九阳神童必是在此。恶魂暴鬼有令，所有的九阳神童都必须得死，众人给我冲进去杀啦！”
魔域士卒方要动作，一道快不眨眼的剑光疾闪，当先之人人头立时落地。冷剑白狐上前一步，森冷出声:“不想死的话，速速离去。”
慑于一剑之威，魔域士卒立在原地，不敢上前。
“小狐狸你功夫见长啊，不过这样才算符合操纵生死之手的名头。”易闲愁略有些诧异，一页书前辈这因材施教的能力，还真不是吹出来的。抛开冷剑白狐的过人天资不算，短短几个月有了这么大的进步，着实不易。
“哼！”
易闲愁的夸赞，冷剑白狐并不领情，只是冷着脸定视魔域众人。
六先知见出师不利，火气上头，怒道:“谁敢阻拦魔域办事，死来啦！”
“九阳神童留不得，挡路者同死！”
“杀啦！”
冷剑白狐跨步沉腰，剑负于手:“再上前便是死！”
“给我上！”
六先知如何会被这样一句话糊弄住，猛力一挥手，藏智鬼当先而出。冷剑白狐临危不惧，平实无华的冷剑，陡然出鞘，扬起凄风满悲苦，一剑便削去了藏智鬼一臂。现在的冷剑白狐，比之过往更沉更冷，出剑之前再无虚言！
“该死！”
六先知情谊深厚，同伴受伤，顿起同仇敌忾之心。六人意欲围成一圈，将其困杀！
“围攻一个晚辈算什么？”
易闲愁一掌隔开六人，白幡划界，立地不动，头也不回道：“漏掉的那个再加残废交你，这四个由我来。”
冷剑白狐并无异议，毕竟除了六先知，其他魔界士卒人多势众，必须先解决这六人才行！冷剑挥舞，带起一朝血腥污秽，猝不及防的快剑轮闪，勉力支撑一息之后，藏智鬼，亡！
眼见同伴倒地的轻易，围攻易闲愁四先知互相心底有数，立刻分出三人全力牵制，让鬼智藏豁命而出，完成任务。易闲愁怎可放过，全力一击印在鬼智藏后背，然而鬼智藏虽是硬受易闲愁一掌血如泉涌，人，却是一步不退！鬼智藏咬着牙，吐出一口心血，全力催动万鬼魔珠，发出一道诡异邪芒向屋内钻入。
“不妙！”
危急之际，前来探望故友的一休禅师见此情形，连忙拂尘急扫。一休禅师雄浑一掌击在地面，圣佛之气蜂拥而出，同时往屋内窜去，一阻万鬼魔珠之气。易闲愁赶紧推开鬼智藏，避过其他三人攻击之后身形瞬动，人在万鬼魔珠邪气入内之前，提前挡在路上。易闲愁伸出手掌，提运道门真元力图阻止，然而万鬼魔珠之气却好似浑若无物，轻松突破掌气经由掌心化入易闲愁体内！
于此同时，圣佛之气冲入房内，霎时屋内一阵金光大作。冷剑白狐独对六先知另外一人，冷剑更添威势，极速快剑猛攻，妖娆血花开于先知颈部！电光火石之后，声声响亮的婴啼由屋内传出。初生者，生于血花绽放时！

第144章 天命难违

邪气入体，道门真元与其瞬间正反相克，易闲愁闷哼一声，后退了几步。这化入体内的万鬼魔珠之气不强，实质却是异常坚韧，难怪会根植于素续缘体内伴他成长难以拔除。深提一口道元将邪气暂时压制，易闲愁转手便是正一天道咒术，灵光闪动间，霎时四周火焰升腾。
“朱翎化形·朱雀火！”
火化朱雀，盘旋于顶，一声低喝，道门正法随之而去。鬼智藏受得易闲愁一掌独力难支往后速退，另外三先知合力一挡，灭天绝地风暴掌联袂应对火焰威能。就在两招即将触碰之时，朱雀突然散作更小的火球向四周扩散，烧得众魔卒倒地哀嚎。
声东击西，利用法术虚晃一招，面对迎面而来的掌气，易闲愁瞬息之内右手再攒一掌，雷霆之力汇聚掌间。
“乾坤借法·五雷天咒！”
言毕，天空闪起道道惊雷，环绕众人身侧，直奔三先知身躯而去。双力交汇，易闲愁催动元功力压之下，三先知功力不济，连退数丈！
另外一边，一休禅师听见屋内孩童哭声，暗道一声庆幸，若是圣气魔气同时入体，这孩童未来可就不妙了！
“冷剑白狐，我来助你！”
目光扫视到正在应对敌手的冷剑白狐，一休禅师内心既喜且忧，连忙飞身跃入战团，施手相助。
“独眼龙！”
冷剑白狐见了一休禅师，兄弟见面，同样一喜。冷剑白狐虽然依旧是一副冷脸，手中冷剑却挥洒更快，逼得颈部受己一剑，身受重创的藏鬼智不得不连连后退。
“快回来！”鬼智藏瞧着藏鬼智形式不妙，出声呼喊。一休禅师弃刀从佛多年，心有慈悲，拂尘运使巧力将藏鬼智打成重创，往后倒飞而去。鬼智藏赶紧飞身跃上半空将其接下，手搭在其脉搏之上，瞬间明了藏鬼智已然奄奄一息，再不救治就来不及了。
“可恶啊！”九阳神童没杀到，六先知一死一重伤，鬼智藏羞恼万分，立刻对身后魔卒下令：“都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上！九阳神童必须死！”
众魔族士兵听得命令，却犹犹豫豫地不敢上前，这三人不好惹，谁也不想先找死。六先知都打不过得对象，换众人上估计也就是个死字而已！
“给我上！不听令者，杀！”
“且慢！”
己方虽暂时抢得优势，却不见得能够护住屋内妇幼不失。魔域人多势众，自己三人是不惧，但是木屋之内却容不得意外发生，易闲愁赌不起。
上前一步，易闲愁面色平静地淡然开口：“魔域六先知，此刻休战双方都还有退一步的余地，莫要做亲者恨仇者快之事！”
“退一步？”鬼智藏受了易闲愁一掌，一口老血憋在喉管吐不出来，此刻听见易闲愁如此说辞，心中又气又急，差点晕厥过去：“六先知一向同进退，你既已杀人，现在才说退一步不会太迟了嘛？！”
“先知此言差矣，若是不展露我方实力，你们会有所顾忌么？”
这话其实不对，若要展现实力，完全可以伤而不杀。易闲愁虽然确实没准备下杀手，但是冷剑白狐的剑一向是杀人剑，人杀了，他也只好随口掩盖过去，谁让冷剑白狐现在是自己人？胳膊肘不能往外拐啊！果然和素还真、谈无欲这样的家伙待久了，自己也变得无耻了些。易闲愁发自真心认为自己需要反省反省，不能误入歧途！
“强词夺理！不过就算你如你所言，有恶魂暴鬼的命令，九阳神童绝对留不得！”
易闲愁摇头道：“天下之大，九阳神童何其之多？不过是未长大的孩童，能对魔域造成多大的威胁？难道说诸位先知当真认为这刚出生的孩童，能凭借一己之力覆灭整个魔域？”
这话问得六先知稍有迟疑，恶魂暴鬼这道命令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近些天来已经杀了不少九阳神童，若说每一个都会对魔域造成威胁，恐怕有夸大其词的嫌疑。
“话是这样讲，但是……”鬼智藏再度意图拒绝。此事不能这般轻易就被说动，要不然魔域尊严何在？
“呵，如今集境大军压境，易闲愁斗胆一问，若是诸位先知再死几位，凭借第一魔域的实力，能够阻挡多久？”
“这……”
鬼智藏哑口无言，集境蠢蠢欲动，魔域探子早就将情报带了回来。虽说鬼道院与阿修罗道院不对付，但不可否认阿修罗主宰的实力在整个第一魔域也算是强者。如今九恶道死、阿修罗主宰死、阴冥皇死，还有阴间大法师死，第一魔域实力早就降到了冰点。若是集境此刻出兵，第一魔域必败无疑！
“诸位先知今日若是愿意退一步海阔天空，易某可以作保代为向紫锦囊与谈无欲传信，促成苦境正道与魔域暂时结成联盟如何？”
这话说出口之后，易闲愁心里面满是古怪。其实这事自己不说，紫锦囊和谈无欲也会主动上门去做，此事用来诳这几个秃头先知，还真是有些过意不去。不过谁让他们是魔域之人，就算自己耍诈也没什么关系。
剩余的四先知这下为难了，这个提议倒是值得考虑。四先知互相对视、暗中传音交流许久，期间争执地面红耳赤，到了最后终于做出了决定。
“哼，今日算汝等走运，此事吾等会回去请示恶魂暴鬼，莫忘了你答应之事！”鬼智藏作为表率上前发言，随后一挥手下令道：“众人速退！”
六先知一声令下，此时的魔域士兵倒是遵守命令得痛快，连忙往紫竹林外退去。魔域之人散去之后，易闲愁立刻盘膝于地，驱离体内躁动不已的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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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烟散尽，紫竹林再度恢复往日的宁静，风采铃尚在熟睡，化丑一人照料着襁褓之中的续缘。风停人静，一休禅师与冷剑白狐将房前尸体处理掉之后互相交谈着近况，易闲愁仍在在闭目祛除体内万鬼魔珠的邪气。万鬼魔珠的魔气很是麻烦，犹如立地生根祛之不成。还好易闲愁乃是灵识化体，影响不到神志。但任由其借体滋长也不是办法，还是需要设法驱散。
正烦恼时，蓝白衣衫的剑客从由远及近，缓步走进紫竹林。完全察觉不出来者深浅，冷剑白狐警惕在心，起身欲挡，然而闻人然身形一晃，人已然站在了易闲愁面前：“你现在的状况不太妙。”
“你怎么来了？”易闲愁脱口而出问。真是见了鬼，这本体不是该待在六庭馆舍不得出来吗？
闻人然皱了皱眉说：“你在想我什么坏话？”
“六庭馆事忙，我只是在想，你如何有空外出?”
“还不是你惹出来得祸端？我走了一趟三槐城，谁知道被凯找上门和他对了一阵。他受创而逃，我回到六庭馆之后，心想他们应该不会轻易放过你，所以就赶了过来。”
说完之后，闻人然眼光投向化丑怀里的婴儿问：“化丑怀里的就是续缘？”
“嗯……你准备怎样做……”
“暂且带他回六庭馆，等想到了万全之策，再着手其天命之事。”
“非要拆散她母子二人不可？”
“最多一年，他们自然能够想见。你别急着说话，你想要说得我都明白……”闻人然摇头，既然已经和素还真做了约定，便必须如此去做，“况且续缘天命，大家最好都不要违背，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为何？”
“你还看不出来此间的巧合吗？万鬼魔珠之气，一休禅师又刚好在场……”
“如果不是我挡下万鬼魔珠之气的话……”续缘必然会圣邪之气同体，走上那条老路，这事不能当着外人的面说，但易闲愁早已心知肚明。这冥冥之中的天数运转，难道当真违逆不得？
每到涉及到天命之时，想要扭转就不容易了。闻人然语带复杂地传音道：“我已经决定了会陪着他去灭境，你不用担心慈航渡会心狠对续缘不利。”
易闲愁迟疑道：“你有合适的办法？”
“无，但是天无绝人之路，总该要试一试。如果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那我只能将续缘送还给风采铃。”
“诶？”
“万鬼魔珠之气不是在你体内么？续缘是圣佛之气，你用道元也差不多，勉强让你上无所谓吧？”
“……”

第145章 第三十一 老谋深算



第146章 安置



第147章 戏剧的会面



第148章 狭路相逢

“再问你一次，你究竟承不承认？”
紫锦囊面露无奈之色，叹气道：“紫锦囊只是紫锦囊，就算你问再多次，也只有这个答案。”
“哈，那便手底下见真章罢！”
无极限收起手中拂尘，不再废言，连环三掌直取紫锦囊。紫锦囊有苦说不出，翻手衣袖一挥，回敬数道掌气。双方你来我往，身形交错，数十招过后依然是平手之势。
眼见久战无功，无极限冷哼一声，运起破魂游脉手，诡异气劲在掌间流转。无极限功行圆满，人影瞬间消失不见，须臾之后不可思议地闪现而出，立在紫锦囊身前半尺处，手指点向紫锦囊胸口。紫锦囊心知此招凶险，心头一凛，双掌当胸一合，隔绝无极限强悍指力！
距离越短，越见经验高低，根基深浅。无极限与紫锦囊二人，在不到半尺的距离内各显其能，拳掌交接，俱是当世罕见之招！昔日清净的云渡山，不复往日安宁景象，一片断垣残壁。
无极限招招凶狠，越战越快，不败紫锦囊誓不罢休！紫锦囊久守不攻，一味相让，且战且退。紫锦囊心中苦笑，本想让无极限知难而退，奈何这绝情师太指手拳掌技艺尽皆非同小可，竟陷缠战之局。
紫锦囊一掌逼开无极限，心生不耐道：“我已好言相劝，你莫要逼我！”
“逼你，只要你承认你是玉竹风，一切都好说。”
“没有任何余地？”
“无！”一声决然，无极限再度催动元功，人向紫锦囊扑来，封穴罗指点向紫锦囊面门！
“烦人呐！”
紫锦囊眉间闪过一丝恼色，心知再不击退无极限，只会没完没了。紫锦囊一掌向地，运起看家功夫，金灿佛光霎时照耀整个云渡山，四周响起咒声梵唱。人，向前一步，抬头见佛！
“大梵圣掌！”
不再留手，紫锦囊一掌出，周遭地面霎时一片龟裂，灿然佛威与无极限强绝指力绞缠在一处，凌厉气劲向外爆射而出，摧裂大片山石。两招交汇，无极限顿感倒灌而回的掌力，较之方才更胜多倍，浑然不似一人。
压力临身，无极限连忙使出转向移杀招架大梵圣掌。卸去雄浑掌力之后，无极限快速退却数十丈，虽然毫发无伤，内心却是诧异万分！
“你这不是三清观的功夫！”
“我早就说了，我并不是玉竹风。”
无极限听得此言，联系方才佛门密式，内心免不了疑神疑鬼。但这招虽然不是三清观真传，却也有可能是玉竹风隐姓埋名若干年新练成的功夫，难以作为凭证。只不过紫锦囊方才一击之下，竟然能够占据上风，打散了无极限心头无名之火。
无极限稍作收敛，冷冷开口：“你以为凭借一招外门功夫，我就会信？”
“信与不信端看师太自己，紫锦囊言之何用？”
“呵，此回作罢。不过你若是不能给出你不是玉竹风的证据，下一次我就不会这般好说话了！”无极限说完，冷哼一声，不再理会紫锦囊，人往山下而去。
待得无极限离开，紫锦囊右手轻扬，扫平战后狼藉。这次用了大梵圣掌，怕是要招来有心人之怀疑，紫锦囊面露无奈摇了摇头：“天意啊，看来这具身体已然快到尽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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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闲愁三人下了云渡山，谈无欲便让叶小钗自行去雾谷解决他之私事。此刻无战事，抵挡集境兵士不需要叶小钗亲自上阵。与其在正面战场与普通兵士虚耗心力，不如保存实力应对强敌。
易闲愁与谈无欲已经离去云渡山甚远，尚能听见山上传出隆隆响声，抬头亦可见光华耀目，可想而知那二人交手该是怎样的激烈。易闲愁有些遗憾的开口说道：“真是可惜，这么精彩的对决看不到了。”
“观战未必是好事。”
“怎讲？”
谈无欲轻声道：“那道姑眉眼带煞，显见急怒攻心。观其面相清疏寡淡，往日应是个清心寡欲之人，但她上门找紫锦囊之时却又如此急躁，与其平时行径太过相背。这种人行事，最易走上极端。你若留在云渡山，难保不会殃及池鱼。”
“似乎也是……”
易闲愁想了想，绝情师太无极限虽然不是坏人，原本还该救了花非花和诛十七。不过只要触怒了她，被冤杀的也有那么几个。易闲愁不再说话，安静地往前迈步，忽然迎面走来两人，挡在二人面前，驻足不动。一者棺材脑袋，满脸阴鸷，一人身形藏在黑色斗篷之下，看不清面容。
易闲愁停下脚步，满脸郑重地望着天忌。自己方才倒是忘了，无极限就是受了鬼王棺挑拨，才上门找了紫锦囊的麻烦。自己和鬼王棺有过节，他开出条件找上天忌，帮他找到自己完全是情理之内的事情。
“鬼王棺，拦路何意？”
“不可误会，鬼王棺并无恶意呐。”
鬼王棺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指着身后的天忌，平平淡淡地说道：“鬼王棺行走江湖，偶然听闻这位朋友找你找了许久。鬼王棺善心一起想要做一回好人，今天就把人带到易闲愁你面前来了呐。”
“相识？善心？我看是诓骗利用吧？”易闲愁冷笑，这棺材脑袋里面装得全是墨水，要多黑有多黑，说话不尽不实，偏偏一身功力深不可测，着实是个麻烦的对手。
鬼王棺摇了摇硕大的棺材脑袋，突出的三角眼动了动，奸笑道：“哈哈哈，朋友何必语带恶意呢？鬼王棺交人交心，从不欺骗他人呐！”
“呵，交人交心就是代人寻仇，然后隔岸观火，或者从中取利？”谈无欲讥讽一句，看来今日鬼王棺是做足了准备找上易闲愁，说不得只好动手较量了。
鬼王棺并不着恼，不露声色地对天忌说道：“朋友，鬼王棺已替你找到易闲愁，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本钱是否足够了呐。”
天忌没有理睬鬼王棺，这样的煽动乱不了他的心。被人当刀使，天忌没那么蠢笨。鬼王棺说完之后，天忌只是站在原地，再无其他动作。一双兽眼瞳孔微微收缩，定视着易闲愁。
二人近距离相望，眼神交汇，各自估算对方高低，暗凛于心。天忌暗叹一声，这人并非恶人，可惜自己身受策谋略恩情，有些事由不得自己不去做……不过，其他人想要利用自己，那也不符合自己的意愿。天忌立在原地，暂无动作，鬼王棺一时也猜不出天忌想要干什，陷入僵局。
眼看着天忌不动，易闲愁转瞬明了，鬼王棺不了解天忌的作风，恐怕要失算了。易闲愁洒然笑道：“鬼王棺，看来你身旁之人不想和我交手呢。巧了，我也不想和他伤了和气，两位下次再见。”
“且慢，易闲愁，你怎可让鬼王棺白跑一趟呐？”
鬼王棺诡异一笑，显然不愿就此罢休。虽说这黑衣斗篷青年对自己颇多忌惮，但他杀易闲愁之意甚坚，是个用来试探易闲愁深浅的好对象。他不愿动手无非是怕自己黄雀在后，那不妨再多出一把力。
鬼王棺摇头晃脑地对天忌说道：“朋友，谈无欲我替你拦住，易闲愁交你一人应付如何呐？
鬼王棺这么一说，易闲愁紧紧地皱起了眉毛。此地四人当中，最强者当属鬼王棺无疑，谈无欲又无克制鬼王棺的方法，让他与其交手太过危险。
易闲愁走上前去，冷然出声：“呵，鬼王棺你想试探我的实力，亲自动手岂不更加有数？”
“欸~，朋友为何如此咄咄逼人呐？鬼王棺只是助人为乐，并无针对你的意思呐？”
“我逼你？笑话！这世上的事……”
易闲愁话说了半句，人往鬼王棺立身之处扑去，催动道门真元，夹杂些许万鬼魔珠之气，正邪合流一掌击向鬼王棺硕大的头颅，意欲抢占先机。鬼王棺侧身一闪，易闲愁饱含真元的一击打在原本鬼王棺立身之处，顿现数十丈深坑。鬼王棺尖突的面颊皱成一团，显见恼怒异常，右手提至肩头高度，一阵黑绿之风汇聚掌间，蓄势待发！
鬼王棺阴沉笑道：“呵呵，世间之事如何呐？”
“不可能尽如汝意！”
“是吗？虚转轮回灭！”

第149章 搅局

鬼王棺运动无上魔法，妖异邪芒激射而出，阴风呼号而至。然则鬼王棺意图探明易闲愁深浅，易闲愁何尝不想知晓鬼王棺究竟能为如何？易闲愁双足重重一踏，立地生根，手掌在身前疾速翻动，七成道元凝聚胸前。
惨绿邪芒扑面而来，易闲愁见状双手向前一推，道门正宗玄妙一对无上邪法。气掌甫交接，易闲愁顿感沉重压力袭身，邪能宛如巨浪，重重叠叠，一层压过一层，不由小退半步，卸去大半力道，身后地面乍现一片裂纹。
“这样如何呐？”鬼王棺摇头坏笑发问，面目看似轻松异常，内心实则未有丝毫轻敌。
这一招试探，看上去虽是鬼王棺占了上风，但双方均未使出全力，难以说明高低。鬼王棺隐约有种预感，易闲愁应有一种专门克制邪灵之辈的绝技傍身才是。那种时隐时现的逼命压迫绝非错觉，就算易闲愁根基不及自己，但若他有秘术压阵，还需小心为上。
易闲愁双掌发麻，鬼王棺不愧是梵天宿敌，根基、心力、底限尽皆深不可测。难怪以后许多人明明有机会、实力重创于他，却偏偏总是杀之不死，一度让其东山再起。这样的老魔头心智非凡，对正道而言太过危险，即便因为梵天前辈天命之由，不能草率杀之，也必须想办法将其封印！
鬼王棺发问，易闲愁不语，右手当空划圆，虚空闪现太极符印，随即柔掌化劲，掌力叠加再度攻向鬼王棺。鬼王棺嘿嘿一笑，捉摸不定的身影在月下忽闪忽逝，转瞬出现在易闲愁身后，庞大掌力轰然到位！
易闲愁似缓实快地转过身体，与鬼王四掌正面接触。实打实地再度相对，两道强绝掌力在二人身躯内部来回传递，一时半刻难以分出胜负。近身对掌最为凶险不过，拼得便是内力高低，丝毫大意不得。双方聚精凝神，不断加催元功，欲将对方逼至极限！
战场另外一侧，风吹得黑色斗篷猎猎作响，天忌静默地观视着二人交手，人影隐没在阴冷的夜色中恍惚不定。
不明身侧之人所图为何，谈无欲看向身旁之人探寻道：“阁下不动手？”
“……你，不帮忙？”天忌不答反问。
“他之能为，谈某信得过。倒是阁下与吾友为敌，如此良机何不掌握呢？”
“不愿成为他人手中利刃。”
“那又为何借助邪魔之力？”
“找人仅仅只是找人。他的样子我已然记下，命，我会另寻机会取之。”天忌语态坚定地回话，取命之意难以动摇。
这人有他的底线，行事也不似是恶，但对取命之事如此执着，难道身不由己？
“为何一定要杀？”
天忌对身旁出尘之人亦有些好感，平日少有闲言碎语的他，今日却沉默半晌，带着少许寂寥之意之回答：“有些事，由不得人选……”
谈无欲定视着身旁之人，非正非邪。冷峻的面容，独特的兽眼。人在凄风中衣袂翻飞，有种离世的孤独感，看样子，也是个有故事的人。这人生性应非恶人，不知能否找机会化解二人恩怨。思索间，天忌突兀出声，打破沉思。
“有人来了。”
“嗯？”谈无欲眉头轻挑，忽感足下一阵剧烈晃动，一具巨大棺木破土而出，出现在众人视野当中。
天下第一棺！鬼王棺不以为意，闷笑一声，继续催动元功，誓要压垮对面之人。无上魔法犹如狂涛，一浪接着一浪，蜂拥肆虐！
久战之下，对方内力依然汹涌不绝，源源不断倒灌而回。易闲愁心知单论根基，自己绝对及不上鬼王棺，连忙撤出双掌，借力往后飘离数十丈。
鬼王棺为人何等奸诈，见易闲愁往后退却，立刻抓住空隙发出取命之招。无论此招成与不成，总不吃亏！
“引归杀相！”
鬼王棺身体一矮，右掌就地一按，无形暗杀极招瞬间离体，钻入泥层深处，只待破土而出灭杀敌手。一息之后，易闲愁即将落向地面，引归杀相也同时到位，从地底直射半空悬浮的易闲愁。
易闲愁方要应招，谁知突然现身的天下第一棺有了动作。为防二人夹击，易闲愁赶紧变了招式，手指向地，织成绵密电网。
“天雷法指！”
然而天下第一棺这一动，大大出乎易闲愁与鬼王棺的预料。巨大棺木以不相称的疾速移动，非是攻击易闲愁，反而好死不死拦在引归杀相的必经之路上，一阻鬼王棺绝命一击！
引归杀相无匹威能击打天下第一棺棺材板上，发出崩然声响！受此一击，天下第一棺却是不动不摇，硬接鬼王棺杀招，毫无退让。
“天下第一棺！你在做什么呐！”鬼王棺异常恼怒地注视着身前巨大棺木，竟敢坏自己好事，可恼呐！
天下第一棺内发出阴森大笑，得意道：“哼，鬼王棺，你多次欺骗于我，凡是你想要做得事情，天下第一棺绝不会让你得逞！从今以后，你也是天下第一棺的目标！”
鬼王棺内心抑郁，这天下第一棺当真不识好歹！若不是顾忌此刻自己孤身在苦境势单力薄，不宜四处树敌，否则一定要让他好看呐！不过等射出破界箭，打通狭道天关之后，业途灵与灭境众邪灵便可来往苦境，届时自己再也不需小心翼翼呐！
鬼王棺暂息雷霆，收起怒容，淡然说道：“天下第一棺，鬼王棺自问未曾在你面前撒谎，还请莫要自误呐！”
“哼，你说幽灵马车内中藏有天下第一的高手，但是我跟了上去发了一掌，幽灵马车毫无反抗之力便被我击成碎片！这幽灵马车如此脆弱，你还敢说你没有骗我？！”
天下第一棺四处游走，只为吸纳他所看重天下第一人的灵气。多年来天下第一棺百般动作，性命元能已然逼近四千年关卡，虽然非是先天，一身修为也绝对不可小觑。
鬼王棺当初不愿与其交恶，除了心知这人能为不差，对其灵力同样有所觊觎。可惜这天下第一棺脑子太笨，不是个适合的合作对象呐！等日后有了机会，一定要夺走他之灵力！
“天下第一棺，我看是你搞错了呐。幽灵马车绝对不可能如此轻易被你打破，它必然是借你之力脱逃了呐！”
“不可能，世上没人能够从天下第一棺的耳目之下脱逃！”
“哈，你若不信鬼王棺也没有办法，告辞呐！”此次试探之举被天下第一棺强行打断，鬼王棺心中懊恼无须赘言。这天下第一棺狂妄如斯，当真不可理喻！鬼王棺转身要走，怎想天下第一棺却不愿放他干休。
天下第一棺棺木前移，拦在鬼王棺面前，棺材内发出闷闷声响：“不行，你必须说清楚，带我找到真正的幽灵马车！”
“鬼王棺有事要办，没有时间呐！”
“你若是不肯带我去找幽灵马车，天下第一棺今日便与你分个生死！”
鬼王棺气得直咬牙，这个天下第一棺坏了自己的事情不提，现在更是无理取闹，着实恼人！鬼王棺暗自下定了决心，总有一天要弄死他！鬼王棺为人深沉，即便内心再是恼怒，脸上平静依旧。大棺材脑袋晃了晃，鬼王棺淡然说道：“也好，你要找，我就带你去找呐！”
“哈哈哈哈哈！聪明人！走！”
易闲愁看着这两只棺材对话完毕之后径自离开，丝毫没有把其他人放在眼内，难免产生了一丝荒谬感。不过这一回有天下第一棺搅局，倒是暂时解了自己之围。可惜旁边还有一位高手等着自己，易闲愁不再耽搁，转身行至天忌身前直接问道：“你找我？”
“是。”
“你要杀我？”
“嗯。”
“今日不动手？”
“公平一决。”
“时间地点你挑。”对天忌这样的人，光靠一张嘴根本动摇不了他的决心。对付什么样的人，就要有相对应的方法。易闲愁痛快地接下战局，有什么话之后再说！
天忌兽眼瞳孔一阵收缩，诧异地看向眼前之人，这样就接受是不是太过草率？天忌皱眉问道：“条件？”
“你若输了，以后不准找我麻烦。”
“若我赢？”
易闲愁笑着回答：“你要是赢了，还有我说话的余地吗？”
“好，我若输不会再找你，但我不保证其他人不会前来取命。”
“这样啊……如果我再加一个条件呢？”
“什么？”
“你不奇怪我为什么要杀冥河画匠？”
“这……”策谋略哪怕再神，最多就认为冥河画匠乃是死于江湖仇杀，绝对联想不到风之痕与忆秋年身上。派人解决易闲愁，仅仅是不愿丢了颜面。这人酷爱自己一张老脸，派天忌和凯出面，也只为了更有把握而已。如果他们得不了手，策谋略自会知难而退。反而在外的天忌，近些天对易闲愁了解的越多，便越是迷惑。易闲愁这般发问，倒是让其一时犯难。
“我的目标从头到尾就是引出你呀。”易闲愁搬出欲苍穹当作借口道：“天忌，你想不想知晓当年灭村仇敌的下落？易某家中长辈可是与他有关哦！”
“你？！”

第150章 第三十六 人生当一赌

“怎么，你不信？”易闲愁淡笑着反问。策谋略手底下算得上高手的差不多就是天忌、地煞以及凯三人。地煞那个练了半桶水天地无极，重伤之下被鬼王棺反杀的悲剧货色不提。若是没了天忌，区区二三十年，不知他是否还有精力栽培出一名替代之人用来对付风之痕。
现在的策谋略应当还在为培养三阴九阳十二司费尽心思，召唤魔魇大军不是一项简单的工作，当无太多精力分神他顾。再则若是策谋略动作太过频繁，培育太多私人势力，必然会引起诛天注意，对他而言反而得不偿失。
另外，易闲愁并不忧心会被他继续找麻烦，从出手杀冥河画匠开始，他就做好了准备。忆秋年的徒弟是闻人然又不是自己这道化体，就算被他找上门又能怎样？最多自己防备不及，被他围炉之后烟消云散，但策谋略同样会断了线索。谁赚谁赔，一目了然！
易闲愁话说完，静候着天忌答复。天忌闻言，一向冷漠的面孔，却在此刻时阴时晴，半晌之后闭目问道：“我凭什么信你？”
“灭村之仇，天忌你放的下？”
一句灭村之仇，天忌便知眼前之人所言非虚，内心莫名躁动：“条件？”
“我不准你以后再替你背后之人做事。”
天忌沉声道：“欠人之恩，天忌必须报还。”
“你这话可就说错了，你与我交手，若是赢，便要取我之命。难道你输了，不同样该是一条性命的代价？命都没了，你还拿什么报答背后之人的恩情？”
易闲愁摇了摇头，诡辩道：“我不杀你那是我的事，我拿灭村仇敌与你交换以后不得替那人做事，完全合情合理。当然你也可以拒绝我的要求，我依然会接受你之战约。但有关你仇敌之事，我不会吐露半分。”
“你……很自信。”
“江湖走跳，本就是在搏命，胆子够大，才能成为赢家。赌与不赌，但看你愿不愿意。”
对付天忌，易闲愁其实没有太大把握，不过有些时候江湖之事本就由不得人。如果每件事都要有十足把握才出手，那还有什么意思？
“三日之后，风雨坪见。”天忌此刻心乱如麻，一时之间也理不清思绪。留下约期之后，天忌不愿逗留，身影在夜幕下几个起伏，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易闲愁望着天忌消失的方向，静默出神。若非炎熇兵燹此刻出不了封灵岛，易闲愁真不敢把消息转告给天忌。炎熇兵燹刀上修行太强，为人更是特立独行，绝非现在的天忌可以匹敌。
但自己既然已经见着了天忌，若是放任他浑浑噩噩地跟着策谋略，如何能够安心？就算自己不是刑天师的亲传弟子，好歹将来也有几分香火情在，不帮他如何说得过去呢？
易闲愁长出一口气，对谈无欲道：“人打发走了，我们是不是也该上路？”
谈无欲盯着易闲愁的脸看了一会儿，笑着说道：“想不到多日不见，素还真这套阳谋你倒是学了不少。”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我可没有骗他，句句都是实话。”易闲愁摇头笑了笑说：“那人的事我们不谈，倒是接下来该做些什么，谈无欲你可有计划？”
“重点非在集境。”
谈无欲道：“七楼联盟若要强攻中原，雾谷、琉璃仙境、云渡山以及魔域是绝对是首要拔出对象。光论高手的话，苦境确实从来不缺，可惜就算我们豁尽全力，也不可能阻止集境大军走势。中原人士一向犹如散沙，只要拔除正道据点，苦境中原不战而败。所以与其浪费实力与集境死磕，不如保留战力，按兵不动。”
“集境威胁如此之大，为何不是重点？”
“因为集境之人的条律约束，注定他们不会做出太多出格之事。另外，集境太缺资源，若是不能取得决定性的战果，久战之下一样会不战而溃，不得不主动退兵！”
谈无欲一提醒，易闲愁才反应过来。集境之人最重严刑律法，那些楼主或许已经有了些花花心思，但手下士兵就算真的攻入苦境，占领之后亦不会对寻常人士造成多少骚扰。想想原剧中发生的一些事情，某种意义上来说，集境的士兵素质还真是很高……
易闲愁放下心来，点点头问道：“既然如此，那我们该将重点放在何处？”
“鬼王棺。”
吐出一个烦人的人名，谈无欲解释道：“这人来历不明，实力却是深不可测。方才你与他一番交手，由吾观之，他之根基怕是在你我之上。”
“如今他之动向虽然尚不明朗，但往日紫锦囊每当提起他的时候，总是万分提防，显见非是善类。吾等虽然与魔域暂时联手，但本质仍是貌合神离。鬼王棺狡猾异常，善于在多方势力间游走。无论他是与集境联手，还是和魔域交好，对苦境中原正道均是不利！谈某最担忧的是，如果他之背后还有另外一股势力的话，恐怕会比集境难缠的多！”
“鬼王棺的实力确实非同小可，他之狡智更是难应付，你有什么好办法对付他？”
易闲愁清楚灭境邪灵究竟有多麻烦，不得不认同谈无欲的看法。想要对付鬼王棺，除了自身会有逼命之危，更加凶险的是别人无法知晓他究竟留了多少后招。鬼王棺心机深沉，动作之前总会给自己留下诸多后手。即便被逼至绝路，依然有办法重头再来！
“无，此事难道不该问你自己？”
“啊？”
“听不明白？我认为紫锦囊应该告知过你，如何解决鬼王棺的方法才是。”
“……你怎么知道？”
“很难猜么？鬼王棺这般积极地争对你，必是因为你对他造成了威胁。思及数月之前一页书前辈将你送走好些时日，以及近来紫锦囊的动作，此中必有关联。如何，谈某可有猜错？”
“算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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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境，觉障楼。执戒律见过崎路人交流过后，二人之间气氛凝重异常。
大殿之内，楼主执戒律满脸严肃地看向崎路人问道：“崎路人，如你所言，你是怀疑花影人与灯蝶暗中勾结，意图背离三宫六殿十八楼规矩，私下出兵苦境？”
“是，花影人对苦境早有侵犯之心，他与灯蝶勾结在前，设计对付风雷六圣。风雷六圣遭其算计死伤惨重，此次联合七楼更是图谋不轨，意欲掀起刀兵之祸。”
“你怎知晓他与灯蝶有所牵连？”
“他曾教人使用变体晶液伪装成灯蝶暗算于我，若非是与灯蝶互相窜通，身为太幻楼之主，花影人有何必要如此动作？”
崎路人语调急促，将所知之事详细叙述：“崎路人在苦境听闻花影人已然联合七楼，甚至连兵力都已经聚集在了一处，必是在为进攻苦境做准备。此战一旦发生，只要七楼打了胜仗，恐怕会挑动起其余楼主好战心思，届时十八楼串联一气，刀兵战火再难止歇！”
执戒律沉吟道：“七楼联盟之事，崎路人你从何处得知？”
“尚无七楼联盟之前，花影人曾多次相邀吾师百里泣参与此事。只是吾师生性孤僻不愿妄动刀兵，屡次拒绝于他，反遭其迫害，不得不自尽而亡。七楼私下联盟之事，绝非崎路人妄言。”
崎路人躬身一礼，请求道：“楼主，两境战祸一起，必将生灵涂炭，对集境苦境均非善事。只有楼主将此事呈报三宫，才有可能阻止花影人之野心。此事若成，当能消弭两境战乱，造福天下苍生。”
执戒律身为十八楼刑罚执掌者，一向公私分明，但若真是七楼联手，他恐怕也无能为力。崎路人有一句话说得很对，集境缺乏资源，七楼若是成功，必会挑动人心，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承认会有几分意动……
执戒律凝思许久，开口说道：“崎路人，你可知晓集境现况如何？七楼之事并非如你所想的那么简单，想要和平解决并不容易。”
“楼主此言……”崎路人思及进来集境状况，内心不由一沉。
“今日的集境，早非武皇执政之时。昔日武皇在位，凭借其过人雄才，整合集境所有势力。无论是好是坏，三宫六殿十八楼互相监视督促，才使得集境戒律严苛异常，无人敢有二心。上行下效，莫敢不从！”
“武皇雄才，崎路人心知，但楼主提之何意？”
执戒律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唉，武皇失踪之后，随着岁月流逝，武皇权威越来越弱，如今已快消失殆尽。十八楼蠢蠢欲动，私自栽培实力，比之三宫六殿，亦不逊色太多。若是真如你所言，花影人有统领七楼的权谋之才，恐怕就算是三宫亦不能对其随意拿捏。”
崎路人内心挣扎，此事他非是不知，而是不愿相信家乡故土已经堕落到了这个地步。合眼不语久思之后，崎路人语态坚定地出声：“我有一计，不知楼主可愿出手相助。”
“你……唉，好吧，但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成。”执戒律凝视崎路人许久，无奈地点了点头。
“只要楼主愿意帮助，崎路人舍命一回何妨？”
崎路人含笑以对，随后双目流露一丝决然：“不能除掉花影人与灯蝶这两个毒瘤，崎路人何以告慰家兄与诸位师尊亡灵？不杀那二人，崎路人绝不罢休！”
PS：崎路人剧情原创了，弱智化的崎路人写不出来……至于怎么退场，我就不剧透了。

第151章 集境灭境

执戒律之前与崎路人详谈过，对当年玉和殿发生之事有了不少了解。崎路人要杀灯蝶，集境何尝不想抓捕灯蝶归案。崎路人是为报兄仇私离集境，还算有情可原，灯蝶却是玉和殿血案的凶手，毫无宽恕余地！如果能够将灯蝶一网成擒，身为刑罚执掌者，执戒律不介意帮崎路人的忙。
“你准备怎样做？”
崎路人淡然笑道：“崎路人私自出逃，本就有罪在身，希望楼主将我审判之后关押大牢。”
“嗯？这样做有何意义？”执戒律不解地反问。
“此次崎路人回转集境，除了楼主以外少有人知。可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想必用不了多久，我回到集境的消息就会传遍各楼。”
崎路人欠身道：“崎路人当初逃离集境，乃是犯了大罪，楼主合当将我收押，否则引起诸楼异议对我反而不利。花影人如果知道我已回转集境，必会想尽方法增添罪责，将我置于死地。与其如此，不如由楼主亲自给我定罪之后将我收押更为安全。”
执戒律左思右想之后，仍旧认为不妥：“不行，就算我给你定罪，依然很难保证花影人不会私下对你动手。”
“觉障楼在十八楼之中负责刑罚，审判之事本该由楼主执行，各楼之间又不得干涉各方内务。只要楼主给我定下罪责，同时在面对外人质疑之时保有坚定的立场，光凭花影人一楼之主无权质疑楼主裁定。”
崎路人心有几分自嘲，若是在苦境，自己或许还可借助素还真、谈无欲、紫锦囊等人的力量办事。然而回到集境故土之后，反而一切只能靠自己一人，真是世事无常！
不过无论如何，灯蝶和花影人必须为他们过去的所作所为付出该有的代价。刀兵之祸，哪怕只有自己一人的绵薄之力，也须尽全力阻止！
崎路人做事一向果断直接，下了决定就不会更改。执戒律在集境为人正直乃是众所周知，此次崎路人无人可靠，只有在他的身上孤注一掷，成与不成，端看天意如何！
见执戒律脸上仍有难色，崎路人劝说道：“至于楼主所虑之花影人会对我动手，纯属意料之内。吾之自身安全，崎路人有足够的自信保全，但其他要事还需楼主相助。”
能够当上楼主的人，绝无蠢笨之辈，执戒律思索片刻问：“你的意思是要我监视他，看他会不会漏出马脚？”
“非是监视花影人，而是监视我。我知晓太多灯蝶与他的阴谋，他绝对不可能放我干休。无论是明是暗，他都会想尽办法除掉我。”
崎路人摇了摇头，思及花影人与灯蝶之间的关联，停顿了一会之后继续说道：“我在牢中之时，有劳楼主每隔一段时间便放出一些对其不利的消息，内中可真可假。此举用来扰乱其余楼主对花影人之观感，可以拖延七楼联盟进攻苦境。而且七楼私下联盟若是让其余九楼知晓，怕是会掀起不小的风波，亦能争取到不少时间。”
“然后呢？”
“花影人失去信任，进攻苦境的计划必会受到影响。或许崎路人不能完全破坏集境入侵苦境的计划，但若能暂阻战端开启，崎路人所做也算值得。另外，如果集境流传花影人与灯蝶勾结、花影人对无常楼的迫害以及灯蝶对集境的威胁之类的消息，三宫与楼主调查花影人便有了名正言顺的由头。楼主若能把握住机会，未必不能将其定罪格杀！”
为了除去灯蝶与花影人，消弭战事，宁可豁尽一切吗？真是个执着的傻人！看着崎路人，执戒律叹气道：“对付花影人与灯蝶的事我可以应承你，但崎路人你不后悔会赔了性命？”
“九死不悔！”
“崎路人，你当真下定决心要这样做？以身做饵，就算是我也未必能够护你周全！而且十八楼要是达成了协议，我甚至可能会站在集境的立场上去推动两境战局，即便如此也无所谓？”
“非此不可！无论是为了消弭两境之争，还是为报兄仇，崎路人均是不得不为。信人不疑，崎路人斗胆将此事拜托楼主！哪怕日后十八楼果真联手入侵苦境，崎路人也无怨言！”
崎路人毫无动摇之心，果决地回答执戒律。想起自己兄长，崎路人突然问道：“楼主，你可知晓吾兄身死之时，灯蝶究竟从玉和殿偷了一份怎样的图纸逃往集境？”
“玉和殿……具体情况因为集境宫、殿、楼的构架，各楼各殿之间来往甚少的缘故，我也不大清楚。只是偶有听闻，灯蝶偷走的那份图纸，能通过将自身分离出的组织依附到他人身上，被依附之人便会听从主人的命令行事……崎路人你是怀疑花影人会这样做，从而左右集境高层决策？”
崎路人含笑点头，细胞分离器的危害必须提醒执戒律注意，现在的花影人究竟是灯蝶假扮，还是花影人本人，崎路人不清楚。但是不管花影人真身是谁，都是他的死敌：“是，还请楼主自己小心！”
“我明白了……崎路人，你也保重！”执戒律郑重答道：“还有，如果因为立场缘故，我不得不站在集境一方主导战事，在那之前我会放你离开！”
“多谢楼主！崎路人想要说得已经说完了，请动手罢！”崎路人行礼之后，摆出拘捕的架势。
“你……唉……”执戒律闭目不忍，沉默许久，无奈地狠心下令，大声向门外呼喊道：“来人，将集境叛逆崎路人拿下！”
……
觉障楼外不远处的高峰上，一人背风而立观视着觉障楼内动向。金黄的波浪卷发随风而动，带着一种奇特地规则韵律。虓眼入鬓，虽还不如日后老练，伟岸之姿已现雏形。他来此地只是为了观察那人心智是否符合他之心意，从突然躁动冲入楼中的兵士看来，崎路人之决策、行动力都是不差，有继续留心的价值。
金发之人眺望着远方，不知看向何处，思绪早已不在眼前。如今的集境，有一流的兵士，却无一流的统帅、一流的高手以及一流的军师，甚至更无一流的皇者，腐朽的不堪入目！
武皇，你究竟在集境开创了怎样的一个时代？失踪坐化，是诈死还是真亡？不过这并不重要，金发之人嘴角带着一丝轻蔑，是自信、是自傲，是睥睨天下的雄威！
向苦境宣战吗？这样很好！让自己看看如今腐朽的集境能做到些什么，让自己见证一个属于武皇的时代如何落幕！再然后，便是通过自己的双手开创出一个崭新的时代！
金发之人视线投向殿前空地之上的假斗，虎目之中一丝几不可察的锐利一闪而过。崎路人，你莫要让吾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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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境，教世音神情变幻不定地带着一人一婴由还本道口去向慈航渡的修仙台。
最近的灭境不太平，这两天发生了不少怪事，先是七彩灵珠消失不见，然后一架古怪地马车冲过苦灭气罩，降落在还本道口打落了摄业戎集，导致囚禁的十三邪灵吞困而出，灭境大乱将起。今日更是来了一个外境之人，怀中婴儿隐有圣佛之气透露，虽未能言语，但初来异境不畏不惧，不哭不闹，黝黑明亮的眼珠四处乱转，流露几多慧色。一眼看去便是不凡，不知是何来历。
“圣翁，此人想要见你。”到了地点，教世音禀报完毕之后，侧开身体，给闻人然让出位置。
闻人然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晚辈闻人然，见过圣翁前辈。”
圣翁慈航渡端坐于修仙台上，头戴高帽，脸上皱纹满布，白发披肩，细长的白眉贴着面颊柔顺淌下，增添几分和色。慈航渡细细打量眼前之人，微有些诧异地问：“老朽正是慈航渡，观小友装束，当非灭境之人，应与老朽素不相识，找我何事？”
“晚辈乃是苦境之人，因有一事需要前辈相助，斗胆前来打扰。”
“苦境？”
“是，不知前辈对晚辈怀中婴儿有何看法？”
慈航渡双目扫了素续缘一眼，察觉异状之后，口气凝重道：“小友来我飞仙台，便是为了此子？”
“不错。”
“这孩子……出生之时便被人灌入圣佛之气，生来就是得天独厚，不知是福是祸……”
“呵，前辈没有其他见解了吗？”
闻人然见慈航渡缄口不言，显然不尽不实，内心颇为不满。闻人然口称慈航渡前辈，心中对这位老前辈却无太多敬意。他的手段太黑，为了对付三途判栽培出几个小辈，连赛迁这等灭境老英雄都可以牺牲。虽然他日后对付邪灵身死之时舍身成仁，连自己都算计了进去，但终归行事不合闻人然脾性。
闻人然话中的淡淡讽刺，慈航渡如何听不出来？慈航渡虽不明眼前青年为何对自己隐有敌意，还是开口说道：“他……乃是消灭邪灵的天命之子。”
教世音一头雾水问：“圣翁为何说这婴儿是天命之人？等这孩子成年，邪灵已然坐大，到时候说什么都迟了，何谈消灭邪灵。”
“不然。”慈航渡摇头否定，缓缓开口：“若是借由秘法诞登锉骨，可使这孩童快速发育，数月之内便可长大。只是这位小友，你当真舍得？”
“诞登锉骨之法，晚辈曾有耳闻，对孩童危害甚大，怕是不妥！”闻人然理所当然地拒绝。续缘这回孩子可以借你之手完成他之天命，但若是想要让孩子受苦，闻人然一百个不答应！

第152章 再会风雨坪

面对闻人然的拒绝，慈航渡不动声色地问：“小友好似对诞登锉骨之法有所了解？”
“功成三月后血脉坏死，若无血亲换血，除了衰亡至死以外再无他路。前辈究竟是想让这孩子完成天命，还灭境一个太平，还是让他白白送死？”
闻人然心知眼前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的先天是个行动派，做了之后才会告知此中危害，一切理智为先。所以即便他现在还没动手，闻人然言语之中也难免有些怨气。
慈航渡摇头说道：“老朽自是知晓此中害处，但除此以外，灭境再无更好的替代之法。至于血亲换血，未必会坏了他血亲之命。”
换血确实不一定会要了风采铃与素还真的命，这点一页书后来也提过。但毫无疑问换血续命之事会将风采铃推至风口浪尖，在像现在一样混乱不堪的江湖，让风采铃吸引各方有心人注意，与送她去死何异？
闻人然冷道：“若果只是欠缺合适秘术，那完全不劳圣翁挂怀，我来灭境之前便已准备妥当。只是晚辈不知前辈是否愿意顺应天命，下够本钱助这孩子一臂？”
听得此言，慈航渡脑中转瞬一念，对天命之子以及诞登锉骨之法了解至斯么？这不知来历的青年剑客，看来对灭境知之甚详……慈航渡温声问道：“小友你与梵天有何关系？”
“诶？”
慈航渡淡然说道：“灭境与苦境甚久互无来往，唯独梵天多年前不顾重伤之体，强入苦境追杀三途判。看小友对老夫以及诞登锉骨了解颇多，连替代秘术都已准备完毕，想来应是从他处得知灭轮不少讯息。”
“此事与梵天前辈无关。”
“那就是认识了。”
“……”
“小友当真是有心人。”沉默就是慈航渡饱含深意地看了闻人然一眼，眼角流露几分笑意，伸手道：“若是你带来的秘术有用，代价老朽自然愿意付出。具体内容如何，可否先让我一观，再做定论？”
“当然可以。”闻人然抽出一卷古籍置于慈航渡身前，想想自己舍不得百载根基也不能无缘无故地坑别人，犹疑片刻还是提醒道：“不过前辈话未免说得太满，此氰蕴化生之法，至少需要耗损施术者百载根基。”
“仅有此一项要求？”
慈航渡拾起面前书卷，平铺打开大致一览，和声笑道：“如此也好，老朽不知活了多少岁月，归墟之期将近，与其带着一身功力入土，或许将根基传于天命之子未尝不是更好的选择。只是……你要老朽如何信你？”
这位老先天答应得这么爽快，还真是对谁都能下得了狠心。对此，闻人然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是钦佩他之决意还是心寒他之理智无情了。
不过他说得也对，自己不明不白地带着素续缘找上他，以慈航渡那么腹黑的性子，简简单单就相信自己那才是有鬼。闻人然退一步问道：“前辈有何要求不妨直言，闻人然若能做到，自当略尽绵薄之力。”
“不急，不急。”慈航渡摇了摇头，语带试探问：“其实没有老朽帮忙，你仍会自废百载根基助这孩子功成，老朽说得可对？”
“圣翁此言何意？”闻人然警惕反问。
“呵，你这样的反应，倒是让我放心不少。”猜中身前之人心思，慈航渡呵呵笑道：“你不用如此忌讳老朽，我已时日无多。既然你肯答应老朽一些条件换取信任，我又何妨做一回小人。”
“还请前辈明言。”
“第一，此子长大之前你不得将他带离灭境，需将他留在灭境由我教导一段时日。”
提及正事，慈航渡立刻成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收起脸上和色说道：“老朽对小友为人并无直观认知，不能放心将天命之子任你带走，还望谅解。”
“我答应。”闻人然毫不犹豫地点头。合情合理的要求没有拒绝地道理，总不能人家付出了一切，自己转眼把续缘带回苦境，那样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自己是和慈航渡不对付，但没有必要为了这种小事闹得双方不痛快。
“第二，邪灵作乱之时，你要帮这孩子共同应敌。”
这事不用你说，自己也不可能放任素续缘一个人在外面乱来，闻人然径直点了点头：“可以。”
“最后，你得做出能够让老朽心安的保证。”
保证吗？一页书前辈现在恐怕不行……闻人然看了眼怀中的孩子忽然反应过来，送续缘来灭境的事自己本就不满，完全是素还真非要这么做得，自己替他顶缸和慈航渡磨嘴皮子干嘛？
“圣翁有所不知，这孩子乃是苦境名宿素还真亲子，以他之名誉作保可够？”
“素还真……”慈航渡虽与苦境并无往来，但素还真之名还是通过一些机缘巧合有所耳闻。难怪这孩子天资非同凡响，原来内中还有这样的缘由。
“若果真如此，老朽暂时便信了你。如今邪灵已经开始作乱，天命之子之事不宜往后再拖，速将此子交我。”
“既然如此，还请圣翁小心，切莫伤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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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纷纷风雨坪。寒风裹着微雨，打湿风中黑色斗篷。孤独的人不动不摇，轻触剑鞘的指尖微凉，听着脚步声由远几近。天忌在风中定立不动，兽眼凝神，静候一决之刻。
为赴战约，易闲愁私下告知了谈无欲留心衍生石之后，人往风雨坪而来。月白身影从地平线之下缓缓上升，易闲愁行至天忌正对面十丈之遥，停下脚步看向对面打了个招呼：“你来得真早。”
“无须多言。”遥相对望，天忌不愿废言，手中长剑出鞘半斜指地：“出手罢。”
是不愿提了炎熇兵燹的事，以免分了心吗？自己可没那么没品。先动手，再谈事，倒也不错！轻笑一声，易闲愁右手昊光起，化出一面镇魂白幡，扬手恭候：“请！”
天忌微微颔首，随即人化黑影，在阴暗地雨幕下穿梭。冰冷的剑锋割裂细雨，碎裂的水珠打在剑上，揍出闷沉的杀响。策谋略交给天忌练习的剑法，均是实用的杀招、取命的剑！或许是被这寒雨感染了情绪，天忌剑中带着冷飒飒的杀意。一剑，勾起一抹杀伐残虹！
剑指眉间，天忌身体前冲，易闲愁身形速退。二人一进一退，难分前后，易闲愁白幡脱手旋转，格开取命一剑。天忌顺势变招，剑攻下盘！
易闲愁暗运一口气，气注白幡应声一挡，空余左手掐起法诀，灵光乍闪。
“乾坤借法·五雷天咒！”
咒随声出，连环雷电在袭向天忌。许是天生对灵法咒术的敏感，面对绵密电击毫无紧迫，天忌踩着巧妙步伐，错身闪过所有攻击，紧接着回身一剑，横削对手颈部，全不容情！
易闲愁拔地而起，旋身避让杀招。身后巨木无端受害，剑气呼啸而过，从中断离刀落地面！
“好剑！”
果然擅长法术的自己，不该和剑客近身搏斗吗？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开天路?步云阶?行！”
易闲愁心有计较，飞身而上拉开距离，人在半空化出数道幻影。手中白幡随风飘扬，泛出迷蒙白光。易闲愁翻身倒悬，扑向天忌立身之处。
一借法术之力，易闲愁意图模糊天忌判断从而错中取胜。然则身俱兽眼天赋，天忌刹那间就窥破此中关窍，一剑直取易闲愁锁骨要害，反陷自身不利！
此刻易闲愁心知，天忌对己而言乃是化形而出行走苦境以来的最强对手，难缠更胜鬼王棺。此中难缠，并非说实力现在的天忌能赢鬼王棺，而是鬼王棺动手总有保留，不象天忌出剑这般毫无余地。
这一剑退之不及跗骨直追，面对险而又险的一剑，易闲愁人往后险险平移免被剑尖破体，却逃不过剑身携带的杀伐剑气。胸前衣衫顿时裂开一道豁口，易闲愁吃痛之下，白幡觑隙横压剑身，靠近天忌身体的一侧反手一击，手肘重重锤在天忌胸口之上。
相互中招，各自退却数十步，易闲愁捂住胸口，口念咒声，阻止自身灵力流逝。天忌呕血半跪于地，一缓胸前之痛。
“你的剑可比你的心冷多了！”
终究只是化体，只要灵识不散，灵力保全，易闲愁总能保有足够的战力。但天忌方才那一剑也足够凶险，若是透体而过，恐怕只是个烟消云散的结果。
天忌并不理会易闲愁的话，倔强地驻剑起身。定视着易闲愁的兽眼泛着诡异光华，疏淡地吐出两字。
“再来！”

第153章 诡谲



第154章 独日

牢狱，牢房，崎路人几日来未受半点苦头，执戒律也未曾将他当作普通囚犯，虽算不上特殊优待，但至少牢房干净整洁，三餐无忧。唯独让崎路人略感寂寞的是这处牢房只有他一人，无法了解外界进展如何。不过，这也该是执戒律担忧有人暗中对他下手，才如此安排的吧。
吱呀一声，崎路人的思绪被突然响起地开门声打断，规则有力的脚步声在过道内响起，愈来愈近，停在了崎路人的牢门之前。
隔着牢门，崎路人面带疑惑地望着身前之人。这人只是正立在原地，就给人带来很大的压力。金发虎目，峥嵘雄威，气度恢宏，像是一座绝顶高峰，让人望而生畏。崎路人一看便明，此人绝非执戒律所能够指使之人，更不会是灯蝶花影人命令来刺杀自己的人。至于能为，能够避过牢笼重重监视，还用质疑么？集境，何时出了这样的人物？他来到此地又是为了什么？
“你，是谁？”
“吾是谁，你无须知晓。”烨世兵权用着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现在你该关心的应是花影人！”
这人对自己很了解，这人一直在留心着自己，这人一直关注着集境的一切，怪人！崎路人心头微动，平静问道：“花影人如何了？”
“这一局，你输了一半！”
“哈，这么说来，花影人应是说服了其余楼主暂时不追究他之罪责，他是怎样做到的？”
崎路人微有些诧异，以自己对花影人的了解，他应该没有这样的手段口才。自己告知执戒律的那些话或多或少该能让他狼狈一段时日，拖延一些时间才对。然而这人却说花影人轻而易举地说服其余楼主，难道……
“七楼联盟副盟主无我相、凤霞殿主无我形，以及侵占苦境的好处！”
最后一项略去不提，仅仅告诉自己这两人名字吗？如此言简意赅，是在试探自己的能力？此人有心……崎路人皱眉望着眼前之人，虽不知他究竟为何要帮自己，但自己现在的处境也难再坏！不如听他之言，至于信与不信，另当别论！
不过只有这两个名字……崎路人转瞬一想说道：“据我所知，无我相楼主算是十八楼中少有的巾帼豪杰，有其志向目标，断然不可能一心一意成为花影人附庸。你告诉我这两个名字，应是说明无我相与花影人彻底站在了一条战线。这种不可能的事发生了，倒是颇为耐人寻味。”
“如何？”
崎路人闭目沉思良久，再睁眼，口出惊人之语：“若你所言是真，现在的花影人恐怕根本不是花影人本人，已被灯蝶取而代之！”
“理由，讲。”欣赏的目光一闪而逝，烨世兵权静候崎路人之说辞。
“以我对集境的了解，花影人虽然计谋不差，但较之灯蝶却是差了许多，口舌更是远逊，凭他的能力想要说服其余楼主，难！”
“光凭猜测，这样的论断难以令人满意。”
崎路人思及百里泣与花影人之赌斗，沉声道：“花影人习惯以力压人，他与吾师赌战一局，吾师百里泣不敌，却是宁可自尽也不愿投诚。吾师此举伤了他之自尊，同时也提醒了他光凭太幻楼的势力，远远不够凌驾其余楼主之上，像他这样权欲熏心之人如何忍得？所以花影人收容灯蝶的计划不得不提前，意图借助细胞分离器的诡异功效控制集境高层。然而灯蝶离开苦境前往太幻楼之后却是再无丁点消息传出，只剩花影人没事人一样地撮合着七楼联盟……”
“继续。”
“我回集境之前，花影人之心腹乃是竹虚而非现在的梅香居士，太幻楼应是经过了一场大清洗！之前我就奇怪花影人没道理在用人之际肆意开杀，如果从一开始花影人就被灯蝶替代，一切反而都说得通了……”
烨世兵权发出轻蔑哼声，嘴角带着一丝对花影人的不屑，淡然问道：“只是这样？”
“最重要的一点，花影人不好色！”
“哦？”
“独立自主的无我相竟然和花影人站在了一边，甚至不惜求助于亲姐姐殿主无我形替花影人说话，短短几天二人的关系从争权夺利的争锋相对变成了互相扶持，这里面的猫腻难道还不够明显吗？只有既好色又心机深沉的灯蝶，才有可能做到这样的事情，不知我说得可对？”
“下药失身，无能蠢辈！”
“果然如此！”崎路人话到此处，冷笑一声道：“不过灯蝶恐怕还未能稳操胜券，否则现在的我要么已被楼主执戒律放走，要么已经成为牢内一具死尸！他不杀我，只有一种可能，执戒律不放人，其余九楼楼主并未完全信任他！”
“不错的见解。”
“集境战事准备如何了？”崎路人问道。灯蝶对他而言是私仇，但两境战端实非其所愿见。这金发之人既然肯帮自己，那么问他此事亦当无碍才是。
“莫要问了废话，让此局失了趣味！”
烨世兵权不答，反手化出一卷秘籍，透过牢笼间隙抛向崎路人。烨世兵权是在帮他，但崎路人猜错了一件事，站在他面前的人是彻彻底底的主战派，主张强兵富国之路，两人从头至尾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崎路人抓住空中抛来的书卷，诧异问：“你这是何意？”
“不对等的局无味，尤其是此局对方已然有了压倒性的优势，你需要此物！”
烨世兵权说完，转身往大牢入口处而行，双腿重重地踏在地面并拢，似要将整片集境大地踩在脚下。崎路人去了苦境若干年，对苦境深有感情，集境苦境与他而言并无二致，若要掀战，他必会阻挠。这一点烨世兵权看得很清楚，但他有足够的自信扭转崎路人的想法。无人人可以违抗他的命令，绝对没有，崎路人也同样！
“崎路人，赢了此局，你才有资格知晓吾之姓名！”
崎路人冷声笑道：“崎路人从来不需别人施舍什么资格！”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人去留声，徒留霸道之言。来人莫名，崎路人一时想不到集境何时出了这样的人物，那种沉重的压迫感，果决利落地军人作风，令行禁止的强硬态度……这样的人，不常见啊。久思无解，崎路人无聊之下打开书卷观之，愈看双目愈是凝重，片刻之后，不由猛然合上秘籍一观封面。
“独日武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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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磅礴，荒郊山洞，篝火忽明忽暗。
易闲愁拿着枝条，轻轻拨弄着火堆，支架上烤着打来的野味。对面的天忌不言不语，疗复自身伤势，兽眼静静观视易闲愁摆弄着野兔。战既已毕，天忌与易闲愁也无多大冤仇，自是不会抱有敌意。只是这人明明中了自己几剑，却好似浑然无事，难免勾起几分好奇，天忌声音闷哑地问：“你的伤不要紧？”
“我？”易闲愁没想到像天忌这样少话的人会问自己的事，愣了愣说：“没事啦，我和你，不一样的……”
是不一样，连吃东西都可以不要。只是和天忌这次动手伤了灵体，灵识有些不稳的迹象，以后恐怕要小心些了。自己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完成，可不能这么快就回归本体。不过有些令易闲愁意外的是从太黄君、素还真和风采铃三人处得到的血角三青，却是在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原能维系灵体，倒算是一件意外之喜。
想到自己让天忌去弄人皮的法子，易闲愁不由地感觉自己真是想了个好主意。如果天忌不答应，自己左右不吃亏，大不了回到原点让天忌回去。反正他答应了自己不透露相关的消息，以天忌的为人自己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当然，要是天忌真的把人皮搞到了手，策谋略肯定会很开心，易闲愁应该会更高兴，到了那个时候差不多就该让闻人然准备去恶灵鬼谷杀人了吧……不过想要从妖后诛天的手里弄到人皮可不是一项简单的工作，或许得找某个隐匿在暗之人出出主意？
“天忌，那事你想得如何了？”
“人皮之事吗？”策谋略无人之时总是对他之皮念念不忘，对天忌而言并不是什么机密。毕竟在手下当中，天忌和凯可以算是站在了离策谋略最近的位置，策谋略再老谋深算，也需要有人排解乏闷。
“是，我知道这事很难，不过你并不是个喜欢听命于人的杀手，与其在策谋略手下办事，我觉得不如将恩情一次还清来的痛快。”
“此事我还需要考虑。”天忌不否认自己有些心动，但此间的操作难度可着实不小。
“嗯。”
果然一时半会下不了心吗？易闲愁摇摇头，是自己心急了，干脆不再追问，安静地烤着食物。天忌也不说话，静静调息。山洞之内只剩树枝燃烧地劈啪声，再无更多声响。就在野味差不多烤好的时候，温润如玉的声调忽然在山洞之外响起，传至耳畔。
“难定纷纷甲子年，千魔荡荡白阳天，苍天旨意著书命，诸子虔诚扶道颠；佛灯点亮华光现，一线生机救末年。”
一身皓白之人站在洞口，看不清面容，和声问道：“荒郊雨急，不知两位朋友可否行个方便？”
这诗号……易闲愁面带喜色地喊了一声：“慈郎，外面雨大，赶紧进来吧。”
“是你？呵，易兄倒是有许久未见了。”方才未曾看清内中何人，照世明灯迈入洞中，淡笑着回应。
易闲愁点头示意，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身后还跟着一人。一个女孩子，一个漂亮的女孩子，一身橙红，黑发整齐地梳理着，手中和照世明灯一样提着一盏素雅宫灯。女孩子安静地跟在照世明灯身后，端庄柔美，如同天际白云，淡若佛前灯华。
照世明灯轻声一笑，介绍道：“易兄，这位是吾徒天道明灯。慈心，快来见过长辈。”
“晚辈陆慈心，见过两位前辈。”
PS：因为灯蝶要升级，所以崎路人不能落下，慈郎化身照世缘与崎路人并成灯蝶一线处理。

第155章 怒鸣生波澜

两位前辈……易闲愁有些好笑地将视线投向另外一侧。天忌本不是个喜欢多嘴的人，对天道明灯的招呼完全没什么反应。他不说话，只好由易闲愁开口应答。
“贤侄女不用多礼，慈郎何须这般见外？难不成不把易某当朋友？”
“呵，易兄说笑了。”
“那就别客气。”
易闲愁左右打量了山洞一会儿，空空落落没什么好落脚的地方，略显尴尬地说：“这地方也不是我家，没什么好招待的，两位自便吧。”
“无妨，本是出门在外，怎会有诸多讲究。”
照世明灯挑了块干净的石头，拂去灰尘坐下，看向天忌问：“易兄，这位朋友是？”
“一位刚认识不久的朋友。”
“易兄朋友？观其有伤在身行动不便，慈郎虽非个中妙手，亦算略通岐黄，是否需吾诊视一番？”
照世明灯细细打量着天忌伤处，这伤势来路倒是有些奇怪，看上去武功路数有些接近身旁这位好友。若是如此，这二人之间的关系，倒是值得推敲了。
“不用。”未等易闲愁开口，天忌径直拒绝。素不相识，天忌不愿无故承情，再说谁知对方是什么来历，行走江湖该有的谨慎，天忌不缺。
被人直接拒绝，照世明灯亦不着恼，面上依旧是一贯地谦恭之色，谦谦君子，概莫如是：“朋友有所忧虑，慈郎能够理解。但朋友之伤不轻，久拖之下恐对你不利。慈郎在医道一途虽算不上精通，却还有些自信。”
易闲愁附和着劝说道：“天忌你是担心慈郎暗中做手？我想照世明灯在苦境的名声没那么差才是，你还是放心吧。”
照世明灯？天忌对武林传闻甚多的照世明灯没多少认知，但照世明灯仁名在外、风评甚佳。传闻照世明灯待人谦逊有礼，行事沉稳内敛，近来口碑较之素还真还要好上许多。如果真是那人，自己许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自信者，不疑人，人亦信之；自疑者，不信人，人亦疑之。慈郎无恶意，朋友无须多虑。”
“多谢……”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就显矫情。天忌将手伸出，递给照世明灯察看。
“慈郎此时是要去往哪里？”
易闲愁拨弄着火堆发问。照世明灯化身照世缘行走江湖，本该被天祸妖狐杀死，然后以道教十三道天真君的身份再度出场。现在没有天祸妖狐，第一魔域也被玩残了，易闲愁对慈郎接下来会做什么一点都不清楚。
“嗯……经脉遭极端掌劲损伤，脏腑受创，均是严重的内伤，需要好好调理。此处并无药材，待会吾会留下药方，还请朋友自行抓取。”
照世明灯探了天忌脉相，大致内心有数。诊断完毕之后，照世明灯抬头看向易闲愁回答：“两境战乱将起，慈郎想略尽心力，谁知吾徒寻上雾谷，找吾回转一趟黑暗道，解决一些私事。”
“慈郎这是想家了？”天道明灯找上慈郎恐怕没这么简单，但十三道君的事，易闲愁完全不想掺和。
“哈，或许罢。”照世明灯同样无意拖人落水。
易闲愁有意无意地问：“慈郎，你可知崎路人如今情况如何？”
“吾听闻崎路人回了集境，近几日却是失了他之讯息，不知易兄可有更多消息？”若说苦境现在最重视崎路人的是谁，除了慈郎不作他想。易闲愁既然提起崎路人，想必是有所求。
“据我所知，花影人与灯蝶有勾结，这次崎路人孤身入虎穴，处境可是相当不妙。”
崎路人孤立无援，难以令人放心。即使易闲愁不想劳烦别人，但此刻他实在是抽身乏术，只好请托照世明灯：“可否麻烦慈郎走一趟集境，探听崎路人的近况。”
崎路人乃是照世明灯生死之交，虽说因为灯蝶的缘故，双方在某段时间产生了误会，但最终还是重归于好。如今崎路人有难，照世明灯自无推辞之理。
无须细思，照世明灯一向温润如玉的面孔，少有地闪过一丝愠怒。灵蝶照世缘与灯蝶修万年之间的纠葛，也该是到了彻底了断的时候。
“不用易兄请托，崎路人是吾挚交，探听消息理当由慈郎去做。上回在天蝶盟吾与修万年断了兄弟恩情，今时今日想来也当为双方之间的仇怨画下句点了！”
照世明灯语透决意，天道明灯目露忧色关切地问：“师尊一人前往集境对付灯蝶是否太过危险？”
“贤侄女的话有理，慈郎你一人去集境打探消息还好说，但若是与灯蝶作对……不妥！那里可是灯蝶的大本营，你又人生地不熟，他想要设计对付你易如反掌。”
易闲愁忽然想起雾谷老人似是与执戒律有旧，二人亲如一家兄弟，或许可以找他相助：“对了，觉障楼楼主执戒律与雾谷老人关系亲密，不如慈郎你先折返雾谷一趟请他帮忙。你二人共同前往集境，相互之间有个照应，也可让人放心。”
“如此也好。”照世明灯想想认为有理，目光朝向天道明灯说道：“慈心，你先回去转告玄真君，为师暂时有事，不得不晚些时日才能赴约。”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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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鸣江畔，无极限望着滚滚江水飞逝，心思莫名。为了察明紫锦囊真实身份，无极限亲赴三清观，想要问明三位师侄真相。然而等无极限赶到之时，三位师侄却是全数惨亡观中，不知何人行凶。
无极限经过多方查证，在鬼王棺的有心挑拨下，去往梦仙谷诛杀织梦师。熟料竟在梦仙谷口再遇紫锦囊。可恨的是，此次紫锦囊非但不承认玉竹风的身份，甚至还一味袒护织梦师。无极限立时醋海翻波，急怒攻心之下，再度与紫锦囊大打出手，久战无果之后不欢而散。
怒鸣江外，紫锦囊踌躇不前，这道姑当真难缠。若非必要，紫锦囊实不愿招惹此人。可织梦师本属无辜，只是受了他人陷害才会蒙此不白之冤。紫锦囊不愿有心人得逞，为了保住织梦师的性命，只好硬着头皮找上了门。
“无极限，今日紫锦囊专程上门，是想化解你我二人间的误会。”
紫锦囊远远喊话传进茅舍内中，无极限两位仆人听见外面有人说话，立刻跳了出来，将紫锦囊一前一后夹在中间。金娃银童之前就在讨论，无极限此次外出像是受了刺激一样，回转之时满目憔悴，谁的话都听不进去。二人商讨过后，一同下定决心，无论那人是谁，都要给惹主人伤心的家伙一顿粗暴。
如今看到紫锦囊面带无奈地站在外面，银童立刻出声问道：“就是你这个废物小白脸伤了我家主人的心？”
“误会，都是误会啦。”紫锦囊真是有苦难言，谁料到这具身体还有情债难还，这亏只能自己吞下。
“该死的黄酸，我们两人一定要为主人出这口恶气啦！”
金娃听见紫锦囊并不否认，确定了紫锦囊就是惹绝情师太伤心的罪魁祸首，勃然大怒。金娃银童对视一眼，丝毫不给紫锦囊辩驳得机会，准备出手拿人！
“住手！”背身而立的无极限忽然出声，阻止了金娃银童的动作。
“主人啊，千万不要同情这种黄酸小白脸！”金娃忿忿不平。
银童紧接着大声呵斥：“是啊，主人，这样的人只会靠脸骗财骗色，根本不值得同情！”
骗财骗色……紫锦囊内心古怪，想不到这回自己在他人眼中竟是成了这般小人。当真是世事如棋，乾坤莫测。但世人冷眼，与己何干？自当秉持本心，不动不摇！
“你二人退下。”
一手挥退两个老仆，无极限一双冷眼扫过紫锦囊，语气平淡道：“如果你来是为织梦师求情，还是请回吧。”
“织梦师非是恶人，三清子绝非她所杀。无极限，能否行个方便。”
“杀人者行凶用得是梦中杀人法，你说不是织梦师就拿出证据！”
紫锦囊摇头，据理力争：“梦中杀人法并不是只有织梦师一人才会，你这样断定太过太武断。”
“你还是毫无愧色，你还是一味袒护织梦师！三清观内死掉的可是你三位师侄呀，玉竹风，你究竟是怎样想的？”
过多袒护，无极限认定紫锦囊移情别恋，气极反笑：“你想为她脱罪，没必要找无意义的借口！哈，想要我宽恕她并不困难，我的要求你也知道！其余条件，免谈！”
“你不就是想要知晓我的真实身份吗？”紫锦囊无奈回话。
“废话！我是要你承认你的身份！”
“可以，但我的身份，你不能让其他人知晓，同时你也要答应饶恕织梦师一命！”
“……一言为定！”
紫锦囊正色叮嘱道：“无极限，吾之身份还望你莫要告诉他人！”
“有话快说何必偷偷摸摸！”无极限面露不耐，高声催促。
紫锦囊叹了口气，传音有可能被高手截留，虽然身份很难再隐瞒多久，但总归需要提防一二。紫锦囊手掌化出一个紫色的精致锦囊递给了无极限。就在无极限接过锦囊之时，二人同时听见诡异诗号在怒鸣江畔响起。
“遥遥天涯判死生，近近咫尺索命魂！二位在做什么，可否让鬼王棺一同参与呐？”

第156章 素家有子

“鬼王棺，你来此地是做什么？”
绝情师太与紫锦囊二人各自警惕在心，这个心机深沉的棺材头，由不得人不谨慎应对。
鬼王棺语调阴森地笑了笑，突出地眼珠盯着绝情师太手中的锦囊，意有所指地说道：“紫锦囊，你给绝情师太的锦囊看上去很重要呐！”
紫锦囊眉毛紧紧蹙成一团，若是现在被鬼王棺知晓了自己身份就不妙了。瞬间平心静气，紫锦囊故作无意地回答道：“这是我与绝情师太之间的私事，与你鬼王棺无关。倒是你鬼王棺与绝情师太并无交情，来到怒鸣江是为什么呢？难不成是又有了新的阴谋诡计，想要暗算他人？！”
“哈，鬼王棺自然是找无极限有事商谈呐！”
紫锦囊的针锋相对，鬼王棺好似浑然未觉，看向无极限施施然问：“绝情师太，三清子死亡真相，你可曾查清楚呐？”
无极限虽对鬼王棺毫无好感，但也不愿在奸邪之辈面前失了气度，敷衍着答道：“杀人者是织梦师，前几日是无极限误会鬼王棺你了，抱歉。”
“无妨，鬼王棺一向宽以待人呐。”
“鬼王棺，不知梦杀升听见你的话会作何感想。宽以待人，你说笑的本领不差！”
紫锦囊立在一旁，口中吐出令鬼王棺心头暗凛的话，这人果然有秘密！鬼王棺阴沉沉说道：“梦杀升是谁，鬼王棺并不认识呐！”
“梦杀升是织梦师的师傅，同样也会梦中杀人法，其他还用得着紫锦囊再言吗？”
紫锦囊冷声一笑，鬼王棺敢当着自己的面栽赃织梦师，如何能够坐视让他讨到好处。
无极限闻言顿时起疑，眼神锐利地盯着鬼王棺，不知作何想法。面对紫锦囊的挑刺，无极限的怀疑，鬼王棺毫无惧色，干声笑道：“师太你不去找织梦师报仇吗？莫要因为中了有心人的有心之言，忘了心中本意呐。”
紫锦囊既然提到了另外一个嫌疑者，甚至幕后黑手隐隐有指向鬼王棺的苗头，无极限怎会如此轻易被挑拨。再则方才答应了紫锦囊饶恕织梦师一命，紫锦囊又愿意吐露真实身份，无极限一时哪有毁约的道理？
无极限冷哼道：“鬼王棺，你管得太宽了！”
“诶，鬼王棺一片好心，师太不可误会呐。”
“无极限如何不劳你鬼王棺操心！”
绝情师太手中拂尘一甩，似是不愿再理睬鬼王棺，恨声道：“织梦师的事无极限不准备追究，怎样？鬼王棺你满意了吗？！”
“师太还请慎言呐。”
鬼王棺凶狠地剜了紫锦囊一眼，坏事之人不可留！
“够了！怒鸣江无鬼王棺你立足之地！你再不走，休怪无极限动手赶人！”
“师太多虑了，鬼王棺非是强人所难之辈呐！不过再走之前，鬼王棺还有一事需要告知紫锦囊呐。”
眼见言辞挑拨无效，鬼王棺将目标转向紫锦囊，语调怪异地说道：“紫锦囊，鬼王棺刚好有事想要找你呐。今日既然在此偶会，恰可省却鬼王棺一顿工夫呐！”
“何事呢？”
紫锦囊戒备地等待鬼王棺开口。鬼王棺对他而言是非除不可的敌人，梵天同样也是三途判的死敌。双方唯有不死不休一途，再无他路。鬼王棺这奸诈模样，分明是有了对己不利的消息。
“麻烦你转告化丑自己一人来找我，否则金太极性命堪忧呐。”
“嗯……鬼王棺，如果你是想从化丑口中得到风采铃的下落，我只能说你是白费心机了！风采铃的下落，除了风采铃自己以外，再无他人无人知晓。所以金太极之事，我不会替你转达。”
紫锦囊一听便明鬼王棺的话外之意，故意嗤笑两声，语带轻蔑地回答。
不过要是金太极真被鬼王棺抓走的话，想要救他恐需花费不少时间。紫锦囊最近忙于集境之事，无暇分身他顾，或许是该走一趟火龙舌，说服万俟焉来对付狡突脸。
“紫锦囊，你有来历呐。”
鬼王棺闻言一怔，看来风采铃应是被这些正道人士藏起来了。连素还真之徒化丑，以及现今的正道领袖紫锦囊都不知晓她人在何处，此回怕是做了无用功。难道只能任由素还真隐匿在侧，暗中布局算计？这样不妥，必须另寻他计！
鬼王棺在怒鸣江片踱了几步，心中有了定计，哼哼了几声，阴沉道：“二位既然还有事，鬼王棺便不再打扰，告辞呐！”
“不送！”
目送着鬼王棺离开了怒鸣江，紫锦囊感觉在此地也没他什么事，还是前往火龙舌要紧。紫锦囊上前一步最后嘱咐了无极限一次：“绝情师太，麻烦你看完锦囊内容立刻将其销毁，万万不可让他人知晓吾之身份！”
“罗嗦，你走吧！”
“唉，告辞。”
紫锦囊往外而行，未曾离开而是躲在暗处的鬼王棺，嘿嘿坏笑地望着站在怒鸣江畔的无极限。紫锦囊，你的真实身份呼之欲出呐！只要杀了无极限，还怕得不到她脑中的记忆吗？嗯~，天下第一棺对这老女人的灵气有很大地兴趣，这就去找天下第一棺借刀杀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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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境，法佛院。
慈航渡用在续缘身上的秘法很成功，孩子长得很快，一天一个样，连母乳都没用得着闻人然去寻灭境之人讨要几天，就已经可以像普通的三四岁孩童一样正常进食。
许是因为没有万鬼魔珠之气入体，秘法较之诞登锉骨又更为安全的缘故。小续缘的眉目之间，较之天下第一时期的长相少了许多戾气，连素还真招牌的漩涡眉也隐隐约约有了雏形，倒是让闻人然安心不少。
素续缘很聪明，聪明的要死，聪明的让人头疼。闻人然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做天资逆天，过目不忘不算什么，别人看一本书的时间，素续缘短短时间就能扫完一排书架。慈航渡抽查亦能倒背如流，更能结合实际给出自己的见解看法，针砭时弊也是头头是道。
这孩子好像完全不需要消化的时间一样吸收着一切知识，什么都是一点都透。慈航渡对素续缘的表现很满意，将一身功夫尽数倾囊相授，站在一旁观视地闻人然亦是受益匪浅。
若只是这样，闻人然应该很高兴，而不是头疼才是。但年幼的续缘除了看书习武以外，有个最令人神烦的爱好——脑筋急转弯。
大圆觉被小续缘随便问了几个问题，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嫌麻烦，一个人躲到墙角画圈圈去了。而慈航渡对他天天言传身教，素续缘一时又不敢造次。所以闻人然这个对他很和善的叔叔，就成了被他骚扰的对象。
“叔叔，你知道什么鸡没有翅膀吗？”
“田鸡……”
“为什么青蛙可以跳得比树高？”
“因为树不会跳……”
“山岗上有三只狐狸，猎人射死了一只，山岗上还有几只狐狸？”
“一只……另外两只都被吓跑了。我说乖续缘啊，这种问题以后能不能别问我？”
“不行哩，大圆觉师傅都猜不出来，圣翁前辈太可怕，这里只有叔叔陪续缘玩啦。”
所以自己就成了倒霉鬼？明明灭境好歹还是有些小朋友可以陪你玩，续缘你看不上人家就直说，完全没必要找借口，真是头疼！
闻人然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对小时候素续缘的趣味算是跪了。脑筋急转弯这种东西，虽然闻人然脑子里面有一堆存货，对自己很有信心，但也架不住素续缘天天来问。
闻人然估摸着等他把法学院的书都看完了，那个时候自己恐怕就跟不上他的思维了吧。闻人然认为自己有必要在素续缘长大之前立下“威信”，否则日后长辈的“尊严”何在？！
抱起素续缘，闻人然摸了摸垂髫小儿软乎乎的头发，盯着他的双眼说：“乖续缘啊，叔叔问你几个问题，你要是答不出来，以后就不要来问我类似的问题好不好？”
“唔……可以，这世上没有我答不出来得问题，叔叔你说罢。”
素续缘眯着眼睛满是自信地回答，瞳孔中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狡慧之色。反正这种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谜题他也玩腻了，不玩就不玩。
闻人然完全不知道小鬼打着坏主意，想了想问：“一个人没法做，一群人做没意思，两个人做刚刚好。请问是什么事？”
这个问题不难，可是素续缘却是想了许久之后，才别扭地回答：“叔叔，你不想和我玩游戏就直说嘛。这种问题，续缘年幼，不好意思说啦！”
说完之后，黄衣小儿通红着脸，快步跑出了法佛院。闻人然一愣，反应过来之后被雷了个半死，自己问得问题难道不是一个很容易的脑筋急转弯吗？续缘你要不要思考得这么认真？还有大圆觉你的法佛院藏书的涉及面真广，看那么多书根本是在带坏小孩呀！
可惜闻人然已经没有把续缘抓回来的机会，只好看着法佛院的大门低声说道：“续缘啊，正确的答案是悄悄话……”
“哈，小友童心未泯，善哉，善哉。”不知何时，慈航渡站在了闻人然身后，语态慈祥地笑了笑。
“圣翁见笑了。”
“续缘年幼，灭境地广人稀，少有趣味。小友愿意陪着续缘玩耍，能稍减其乏闷亦是不错。”
“这孩子……”
闻人然话未说完，却见慈航渡倏然变了颜色，周遭梵文咒声忽起，院内金光大作。慈航渡浑身圣气冲霄，衣袖翻飞纳劲，直直一掌印向闻人然胸口！
“天路引归·不凡圣功！”

第157章 天命纠缠

闻人然好似未曾看见当胸一掌，任慈航渡拍在胸口，将圣气灌体而入。无边圣气在气脉之内绕体一周，闻人然顿感周身一轻。
“圣翁前辈，又是魔气？”
“是。”
魔气不出预料的话，应是万鬼魔珠之气。但这就怪了，化体若是无碍，理应不该有灵气回流才对，也就是说易闲愁那边出了问题？可是自己感觉到的不仅仅是万鬼魔珠的魔气，还有另外一股力量回转自身之后，源源流淌到神源之中盘踞不走，更是对神源修炼大有裨益，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慈航渡温声道：“这魔气特殊，入体之时常人难有察觉。好在如今魔气还只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一时难成气候。只不过不凡圣功吾虽传你，平时不慎也难察魔气入体。若是任其立地生根，恐会造成大患。”
说到最后，慈航渡话语渐显严厉，他口中的大患是指的什么，闻人然心中有数。稍稍犹豫一会儿，明知有些不识趣，闻人然还是问了：“晚辈这魔气如果祛除不去，不知前辈会怎样做？”
“在老朽死前定当解决你这个变数,但不会杀你。”
心知眼前青年好似对自己行事作风有不少了解，慈航渡答干脆开门见山回答。虽是不杀，但废功却未必是不能。眼见差不多竟功，慈航渡收起一身玄力，淡然说道：“之前老朽就有些奇怪，天命之子该当阴阳一气、圣魔同体才是。想不到因为某些缘故，这魔气却是直接冲着你而来。”
“圣翁前辈说得这般直白，我都不知该如何作答了。”
闻人然微微苦笑，本来自己还打趣化体来着，到头来反而还是回到了自己身上。但若真是易闲愁发生了意外，出了预料之外的状况的话，自己没有理由感受不到。另外那股流入神源中的异力，同样令人不敢轻视，或许这才是易闲愁还能活蹦乱跳的原因所在。看来等续缘再长大些，自己便该带他回转苦境，一探事情真相。
慈航渡呵呵一笑，朗声问道：“小友对灭境过往灾劫有多少了解？”
“前辈指的是许多年前万魔天指为祸灭境之事？”
“是也不是。”
慈航渡追忆着过往，背手抬头，看向远处天边，目光穿透云层不知落向何处，像是回到了距今不知多久的混沌年代。
“灭境最严重的两次灾劫，第一次乃是佛业双身乱世，第二才是万魔天指所带来的生灵涂炭。可惜佛业双身作为灭境邪源距今年代太过久远，生不逢时，几无邪灵帮手。纵使佛业双身实力强劲，仍旧难逃梵天与九界佛皇联手击溃，恍若流星一闪即逝，未能对灭境造成过多危害。”
“万魔天指呢？”
“论地位，佛业双身与万魔天指相当；论实力，佛业双身甚至还高出万魔天指数筹。但论给灭境带来的危害，万魔天指却是远甚佛业双身！作为灭境邪灵最初的创造者，万魔天指除了手下精兵强将数不甚数以外，还有地狱三途判这般的外来高手投诚效忠。万魔天指生性狡诈阴诡，躲在暗中伺机而作，待得灭境众儒圣发现邪灵坐大之时已然为时已晚。适逢灭境混沌，群邪乱世，万魔天指率领众邪灵，与手下三途判、十三邪灵联手将灭境弄得生灵涂炭，一场毁天灭地的激战就此爆发。”
“此事晚辈也有耳闻，据传梵天前辈为了封印三途判，不惜自废天地无极根基，铸炼佛言枷锁以图封印。”
“那是最后之事了。”
提及曾经，慈航渡仪态安详，皱眉密布的老脸却闪过一丝不堪回首：“灭境当年那场巨斗，圣儒一方死伤无数。当初三途判本是该由灭境三天对付，然而最初却是由三界者辅天、地冥尊者、以及宿斗老人联手牵制。”
“为何？”
“灭境当时除了万魔天指一家独大以外，尚有枭雄未来之宰与无界主问天敌窥视在侧。以梵天心性，怎肯任由他二人坐地取利？是以梵天亲赴蓬莱天顶将问天敌诛杀，自身却也受了重伤。至于未来之宰，则是由梵天挚交蚁天海殇君手持克邪圣器，将其毙于轮回海。”
“那万魔天指是由圣翁前辈与众天前辈对付？”
“除了老朽与众天，尚有灭境传说赛迁。当年我那老友赛迁身着圣云战甲，手持潜龙神戟，在我与众天的共同牵制之下驱逐万魔天指，为我灭境安宁献出巨大心力，功绩卓著。然而那时万魔天指虽已败逃，三界者却苦无克制三途判之法，能败不能杀。梵天回转之时，重伤之躯难以为继，天地无极无法除魔，无奈之下只得自废天地无极根基，铸炼佛言枷锁意欲将三途判与剩余十三邪灵一并封印。”
“接下来便是如你所知。梵天最终功亏一篑，鬼王棺与腹中首逃离，梵天不顾重伤亲赴苦境除魔，一去便是数百年，未曾再回。”
闻人然沉默片刻问：“前辈对我讲这么多，是担忧我误入歧途？”
“不错，当年灭境邪灵之乱若是重演，又将是一次大祸。你有千载根基，剑术又非同小可，若是因为万鬼魔珠的缘故投效邪灵，必成苍生大祸，慈航渡绝不能任其发生。”
慈航渡话里面说的很清楚，自己要是出了事他不会对自己下杀手，但他也不会放任自己入魔。要是慈航渡死之前给自己来一个无极炼化阵，一般人也吃不消。
闻人然内心有数，将方才被不凡圣功所压制的万鬼魔珠之气逼至指尖，这魔气却好像是认主一般，无论如何都不愿离开自己身躯，可见魔域伎俩绝对不可小觑。
“这魔气很难祛除，看来必须想个办法将它利用，嗯……”
“小友有了合适的方法？”
慈航渡方问，闻人然背后丹青见便脱鞘入手，稍稍迟疑片刻，闻人然定下决心，将黑蓝魔气注入剑身当中。原本细长剑身，沾染魔气之后，杀气大涨。
“这柄丹青见陪了我近千年，早就与我心意相通，用来承载魔气最为合适不过。”
慈航渡问道：“剑是柄好剑，但小友就不担心神兵成了魔器？”
“其实正邪之分，我是不大在意地。”
闻人然稍一愣神，即刻回答道。闻人然从不觉得入魔就一定能够影响一个人的神智，最多行事作风和现在的自己不大一样罢了。谁该死，谁不该死，因为知晓未来走向的缘故，闻人然心里面大致清楚。就算入魔，也未必会对自己造成太大影响。只是万鬼魔珠之气因为地冥鬼令的缘故，可能会导致自己受制于鬼帝，留在体内太过不智。所以与其任其生长对自己造成影响，不如物尽其用。
闻人然摇头说道：“剑再好说穿了还是杀人凶器，圣气魔气有何区别？做事做人，人正心正，心正则事成。这剑陪了我这么多年，在我心中早就定了型。无论有何变化，也改变不了它在我心中的印象。”
忆秋年所赠之剑太过招摇，还是丹青见用着顺手。闻人然轻抚剑身，丹青见发出阵阵欢快剑吟，亦刀亦剑的剑身主动将魔气吸收而入，渐生不明之变：“只要我的头脑还清醒，这剑是圣是邪，也就无所谓了。”
“呵，小友你既有此认知，老朽就不再多言了。”
“圣翁前辈不担心了？”
“魔气加身，你之天命如今既与续缘息息相关，老朽已然无须多虑。”
今日话讲得有些多，又动用了圣气灌体，时日不多的慈航渡略感疲累，转身欲离：“魔气好像每时每刻都在回转汝身，小友在魔气尚未断绝来源之前，还望自行锤炼圣功将其压制。”
“晚辈明白。”
天命吗？反正本来就要陪续缘这孩子走一遭江湖，倒也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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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境诸楼，今朝再会。
一处立着一块巨石的空地，除了觉障楼楼主执戒律站在空地中央，其余诸楼楼主泾渭分明分成两列，各自以花影人与曲宿全为首，静立一旁。今日除了要对花影人与灯蝶勾结一事再做讨论，还需对集境攻打苦境之事做出最后的抉择。
执戒律对花影人虽是毫无好感，却也不得不承认花影人的见解有理。集境太过贫瘠，不适合众人生存，只有得到苦境的资源，才能有更大的发展。执戒律虽同情崎路人，但事关集境未来，该有的公私分明，却是不能忘却！
眼看集会尚未开始，花影人双目往四周一扫，瞥见执戒律身后站着两人，顿时一愣……照世缘，他为何会来到集境？花影人心有惴惴，转念一想之后，嘴角挂起一抹冷笑。上回杀他不死，这次他竟然敢亲身来到集境，真是不知死活。
“执戒律楼主，恕花影人眼拙，不知楼主身后二人是何来历？”
执戒律与花影人对视一眼，略带不虞地伸出手，介绍身后白发老者：“这位是我大哥雾谷老人，于我曾有救命之恩，不知花影人楼主有何见教？”
“哈，见教不敢当，这位白发老者既是楼主大哥，花影人怎敢放肆？只是另外一人，花影人似乎有些眼熟啊？能否烦劳执戒律楼主告知呢？”
“原来花影人你是想知晓这位贵客的来历？今日我本就欲向诸位着重引见此人，想不到花楼主如此急躁，倒是显露吾之不是了。”
楼中楼楼主曲宿全好奇地问道：“执戒律楼主，这人是谁啊。”
“与其让我介绍，不如由他本人亲自作答如何？”执戒律好似抓住了一张对付花影人的王牌，沉着地回答。
白发皓首，手提明灯一盏，照世明灯不卑不亢地上前一步，躬身一礼：“在下照世明灯，此番前来集境，乃是为替吾友崎路人捉拿集境罪犯灯蝶修万年！”
语毕，闻得面前谦谦君子之名，众人霎时大哗。照世明灯往花影人的方向看去，这一眼所带的寒意，好似透进花影人的心肺，令其胆战心惊。
花影人收敛惧意，暗自冷笑，一个崎路人捣乱不够，还要再来一个灵蝶照世缘吗？！照世缘……你不死，修万年于心难安啊！

第158章 言语争锋

“照世明灯可是苦境之人，执戒律楼主是否在说笑？”
花影人问出了他人心中疑惑。此次商谈不仅仅是为了灯蝶以及无常楼灭门之事，对于是否即刻发兵攻打苦境，亦在商谈范围之内。照世明灯作为苦境人参与此次集会，太不合理。
曲宿全同样对此有所异议：“不错，执戒律楼主该不会是忘了集境与苦境现在的关系，诸位楼主今日聚集在此，乃是为了选出进攻集境的统帅、统领十八楼的盟主。如果有苦境之人在场，恐怕不大合适吧？”
“哈，曲楼主说得有理。花某曾经游历苦境，有幸听闻照世明灯大名。若是说出来，怕是诸位要坐立难安呀。”花影人叹了口气，意有所指地说道。
“哦，如何了？”
“照世明灯在苦境颇有侠名，曾与中原名宿素还真共同铲除权倾天下的大阴谋家欧阳上智，武力心智尽皆上上之选，在苦境中原享有盛誉。如今我集境即将发兵苦境，照世明灯如若登高一呼率领苦境人士冥顽抵抗，岂非对我集境将士大大不利？各位要是对花某还有哪怕一分的信任，那便相信花某，此人绝对留不得！”
本想逼杀照世明灯之棋，却被照世明灯听出话外之意……照世明灯微微皱眉，花影人应只与灯蝶接触过短短数日，欧阳上智已经死了好几年，苦境少有人提及，他怎会对苦境之事如此清楚？
难道灯蝶与他关系好到了这样的程度？不对，以自己对灯蝶的了解，修万年绝对不是个能够与他人交心之人。看来此中详情，还需等到见了崎路人之后，才能问个明白。
照世明灯未曾反驳花影人之前说得话，转而问道：“慈郎此次前来集境，无意两境战事。只是慈郎心有一问，不知花楼主能否解答慈郎疑惑？”
“什么疑惑呢？照世明灯你即是苦境之人，我又何须向你解释呢？”
照世明灯发问，花影人警惕在心。灯蝶修万年与灵蝶照世缘两人曾经相交数十年，相互之间的底细差不多也各自明了。灯蝶假扮的花影人内心清楚万分，绝不能给照世明灯一点翻盘的机会，否则必会陷自己于不利！
“花楼主似是对慈郎敌意甚重，可是慈郎却不记得何时与楼主结过仇怨。若说是为了集境与苦境战事，想要除掉慈郎以绝后患，倒也可以理解。但……”
“但是什么？”曲宿全像是问见腥味的猫，饶有兴趣地反问。
“慈郎如今身处集境，已是砧板鱼肉，花楼主何须做得这般急躁？”
“哈，苦境之人皆知照世明灯智慧超凡，谁知你是否是想上演一出关云长单刀赴会，诸葛孔明舌战群儒的戏码？如果任由诸位楼主被你说动，花影人岂不是太过愚蠢？！”
“慈郎怎敢自比卧龙，花楼主赞谬了。”
照世明灯微微摇头，和声一笑，令人如沐春风，照世明灯总是散发着一种容易使人信服的气质，众人难生恶感。即便十八楼楼主对他并不了解，甚至心怀警惕，也愿意听他说下去。这是个人的人格魅力所在，无关其他。
照世明灯顿了一顿，语带深意地反击：“承蒙花楼主如此抬爱慈郎，慈郎愧不敢当。只是花楼主这般说辞，却是将众位楼主置于何地？”
“照世明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花影人阴沉发问。
“够了，花楼主！照世明灯是否会对集境造成威胁暂且不提。但是他有一句话说得很对，集境还没必要对一个人如此小心翼翼。此地有十几位楼主在场，光凭照世明灯一人还能翻天？！”
“此人如此挑拨，分明别有居心，曲楼主切莫中了他之算计。”
“哼，花影人你太急躁了！照世明灯是不是好人，吾等尚不能做出定论。但你可别忘了，你现在也是嫌疑者！”
曲宿全本就与花影人不对付，听这二人之间的对话越听越不是滋味，不耐地插话打断。无论花影人是否是奸佞小人，但如此咄咄逼人，实是有失集境礼数风度。
局面一时陷入僵持，执戒律插口道：“好了诸位，照世明灯乃是来集境专程解决灯蝶一案，花楼主无须多虑！”
“执戒律楼主，此人你当真放得下心？两境战事，可不是儿戏！”
“如果花楼主是在关心兵发苦境之事，那便大可宽心。我与照世明灯之间有了约定，他此次造访集境，只为替他挚友崎路人，查明灯蝶一案。至于事关两境之争的议论，他不会参与。如此，诸位楼主可否暂时放心？”
“苦境人言，何足取信！谁知道他会不会从中作梗，蓄意破坏联盟！”
曲宿全方才被花影人贬成庸人腐儒，好像他一定会低过照世明灯一样，心有不快，故意抬杠道：“听花楼主所言，照世明灯至少在苦境尚有名誉根底可查，倒是花楼主你嘛……呵呵！花楼主与灯蝶之间的纠葛，如今能够先讲个明白吗？！”
“曲楼主，望你不可做出亲者快仇者痛之事！”
“亲者痛仇者快？花影人你该不会是忘了无常楼的冤魂吧！”
曲宿全毫无惧色，眼带厉色，针锋相对：“上回因为无我相楼主以及无我形殿主的关系，让你暂时开脱了罪责。今日即将选出征伐苦境联盟盟主人选，花影人你如果不能给出合理的解释，这盟主之位你恐怕没那个资格去争！”
这话曲宿全说得掷地有声，站在他那一边的八位楼主纷纷高声起哄。照世明灯立在一旁静默不语，将一切收入眼内若有所思。看来集境也非是铁板一块，这还是十八楼之间的情况，那么最高层的三宫呢？
花影人被曲宿全一番抢白，不由心生恼意，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好了，好了，大家切莫伤了和气。”
执戒律喊住曲宿全，阻止他再度开口，以免导致局面陷入混乱。等众人安静之后，执戒律缓缓说道：“花楼主与曲楼主均是为集境着想，执戒律明白。但照世明灯来到集境，的确不是为了窥测集境军情，大家各退一步，又能如何？”
身为集境人，曲宿全虽然和花影人不对付，言及正事还是有其立场，不解地问：“执戒律你为何要这样做？方才花影人之影虽有偏颇，但也有些道理。照世明灯身为苦境名人，参与集境之事，总有不妥之处！”
其实执戒律这么为替照世明灯说话，主要还是看在雾谷老人与崎路人的面子上。雾谷老人以命担保，执戒律承蒙雾谷老人救命之恩，又很了解他之为人品性，本就信了三分。再加上亲自找崎路人确认过，照世明灯乃是崎路人之挚友，是以才对照世明灯才如此宽容。
“此事执戒律自然有自己的考量，我也明白诸位楼主的顾虑。但是难道众人就不想察明无常楼与玉和殿的冤案吗？集境当中，最了解灯蝶修万年的人只有崎路人。然而崎路人现今正在接受刑罚，身处牢笼之内，难以帮助我等调查。”
“此话也是……但这与照世明灯有何关系？”
“照世明灯曾经化身照世缘加入过天蝶盟，与灯蝶相交数十年。后来因为灯蝶野心暴露，对其大肆迫害，不得不抽身隐退。我想说的是此地除了崎路人以外，只有照世明灯对灯蝶最为了解，而他又与崎路人是挚交，值得诸位信任一回，共同协力捉拿灯蝶！”
“若是此事是真，让照世明灯协助调查，倒是可以理解。不过，集境现在当真要大费周章捉拿灯蝶吗？难道你我不该先选出盟主，主导两境战事才是要紧？”
隶属花影人一方的某位楼主发问，想要打断这个话题。
执戒律肃了肃神色郑重说道：“诸位不妨用心想一想，灯蝶背叛造成玉和殿全灭，如今时隔多年又再度迫害无常楼，除了崎路人以外，无人生还。若是不将其擒拿归案，谁能说清他下个一目标是谁呢？任由这样一个危险地罪犯在集境四处游荡，各位楼主能够心安吗？”
“执戒律楼主说得有理。”
海芸楼楼主了无音赞同道：“大家莫要忘了，此次集会首要解决的便是灯蝶一案。方才花楼主为了不清不楚的缘由，与照世明灯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该是时候进入正题了。”
“了无音，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盟主故意岔开话题，就是为了防止说清灯蝶与他的关系，混淆众人视线？你这也未免太过小人之心！”无我相见情形好似对花影人不利，立刻出声反驳。
了无音冷笑道：“混淆众人视线的话是你自己所讲，与我何关？盟主，盟主，无我相你叫得这般亲热，真是羡煞旁人啊。你如此热心帮助花影人上位，当真是完全不将其余楼主不放在眼内吗？”
“了无音，你怎可血口喷人！”
“是与不是，你自己心里面清楚！”
“诶，无我相，此事由我来解决罢。”花影人心知除了己方七楼，其余诸楼并不信任自己。若是一个不慎，被其余楼主抓到把柄，却是可能误了自己的计划！
不过，那又如何呢？花影人双眼微眯看向照世明灯，露出油滑笑意，语带轻挑地说道：“执戒律楼主，你不就是想要抓住灯蝶嘛！今日，我便给众人一个交代！”
“哦，花影人你要怎样交代呢？”曲宿全来了几分好奇。
“来人啊，把修万年的尸体带上！”
花影人语毕，身后太幻楼兵士将一只布袋抬到众人中间，立在中央不动。
“打开！”闻到一股若有如无的臭味，执戒律心感不对，连忙上前一步吩咐。
命令一下，两个士兵将布袋口解开，倒出一地碎尸，发出阵阵腥臭，看上去已经死了好些时日。当中唯一完整的是一个人头，赫然便是修万年的样貌！
“呵，照世明灯，你说此人是灯蝶修万年不是？”
修万年死了？照世明灯心起疑窦，走上前去，不顾尸体腥臭，蹲下身子仔细查探之后，语气凝重地说道：“……不错，不是他人假冒，也非变体晶液伪装，确确实实是灯蝶修万年本人！”
照世明灯此言一出，众人霎时鸦雀无声，这花影人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花影人瞧着众人一时间尽皆沉默细思，不由暗自庆幸。幸好上次自己利用细胞分离器夺舍花影人，因为谨慎没有忘记收集这炸碎的尸身，否则今日就难办了！
花影人看向照世明灯，嘴角流露一丝得意。这才是真正的置之死地而后生！如此一来，照世明灯你该怎样做呢？
PS：写灯蝶这样的人太费时间了……新剧的龙宿，我还是当他是另外一个人吧……

第159章 釜底抽薪



第160章 十日

悠悠云渡山，少了往日清圣通幽，多了几分山雨欲来的气息。自舍了琉璃仙境与紫锦囊退守云渡山，谈无欲本以为集境大军会转眼而至。然而这段时日以来，集境却无一兵一卒进犯的迹象，一如往昔。但纵然如此，谈无欲亦未曾失了半分警惕。因为紫锦囊最近麻烦缠身，而且偏偏都是些旁人无法插手的私事。无极限、织梦师和梦杀生之间的纠葛以及鬼王棺的连环试探，浪费了紫锦囊大量时间，使其一时难以抽身。
紫锦囊不好过，谈无欲也无法清闲。虽说之前魔域答应与正道结盟，但当中水分各自心知。魔域从很久之前就对千里不留行的下落异常重视，总是对正道之人进行各种各样的试探。甚至近日还趁着一页书身亡、紫锦囊忙得焦头烂额的时机，连一页书徒弟灵心异佛的尸骨都要盗取。若不是云渡山有谈无欲坐镇，恐怕魔域把云渡山掀个底朝天也未必做不出来。
自那日和照世明灯分别以后，易闲愁担忧谈无欲一人势单力孤会有危险，便早早赶回了云渡山。至于天忌，许是因为心系仇人消息的缘故，本该回转恶灵鬼谷的他并没有离去，而是一直和易闲愁待在一起。现今正靠在山壁之上，闭目调息养伤。易闲愁感觉暂时这样也好，天忌要是真的一声不响地跑了，那他不是做了无用功吗？
天忌无事，易闲愁转过头看向谈无欲说道：“谈无欲，最近你最好再小心一些。”
“妖魔横行乱世，该有的谨慎，谈无欲不缺。”
“我不是指这个，我是说鬼王棺可能会专门针对你动手。”
“鬼王棺？理由呢？较之于吾，你和紫锦囊才更加需要小心。”
易闲愁想了想说:“紫锦囊的身份确实是鬼王棺最想弄清楚的，但紫锦囊的实力令鬼王棺忌惮。如今集境的威胁迫在眉睫，像鬼王棺那种心机深沉的家伙一定会借力打力。无非必要，他不会和紫锦囊正面对上。我嘛，他还不清楚我的底细，不会这么早对我动手，不过对你恐怕就没那么多顾忌了。如果可能，他恐怕会想尽办法先除掉你。”
“……你是想说素还真？”
“嗯，正道一方现在有你和紫锦囊在后方出谋划策，留给鬼王棺作乱的余地太小。紫锦囊武力威慑又强，所以想要逼出暗处的素还真，最快地方法就是从你入手。只要除掉你，紫锦囊分身乏术之下，素还真便不得不重新走上台面。”
“多虑，谈某何时开始成了他人眼中的软柿子，可以任人随意拿捏了？”
“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吾同样未曾会错你话中之意。”
谈无欲摇了摇头：“易闲愁你别忘了，鬼王棺想要对付吾，就等同于要同时解决你吾二人。独对鬼王棺，你吾皆无能胜的把握；但你吾联手，他也难以全身而退。当然，像鬼王棺那样的人未必会亲自动手，借刀杀人，才是他一贯的伎俩。”
怕就是怕他来阴的……易闲愁本想接着谈无欲的话往下讲，忽然间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问：“啊，谈无欲，你对上回搅局的天下第一棺有什么看法？”
“天下第一棺？嗯……听江湖传闻，世人皆以死后葬入天下第一棺为荣，甚至还有消息《侠道追溯》亦藏于天下第一棺之中，近来武林已有不少武林人士因此白白送了性命。若是谈某所料不差，天下第一棺不过是个利用谣言从中杀人牟利的奸险之辈。”
“这样啊……上次你也见过他接了鬼王棺一招无上魔法。天下第一棺的实力，你认为较之鬼王棺如何？”
谈无欲低头看了足下一眼，轻声笑道:“依谈某之见，怕是不及鬼王棺远矣。”
天忌静静听着二人说话，忽然睁开了双眼，看向身前地面。
易闲愁朝着天忌视线方向看去，似笑非笑地问：“这算是说曹操曹操到？”
“就是不知这有心人是来找谈某，还是找你来了。”
谈无欲拂尘轻扬，抬足重重一踏，劲力透入云渡山山体之内，朗声道：“天下第一棺，既然来了云渡山，何必偷偷摸摸，藏头露尾？现面罢！”
语毕，地面一阵猛烈地摇晃，土石翻滚过后，一具巨大棺木浮现而出，矗立在众人眼前。嚣狂笑声透过棺材刺入众人耳朵，令人心生不愉！
“哈哈哈，两位不愧是我看中的人！靠在山壁的那位也不差，都是值得令我相中的对象！”
这家伙不是该被一线生忽悠去了天国墓地等素还真，然后和万俟焉、鬼王棺闹成一团的吗？怎么盯上自己和谈无欲了？难道鬼王棺那个家伙果然如同所料，已将注意力暂时从紫锦囊转移到自己与谈无欲的身上，想要利用天下第一棺出手？
易闲愁神色平静地问：“天下第一棺，你想怎样？”
“专程请你二人……入棺！”
还真是来者非善，谈无欲冷然道：“你哪来的自信吃定吾二人？”
“凭我是天下第一棺，天下第一棺看上的人，没有谁能脱逃啦！”
听着天下第一棺猖狂的发言，易闲愁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思考该怎样在四奇棺中的另外三棺找上天下第一棺之前，解决《侠道追溯》的事情。
《侠道追溯》这本书不仅事关现今武林局势变化，对日后那一场大劫也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但想要从天下第一棺手里取得《侠道追溯》可不容易，毕竟这口老棺材说来也有四千年的精气加身……虽说这精气与根基不能等同，而是他吸收了乌七八糟的死人灵力所得来。但再怎样折算，至少也有相当于常人数百载根基的水准，拿下他并不是一件易事。不过，有些事情就算再难，也得想办法去做……
斟酌许久，易闲愁问道：“天下第一棺，这棺我们可以入，但是彩头呢？我们可没有理由随随便便拿命去玩。”
“你们刚才不是谈到了《侠道追溯》吗？何必故作不知？”
天下第一棺浑厚的声音震动棺木，棺盖一开一合，击打着棺材边沿啪啪作响：“只要你们能入我棺中不死，任何你们想要的东西，都能得到！”
谈无欲眉头一轩，谁知道棺材内部藏有何种机关秘术，进了之后恐怕就很难再出来了吧。
“入棺？我们两人一起？”
“哼哼……易闲愁你该不会是在说笑？如果你们这帮正道人士拉得下颜面围攻，天下第一棺自当无话可说。”
某位仙长未来会说——如果围殴是坏人的专利，那作为好人岂不是太过吃亏？这棺材是你的主场，让别人跳进去，天下第一棺你也好意思说这是单挑？易闲愁即好气又好笑地问：“天下第一棺，这种占尽便宜的事你都能说得出口，就不怕被人揭了老底？”
“你是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只是许多年前我曾听说，在某处名唤阴山藏万棺的诡异所在，有许许多多棺材陈列在山壁之上，其中一具就是你的吧？”
“你！”
“奇怪吗？不奇怪！奇棺门虽然久不现世，但论跟脚却也不过创派数百年。只要上了年岁之人，或多或少都对奇棺门有所了解。你若凭此就想在苦境耀武扬威，未免太过目中无人。难不成你看我与谈无欲样貌年轻，就当我们都是没经验的青年痴呆？”
天下第一棺被人说中了师门底细，内心不免有几分忌惮。不过死缠烂打也是天下第一棺的一大特点，能够追逐无极限追了数十年都不放松，其毅力可见一斑。如今又相中了紫锦囊、谈无欲与易闲愁，他又怎会轻易放过？这种高手的灵气，最是诱人！
“那又如何，奇棺门的身份与天下第一棺的追求并无矛盾！”
“矛盾是没有，但是你现在打着什么主意，还以为我和谈无欲不明白吗？你若敢为了灵气与我等正面一决，反而更能让人看得起你。”
天下第一棺沉默片刻，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那也没必要再伪装了。天下第一棺语调阴森地说道：“易闲愁，你真以为天下第一棺不敢与你二人正面一战吗？”
“天下第一棺实力之强，吾友怎敢错估？只是……”
“月才子意欲如何？”
“今日天下第一棺你来云渡山，必是受了有心人挑拨，若是此刻吾三人在云渡山上动手，难免中了他人算计，大大不妥。”
这话倒是实话，鬼王棺那个家伙的话不能尽信……天下第一棺思考了好一会儿，说道：“嗯……有理！但就算没有他人之言，你二人也是天下第一棺的目标，迟早要被我收入棺内！”
“呵，谈某也想见识见识尊驾能为。既然如此，不如双方约个时日，你我三人手下见个真章如何？”
巨大棺木良久没有动静，等到易闲愁看上去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天下第一棺才闷闷地开口说道：“可以……十天之后，狭道天关再会，你二人不可缺席！”
话讲完，天下第一棺再度沉入云渡山下，泥土下陷，土石翻涌，消失之后，云渡山转复寂静无声。
“十天后是什么时间？”易闲愁听见狭道天关这个地名，脑中似是被触动了某根弦，连忙问谈无欲。
“阴合之日。”
阴合之日？邪灵过境的那一天？这个天下第一棺，还真是挑了个好时间啊……

第161章 缘起缘落天注定

阴暗牢房，故友久别重逢，隔着牢门四目对视。多年挚交曾因灯蝶而决裂，如今又因灯蝶之事而重聚。这世间的人情变化，谁人能够说清道明？
站在照世明灯身旁的执戒律，在二人尚未说话之前开口说道：“崎路人，花影人向众位楼主保证此次攻打集境只为偿其过错，不求半分功劳。欲要率领太幻楼做一马前卒，奋勇杀敌，以身赎罪。”
“楼主答应了？”崎路人听见杀敌一词心感不快，这敌人指的是谁不问已明。看来集境攻打苦境已是定局，难以挽回了。只是不知灯蝶究竟给这十八楼楼主下了什么迷魂药，照世明灯那般警告，竟然还是被灯蝶说动。
“不错。”
照世明灯皓首低垂问：“请问楼主，花影人是要亲入苦境打头阵吗？”
“是，其中有诈？”
因为上次集会之事，执戒律对照世明灯还算尊敬。未免不明就里吃了花影人的亏，连忙追问。
“呵，放虎归山!集境如何对灯蝶而言只是跳板，他的目标一直都是苦境。楼主此回怕是上了他的当。”崎路人摇了摇头说道。
早在上回崎路人就已将自己的推测告知了执戒律与照世明灯。出于对修万年的了解和花影人行事作风的诡异，照世明灯当场就信了。
然而执戒律却是不愿全信。万事讲证据，哪怕崎路人推断得再有道理，执戒律也无法因此认定花影人就是灯蝶。
“崎路人，我清楚你对花影人迫害你无常楼几位师傅不满。但你要知晓，两境战事一起，再大的仇怨也得暂时按下。今日我来此地，是为了完成上次答应你的条件。”
“楼主是要放我离开？”
“不错。”
“不了，我想我还是留在此地安全。”
“为何？”
“楼主认为我要是回了苦境，是否会帮助集境呢？”
执戒律皱眉道：“崎路人，你对苦境有感情我明白。但你终究是集境的一份子，莫要做出糊涂之事。集境大军即将开拔，你要是对同僚动手，无异于叛国之罪！”
“楼主多虑，集境是崎路人故土，崎路人再怎样对苦境有感情，也不会犯下原则性的错误。”
崎路人摇了摇头，自己不会帮着苦境对付集境，但也不能坐视集境轻启战端。照世明灯与崎路人相视一笑，这灯蝶打得真是一副好算盘。被照世明灯扰了他最初的计划，竟然也能舍下心来放弃甘心认罪。之后再故做好人，提出释放崎路人赎罪的建议，从而博得十八楼楼主好感。
然而熟知崎路人作风的灯蝶，心知崎路人脱离牢笼之后，定然会亲赴战场阻止战事，届时便有了名正言顺杀之的理由。就算明面上动不了手，也好过让崎路人一直处在执戒律的庇护下，令其只能被动挨打。
既已明了灯蝶图谋，崎路人抬头看向执戒律问道：“楼主，崎路人斗胆问一句，吾友照世明灯，你们准备怎样处置？”
“这……照世明灯初来集境，集境怎可怠慢？还请照世明灯与我大哥雾谷老人暂留集境，共览集境风光。”
话说出口，执戒律略显难堪。但为集境大业，借故留下照世明灯这般出众之人，也是不得不为。否则任其回到苦境，必会给集境造成很大的麻烦。
“既然如此，那我与照世明灯就暂时都留在集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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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以后，集境终究还是对苦境进行了第一次试探。集境先锋部队进犯苦境，傲性七夷被魔域诛杀；跃动四象不知死活招惹鬼王棺，惨亡当场；急追五令半途拦截紫锦囊，一气动山河再度立威；转轮六嫦进犯雾谷，却是碰上了叶小钗挡关，刀行剑走，活杀留声。
初次试探失利，集境众人即刻放出大宇神宫已与集境结盟的消息，意欲逼迫半邪郎摆明立场。此消息一出，魔域还活着的几位先知连忙找上了紫锦囊。紫锦囊思及谈无欲要处理联络苦境正道门派之事，便将此事包揽在身。
半邪郎正坐大殿中央，背后龙尾胡乱晃动，俯视着气定神闲立在台下的紫锦囊，越看越是不顺眼，不咸不淡地问：“紫锦囊，你今日来我大宇神宫的目的不用说我也明白，但是大宇神宫与集境联盟和你紫锦囊有什么关系？”
人的气质是种难以言喻的特质，即便半邪郎坐得高高在上，也难以盖下紫锦囊的儒雅风华。
半邪郎态度恶劣，紫锦囊不为所动，淡笑着说道：“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半邪郎你站在集境一边，便是选择与整个苦境为敌，此事你可要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与苦境为敌？尔等正道人士还有力量同时应付集境与我大宇神宫吗？紫锦囊，何必夸口呢？！”
“是否是我在夸口，半邪郎你大可一试，紫锦囊何惧之有。”
“是吗？我倒认为你没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
紫锦囊最近被无极限和织梦师之间的事弄得心情很不愉快。半邪郎在这个当口挑事，现在又这般顽固，紫锦囊话语之中渐生不耐：“对付你大宇神宫，紫锦囊一人便够，还请你莫要自误。”
“紫锦囊，你太不把我大宇神宫放在眼内，狂妄之极！”
半邪郎面色阴沉，这几日他过得也不顺遂。前段时间被灯蝶骗去集境，差点连小命都丢了。前两天更是被鬼王棺找上了门，要求他对付紫锦囊。霸业尚未开始，就已然夭折了一半，轮到谁也不会有好心情。这黄酸紫锦囊，仗着自身有过人艺业，太不把人放在眼里！鬼王棺既然要自己杀紫锦囊，那便让紫锦囊拿性命去抵惹了自己不快的代价！
“何处值得入眼？今日来大宇神宫，紫锦囊只是为了给你传达一个信息。方才是请，现在却是要求！你半邪郎必须与集境断绝关系，否则休怪我不留情面！”
“哼哼，紫锦囊，难不成你以为今日来了大宇神宫，还想安然脱身？”
此话一出，大宇神宫内一阵骚动，大量士兵涌进包围了整个大殿，断绝紫锦囊退路。更加出乎意料的是，集境四楼主联袂而出，将紫锦囊围在内中。本就气氛不和的大殿，霎时变得杀机满盈。
“这就是半邪郎你给紫锦囊的回应？”
紫锦囊环视一周，语调发寒地指了指环伺之人：“这就是你的底气？”
半邪郎哈哈大笑道：“强撑什么呢！紫锦囊，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黑铃常惠恩与恨今生从半邪郎背后的屏风后走出，下了高高地台阶，与集境四楼主并排而站。六个不俗的高手虎视眈眈，再加上血河肉墙半邪郎从旁牵制，以紫锦囊之能为亦不免大感棘手。复生之期将近，这具身体的力量保留的不多。今日杀局，布得不声不响，谁也不知情，却是难为了。
就在局面一触即发之际，忽然殿外人群一阵骚动，竟是冷剑白狐剑挑大宇神宫护卫。方才在岸上久等无人，冷剑白狐忧心紫锦囊安危，抢了大宇神宫守卫之人的太阳衣，杀入大宇神宫，欲助紫锦囊脱困！
“紫锦囊，速走！”一剑过喉，瞬杀数人，冷剑白狐沉声喊道。
“呵，你我联手，紫锦囊还有何可惧呢？”
紫锦囊未曾想到，本是过往顺手施为的一助，今日竟为自己赢得一线生机。可见良善之心即使蒙尘，总有澄净之日。终究不费自己一番苦工，那便认了冷剑白狐为徒如何？人定心定，紫锦囊周身气浪急旋，再睁眼，已是变身杀体，虎视群敌，凛然生威！
“天劫·紫锦囊，今日要让汝等知晓何为天劫。”
PS：当时对天祸妖狐最好的，除了独眼龙，还真是书大，到了紫脉线时期，还经常把天祸妖狐本性是善挂在嘴边……

第162章 劫难与机遇

杀体再现尘寰，与平时书生形象示人的紫锦囊形貌迥异。集境四楼主与半邪郎一时之间摸不清状况，不敢强攻。唯有紫锦囊内心明白，就算自己现出杀体，亦不会比往日强出太多。若是想要尽快脱出重围，则必须以雷霆之势抢得先机，先杀几人震慑立威！
紫锦囊此刻虽是灵识寄体，无法施展大多数极招，但以其冠绝当今天下的武学见识，亦非寻常高手可比。对方六人被杀体形貌所慑，立在原地不敢妄动。紫锦囊辨明情势，抬足向前，出手直取无我相！
集境四位楼主虽然根基不弱，但论武学修养却是差了紫锦囊不可道里计。哪怕是最为寻常的武功路数，紫锦囊使来也是另外一番恢宏气象。是以即便无我相勉力强撑，还有其余三位楼主帮衬着抵挡。在措不及防间，短短数招过后，集境四楼主就被紫锦囊从常惠恩与恨今生身旁分割出来。
“一气动山河！”
未免这六人再度联成一气，紫锦囊当机立断，沉腰纳气混纳周天之力。再举手时，大宇神宫之外的海水翻腾不息，形成漩涡急旋。
紫锦囊掌气汇集于手，重重压力，一浪接一浪地迫向集境四楼主。
如此浩然之威，不可力敌！集境四楼主不敢怠慢，连忙摆出四象擒龙镇功力相互加持，共同抵挡紫锦囊杀招。然而紫锦囊本欲脱身，此刻怎会留手？一气动山河威能立时催至极限！
脱手而出的极招，气走千里，四象擒龙镇浑若薄纸，轻易便被穿透。抵挡徒劳，招出取命，挡在最前的昭天楼楼主容正弘当场身亡，渡岸舟重伤，受了花影人嘱咐保留实力的无我相与尊天印受创最轻。但仅仅只是一招就将四人逼成这种模样，紫锦囊之修为怎能不令人心惊胆颤？
紫锦囊雄招一出，耗损不少元力，换气当口略显萎顿。常惠恩与恨今生抓准时机，身形瞬间出现在紫锦囊身后，两道雄沉掌劲灌体而过。
“噗——”
虽是受创呕血，紫锦囊脸上却是毫无动容之色，借力退去之后从容站定，袖手一挥冷对群敌。
好可怕的对手……难怪花影人说此人非除不可！无我相与尊天印心下大骇，能够在举手投足间破去四位楼主阵法，更是在他一招之下四位楼主一死一重伤，剩余两人轻伤。这样的能为，集境除非武皇在世，否则再难有人能够匹敌！
紫锦囊豁命之举，令半邪郎不敢坐视，豁然从座位上站起，滑腻的龙蛇之尾游动而下，怒视着紫锦囊。
“动手！”
一声令下，恨今生与常惠恩从旁牵制，半邪郎急忙催动意识杀人法，意图扰乱紫锦囊思绪，控制其思维。诡异邪芒一闪而逝，射进紫锦囊身躯之内隐没不见。
然而紫锦囊只是身体微微一颤，随即就站稳不动，好似全然无事，冷声道：“不弱的意识能为，可惜还不够。”
“意识杀人法失效？怎有可能？！”
“井底之蛙怎知苍穹之广？汝之意识杀人法不差，却还不在紫锦囊眼内。”
所谓极发藏意的武学境界，乃是指在杀人之时，无杀人意念的存在，同时还能任意封闭自身思想，令他人无从揣测真实的内心想法。半邪郎的意识能力虽然在江湖之中算是独树一帜，倒也并非破解不得。对上紫锦囊这般武学境界已至巅峰的顶尖之人，更是无法奏效。
失去意识杀人法的威胁，半邪郎就失去了最大的杀招。虽然明知紫锦囊硬受恨今生与常惠恩两掌，不可能一点事都没有。但要拿性命去拼，集境一方与血河肉墙龙之魁都不会愿意。这世上没人是傻子，即使因为花影人与鬼王棺勾结的缘故双方暂时联手，那也不意味要为对方拼尽全力！
另外一侧，为保紫锦囊后路，冷剑白狐倾力出剑。冷剑在操纵生死之手的把握之下，快、准、毒辣。每一次的剑出，均是数具尸体倒地。跟随紫锦囊的这段时日，冷剑白狐虽说对紫锦囊的某些观点并不认同，但受人之恩自当涌泉相报。
冷剑白狐是个最记恩情的人，当初仅仅因为欧阳上智的一封信，便沉沦苦海数年无法自拔。今又有紫锦囊善待于他，此恩如何能够不报？过往出剑，总是掺杂太多难言的感情纠葛！今朝冷剑对敌，再也不须考虑那么多的江湖无奈，手中冷剑越挥越快，竟是多年未曾再能体验的潇洒快意！
半邪郎见冷剑白狐战得勇猛，本想使用意识杀人法将其操纵，却又顾虑紫锦囊在侧，不敢动手。万一此举触怒紫锦囊，很容易会将仇恨吸至自己身上，那性命恐怕就保不得了！
半邪郎有他的顾虑，集境剩下三人亦非傻瓜，于是剩余战力完全的几人，竟然无人敢动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紫锦囊带人离开。
这几人不动手，紫锦囊身受创伤不愿逗留，一把抓住冷剑白狐肩头，找准退路，踩着人群肩头，窜出大宇神宫。
短暂的激战过后，大宇神宫之内一片狼藉，惊魂未定之下，无人出声发言。良久之后，定下心来的无我相上前逼问：“半邪郎，你为何不追？”
“哼，你集境之人不动手，凭什么让我动手呢？”
“这就是你大宇神宫合作的诚意？”
“与你们集境合作就是大宇神宫最大的诚意！别忘了你我之间地位对等，大宇神宫不是集境的附属，你没有资格对我吆五喝六！诸位好走不送！”
别人不给他脸面，半邪郎也懒得与众人虚与委蛇，直接下了逐客令。集境之人带着不满离开之后，半邪郎因为被下了面子，内心大为不块，顺手一掌把手下常惠恩的头颅打断在其项上转了几圈，吓得众兵士冷汗涔涔，不敢吱声。一时之间大宇神宫内部鸦雀无声，半邪郎略感无趣，闷闷地吐出一个哼字，吩咐恨今生把常惠恩送入密室改造。
半邪郎端坐在大殿之上咬牙切齿，恨不得将紫锦囊碎尸万段。这可恶的紫锦囊，竟然敢这样瞧不起我大宇神宫！不过你以为脱出大宇神宫就能安全了吗？鬼王棺才是你真正的索命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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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还真好友宇宙神医的草茅内，易闲愁和天忌坐在木桌旁，等着宇宙神医将照世明灯开于天忌的药方配好。这人医术比之慕少艾差了许多，甚至因为某些缘故可能会在未来被迫坑了素家父子，顺带把一页书前辈害惨个半死。但此时此刻他还没受到鬼王棺的威胁，尚且值得信任。
半个时辰之后，宇宙神医将汤药捧上，同时将剩余的药包好放在桌上，然后就回到后院忙他自己的去了。天忌饮下宇宙神医给他配好的汤药，几许苦意显露在眉间，静默一会之后问：“再过几日就是你和谈无欲与那人的约战之期，你有几分把握？”
“你觉得我能赢吗？”
这事易闲愁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较之天下第一棺，胜在武修与武学招式。但要论到根基，身为灵体的自己不可能比的过四千年灵气加身的天下第一棺。而且，易闲愁前些日子突然发现体内的万鬼魔珠之气诡异地消失不见，反而血角三青的源能占据了己身，不知道会引起何种变化。再加上上一回与天忌动手伤了灵体，更是不知再一次的剧烈动手之后会是怎样的结局。
思索片刻，天忌声音嘶哑地说出两字：“难讲。”
“那你会帮我？”
“……你我曾是敌人。”
意思就是现在不是敌人了？那有些话就该劝一劝了……易闲愁内心一动，认真地说道：“天忌，之前是你单方面的认为我是敌人，我可从来没那么想过。你我之间除了策谋略对你的命令以外，哪还有深仇大恨？你完全没有必要强迫自己束缚于策谋略加诸你身的条条框框之内，否则就算日后手刃了你的敌人又能如何呢？”
沉默，也只是沉默。良久的静默之后，天忌艰难地开口，说出很长的话语：“……其实很多时候，非是人生无奈，而是我自己不得不无奈地选择了人生，然而却在选择之后又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或许你说得也不错……这一回我会帮你。但那只是因为你若是死了，我仇人的消息会断。”
“呵，那我就先谢谢你了。”
易闲愁摇头，真是别扭的人，不过寡言如他，能说出这么长的话倒也不易。时间还长，自己若是不巧可能也只是天忌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以后的他会遇到许多形形色色的人，直到遇到那位秀外慧中的乖巧女子，才能让他真正的看清他的内心吧。
不过这些事情多思无益，还是接下来的约战要紧。阴合之日，狭道天关，过境箭……或许对自己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PS：才发现章节顺序错了……

第163章 不睦



第164章 不入心



第165章 托付



第166章 初会邪灵



第167章 退敌

促音褊邪死得太快，快得其余邪灵都未来得及反应。业途灵停下了通天密语，错愕地看向叶小钗。过了片刻才醒悟这是死了同僚，业途灵顿时勃然大怒，冲着叶小钗怒吼道：“该死啦！火龙金魔体！”
业途灵的最强绝式，火焰绕体身化火球，无匹威能挟怒而来，沿途地面寸寸龟裂成灰。面对刺骨杀机，叶小钗心沉身静，不动不摇。阴凤紫凰交叉胸前，静候敌手！
心知来者绝非易于，叶小钗一改剑路，一探业途灵根底。然根基之差瞬时浮现，刀剑之气难伤火龙金魔体，叶小钗侧身避过火龙金魔体威势，背后披风却是被火球之威所带起的罡风，撕裂几道裂痕。
一旁的金少爷见战况不利内心一急，烈火剑感应主人怒意威能再升，令谄佞迷妖大为忌惮。金少爷烈火再出，用得便是一剑万生的绝学，一世用剑不提剑！谄佞迷妖被其声威所夺，一时落入守势。
谈无欲静视叶小钗与业途灵的战局，业途灵竟是站着上风，不由感叹一声：“邪灵，麻烦的敌手！”
“三途判嘛，不厉害那也不可能令紫锦囊那般看重。”
易闲愁略感不妙，天忌为了提防其余邪灵以及天下第一棺的缘故不能出现得太早，毕竟万俟焉脑袋正常的时候还能指望，脑子秀逗的话就很难说了……邪灵人多势众，不能冒此风险。
除此以外，业途灵的根基更是实打实地强悍，再加上特殊功体加成，尚未领悟心剑的叶小钗究竟是不是业途灵的对手还很难说。
“你现在怎样，若是不成可要难为了！”
对面冲向己方三个邪灵，谈无欲就算拦下两个漏掉一个，这两人要当真一点自保之力都没有，一线生和易闲愁的性命就会有危险。
“还差一点，不过不要紧。你对付你的对手，剩下的交我！”
现在不是浪费时间的时候，为争胜机易闲愁果断做出决定，将三青神能与火阳圣气全数逼回闻人然那头。身为化体，现在以天地无极为根基，还有正一天道灵力加持，对己而言已然足够，再多出来两股异力反而不利发挥。
“你小心！”
不再多问只因信任，谈无欲身形瞬动，出现在远处一剑拦下二位邪灵，空出的左手使出抓风成石的功夫，逼得形而上与传动怒生不得不退！
然而形而上与传动怒生虽被谈无欲拦阻，十三邪灵先锋仍有最后一位残缺暴霸，往易闲愁与一线生这边怒气冲冲而来。残缺暴霸咧开地大嘴挂着残忍的笑容，目带森冷地看着两个站在原地不动地人。方才促音褊邪只是大意，否则怎会死得那般不明不白？！为报促音褊邪之仇，这二人必须死得凄惨！！
“喂，我说你行不行啊？对面那个很凶哦！”
一线生看了眼脚边促音褊邪的头颅，再看向离两人越来越近的残霸暴缺，现在又要靠身边这个不靠谱的家伙保命，真是很令人放不下心呀。
“听说线伯你是天下第一巧，要不我们打个商量你救我跑路？”
“有求于人就是线伯，没有好处就是走狗奸邪，易闲愁你这话风变得可真快！”
听见易闲愁的话，一线生顿时明了身旁之人完全无碍，如今不动只是故伎重施引对方来送死而已，立刻语带讥讽地刺了回去。
“哪有哪有，怎及得过一线生你这墙头草做得潇洒？”
残缺暴霸才不管这两人在说什么废话，一线生没什么武学根基一眼就看得清楚，方才那人好死不死地去碰火阳圣气，圣气入体怎么也要一段时间消化，战局之中如此妄为，简直是自找死路！
“你二人拿命来！威暴阴掣！”
残缺暴霸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眼前的易闲愁根本就不是一个完整的人。愤怒一拳轰向眼中蝼蚁的面门，易闲愁轻描淡写地抬起左掌与残缺暴霸的拳头直直碰在一起。无声，只是无声，唯独一股刚正到极致的力量钻入残缺暴霸的身体，绝灭生机！
“这是？”
残缺暴霸只感一股极端异力透体而入，摧枯拉朽摧灭体内邪元。这种专门用来克制三途判与邪灵的功夫，灭境传闻之中只有一种，那便是梵天最后自废根基封印邪灵的绝学。
“醒悟晚喽！”
易闲愁这一掌蓄势已久，残缺暴霸欲要回头，却是无救！语出不屑，真当软柿子是这么好挑的？没听见自己都和谈无欲说了没问题，还敢冲到面前捡便宜，真是傻到极点！
易闲愁加催天地无极之力，极端的异力透过交接的拳掌灌入残缺暴霸的体内。话声方落，残缺暴霸邪灵之躯犹如被无数风刃割裂，在其余邪灵眼中化作漫天碎片再不复存！
“不妙，众邪灵速退，先与鬼王棺会和呐！”
对战叶小钗，业途灵虽能凭借功体优势暂时抢得上风，不过叶小钗的韧性也使得业途灵大感棘手。因为表象意魔不放行的缘故，十三邪灵尚未全数来到苦境。但是十三邪灵当中的五个，仅仅片刻工夫就已经折损了两人，当真是难以容忍。业途灵虽然有时候很憨，但不意味他不明事理，甚至某种意义上大智若愚才是最符合他本性的描述。此刻业途灵即便心性凶残执拗，倒也不失理智，懂得要保留实力等邪灵回合之后再图后续！
谄佞迷妖、形而上与传动怒生，早被方才两个邪灵的死象震动心神，听得业途灵的退令立刻当机立断，虚晃一招逼退各自对手，带着其余邪灵冤魂跟着业途灵随意找了个方向飞速离去，眨眼便在苍茫夜色下消失地无影无踪。
邪灵退去，易闲愁松了一口气，谁知道时间拖长了是不是还会有其他邪灵冲出，若是质与量都被邪灵占到优势，这一仗就不好打了：“十三邪灵尚未全体来到苦境，这一回算是有心算无心，让苦境一方占了便宜。”
谈无欲对此反而没有太大乐观，蹙眉道：“鬼王棺没有来，大大不妙。”
“紫锦囊危险了……不过，鬼王棺要真以为现在的紫锦囊好对付，恐怕会磕掉一颗牙！”

第168章 邪与佛

邪灵暂退，云开月现。另外一边，天下第一棺与万俟焉尚在为方才发生之事大感错愕。然而两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短短数招的工夫邪灵一方便已然退去，好似从未出现一般，更是令人摸不着头脑。
但正道预先设伏这么多人，即便看上去并不是在针对天下第一棺，还是令他在心里捏了一把冷汗。而且现在邪灵退去之后，面对这么多高手，自己又该如何呢？
约战之事，本是偶然躲在地底听见鬼王棺唠叨，才萌生了借助邪灵之手拿下这二人的主意，谁想到竟然发展到了现在这样的局面。
在天下第一棺眼里，鬼王棺当初说得话此刻看来恐怕都是有意为之。这一次相约无论是借正道之手除了他，还是他与邪灵联手给正道带来杀伤，对鬼王棺都是稳赚不赔的生意。好一个鬼王棺，当真是算无遗策！可惜如今身周群敌环伺，天下第一棺也没闲工夫生闷气，还是应付过当前局面要紧。
双方各怀所思，谈无欲与易闲愁现在担心的是鬼王棺不来与业途灵会和，唯一的可能就是找上了紫锦囊。但时间已然过去了许久，此刻就算众人尽皆回转云渡山，恐怕也赶不及了。
“我们还是先处理好天下第一棺的事情为上，约战总不能让对方轻看。”
谈无欲低声叹道做出了决断。事分轻重，一页书利用吸尘保元的功法，借由佛体离异唤尸借体的方法，操纵玉竹风的尸体行事，严格说来与普通化体不同。只要灵气开始散离，便无补救之法，只会灵气散尽，灵识回归本源。所以纵使紫锦囊被鬼王棺突袭击杀，灵识回归释迦树，本质上亦难伤及一页书本体分毫，却也不用太过担忧
“也对，人家这么热心想要我们躺进棺材，不替他送终又如何对得起他呢？”易闲愁冷冷地说道。天下第一棺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杀他还真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自己的猎物被别人盯上，万俟焉化身光形立时语带不满地叉腰扬声：“喂，之前那两个，天下第一棺可是我的对手，你两人不准打歪主意！”
“呵，万俟焉你身为武林先觉，根基远在我等之上，何必与我等计较些许零言碎语。身为当世先天，总该有足够大度。小辈之言，何足挂心？”应付这种人谈无欲轻车熟路，随随便便忽悠几句，这位老先觉就得晕。
“哈哈哈哈，谈无欲你有眼光，本先觉当然不会和你们这些小辈计较。但是为了金太极还有本先觉的面子，天下第一棺必须由我亲自打死！”
“这是当然。”
“天下第一棺，来吧！”
天下第一棺现在才不想和这么多人动手，对付万俟焉一人是豪情，被一堆高手围炉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天下第一棺略显急躁，语气凝重地震动棺木：“谈无欲，今日之战你们当真要违约？”
谈无欲道：“违约？天下第一棺你大可放心，待你与万俟焉分出胜负，吾与易闲愁仍会与你独斗。”
这话不是废话，等自己和万俟焉分出胜负，一身功力恐怕要耗损不少，届时再想应战，不是肉包子打狗吗？今天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衰到家了。天下第一棺踌躇良久，沉声发问：“你们要何种条件才肯放行？”
条件不是你自己开出来的？现在装什么大尾巴狼啊？！易闲愁伸出手指，口气古怪地说道：“不二价，《侠道追溯》。”
这怎么行？当初只是作为诱饵，这等江湖奇物，岂可当真交出？天下第一棺急声道：“正道之人就是这般无耻吗？！”
“呵，如果现在是邪灵占了上风，天下第一棺你又会是何种语气？我们现在只要书，连你的命都不要，你还想谈条件，脑袋坏了吧？”
这种蠢话对易闲愁而言一点效果都没有。反派坑人的时候都不想想是否符合义理，现在被人算计的小命快没了才想起来仁义道德。要是真想活命，早干嘛去了？！
“喂喂喂，你们是当我人不在吗？说好了天下第一棺是我的，等我把他打死，什么破书你们想拿就拿，本先觉不管啦！”
万俟焉这么一开口，易闲愁顿时愣了一下，这话有道理啊。要是万俟焉把天下第一棺宰了，反正《侠道追溯》肯定会到自己这一方，那自己还和天下第一棺罗嗦什么。难怪刚才万俟焉说要打死天下第一棺的时候，谈无欲一句争取的话都不说，果然洗白的乌鸦还是黑啊！
“万俟焉大先觉，这只棺材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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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二人所想，鬼王棺对灭境邪灵今日来到苦境并不挂心。有业途灵在，纵使邪灵有所伤亡，也不至于伤了筋骨。倒是之前半邪郎通知自己紫锦囊受了重伤，谈无欲与易闲愁又都不在云渡山，那么今夜便是解决紫锦囊最好的时机呐！
对鬼王棺而言，想要瞒过山下的冷剑白狐就宛如喝茶吃饭一般简单。如同幽灵行步，鬼王棺运动无上魔法，轻而易举地突破防线等上云渡山顶。登顶之刻，天际忽而一道奇异的光芒从山顶一闪即逝，鬼王棺虽是好奇，但方向相反，暂时也顾不得其他，只好直往紫锦囊栖身之处而去。
云渡山顶，紫锦囊神态安详，像是早就知道鬼王棺会来到云渡山一般，闭目端坐在高台之上，看上去丝毫没有平时的幽默风趣，亦无预料中的虚弱不堪。宝相庄严的身姿嘴角微扬，隐有笑遍天下英雄的气度。鬼王棺有一种错觉，这人只要再睁眼就不再是紫锦囊，而会成为自己所怀疑得那人！
不过没了爪牙的老虎，又能做到什么呢？鬼王棺目露锐利地盯着紫锦囊，好似确认什么一般讥讽道：“紫锦囊，你还真是沉得住气呐？”
“你来，吾不例外。”
睁眼起身落地，命中宿敌的再度相会，紫锦囊半阖的眼隐含赎世慈悲，流露地却是淡漠杀意。简简单单六字，震动鬼王棺心神。这份睥睨群邪的气度，唯独那人才有。
“那我来的目的，你也明白呐？”
“无非确认吾之身份。”紫锦囊淡然一笑，不知是讽是讥。
鬼王棺不屑地哼道：“尔等正道中人，总是自以为是，你之身份为何，当真以为鬼王棺不知呐？”
“紫锦囊是谁，汝心中不是早有定见，何必自疑？”
“一页书，你前段时间不是一直否认，为何今日要承认呐？”
被人点中心中所疑，鬼王棺干脆再进一步，直言相问。
紫锦囊微微摇头：“前日之因，今日之果。紫锦囊不愿死后还令他人为吾身份白白丢了性命。再则你就算知晓，又能如何？”
紫锦囊只要还活着，鬼王棺就不会浪费太大心力对付无极限；但若紫锦囊死了，无极限便有了杀身之祸。身为宿敌，一页书对鬼王棺的心性太过了解。鬼王棺属于无利不起早的坏人，无极限对鬼王棺的价值从来都只是紫锦囊的真实身份。是以如若鬼王棺从紫锦囊的口中，确认了紫锦囊便是一页书。他就不会白白浪费时间，纠缠一个早就退隐的女人。
一页书行事不愿因大义而掩盖小义，否则分别心起，便是对私心的纵容。紫锦囊又怎可因己身份坏了他人性命？！佛者眼中，芸芸众生总是相同，唯有祸世奸邪不在此列！
“好一个慈悲为怀的一页书，今日你会因为你说出口得话，浪费了复生之机呐！”
“抛却机会者是汝，非吾！为苍生，吾甘入无间！”
“很好，鬼王棺请一页书你入无间呐！”
与生俱来的对立，鬼王棺怒意与忌惮骤升。一页书究竟是不是梵天根本无须计较，因为一页书对三途判同样是巨大的威胁，这一点绝对毫无疑问。
此人，不能留！先杀紫锦囊，接着便要阻绝一切一页书复生之机！鬼王棺沉声大喝，运劲出手，弯腰覆掌向地，漆黑鬼氛瞬间弥漫四野，笼罩云渡山巅，正是杀招引归杀相！
鬼王棺无上魔法催至极限，阴诡邪力窜入地面，直往紫锦囊足下而去。紫锦囊立身不动，跨步沉腰，右掌悬于腰间，广纳周天之力，身躯渐起灿然佛光，无边圣气直冲云霄！
“大梵圣掌！”
“你竟还有这般能为？！不过，还是得死啦！”
怒然一声，鬼王棺加催邪能。双力交汇，正邪相交，惊爆过后，紫锦囊仅是面色苍白，人，却是一步不退！
一招之会，鬼王棺吐出一口鲜血。预估错误吃了一个闷亏，但自己杀招的威力，重创在身的紫锦囊绝无可能接得那般轻松，再一掌自己便可了结他之性命！
“鬼引空心！”
就在邪力汇聚鬼王棺双手，意图取命之时，天外忽来一雄沉掌，直取鬼王棺本体。措不及防，蓄势中的鬼王棺散去掌劲。翻身避让，却仍旧被带起一篷血花。
“波幻迷掌，高手！”

第169章 慈悲

突如其来的掌劲，令鬼王棺暗自忌惮在心。不过方才与紫锦囊交手一招，鬼王棺更是深知紫锦囊已至油尽灯枯之境，后续再难为继。既然如此，留在云渡山已无必要！
“暗中的朋友，迟早有一天鬼王棺要让你‘还真’呐！”
抛下一句狠话，鬼王棺不再逗留，飞速离开了云渡山。死敌退却，紫锦囊盘膝坐地，呼出一口浊气，轻叹一声：“你不该这么早出手。”
“前辈为了素某操劳许久，劣者怎可对前辈危险视而不见？”
黑衣蒙面，素还真从暗处走出，静立紫锦囊身后。藏龙避劫近成，素还真已无须暗中谋划。再则邪灵既出，亦无素还真退避之余地。
“紫锦囊死乃是定数，无须忧心挂怀。”
紫锦囊微微摇头，停顿少顷工夫，再度开口：“邪灵出世，汝既出手，鬼王棺定会将目标放于汝身上。”
“劣者明白。”
“汝之能为吾信得过。不过江湖烽烟难平，由汝一肩挑起总是难为。”
“素某份内之事，何足挂齿。再则尚有同行之人，劣者又怎能辜负他人所期？”
“呵，苦境近来虽外有集境灭境两境作乱，内有魔域暗怀不轨。但集境本为人祸，相信汝与崎路人定有平定之法。至于灭境邪灵，慈航渡近日应会赶至苦境与主事之人商讨应对之策。”
“慈航渡？”
“灭境儒圣一方长者，此回邪灵外逃，他定不会坐视。此事本该由吾去做，但如今看来，吾可能赶不及回归，还需烦汝代劳。”
“岂敢说是烦劳，此事劣者自当谨记在心，前辈可有其他吩咐？”
紫锦囊眉头微动，似是察觉山下来人，淡笑着说道：“无了。素还真，那晚辈即将上山，吾还有事与他相商，汝还是先走一步罢。”
“这……也好，前辈保重，劣者告退。”
蒙面之人身化黑影，几个起落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非是不挂念紫锦囊安危，而是在素还真与一页书踏入红尘的那一刻起，就有了以身殉道的觉悟。
紫锦囊身退，是偶然也是必然。滚滚红尘波涛，逐尽多少江湖死客。再见时，便是笑尽天下英雄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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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山上一阵惊爆，山下的冷剑白狐听见之后本该立刻上山，熟料空中忽而飞过一块奇石。冷剑白狐感觉此物至关重要，为了将其截下，费了一番功夫。这石头好似有生命一般，拿在手心甚至能感应如同心脏一般的跳动。奇特地石头，可惜此刻非是好奇之刻。
冷剑白狐将其收好，迅速上了云渡山顶。只是赶到现场之时，除了满地狼藉的碎石，就只剩下面色苍白泛青，却依旧含笑相望的紫锦囊。
“你来了。”
“……你要走？”
一个“走”字，冷剑白狐说得复杂万分。紫锦囊于他可谓是再造恩师。如今观其面色，显是受创更甚。果然前日受伤之时，他就有了身死的觉悟？
“嗯，可否坐下听我一言。”
“都要死了，你还要用那些大道理说服我？不觉得无趣么？”冷剑白狐话虽无礼，人却是走到近前，盘腿而坐。
“无趣，怎会？渡人渡己，不因利起。佛家有云‘万错皆由己生，渡己渡人，皆看造化，切莫因事误人误己，落得百般修为，只得一空’。”
“你就不怕在我这里，最终只得一空？”
“你既已这般开口，吾就知晓你已得慧根，何愁一空？再则即便当真是空，我再渡你又有何为难？”
“你快死了，如何渡我？”
紫锦囊慨然一笑，朗声道：“如何渡不得？我方才说了，你肯与我相谈，已是动了念头。再进一步，又有何不能呢？生死并非渡人之界限啊！”
冷剑白狐并不否认，只是依旧执着于过去，不情愿地问道：“过往沉浮，是谁之错？吾之一生漂泊无依，是谁之错？那人忘亲绝情，又是谁人之错？！”
“无人错！”
“那人活得潇洒自在，怎会无错？”
“你怎知他当真自在？”
冷剑白狐冷哼道：“他之为人我太清楚，当初为了空泛大义，除掉他看不顺眼的吾父，又逼死我娘亲，虚伪无情至极！”
“你当真了解他之为人吗？现在的你与过去的你相同吗？”
“他……这……”
“你可曾有一瞬间真正认清过他？还是只因他行事判断其为人？眼之所见，未必是真！他近日所作所为，在你眼中又是如何？你与他虽是亲眷，却从未有一刻互相认同过。莫要因仇恨而一叶障目。”
“……”
紫锦囊道：“不回答，是你明白你无法确认谈无欲如今究竟是怎样的人而无法回答吗？”
“是又如何？他所犯之过，难道不是造成我近日一切的祸首？”
“过往之事，如何说得清？渡人渡心，不问他人。人心如海，世事如潮，更有心若飘舟。天意不遂于人乃是常道，人之选择为何才是正道！沉溺苦海，是汝心甘堕落。如今能够回头重掌船舵，何不放下过去，自渡彼岸？”
“……我，还是放不下……”
挣扎许久，冷剑白狐总是不太甘愿。比起素还真，冷剑白狐着实更恨谈无欲。父母皆因其而死，怎可因他人三言两语而被说动？当初他狠得下心杀父布局，又狠得下心那般对待自己的亲妹妹，自己怎能因为紫锦囊的恩德，就这般轻易饶恕那人？
听得此言，紫锦囊不知何意，摇了摇头。随即竟是做出令冷剑白狐错愕的举动来。
紫锦囊抬起右手，一掌按在冷剑白狐天灵，将剩余灵力全数灌顶而入。这附身灵力与其任由它飘散天地，不如用来成全此子，让这段纠结十余年的纠葛彻底做个了断。
“放不下，就去与他做个了结吧。他是你之心魔，你又何尝不是他之魔障？”
“他？我？”
“嗯，总得做过一场，或许这样才能让你二人看清自己。”
“杀他的事我不是没有做过，无用！”
“不一样，此刻的你何来杀心？记住，这一回是明心，是见证，而非无谓的杀戮。吾之功力传你，是借你一双眼去看。这一次，你可要看清了谈无欲是个怎样的人，切莫错失！”
“……”
“记住我的话，定要把持己心，人先自救，才有之后的可能！”
话刚说完，紫锦囊灵气同时输送完毕。此身再难为继，紫锦囊双手低垂至膝盖，双目微闭，气若游丝。冷剑白狐急声呼喊道：“紫锦囊，你无恙否？！”
“……无须挂碍，记得将怀中奇石送到易闲愁处，你我还有再见之期。”
“我记住了。”
还能再见？冷剑白狐连忙将那块好似蕴有生命的石头藏好，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把它抢走！
“哈，那就来日再会……”
心事已了，紫锦囊端坐于地，口中低吟清朗诗号：“百年世事空华里，一片身心水月间；独许万山深密处，昼长跌坐掩松关啊……”
话声落，维系紫锦囊最后生机的澄澈灵气，裹挟着灵识冲天而起，往六庭馆方向而去。冷剑白狐扶正紫锦囊尸身，让其平躺于地，心绪莫名。是要与谈无欲做个了断？是要看清他之为人，看清心之阻碍吗？
紫锦囊，你的话，我记住了！

第170章 神源与选择

春日的六庭馆，可见院内佳木茏葱，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泻于石隙之下。透过半开的窗户，素续缘静立窗边，心思莫名。许是母子天性，素续缘忽而很想去见风采铃一面。哪怕不让她知晓自己便是她的亲生儿子，也想要知道她是一个怎样的人；想要知道现在过得怎样；想要知道她是不是依旧身体安康。
对这位从未谋面的母亲，素续缘不否认他心里是有着莫名好感。至于素还真，其实素续缘亦没有像那日与闻人然对话是表现得那么厌恶，最多只是无感而已。
但母亲被素还真如此冷待，稚子难免会心生不解与埋怨。爹亲啊爹亲，你作为天下第一人，不说周全妻儿，连为母亲谋求一处好住所都做不到？那你这天下第一的位置坐了又有何意义？
无声的冷笑出现在素续缘的唇角，带着几分嘲讽几分怜悯。你素还真做不到的事情，在自己解决邪灵之后定会亲自做给你看！我要成为那天下第一，让风采铃的声名响彻苦境，我定要让他人知晓何为母仪天下！
不再费神多思，素续缘推开房门，往楚君仪所在书房而去。进得房间，素续缘忽感气氛略显沉重，不知发生了何事。走到近前，素续缘躬身行礼：“续缘见过楚姨。”
“不用多礼，坐吧。”
素续缘正坐于前，向四周扫视了一眼，开口问道：“叔叔人呢？”
“他功体大进，需要闭关一段时日，最近无法与你见面。”持着羊毫的素手轻轻一抖，楚君仪语态平静地回答。
瞥见楚君仪眉宇间的一丝不安，素续缘皱眉追问道：“闭关？恕续缘冒昧，叔叔应处在瓶颈。昨日相见之时，亦无突破之相，为何偏偏今日突然要闭关？难不成是走火入魔？”
是吓到孩子了么？楚君仪放下手中之笔，伸出手搭在素续缘肩头，拍了拍温声道：“他无碍，听话。”
“可是……”
“没有可是，汝要信他。”
“我……续缘明白。”
暂时安抚下素续缘，楚君仪暗叹在心。昨日深夜闻人然忽然传音说要闭关，怎么想都不会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恐怕又是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但修行之法纯看个人，纵使楚君仪对闻人然修行功法算是些了解，一时亦无良法相助。只能信他一回，看他自己是否能够撑过这一关。
内室之中，闻人然此刻的情况不能说不好，反而该说是好得太过……圣气与龙源突然同时回归本体，对于己身而言，着实是沉重负担。圣气还好，用来修炼不凡圣功乃是一大助力，能够节省许多功夫。偏偏难就难在三青龙源和圣气有所抵触又杂糅在一起分不开，难以行功见效。
分不开的两股能量，愈来愈多，一时之间，闻人然陷入两难之境。龙源与圣气好似胶水凝滞，淤积在一处。经脉涨裂之感越来越强，渐有碾压之意。若是一个处置不善，甚至会有破功的可能。那么自己究竟该怎样做？是强行用来锻炼圣气，还是先处理另外一股能量呢？
“自忍疼痛，行气大周天，强行拓宽经脉。待二者分开，则圣气锤炼圣功根基，三青归外源，切莫分神！”
就在闻人然意欲博一回之时，脑海之内忽响心音传递，指点其该如何动作。汗水自额间而下，闻人然顾不得多想，听见传音立时气运丹田，双气并行经络游遍周身。异常霸道的龙源一路破损经脉，所幸圣气不断弥补消磨，强化自身功体。虽然甚是疼痛，但对于闻人然而言亦非忍不得。
破而后立，数个时辰过后，三青源能逐渐转为温和，不再纠缠火阳圣气，竟是自行分离。闻人然不敢轻忽，立刻将火阳圣气导向丹田内中，用以锤炼不凡圣功。待得圣气回复平常之后，闻人然才能分神思考另外一股力量的事来。方才传音所指的三青，莫非是指血角三青？外源，是指神源？瞬间意动，闻人然思及当初在灭境之时，类似的三青源能曾主动流入神源之内。心神恍惚间，已然将其逐渐逼入神源内中。
得三青之助，本就接近大成的神源，鲸吞虎吸，不断吞噬三青龙源。神源得其臂助，大成离体而出，华光四溢，犹如一块晶莹剔透地七彩水晶悬浮半空，熠熠生辉。
所谓三青本就是龙之能源，不像龙骨圣刀铸炼完成便是神兵，或是龙气剑一般拥有不俗威力。此物最大的用处除了龙的那丝灵性，便是增幅之效。
若是龙骨圣刀能得全其三，再由持有龙气之人催动，精气神合一，威力便能发挥到极致，再现上古血角三青灭世之威。可惜闻人然印象当中，龙骨圣刀从未三青俱全过，太黄君至死也没有与素还真和解。那柄享誉苦境的龙骨圣刀久经辗转，最终沉眠在秦假仙的千邪洞中，陪伴着许多稀世珍宝再无问世之日。
龙源化入神源，除了更添回复神效，还多了几种不知功用的特殊能力。加之蕴含当初那条远古巨龙的龙息，霞光流转的透明晶体之上隐隐有红黄之气流动。
直到此刻闻人然才明白，神源大成离体而出，在慈光之塔便是等同于苦境成就先天之位。闻人然依稀记得，似乎整个慈光之塔应当也只有无衣师尹与枫岫主人将神源练至大成。所以有了神源以后只要把它藏好，就算自己被人杀得奄奄一息也有恢复的机会？那自己现在也算是先天了？
可是……自己是苦境人，根基最初也不是神源，要不是有三青之助想要让神源大成根本不可能。如今机缘巧合，使得神源取巧大成，甚至神秘之处犹有过之，但自己真的日后就要以神源为根基了吗？那不凡圣功又算什么？天下封刀的功法算是什么？忆秋年所传绝艺算是什么？！
“毋困扰于外物，路在个人脚下，端看心之所向。汝若愿意，以此为根基亦非不可；汝若不愿，不如顺其自然，循由本心而去。”
困惑之际，再闻高亢心音。是了，自己终究是要走先天之路。神源再好终非自己感悟所得，用来作为应敌之助尚可，想要仰赖成为依仗却是痴妄。无论是皇极天斩式的配套功法，还是神源亦或是不凡圣功，总比不过最适合自己的剑道。人，怎可忘本？自己行的早是剑道，路已然决定，怎可因觑见外物好处，而动摇了己之本心？
惟心不为耳目口鼻所役，始得泰然！勘破迷障，灵台瞬间清明。闻人然抛去杂念，心神安定，渐至无波之境。待一切进入正轨，接下去便是水磨之功。闻人然心头一动，将剩余三青之气裹挟着一小块神源，凝炼成一颗青碧圆珠将之收好。随即收敛神思，往心音源头方向寻去。
“是一页书前辈？”
达到极发藏意的境界之后，即便口不能言，只要主人愿意，双方亦可通过意识交流。有别于一般传音之法，心音传递除非他人专精意识能为，否则甚少会被他人窃听。一页书此刻灵识依附释迦树无法开口，是以通过此法指点闻人然导气归正。
“然也。”
“晚辈多谢前辈指点之恩，若非前辈相助，晚辈此关难过。”
“顺手施为，无须言谢。观汝一身所学绝非寻常，还望用于正途。”一页书并未见过闻人然，对于释迦树为何会在此地，虽有疑惑却也无惧。
“晚辈不敢。只是前辈灵识回归释迦树，想来苦境情况不妙。我那化体易闲愁，没给前辈添麻烦吧？”
闻人然听出一页书口中疏淡之意，即刻托出自己身份。不过说起易闲愁，要不是需要时间闭关，闻人然真想去找那化体看看他最近在折腾些什么。还好这一次只是差点撑死人的补品，要是再来一回万鬼魔珠之气那样的东西，自己岂不是要被活活玩死？

第171章 幽幽魂

“原来汝才是本体，难怪释迦树会在此地。”
一声释然，想来此事素还真也知晓。解了心中疑惑，一页书转回正题：“至于苦境现况，集境军威强盛，中原战祸四起，烽烟难平。更有邪灵为祸四方，中原人心涣散，处境堪虞。”
“情况已经糟糕到这个地步了吗？”
这个时期苦境的正道，与外敌对局，高手或许赢面居多，就算遭受集境众楼主伏杀，亦能游刃有余。但战争终究不是一个人的事，最终还是要靠手下士兵去拼去争。毕竟抢占地盘，可不是把别人打趴下，这块土地永永远远就和自家姓了。占了地盘之后，总要派人把守。集境军势浩大，苦境一时也无应对良策。
中原江湖人士，组织门派小打小闹，在敌后搞搞破坏倒是好手。但真要碰上了正规军队，立刻就会变成一盘散沙。想要与集境正规军作战，整合到一起的江湖义士尚差太多火候。纵使谈无欲计巧，保留了中原有生力量，亦难与集境正面为敌。
“不必担忧太过。时局虽危，总有侠肝义胆之人走上台前，挽倾局于颓势之中。”
这话的意思……一页书是指素还真不再藏龙了？但就算素还真出面又能怎样，闻人然依稀记得好像素还真现面的时候，仍然被集境之人逼得不得不装出一副冷血寡情的样子。难道他再度入世，能有什么更好的应对之法？或者自己近来不在苦境，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集境……对了，集境！
“前辈，不知崎路人现在何处？”
“崎路人因灯蝶假扮花影人之缘故，与照世明灯、雾谷老人都在集境，意欲挖掘真相斩除奸邪，从而消弭两境战祸。但修万年在集境广拉党羽，崎路人没有证据，尚无解决之法。但有他在集境斡旋，对苦境百姓而言亦是幸事。”
照世缘未死，崎路人也没中毒，而且现在还和慈郎一起对付灯蝶吗？灯蝶的真实身份现在就被一页书前辈知晓，那日后武皇复出又会演变成何种模样？
果然一点点变数的累计，最终量变还是演变为质变。这个江湖中所发生的事，和自己久远的之前的记忆对比之后，似乎有了很大的偏差。苦境未来虽然大势未必会有太多变化，但细节之处已然不尽相同。不过现在释迦树在六庭馆，鬼王棺想要断绝一页书的生机，连一丝可能都没有，这点闻人然有着百分百的把握。
闻人然停顿了一下问：“前辈，衍生石可需让人找寻？”
“此事吾已交代冷剑白狐将衍生石转交于汝化体。若是不出意外，用不了几日便会送到此处。”
“可释迦树尚需时间恢复，就算有了衍生石，恐怕前辈短时间内也难以竟功。”
“无碍，中原还有素还真，你吾都该信任素还真！”
话语之中包含无穷自信，闻者信服心定，一页书淡然说道：“汝方功体大进，还须时日稳固根基。若有不明之处，一页书或可解汝之惑，定神罢。”
“晚辈谢过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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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激战过后，天下第一棺还是憋屈地死在了万俟焉手里。高手对阵，不仅仅看双方根基境界，或是功体如何，心态亦会对战局有着莫大的影响。
被人围炉，天下第一棺未战先怯，不复先前勇战之时能为。虽说天下第一棺手中绝式威能万钧，对手仍然是旗鼓相当的万俟焉。但天下第一棺战中思退，被万俟焉这样的高手觑破关窍，立时就成了他的丧命之因。纵使他之根基非同凡响，又如何能够奈何越战越勇的万俟焉。久战力屈，最终败亡。
不过天下第一棺虽死，他体内四千年的灵气却无一人得到。没有鬼王棺那种把头盖骨掀开容纳灵魂的能力，或者是相似的异术，想要吸收那口四千年的精元还真是不大可能。
再则在场众人也没有谁对天下第一棺的精元感兴趣。易闲愁自不必说，身为化体，之前才借助圣气弥补了自身伤势，哪敢再碰这玩意儿。谈无欲根基不弱又有其傲骨，更是对其不屑一顾。万俟焉则是只要打赢了对手，对方身上的东西完全看都不看。
于是众人取了《侠道追溯》之后就欲离开。临走之时，叶小钗忽然被一线生叫住，易闲愁想来这应当是素还真之安排，倒也没有太在意，便任由他二人离去。至于金少爷，想想跟着这几个人没什么意思。雾谷之内金小开又不听话，金少爷看见就是一肚子火，却偏偏打又打不下手，只好一个人去找八面狼姬潇洒去了。
剩下的三人走在荒野之中，往云渡山的方向而去。手中拿着《侠道追溯》随意翻了翻，易闲愁问：“谈无欲，你觉得这书该如何处置？”
“《侠道追溯》虽是武林奇书，内中所记载各项绝技秘术亦是非同小可，但对吾等而言并无大用。你对这本书很看重？”
谈无欲之前就将《侠道追溯》翻阅了一遍。这书所记载的秘闻轶事，以及许许多多的武学秘术虽说功能独特，却也并没有外界传言的那般神乎其神。
“嗯，有大用。”
此书不说后来异度魔界时期的用处；光是不远的未来，武皇、鬼帝与万魔天指被人戏称为邪派三巨头的时期，也会是各方争夺的焦点。易闲愁还待与谈无欲细说，迎面却走来一人，正是听了紫锦囊的遗言，四处寻找易闲愁的冷剑白狐。
双方照面之后，谈无欲停下脚步，等着冷剑白狐开口。然而冷剑白狐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盯了易闲愁一眼之后，才看向了谈无欲。
易闲愁左看看冷剑白狐，右看看谈无欲，小狐狸这眼神不大对头啊……他出现在这里，那一页书前辈应是灵识归位了？不过他现在盯着谈无欲干什么，再来一次刀兵相见？
无言静立良久，冷剑白狐深吸一口气，夹杂一些他自己也说不明白地情绪，定视着谈无欲，语调沉缓道：“紫锦囊死了。”
谈无欲面色无波，平静地问：“是鬼王棺下的手？”
“你不意外？”冷笑着看向自己的亲舅舅，冷剑白狐的声音愈发低沉。
“方才有了预感，从你口中说出，并不令人吃惊。”
“呵。”
发出不知带着何种意味的冷笑，冷剑白狐心中不解丛生。他还是这般冷漠，紫锦囊你死他连一声慰问也无，你的眼光当真准吗？还是说谈无欲早就知晓你为苍生捐躯的决意，连他自己亦是如此，所以早就有了失去同道之人的觉悟？
闭上眼不知想了些什么，过了片刻，冷剑白狐将怀中衍生石交给易闲愁：“此物是他死前让我交你，请你让其发挥功用。”
“衍生石？嗯，我会保管好。”
易闲愁接过衍生石收好，看来这次鬼王棺为了不打草惊蛇，反而错过了对他而言最为重要的筹码。衍生石不在鬼王棺手中，一页书复生便少了许多阻碍。
“我与他有话要讲……”
冷剑白狐冷冷地说了一句，随后看向谈无欲不发一言。其中意味，不问已明。
“你们两位慢慢谈，我和天忌先走一步。”
这事没易闲愁插话的余地，与天忌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干脆当先离开。既然冷剑白狐没有冲动地动手，那自己似乎也没必要担心什么。而且无论是谈无欲还是冷剑白狐，问心这一关都必须得过，自己一个外人留在这里，实在是很不合适。
天忌与易闲愁走了盏茶功夫，离开谈无欲二人停留处约莫数十里地，忽然操着嘶哑地声线问道：“你不担心他二人？”
“担心又能如何，我是外人，人家是亲戚。家里人说话，外人怎么开口？再说了，我相信谈无欲能解决好他自己的事情，否则又如何能够对得起他月才子的名头？”
易闲愁摇了摇头，对天忌解释了自己的想法。忽然足边一汪泥潭之水泛着诡异光华，吸引了易闲愁的目光。察觉法术波动，易闲愁指尖汇聚温和白光，淡笑着开口招呼暗中之人。
“策谋略前辈，既然来了，何不现面一会？”

第172章 伪装与图谋



第173章 问心

天忌不是蠢人，易闲愁话中之意很是明晰，他为策谋略取人皮不是为了对付诛天，而是另有所图。那么日后他要是对策谋略不利，自己是拦阻还是动杀？这些时日以来，天忌就算嘴上不承认，一路同行亦有几分情谊在心。那么策谋略要是死了，自己又该不该替他报仇。甚至死得更可能是身旁之人，那时自己又该要怎样做？
“怎么，现在就想着和我分生死了？”
“你不该和我说这些。”闭目、睁眼、再开口，终是无奈。
意思是你还会帮策谋略吗？记恩情是件好事啊！易闲愁叹了口气：“唉，天忌你多虑了，策谋略哪是好对付的人。说不定他回去之后，立刻就会把今天我所有的话都上报给诛天，然后我可就惨了。”
天忌不解地问：“你既心知有此可能，为何还要这样做？”
“担心又能怎样？世上从来就不存在十全把握的事，只要有大半的可能，就值得去冒一回风险。”
策谋略这种心机深沉之辈，绝对不可能易闲愁说什么就信什么。易闲愁假冒天岳之人，并不是真想拉天岳上台，魔界现在的实力也不是天岳所能应付得。易闲愁那么做，只是为了替自己争取一个与策谋略正面相对的机会。否则让他一直隐于台下，对己而言总是不妙。这一回会面虽说危险，却并非没有收获。
“他若真与你合作取得人皮，你又要如何？”
易闲愁摇了摇头，示意天忌策谋略没这么容易相信自己：“我和他都心中有数，相互之言不可全信。难道你认为像策谋略那样的人，会信我片面之词？”
策谋略不会信，至少不会全信，同时还会加派人手探查易闲愁的底细。不过查探之事早在冥河画匠死后，就已经有人在做。但无论如何追查，易闲愁这人就像是凭空出现在素还真身边一样，在欧阳世家瓦解之后又突然消失不见，直到数年之后才再现踪迹。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根本无人知晓。如此来历成迷之人，如何能够让策谋略心安呢？
天忌对这些一清二楚，所以重复发问：“我只问取得人皮之后你要如何，策谋略信不信与我无关。”
“自然是杀他。”
森然一语，易闲愁话中带着绝对不可动摇的决意，看向天忌带着些许试探与挑衅，轻笑着问：“到了那个时候，你又要怎样做？”
黑色的斗篷被风压得低垂，兽性的眼泛着奇异光泽看不出真实想法，天忌不答反道：“你与他终究是敌，没有共存的可能。”
“是，这一点我不否认。我和他之间除了他死就是我亡，没有第二条出路。无论出于私仇，还是江湖道义，策谋略我绝对不会放过。但……你我本可为友。”
“友？大仇未报，天忌无友。”
天忌背身而过，微微摇头，背风的影被寒夜漆黑衬得愈发孤单寂寥。真是孤僻的人，易闲愁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拍一拍他的肩头，说道：“喂喂喂，我可是想和你诚心相交，不用拒绝地这么干脆吧？”
真心假意不是分不清，可是对天忌而言。现在想这些，当真是太早了。不报灭村之仇，何谈其他？天忌避过易闲愁的手掌，回避道：“真是有意，告诉我仇人下落，或许我会更加感激你。”
“呵，你要你那仇人的消息吗？我可以告诉你一点点，不过，也只有一点点！”
“……讲。”
“他现在被人封印在一个特殊的地方，常人去了也伤他不得。所以就算你就算想报仇，此时此刻也不可能。他很强，无论根基、刀法还是生存，你都不是对手。”
“地点。”
后面的话又被天忌的大脑自行过滤了吗？易闲愁摇头：“你要报仇我不会阻止。但现在的你不是他之对手，等你能够与他正面相较我会告知，唯独现在不行。”
炎熇兵燹与天忌之间的冤仇不是靠嘴就能化解的，屠村之仇乃是血债，易闲愁不可能劝天忌放弃这段仇怨。不过炎熇兵燹和天忌两人之间的故事，到了那时该如何演变谁又能说得清呢？
“……我不会将今日之言上报，但你想杀策谋略……我若在场，亦无可能！”
“这样对我而言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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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冷夜，月光穿透枝桠洒落地面，星星点点好似片片白霜，照映人心阴霾。谈无欲与冷剑白狐静默对视，任由风吹衣动。万年果的香气飘散四周，沁人心脾，却澄净不了任何一人的思绪。荒野密林之中，舅舅与外甥对视而立，上演一出无声哑剧。
不言，是不知该如何开口。不语，是不知该如何发问。十数年的恩怨，是否能在今夜了结？冷剑白狐不明。久视无话，他不言我不语，何时才有答案？冷剑白狐渐生不耐，忍不住当先开口，出口只问一个悔字：“你……有后悔过吗？”
“后悔？若是指欧阳上智之事，谈无欲不后悔。”
谈无欲答得不假思索，似是这个问题对他而言仅是平常，并不值得费神思考。此生或有几多憾事，但有些人有些事却是不在此列。
“你……”
冷剑白狐闻言立时怒上眉山，指尖按住剑柄，却在思及紫锦囊告诫的那一刻，松开了紧握之手。紫锦囊借给自己的力量，是用来看清眼前之人，而非无谓的杀戮。若要动手，现在还不是时候！
“欧阳上智如何我不管，我问得是吾父接天道……”
“接天道……久远的名字。不过如果你仅仅是问吾对你父是否怀有歉疚，吾之答案依然是无！”
“谈无欲！”
谈无欲像是全然没有看见冷剑白狐面上怒容，自顾自地说道：“对你而言，接天道或许是个好父亲。但你真以为当年接天道成为武林至尊，用得俱是光明手段？”
冷剑白狐早已不是当初稚子，江湖之中的龌龊看在眼内已渐麻木。欧阳上智对他的利用并非不知，只是那份高明的伪装，总是会让他去奢望一份失去若久的亲情。
吾父霹雳神龙接天道或许非是完人，但至少在那个女人嫁进门前，对自己一直亲善和蔼！剥夺这份亲情的不是别人，正是眼前的亲舅舅啊！冷剑白狐不屑地冷笑一声：“你以为你和素还真演得这出戏码骗得了谁？”
“骗？从头至尾死一个接天道就不是为了骗任何人。早在很久之前，素还真就警告过他生命与素柔云只可选择一人。他明知谈笑眉是吾亲妹，还敢再娶素柔云。你以为谈某不会怒吗？”
“素柔云……”
“笑眉是吾亲小妹，被欧阳上智占了便宜，凭什么还要再遭接天道作贱！无视素还真之警告，他究竟是在愚弄谁？哈，坐拥江山美人，看不清自身能力底线，做得好一个黄粱美梦！”
“所以你就下令杀他……”
“那一场局是吾与素还真所布，不过事情真相如何，到了如今也所谓了，随你如何认为罢！”
“吾父有何错？”
“你若说他无错，霹雳眼之事该如何解释？”
“霹雳眼……”
“机会谈某给过他很多次。欧阳上智虽然危险，但他若早将义子名单托出，又哪来杀生之祸？说出了名单的接天道，在欧阳上智眼内一文不值！而且当年局虽设下，吾与素还真却未曾想要他的命。后来他死，不过变数作祟。但为了可笑的至尊之位放弃生机，接天道依然是太过愚昧！殊不知江湖逐流，最是无情啊！”
谈无欲口中之言嘲讽之意甚浓，吐出的言辞，氤氲几分月华之冷，锥心刺骨，带着久违的愠怒。左右无人，有些话总是憋在心内宣泄不得，成为多年心魔怨念，愈缠愈深。今日不若借此机会将话挑明，对过往曾经做一个彻底的交代。
连番追问，直入冷剑白狐心底。接天道当真无辜，藏匿那份名单又是在糊弄何人？素还真给过他机会，谈无欲给过他机会，连最后在手的机会都抓不住，死在无情的江湖之中又能怨得了谁？
“你……先前……喊了小妹？”冷剑白狐忽而怔在原地，在他的印象当中，谈无欲从没有这样称呼过谈笑眉一次。每一次都是冷面冷言，每一次都是无情无义。
“又如何？对吾小妹，谈某不否认心有歉疚。她……是谈某此生之憾。”
微不可察的怅惘在眼内一闪即逝，就算当年杀了沙人畏替谈笑眉报了仇，日后站在谈笑眉墓前，再多的哀叹追思也换不回血脉至亲了。当初对她冷淡无情，只是希望她能安心隐退莫染风尘。熟料天不遂人愿，终还是因己过错，害死了亲生小妹。
为何过往不愿承认之言，今朝说出倍感释然轻松？原来这些年来束缚谈某之心的，真是那放不下的孤傲自负？还是说自己明明知道是错，只是不愿承认？！
“那为何你在她活着的时候，连一声妹妹都不愿喊出口！”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谈无欲他认了，那下面自己该怎样做？明明看见眼前之人，杀心就该不可抑止。为何话到此时，手中之剑却无杀意？谈无欲，给我一个理由，一个动手的理由啊！
“有些话，毋须解释，也解释不了。谈无欲今生最大的错，便是错失吾之血亲。但接天道的死，再重复几次，谈某依然会那样做。”
“这就是你的答案？……舅舅，那往日之事，今朝情仇一了。这是紫锦囊之期待，亦是我之所愿！无论如何，接天道是我父亲。你有你之大义，但我是他之子。父债子偿，父仇子报，谁都怨不得谁！”
话完声毕，为父报仇，是冷剑白狐最后所能坚持的理由。凝神提气，冷剑横负于手，冷剑白狐目中似悲似喜，更似解脱。再出口的谈无欲三字，只为最终的了断。此回战过，日后“谈无欲”三字，却是再也喊不出口了！
“亮招吧，谈无欲！”
“呵！”
一声略带嘲讽地浅笑，不知在讥讽着谁。谈无欲背后剑袋自行解离，太古神器剑身流淌淡淡紫华，飞旋身周一圈飘然入手。谈无欲看向冷剑白狐，不再是多年前的冷淡，带着几多期许，欣然道。
“也好，便让吾一试你近来武修进展，莫要……令吾失望。”

第174章 剑断明心

言已尽，唯有一战才能了结过往恩仇。若不能痛痛快快，拼尽一切地战上一回，怎能从过往梦魇解脱？冷剑白狐沉声一喝，手中冷剑倏然出鞘，操纵生死之手在得到紫锦囊所传功力后，俨然今非昔比。冷剑白狐立身不动，剑气附着剑身泛出森冷寒气，冷剑在空中划出银白弧线疾速一闪，不及防范地冷冽剑光，瞬间映在谈无欲眼中，勾起心中讶异。
剑随意走，谈无欲手中太古神器竖在胸前，格开冷剑一击。不愿依凭手中神兵之利，谈无欲以守代攻。数百年根基在身，谈无欲虽是惊讶冷剑白狐精进之速，攻防之间依然游刃有余。
“全力出手，这一回我不会留情。”
似是察觉谈无欲留有余地，冷剑白狐不愿胜之不武愤而出声。再则留情……为何当年你就不肯留一丝余地？你今夜愈是退让，愈是让人愤怒！这一回就痛痛快快地一战，莫要退让！
“吾忍让，是因你现在所表现的实力还不够。想要见吾真章，便拿出你压箱底的功夫来罢！”
“那我就让你看看何为冷剑白狐的冷剑。注意来！当今的江湖无人能够看清冷剑白狐的冷剑如何出鞘入鞘，连你也不例外啊！”
十多年前纵横江湖无敌之快剑，今朝再现不同以往的骇人能为。冷剑入鞘之后，再度出手之速仅在千分之三秒，多年之后操纵生死之手能为更胜从前，快得更是令人胆战心惊。剑冷、人冷，心更冷，冷剑白狐一剑之后又是一剑，连环快剑不容对方喘息，是逼人亦是逼己！
“万点金星！”
剑光顺点，织成绵密剑网，无漏守招依然被削去几片衣角。谈无欲目露凝重，剑上修为不同根基较量，哪怕只是一瞬间的错漏，胜负或许已定！看在眼内的冷剑能为，谈无欲即讶异亦欢喜，心念一动，明圣剑法挥洒而出，凛然应对。
清风明月，映照人心炎凉。两柄利剑在月夜之下不断交击。心，在剑身清鸣中，越辨越明。
眼前带恨血亲，手中之剑不仅仅刺向自己，每一剑更是在剐着内心血肉。明明过往自己能够看清一切，却为何总是无动于衷？明明心知会给小妹母子带来伤痛，为何过往总是视而不见？
是因他之无礼而忽视，还是容不得些许忤逆？苍生与大义，被私心掩盖之时，究竟还算不算问心无愧？！谈无欲啊谈无欲，初心为何你自己却还记得清吗？
淡淡紫华流转，太古神器似是感应主人心绪，亳光在与冷剑碰撞间忽闪忽现。谈无欲轻声一笑，连你都在安慰自己吗？
错错错，自己终究是错了。素还真能够为风采铃背负沉重骂名，自己又为何放不下这份无用的刚愎？他能做得到的事情，为何拖到今日自己才能想通？太过执着亦是虚妄啊！放下，终究是该放下了。那份无聊地偏执与自傲，还嫌玩得不够尽兴而丢人吗？！
双方的剑越走越快，每一剑刺出，每一剑招架，都是在打落覆盖心尖的尘埃，谈无欲身形愈发出尘。各自瞳孔中映出对方身影，知晓决胜之招就在眼前！
“冷剑刺心！”
“月影千锋！”
刺心亦是问心，月华洒在剑身，反照二人思绪。冷剑白狐收幕一剑，冷剑停留心口三寸，太古神器横颈而止。银光流转，胜负已然分明。
“若是以前，为了报仇，哪怕是死，这一剑你也已然刺下。”
“从前的你，绝不会因我是你血亲而有所顾忌。你只会动怒教训，而不是留手开示。”
沉默许久，各自怅然出声。一者语带复杂惘然，一者略显讶异，不同的话却是相似之意，从二人口中说出，使得双方俱是一愣。
“原来，吾还没有旁人看得清？”
“你……”
“对你和笑眉，过去是谈某做错了。”
“错……”
“嗯，吾要向你母子二人道一声抱歉。”
道歉，道歉啊……母亲，你听见了吗？这人他道歉了！曾经无情到骨髓中的谈无欲，他道歉了啊！冷剑白狐望向对面月光下卓然而立地谈无欲，忽而失了一切兴趣。只留最后一声，不知带着怎样情绪地感慨：“呵呵，曾经的谈无欲死了，我想要杀得那个谈无欲死了……死了，死了啊！哈哈哈哈……”
冷剑归鞘，肆意张狂的笑声透尽几多无奈幸酸？过往江湖沉浮浪打，又是多少苍凉血泪？冷剑白狐背身而过，剑系腰间，兀自远离。从此，情仇已了。从此，冷剑白狐只是单纯地冷剑白狐，再也不用为着他人而活。剑在己手，期许已久的快意人生终是可得。夜风送人人远离，不复红尘流离影。漂泊浪迹天涯客，换得轻松自在生！
“是也不是，死得只是心魔，现在在你眼前的才汝之亲舅啊……”
目送着冷剑白狐离去，谈无欲轻抚太古神器剑身自言一语。心魔尽去之刻，却是觑破未来一丝天机，这柄陪伴自己若干年的神兵，恐要在今日与己缘尽。如此也好，等素还真回归，便将一切交接于他。何必为了与其争锋斗胜，而以苍生为赌？他有他之高尚情操，谈某亦是不逊啊！
“老朋友，陪着谈无欲蒙尘这么多年，可曾后悔？”
太古神器轻吟，剑身微颤，难舍难离。神剑早已通灵，又怎会不知主人真心？过往内心迷途，终有悔悟之时。阵阵哀鸣，是不舍亦是欣慰。明了主人已然脱出胸中桎梏，此后就算不能陪伴在侧，亦能释怀。
“你是吾之好友，怎可毁于他人之手？就算剑断，亦得陪在谈某身边呀。”
人与剑，早就通了心意。情谊永存，剑断何妨？一丝遗憾与释然的浅笑挂在嘴角，谈无欲抱提元功灌注太古神器剑身，霎时耀目紫霞直冲云霄，染遍万里层云。最后一阵清脆鸣响之后，太古神器应声而断，折成两截落于谈无欲之手。
空中一根吸雷针兀自悬停，勾动天雷涌动，雷电化蛟缠绕吸雷针旋转不停，预示将至之血劫！
不过，前路再难，又能如何？行一路，看一路，苍天总有出路予人啊！今日剑断，人，却是重获新生。谈无欲将断剑收好，独自往琉璃仙境方向而去，口中吟着一首不知名的诗，是感慨，亦是悼念……
“清风胧月明心夜，兴味萧然似野僧。黄衫早可知人意，皓首怎许惹世尘啊！”
（月才子线暂结）

第175章 闭门羹



第176章 离去与回归

心知太黄君对过往一切依然心有挂碍，太黄君丝毫不留情面，素还真也不以为杵，再度劝说道：“太黄君，三途判能为如何，你今日也该看在眼内。龙骨圣刀在你手中，鬼王棺定不会放你干休。你一人留在巨书岩太过危险，不如与素某合作，联手对付一众邪灵。”
“呵，说到底你素还真也同样是为了圣刀而来，何必假惺惺？”
天虎魔龙之争，双方好友同道死伤甚重，各自误会已深，想要化解这段仇怨并非易事。素还真暗叹一声，摇头说道：“非也，素某并不需要龙骨圣刀。只是邪灵之害近在眼前，劣者希望你我能够将过往恩怨暂抛一边，共同面对邪灵之害。”
“素还真，你以为太黄君会傻到做你的挡箭牌吗？”
“素某绝无此意，此回来到巨书岩只为恳请你出山相助。有你龙骨圣刀，苦境正道胜算大增，乃是苍生幸事。”
太黄君冷声笑道：“哈，为何是要我助你，而不是你把龙气交出呢？”
素还真闻言立刻小退半步，躬身一礼道：“若是如此能够化解你我之间的恩怨，素某便是让出这一身龙气又有何妨？”
“你！”
太黄君怒然吐出一个“你”字，忽而好似失了所有气力一般，叹了口气道：“就是因为这样的态度，素还真你才更加令吾厌恶！素还真，你走吧，太黄君之命只属于太黄君一人，无须你来操心！”
“邪灵危险，今日三途判目睹圣刀之威，必将重点放在巨书岩处，还请太黄君你三思而后行。”
“够了，太黄君非是三岁稚童，素还真你管得太宽了！”就算明知是对，但自尊与好友身死之仇怎可如此轻易放下？太黄君怒视素还真，决然道：“你若是再不走，休怪太黄君不留情面。太黄君无惧与你再开一场生死之战！”
“唉，素某言尽于此，望你好生思量。”
“你走罢！”
太黄君这等人物自有其风骨，素还真知晓勉强无用。此事看来只能由一线生出面，二人或许还有缓和余地。火龙金魔体常人难破，就算是造世七侠，独自对上业途灵亦是败面居多，更何况三途判联手威能？
最后告诫一言之后，素还真飘然离去。徒留太黄君望着破败不堪，一片狼藉地巨书岩，发出不知蕴有何等感情地悲凉笑声。
“哈哈哈，素还真，你我之间没有共存的余地，永远都只能存活一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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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仙境品茗亭内，易闲愁从谈无欲手中接过吸雷针，有些意外地问道：“你说你要走了？去哪里？”
“可能是回无欲天，亦有可能四处走一走看一看。静心净心，谈某该是时候修心了。”
“这么着急？”
谈无欲摇头道：“非是急着离去，而是此处已无谈无欲留下之必要。”
“邪灵还没解决，集境战事还没解决，你当真要走？”
“呵，素还真回归在即，用不了几日中原便会有他主导大事。多吾一人不多，少吾一人不少。与其留下为素还真之盛名再添一笔，谈某何不如回山深修，来日再与其一较短长呢？”
太古神器已断，正道一方又有素还真出谋划策，琉璃仙境一方战力不弱。纵使集境兵力强盛，中原也不缺自己一人。
同行日久，易闲愁心有不舍，总有些遗憾，出声挽留道：“那个，要不要等素还真回来你亲口和他讲？这事你跟我说没用啊。”
谈无欲轻笑道：“等他，何必？谈无欲如何行事，一向无须知会素还真呀。再则有你代为传信，谈某还有何不放心？”
“那，你要走，我就不矫情了。”
观谈无欲面色宽和，眉头舒展，像是放下很大一桩心事。易闲愁不问已知，他和冷剑白狐之间的问题应该解决地还算圆满。现在谈无欲自断太古神器，连吸雷针都已经交出，看来去意已定。来日方长，总有再会之期。
“合该如此。易闲愁，关于三青……”
“三青如何了？”
“三青乃是神之本，俱神凝体是由一人精气神所化，你自己好生思量其中关窍。素还真将属于他的那一颗三青予你或是无意，或是有心。但你既将三颗都带在了身上，以后行事必须谨慎。”
“什么意思？之前没时间，忘了告诉你了我和邪灵交战的时候，之所以不能动弹就是因为三青被过境箭射碎了。有什么问题的话，麻烦你说清楚一点。”
原来是这样……那现在提醒他看来已经没什么必要。
谈无欲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天忌，有些话不便明言，只好语意模糊道：“保住自己性命，凡事三思而为。你……可能回不去了。谈某可不想来日再入江湖，少了你这一位好友。”
“啊……嗯，我记住了。”
“该交代得事谈某已然交代完毕，这就先走一步。易闲愁，江湖浪险，你自己小心。”
“你也保重。”
谈无欲转身远离，月照人，人映月。此去一别，再会不知何日。身为好友，易闲愁唯有对影一拜。相知贵在交心，不在时日长短。君子之交淡如水，如此便够。
谈无欲离去之后，天忌嘶哑道：“他刚才的话，提醒我一些事。”
“天忌，我都快是孤家寡人了，现在你就别讲坏心情的话了行不行？”
谈无欲说得再隐晦，亦会让人把握到一些线索。自己是化体的事情，从来就没指望能够一直瞒住天忌。只要他不知道闻人然才是本体，那就没有关系。不过听谈无欲的意思，自己以后该算是什么？与闻人然的关系应该还没有断绝，但是这种独立感……
“你太信任我了。”
“因为你值得信任。”
天忌无言看着易闲愁，这人是认真还是说笑？哪有相识不过数日，就这样相信一个外人的？不过冲他知晓自己那么多过往之事，或许他比策谋略更加清楚自己也说不定？那自己……真能信他？
二人各有所思，忽而琉璃仙境被阵阵佛音环绕，金灿佛字流淌不息，驱离荒废已久地颓丧之气。随后苍老慈祥地声音从院外传进，流入二人心田倍感温暖。
“灭境慈航渡，特来拜会苦境圣贤清香白莲素还真。”
慈航渡……初心值得令人尊敬，手段却令人颇为不喜的老前辈。这人来得好快，业途灵方来到苦境没多久，他就带着正传与燕渡关赶来了吗？
思索间，慈航渡已带人步入琉璃仙境。易闲愁往慈航渡身后跟着得二人看去，一者看上去像个书呆子，身体隐有灵气溢出，正是天罡正传；另外一人背负刀剑，鼻孔朝天，好像谁都不放在眼内，却是三界者之一地冥尊者的亲子，刚刚失恋的地煞燕渡关。
头疼……一个见了织梦师犯花痴的书呆子，一个成天一副老子天下最大作派的二世祖。看来这琉璃仙境自己是没法待了，否则恐怕会被燕渡关给气死。易闲愁感觉似乎等素还真回来把一切事情交代完毕之后，自己就该和天忌离开一段时间。
若是知晓闻人然曾经受了慈航渡恩惠，易闲愁说不准态度会好一些，可惜易闲愁并不知道。再加上谈无欲刚刚离开，易闲愁心情也不是很好。
所以易闲愁只是淡淡地看了慈航渡一眼，不咸不淡地说道：“抱歉，素还真不在，客人若是有事不如改天再来罢。”
“呵，老夫找素还真乃是为了要事，片刻都耽误不得。不知可否容老夫在琉璃仙境叨扰一天，静候素还真归来？”
“琉璃仙境连个会泡茶的都没有，恐会招待不周啊。”
只要不是傻到家，都能听出来易闲愁口气不好。正传眼带诧异，燕渡关却是手按刀剑之上，面露不善：“你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那得问你自己啊。”
“燕渡关，冷静！”
慈航渡连忙出声安抚。这人的口风……和带着素续缘见过自己的那人很像，俱是莫名其妙地敌意……慈航渡内心若有所思，依旧笑呵呵地说道：“出家人不在乎外物，有地方落脚便已足够。”
易闲愁点了点头说：“呵，品茗亭刚好合适招待客人，前辈便带着这两个小辈在那等吧。我和朋友有事要办，还需先行一步。”
谈无欲离去和吸雷针之事，以后有的是机会向素还真交代。可燕渡关那种目中无人的态度，易闲愁见了就不舒服。更何况还有慈航渡这只老狐狸……站在他面前都有可能是危险，易闲愁一点都不想和他有什么交集。
“呵，小友有事，还请自便。”
“抱歉，易某先行了。”
打完招呼，易闲愁对天忌使了个眼色道：“天忌，我们离开吧。”
这佛者看上去修为不凡，待人也甚是和善，为何易闲愁对他似是忌惮不已？不过琉璃仙境之事与己无关，他若要走，那便走罢。
要是易闲愁知道天忌的想法，恐怕得一头往墙上撞死。慈航渡没事的时候对谁都很友善，真是老前辈中的亲善楷模。但真到了和敌人分生死的关头，自己一方牺牲多少，他却是最能狠得下心，连他自己本人都能放弃不误。
慈航渡太危险，易闲愁不想被算计，当先而走，天忌紧跟在后。然而尚未出得琉璃仙境，却是清圣诗号响起，庭院之内霎时莲香四溢，白莲身影在淡雅莲香中由远及近。
“半神半圣亦半仙，全儒全道是全贤；脑中真书藏万卷，掌握文武半边天。”
素还真由外往内行进，与正要离去的易闲愁刚好碰了个面对面，双目微微一动，含笑问道：“好友，这是要去何处？”
“素还真啊，真巧！”
易闲愁咬着牙瞪了素还真一眼，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老子要走人的时候回来，挑得时机真好。
“打个商量，让我先走行不行？”
“诶，好友要走，劣者怎敢挽留。奈何苦境邪魔肆虐，好友身负克制邪灵绝学，怎可一人外出莽撞行事？若是好友出了意外，如何对得起一页书前辈一番苦心？”
“素还真……”
“怎样？”
“我说谈无欲怎么走得这么快，肯定是知道你这个带衰鬼要回来了！”

第177章 面冷心冷



第178章 心剑

“崎路人与慈郎不知在集境现况如何，不如由我走一趟集境？”
“此时不可。”
素还真摇头说道：“我方尚在中原的战力，除去行踪不定的几位，满打满算只有你、叶家父子、枯叶，还有正传与燕渡关。而邪灵除了当日被你与叶小钗杀掉得那两人，十三邪灵还剩余十一位，每一个都不是寻常武林人士能够解决的对手。再加上三途判之二的业途灵与鬼王棺，以及无数邪灵随从。中原正道战力捉襟见肘，实是不容有失。”
“十三邪灵……”
易闲愁倒是没把十三邪灵放在眼内，连燕渡关都能解决得对手，不见得很强。再加上有个拖后腿、坑同伴的表象意魔，十三邪灵剩余几人，也就只能欺负欺负二流武林人士，真要算起来倒是不难对付。
反而腹中首现在可是身在集境，说不准哪一日就会脱出牢笼赶回苦境与鬼王棺回合。届时三途判汇齐，非吸雷针神效与天地无极的功夫杀之不死。就算是不可逆转地重创，三途判亦能恢复重生。若自己能够先走一趟集境，除了打听崎路人近况以外，亦可趁机将腹中首生擒或是击杀，或能添不少胜算。
素还真似是看出易闲愁心思，接着说道：“你非集境之人，想要去集境除非有挪体超空仪，但秦假仙与荫尸人尚有要事在身，近几日不会回返琉璃仙境。而且集境大军退却，暗藏势力势必蠢蠢欲动，苦境事态瞬息万变，劣者需要更多战力应付变局。至于崎路人……你可莫要小看了慈郎与他的能为啊。”
谁敢小看照世明灯？当初慈郎可是帮着欧阳上智坑了日月才子一脸血，可以说欧阳上智智计有近半都是慈郎之功。要不是欧阳上智忽然利欲熏心想要除掉照世明灯，慈郎心灰意冷半路抽身的话，苦境现状还真未必是这么一回事。
既然素还真都说了相信崎路人和照世明灯，易闲愁只好按捺住一些心思，转而问了另外一个问题：“素还真，三青对我究竟有什么影响？”
“三青……能助你神魂稳定，就算日后化体受创，灵识回归本源，亦不用担心下一回闻人然使用俱神凝体之时，会是一个截然不同的化体。另外，你与闻人然此刻相当于隔了一层膜，行事会更加独立自主。不过这是好事亦是坏事，你要是出了麻烦，闻人然很难感应到。”
原来是这样，这倒是挺好。虽然平时都说死了没关系，但好不容易有机会出来蹦跶，脑子还越来越清醒，谁没事会想死？不过……这事素还真你当初把三青交给自己的时候就知道？
易闲愁正要深究，品茗亭外不凑巧地走来一个晚辈。素还真与易闲愁立刻停了口，安静地等着正传走过来。
正传这几日很是苦恼，在琉璃仙境的日子过得太安逸，太轻松，都不像是来苦境消灭邪灵。
虽说早在灭境之时他的生活就是安逸的，卷进邪灵之争仅仅是因为七彩灵珠入体所造成的意外。但既已决意参与此战，读书人说不得只能拼上一回。可在琉璃仙境不做事吃闲饭，总是令人惴惴不安。
燕渡关因为易闲愁不给他好脸色的缘故，已经和枯叶两人搭档外出找邪灵的麻烦去了。琉璃仙境只剩下四人，其中两个不大搭理自己，还有一个身体成天隐藏在斗篷下，时隐时现。这日子着实过得有些乏闷，是以正传就冒着可能会被责怪地风险找事做来了。
“两位前辈，如此蒙混度日，令正传甚是惶恐。不知可有事交代正传去做，好让晚辈心安？”
对正传这个书呆子，易闲愁倒是挺有好感。这人是原剧当中素还真表现得最为冰冷残酷之时，唯一一个看清素还真内心挣扎苦楚、甚至出言相劝的晚辈。虽说正传有他的迂腐与执拗，那也是因为他本就没有经验过江湖风浪，不懂人心险恶罢了。
听见正传的话，易闲愁心头一动，看向素还真面对面说道：“素还真，要不就让我和正传搭档吧。”
“劣者已有属意之人。”
“……我知道，叶小钗嘛。”
易闲愁有些可惜，忽悠不到这个还算可爱的小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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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南山草茅，凄风呼啸，荒草萋萋掩映一座孤坟。叶小钗静立墓前，追思、悼念。恩师教诲，从不敢忘怀一瞬。可惜斯人已逝，再难侍奉身侧，遗憾终究难以挽回。
幽思之际，远处行来两个生人，一者乃是一个女子，头戴斗笠白纱蒙面，脸色清冷，隐约可见姣好面容，手中捧着一束白花缓步向前；一者玉衡剑穿头颅，面上生满了麻斑，背负利剑，眼神锐利，一看便知是不俗剑客。
“今生一剑，此处便是吾父挚交半驼废隐居之所。你我此回外出，虽是为了打探吾父下落，但听闻前辈亡故噩耗，亦不可失了该有的礼数。”
一把好听地女声听在他人耳里略显清冷，对那名唤今生一剑之人说的话亦是命令成分居多。看得出这白纱蒙面的女子心气极高，作风强势，平日应是位处高位，养成了令行禁止的习惯。
这女子不是旁人，正是为了探寻武皇下落而离开了飞凤居，在苦境找寻了一段时日的武皇之女钗头凤。钗头凤行至半驼废墓前，之前未曾注意，这才发现已经有人站在了坟茔旁。
暗自打量了叶小钗几眼之后，钗头凤微一蹙眉思量了须臾工夫，忽而双目一亮，樱唇轻启问道：“阁下可是半驼废前辈爱徒，刀狂剑痴叶小钗？”
“啊……”
叶小钗微微点头算是承认，随后不言不语静立一旁。这两人是谁叶小钗不想知道，此刻他的眼中只有先师，不相识地外人没有深入交流的必要。
“你是什么态度？没听见小姐在和你说话吗？”
今生一剑见不得他人在钗头凤面前无礼，背后利剑出鞘三分，语调发寒地看着叶小钗喝道。
“今生一剑，不得放肆。”
“可是，小姐……”
“今生一剑，我的命令你也不听了吗！”
“但……”
钗头凤心生不耐，出口教训道：“不用再说！你我今日前来本就是为了祭奠前辈，怎可节外生枝？更何况叶小钗乃是半驼废前辈爱徒，算来与我同辈，你又怎可对他无礼？”
“是。”
钗头凤的命令，无论于公于私，今生一剑都不会违背。钗头凤身体半蹲将手中白花置于墓前，躬身行了几礼，口中遥遥念道：“半驼废前辈，小女年幼之时，曾从家父之处听闻许多前辈传说轶闻，欣羡异常。奈何天妒前辈雄才，死得不明不白令人不值。钗头凤墓前立誓，前辈之仇永远牢记在心，若能寻得家父，定会替前辈一雪前很。九泉之下，还望前辈安息。”
钗头凤说完轻叹一声，接着立直了身子看向叶小钗问道：“叶小钗，你是要去琉璃仙境？可否同行？”
“啊……”叶小钗摇了摇头，意思还要在半驼废墓前待一段时间。
不走吗？武皇之事刻不容缓，钗头凤方要出口再问，却见两人从从天而降，立在叶小钗身前。一位身着黄白道袍，另外一个倒像是个青涩地富贵书生，奇特地组合。
易闲愁好说歹说总算是说服了素还真，让正传和自己一起行动。至于天忌，总不能因为策谋略留下他传信，就真当他是正道了。为了他的安全着想，也不能让天忌被策谋略惦记上。
“叶小钗，素还真让我来告诉你一声，抓紧时间将金小开兄妹带到琉璃仙境，以免被他人各个击破。”
“嗯。”
叶小钗转身欲离，钗头凤目露古怪地看向眼前之人，自己请叶小钗一同去琉璃仙境被他拒绝；为何是素还真的托付，叶小钗就答应得这般爽快？而且这人看似和叶小钗相熟，也不知是何来历。钗头凤欠身问道：“小女钗头凤，不知阁下是？”
“易闲愁。”
钗头凤啊，继承了阿鹤的善良和武皇心气的女子。可惜，你父亲注定是一页书的敌人，大家还是保持一点距离为妙，而且现在可不是闲聊地时候。
“大家有事待会再谈，有客人上门了！”
客人？荒郊野岭哪来的客人？钗头凤尚要细问，山下隐约传来大批人马赶来的声响，打破了天南山的平静。却是半邪郎带着大宇神宫士卒，以及灭境三位邪灵将众人堵在了半山腰。
之所以大宇神宫敢如此大张旗鼓，说来还是因为钗头凤的缘故。集境楼主因为钗头凤动用武皇令谕威逼，不得不暂时解除十八楼联盟退回了集境。但鬼王棺此刻得了邪灵之助，再加上还有半邪郎的把柄掌握在手中，又怎会将集境军势放在眼内？是以抓准了叶小钗落单的时机，立时就派出了大队人马前来围杀。
对方人多，易闲愁不敢轻忽，连忙出声告诫：“叶小钗，邪灵交给我和正传，你专心对付半邪郎。对了，小心他的意识杀人法。”
“啊……”
“哈哈哈……小心？你以为叶小钗是紫锦囊吗？意识杀人法，光是小心可是无用！”
半邪郎猖狂大笑，内心却是怒极。上一回意识杀人法对紫锦囊失利，这一次怎能重蹈覆辙？！小心，该如何小心？死到临头，还敢妄言！半邪郎蛇尾拖地，狠狠一拍地面，双手翼张，诡异无形气劲直扑叶小钗。
熟料面对阴损招数，叶小钗却是立身不动，阴凤紫凰亦不出鞘。叶小钗闭目，好似无视了意识杀人法一般，任由其直直冲来。临身之前，叶小钗抬起右手，食指指向血河肉墙龙之魁，初成绝式首次展现尘寰！
叶小钗最强的时候，一向是他心最静的时候。心如明镜无波，澄澈空明，一道汇聚叶小钗精气神、蕴含了最高剑意的心剑凝聚叶小钗身前。蓄力挥之而出，即将命中的邪异之能宛若受到克星一般，在凌厉地剑式下烟消云散。
心若是死，心若是空，意识能为又该如何奏效？初次现世的心剑，展现出难以匹敌的绝世威能。一眼，只是一眼，半邪郎已知不可力敌，连忙抓起恨今生的身体挡在前方。
剑气如中败革，从恨今生血肉之躯中直透而出，依然去势不缓。半邪郎依仗爬族先天优势，侥幸逃得一命，身后兵士却是死伤无数。手掌与尾部受到重创，半邪郎惊怒交加，嘶吼着扑向叶小钗，势做玩命一搏！
另外一边，易闲愁翻手一掌退开一只邪灵，同样诧异地看向叶小钗立身之处。心剑提前几个月被叶小钗领悟，算是什么情况？
趁着易闲愁走神之际，截喜优悲邪法催动，割破黄白衣衫。不曾见识过残缺暴霸身死惨状，截喜优悲毫无畏惧，残声恐吓道：“你还有时间担心别人吗？受死来！”
“我记得前几天我才打死了你们当中一个，你又是哪来那么大自信？不过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你就当那第二个吧！”

第179章 暗算

截喜优悲被易闲愁的话气得够呛。促音褊邪与残缺暴霸死得莫名，一个连对手的面都没见到就死在了剑气之下；另外一个被人一击毙命碎成碎片，连灵识都未曾逃出。
从易闲愁话中之意以及他之身手来看，这人应就是上回击杀残缺暴霸之人。邪灵虽是阴损，但十三邪灵之间除了表象意魔，说来倒还有些情谊。知晓眼前之人即是上一回行凶者，说不得该让他好好知晓邪灵的残忍！
“这一回，没那般容易！看招！”
截喜优悲，蒙形欲戚对视一眼默契在心，十三邪灵其二联手合攻。传承自万魔天指的无上魔法，在二人合力之下威势倍增。二对一，若是不能同时击杀，易闲愁必须小心漏了底细。未免被对方觑出根底，易闲愁收敛攻势，天地无极按捺不用，转手运起天殊大法掌，掌气绵密无尽，尽挡邪招。
对付邪灵之辈，就算用得非是极端招数，正一天道道门正法，对之犹有些许克制之效。纵使无上魔法邪能难抑，一时之间二邪灵也拿易闲愁没什么好办法。
这一边暂处僵持，剩余一只邪灵形而上看向正传。这锦袍书生有些面熟，隐有印象似是灭境之人，那么他就是慈航渡所看重的天罡地煞之一，邪灵天命之敌？
头颅半秃的形而上语带尖酸道：“你就是盖定天罡正传？细皮嫩肉的书生，慈航渡已经老到老眼昏花了吗？连这种瘦弱书生都敢派出来，未免太过瞧不起吾等邪灵！”
面对此生第一个对手，正传为先辈之仇凛然无惧。心知眼前之敌非是易于，正传暗自运劲七彩灵珠之气运转周身，全神应对。
“正传不才，无先贤之高德能为，但尚有效仿先贤之心。所谓除恶务尽，汝等邪灵实是嚣狂太过！岂不知天理昭彰，邪魔亦有低头之日？！”
“就凭小娃娃你？玩笑！双行合一！”
身属十三邪灵地位仅次于表象意魔的存在，形而上作为此次来到苦境的先锋首领，手上功夫自是非比寻常。若不是精灵四魄在图谋暗杀天命之子素续缘时被一好事者格杀，正传连与其对局的资格都没有。
形而上邪灵威能尽展，直取面门。迎面杀招转眼而至，正传袖手一挥，跨腰身躯半沉，右手成掌置于胸前，催动秘传之招。
“天罡正气掌。”
正气冲霄，天命加持，双方双掌交接，正传周身七彩灵气涌动，却是七彩灵珠发挥神效，助其一挡邪灵威势。形而上未能取得预期战果，诧异同时亦看出这书生出手有些畏缩，显而易见还是个初出茅庐的雏鸟，终究经验不足。
探明对方缺陷所在，形而上心有定计虚晃一招，正传不明就里紧跟而上，天罡一气当即使出。谁知出手无效之后，正传方才警觉中计！
招式已然用老，形而上抓准时机格开正传手掌，反手一挥按在正传胸口，催动最强邪能，意欲一招毙敌！雄浑气劲滚滚灌入，正传却仅仅只是退却数十步，本人竟是连血都未曾呕上一口，像是没事人一样整了整衣袖，随即立身站定。
怎有可能硬受全力一招无事？！形而上看得目瞪口呆，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不可置信地喝问道：“这是……赛迁的圣云战甲？！老不死的慈航渡，竟然将此圣物交你，他还真是看得起吾等邪灵！”
形而上又惊又怒，若真是赛迁的战甲，此战怕是难了。久战之下，截喜优悲与蒙形欲戚已然被易闲愁抢回上风，陷入岌岌可危的境地。半邪郎又不是叶小钗的对手，拖战下去对己方甚为不利！
至于半邪郎手下那些兵众……慑于叶小钗心剑之威，大宇神宫士卒不愿被半邪郎牺牲，纷纷转向往立在半驼废墓前的钗头凤与今生一剑冲去。
“今生一剑。”
“在。”
凤目微凝，钗头凤淡淡地喊了一声，话语中透露几许寒意，吩咐道：“打扰前辈安息之人，一个都不准留！”
“是。”
钗头凤的命令对于今生一剑便是不可违背的信条。胆敢冒犯姑娘之人，唯有以死赔罪！
今生一剑上前一步，挡在钗头凤身前，三星宝剑出鞘三寸，剑风忽起，犹如秋风扫叶，收割一众人头。倒落地面的尸身鲜血横流渗入地面，绽放一地凄艳血花。
战场另一端，半邪郎虽是受到心剑重创，仗着爬族体格优势，依然勇猛十足。纵使没有意识能力加成，身为魔龙八奇之首的血河肉墙龙之魁，亦非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拿捏。依恃一身蛮力半邪郎丝毫无惧，举手投足俱是声势浩大、开山裂石之招！
只是千不该万不该，半邪郎也不该无视叶小钗手中刀剑。若是寻常利器，叶小钗或许能够击败半邪郎，却很难杀死爬族。奈何叶小钗手中刀剑乃是名列古今神器十八种之中排名靠前的阴凤紫凰，更加巧合地是阴凤紫凰之内偏偏暗藏了两根吸雷针。
谁生谁死，谁胜谁负，早在出招之前便已注定。半邪郎舍命之举，却是换来断首一剑。命中避不过得杀劫，剑气过喉一瞬，半邪郎畸形身躯倒落尘埃，霸业未展便成他人马前卒，终是一场破碎空梦！
解决对手，叶小钗纵观场内局势，唯有正传被形而上力压处于劣势。叶小钗虽是不知这书生是谁，但亦看得出来这人是正道一方之人，立刻就要上前相助。
方才心剑之威犹在眼前，形而上被叶小钗冷眼扫过，头皮发麻，翻手全力逼退正传，随即抢先脱出战团意欲脱身。
“众人速退！”
战至此刻，截喜优悲早无初战之时的狠劲。易闲愁就算没用天地无极，也不是这两人联手所能应对的对手。听见形而上号令，二人领会在心，合力一击欲要逼开易闲愁。然而易闲愁手中白幡横插，瞬间分开两人。蒙形欲戚前脚方走，截喜优悲却是退之不及，被易闲愁抓了个正着。
“都说了你是第二个，怎么就不信？”
冷然一言，易闲愁掌纳方圆，太极演变周天八卦，扬手风雷动！截喜优悲不甘坐以待毙，豁尽全力欲得生机。却见符印光华连闪，邪能尽皆无用。易闲愁再提元功，截喜优悲招数邪能尽落下风。命至陌路，力屈倒地而亡！
“截喜优悲！”
“速走！”
哀戚无用，形而上不敢再留，拉着蒙形欲戚速速退去。天南山重回往日宁静，唯独遍地尸骸，望之令人心惊，众人静立许久，就连钗头凤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恰巧易闲愁不想和钗头凤有过多牵扯，干脆转身欲与叶小钗、正传一同离去。谁知就在众人以为大局已定之时，易闲愁却闻耳边一声惊恐。
“前辈小心身后！”
小心，小心谁？背后突来之杀机，易闲愁欲挡已迟！
捉风而来的影，鬼王棺从截喜优悲的尸体中脱体而现，手中拂尘一挥，诡异光圈笼罩易闲愁周身困锁退路。随即黑绿之气盈满双掌，双手向前猛力推出，无上魔法脱手而来！
一刹那的生死之危，旁人难以施救。易闲愁仓促提力，道门元功硬撼鬼王棺无边邪能。双力交汇，光圈难承巨力粉碎消失，以暗打明再加上根基优势，鬼王棺已然占得上风！
易闲愁受其一击，双足离地倒退近十丈。这一招蓄力已久，来得又快又狠，邪力在肢接瞬间窜体而入，破坏化体元能。易闲愁伤及本源，屈身跪地。惊觉情势不妙，叶小钗与正传抢上前来，挡住鬼王棺进路。
“哈哈，朋友，我们还是再见面了呐！”
从头至尾鬼王棺就躲在截喜优悲体内，甚至连截喜优悲本人都不知晓。一击得手，鬼王棺满意至极，就算叶小钗与正传挡在伤者之前，亦是毫无惧色，一派从容。
谁也料想不到的奇门诡招，这一次败得不冤。易闲愁重重咳嗽数声，勉力说道：“一体同观术、鬼王魔圈，再加上虚转轮回灭，三招一气呵成，鬼王棺你果然不愧是一代魔头，够狠够毒，够隐忍！咳咳……”
“赞谬。朋友好一手道门正法。鬼王棺若不是寄体而来，怕是也要吃一些小亏呐！”
“呵，终是被你抢得先机，鬼王棺你又何必自谦？不过此地还有五人，在下就算受创，亦有自信能与你再过上几招。只是不知我接下来的路数，你接不接地下呀！”
“朋友何必强撑呢？你已身受重伤，此地剩余几人中除了叶小钗，其他人还不放在鬼王棺眼内呐！”
“夸口！”
今生一剑受此一激，顿时气血上涌，三星宝剑悬浮半空。只待鬼王棺出言不逊，便要杀魔立威！鬼王棺尖突的双眼，紧紧盯住今生一剑，探测底细。嗯……是个不弱的剑客，可惜还不够强呐！
“哼，这位陌生的朋友，此处无你之事，莫要惹动鬼王棺之杀机呐！”

第180章 还施彼身

今生一剑冷哼了一声，怒气勃发，三星剑剑光疾闪，三道剑气错落有致，三式连环攻向鬼王棺。
剑风利快，鬼王棺却只是阴森一笑，手中拂尘随意一扫，三道剑气便已湮没身前，未曾掀起半分波澜。鬼王棺反手一击，更是将今生一剑击退数步。
鬼王棺是个彻头彻尾地投机分子，不愿做任何无谓地战斗。任何人都可以是他利用合作得对象，但亦有可能下一秒便翻脸无情。出招警告今生一剑之后，鬼王棺强硬威胁道：“朋友，为了你与你身旁女子的安全，还请自重呐。”
这棺材脑袋是个强敌，钗头凤的安全不可不顾，今生一剑低声询问：“姑娘？”
“叶小钗无事，你我暂且观望。”
“是……”
今生一剑退至钗头凤身后，不发一言。钗头凤并不是一个滥好人，她有她必须达成得目标。此事说来本就是她受了无妄之灾，袖手旁观，旁人亦无指责的立场。
鬼王棺见得钗头凤一方退却，即欲上前取敌之命。紫锦囊身死之后，鬼王棺便将目标放在素还真与其党羽身上。是以此回才专门策划了针对叶小钗的杀策。熟料半路杀出了易闲愁，叶小钗之能为又超出预估，打乱了他既定的计划。不过好在此回亦非没有收获，解决了易闲愁也算是除掉一个大敌。
附身在截喜优悲体内，鬼王棺隐约察觉到易闲愁隐藏威胁，是以才临时转换了对象出手暗算。此番得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脱逃。鬼王棺完全无视正传，对于叶小钗方才那一剑却是有所忌惮，厉声喝道：“叶小钗，鬼王棺不想与你动手，闪开呐！”
“啊！”
阴凤紫凰交叉在胸口，叶小钗摇头，坚定地挡在易闲愁身前，一步不让！
“那你就别怪鬼王棺无情呐！引归杀相！”
黑气翻腾，铺天盖地，遮挡众人视线，鬼王棺抱提邪功就地一按，诡绿邪芒遁地而入，向叶小钗立身处奔腾而去。目不能视，叶小钗干脆紧闭双眼以心代目，一试敌人邪招。
引归杀相转瞬即至，从叶小钗足下破土而出，欲噬人命！叶小钗稍退两步，随即刀剑锥地，一挡邪能。根基之差，叶小钗力屈再退；心剑之威却是突破鬼王棺邪法，反扑鬼王棺本体而去。
鬼王棺受此一击身躯停滞瞬间，身负轻伤依然往前直扑，誓要了结易闲愁性命。叶小钗身体翻腾，立时二人移位，鬼王棺一掌拍在阴凤之上，叶小钗嘴角溢血，紫凰顺势横切，在鬼王棺胸前划开一道血痕。二人站得近，战得狠。近距离的刀剑拳掌，快狠迅疾交接。以伤换伤，纵使叶小钗顽强不屈，人类之躯总比不得鬼王棺杀之不死的强悍。
叶小钗能伤鬼王棺，却绝对杀不了他，不能让叶小钗在这里出事……易闲愁勉力撑起，左手背于身后，催动地行云左之招，无名指指尖乍现极端之力！
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心知兔死蹬鹰的道理，鬼王棺杀招将起的刹那，忽然收手退向一边。然而易闲愁尚未强撑出手，一道人影忽然从山下窜至眼前，狠招直取鬼王棺。
鬼王棺纵身一跃，与对方在半空相遇。双方交接一掌，落地之后，鬼王棺身体晃了几晃，来人退却数步方才站定不动。
又是半路杀出地程咬金，鬼王棺紧咬着牙问：“有来历，来者是谁呐？”
“杀生佛！”
简短三字出口，来者不再言语。光头和尚杀气腾腾，一夫当关。这和尚眉角带煞，观之不像是出家人，更像是杀手屠夫。然双眸尽处，却是隐见赎世慈悲！
“杀生佛，陌生的名字呐！”
鬼王棺思索片刻，却是未曾想到苦境何时有了这样一人。此人能为就算比不得自己，亦非短时间内可以拿下得对象。对方尚有叶小钗，易闲愁也非没有一搏之力，看来此次又是不能当场击杀强敌了！
不过无上魔法传承至今绝非俗招，易闲愁想要复原难矣，否则紫锦囊怎会那般轻易身亡呐！留之无益，叶小钗日后图之不迟，先退为上！
一者思退，天际却是一抹惊鸿疾驰而来。鬼王棺欲退之际，一道无匹气剑倏然由空中直取鬼王棺。距离甚远即可感受剑威浩瀚，非是轻易可解。
鬼王棺一眼便知来人根基雄浑，剑势狠准。觑准此剑目标直指本体，鬼王棺避过临身一击，立刻抽身速退。熟料刚被避过的剑式未曾用老，竟生莫名之变。剑气忽而由一化二，二再化四，层层叠叠，剑影分光，光化四方囚牢，一阻鬼王棺退路。方才对易闲愁所用得计策，此回却是还施己身！
鬼王棺当机立断，正欲突破禁锢脱身，奈何又是一剑从天而至；这一剑虽是细若茧丝，竟也是难以抵挡的锋锐！鬼王棺侧身欲躲，剑气却如跗骨之蛆，牢牢锁定本体。无奈之下，鬼王棺奋尽全力硬接一剑，一招过后，却是肩头再染鲜红！
“谁呐？”
“苍峰点墨，山高既得赏秋叶；碧水凝弦，谷幽何妨听瀑声。”
一人身透浩然圣气飘然而降，一柄邪兵魔气涌动斜靠肩头。蓝衫束发地剑客，眉宇之间流露几分疏淡闲适，手中丹青见却是锋芒毕露，魔氛涌动。剑锋直指鬼王棺，闻人然眼带淡漠道：“我的目标，你也敢抢？”
人带圣气用得却是锋锐邪兵，矛盾之人！鬼王棺轻抚肩头伤处，目光阴沉，语带森然：“不凡地高手呐！”
方才见了杀生佛，易闲愁就松了口气，谁曾想连本体都也到了此地。易闲愁散去天地无极的功力，错愕地问道：“你……为什么会来天南山？”
为什么会来这里？当然是出了预料之外地事情。闻人然来到天南山倒是算不上什么巧合，而是他已经因为某个原因离开了六庭馆数日。不想沾上素还真的麻烦，闻人然独自在苦境晃悠了许久，半路碰上了从灭境而来地大圆觉，便一路同行为同一个目标行动。
多方查探无果，闻人然就提议去找秦假仙打探消息。路过天南山附近之时，大圆觉察觉圣云战甲异动，直呼有事匆匆躲入了树林。闻人然心知有异，又因本体化体距离不远的缘故，自然能感受到化体的不对，便紧随其后而来。
易闲愁这么问自己……瞥视一眼鬼王棺，闻人然心念瞬转，淡笑着说道：“我怎么了？见到我你似乎很惊讶的样子？那真是可惜了。没听见我刚才说得话么？你是我的目标，我这回可是专程杀你来的呀！”

第181章 朦胧

数日之前，一封书信平放在素续缘平日用得石桌上。信中内容简单明了：素续缘独自一人离开了六庭馆，走得无声无息，不知去向何处。除了一句抱歉，以及劝慰两人安心的话，其他什么也无。
闻人然阅完以后，把信按在桌上，苦笑着说：“这孩子，还真是任性。”
“孩子终究年少，些许叛逆乃是人之常情。不过续缘能为不弱，汝亦无需担忧太过。”
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教导，楚君仪对素续缘能力亦有了大致的认识。以这孩子的智慧武修，只要不是碰上顶尖的高手，自保绰绰有余。
“我就是怕他太过聪慧，反而聪明反被聪明误！”
素续缘过早暴露在灭境邪灵视线之内绝不是什么好事。所幸万魔天指尚未出世，素续缘亦还没有与素还真决裂，一切尚有挽回的余地。素还真如何，闻人然可以不管，也管不上，但是这孩子不行。不仅仅为了风采铃的托付，也为日久而生的温情。
闻人然面上闪过一丝无奈，看向楚君仪语带歉意道：“看来我得提前入世了。”
楚君仪明眸一闪，若有所思地问：“汝好似认为吾不情愿让汝外出？”
“啊……难道不是？”
“是也不是，汝要外出，吾不管。但吾不愿见汝每一回都惹上麻烦，然后一身是伤的回来。”
“抱歉，有些事我也不想，只可惜世上没有那么多一帆风顺。”
“汝无需向我道歉。说到底，汝来六庭馆，只是吾之门生。终有一日，汝会离开此地。吾之言辞汝不放在心上，吾又能如何？”
哪有这回事，自己是很愿意留在六庭馆的啊。闻人然轻笑一声，问道：“我怎么隐隐约约感觉你有些怒意？”
“汝以为呢？”
“我？对我来说，被人惦记总是一件幸福而温暖的事，我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介意？”
这个世界相熟的人太少，能被人牵挂总不会是一件坏事，更何况是眼前的绝艳女子。谁又会和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那么久？
“汝……”
“这么长时间以来，真的很谢谢你……君仪。”
称呼瞬变，楚君仪微一愣神，一时不知该如何接口，陷入短暂沉默。
闻人然仰首看尽漫天繁星，说出放在心里许久的话，心神松弛间忽感心血来潮，像是把握到一丝捉摸不定的不安，低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些说不清地危险预感，好像这次出了六庭馆，就一定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以往在吾面前，汝可不会说出这般话来。”
方才闻人然的话虽未点破，但总让气氛多了些暧昧不明。闻人然转移了话题，楚君仪顺势接口说道。不过这个议题，可不是一个好议题。
“我这次真的没把握，我不想骗你。”
“……汝离先天不远，心血来潮却是不能视之不顾。”
素续缘天命之事楚君仪早已知晓，闻人然又碰巧吸纳了万鬼魔珠之气，内中怕是有不小的联系。
楚君仪蹙眉道：“此次邪灵之争，亦算有一半是天命所致，对汝而言是机遇亦是危机。若能过得这关，从此天高海阔。若是过不了……”
“若是过不了啊，转世投胎下辈子我还会再来见你！”
“贫嘴，为何要说这样不吉利的话？”
“总需提前做些打算，不过我一定不会死！”
不同过往，这一次入世不可能低调行事。以真名行走江湖，除了那三位邪派巨头，谁能保证师兄刀无极不会找上门来？
之前他找上疏楼西风，所幸有人帮忙挡了回去。这一次自身独自在外，再遇又会是何等光景？
闻人然不知，却也无惧。现今功体大进，虽然未必敌得过刀龙开眼，想要全身而退却也不难。而且相见，也未必非要相残……
可是自己若和师兄碰了面，那个时候又该和他说些什么？又该保持怎样的立场？总是为难啊。
闻人然凝思许久，忽而开口尝试着喊了一声：“君仪。”
“……嗯？”
“我有两样东西能不能请你收下？”
“何物？”
“一件事关吾之性命，必须托你保管；另外一件却是送给你的。”
楚君仪垂首却见一颗闪烁着幽绿亳光的静静地躺在闻人然手中，隐有生源龙气散发，观之便知非是凡品。
素手从闻人然手中接过，楚君仪含笑问道：“汝之性命，还比不得这颗神异翠珠？”
“你就原谅我耍了个小心眼好了。如果连这个你都不愿意收下，我又怎敢把性命托付于你？”
“是吾之荣幸？”
“不，是我的荣幸。”
楚君仪凤目凝视着闻人然，似是玩笑似是认真：“来而不往非礼也。既是如此，是否要吾相赠一物予你？”
“我可没想过还能收到回礼。”闻人然笑答。
“那汝要还是不要？”
“你给我的东西，自然是要的。”闻人然才不会口是心非。
“汝今日说得这么突然，吾身边也无准备好得物件。这块岫玉虽说值不了多少银钱，却也陪了吾很长一段岁月。”
玉佩啊……没有比这个更好的礼物了。闻人然伸手欲接，楚君仪却是未曾撒手，盈盈笑道：“思来想去，吾还是改了主意，这玉佩不送汝。”
“为什么？”
“这一回吾会陪汝一起。”
“外面很危险。”
其实闻人然很想要玉佩来着，可惜还没那么厚脸皮主动要过来。
楚君仪闻言摇头道：“就是因为危险，吾才不放心让汝一人胡来。吾会与汝同行，莫要让吾担忧。”
“可是……我很可能做出不符合你认可的事，那样也没关系吗？”
楚君仪略显疑惑地问：“汝不是要帮素还真吗？”
“那也说不准……”
闻人然追忆过去，语气复杂地说：“我和化体是不一样的。我能理解素还真，但却只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他。易闲愁是由我的精气所化，偏向善的一面，行事较我更为主动。虽然他总是嘴上损着素还真，内心却是坚定地站在素还真一边，一切都会亲力亲为。”
简单的说就是闻人然前世无能仗义为侠，此生总得一尝所愿。像素还真这样的痴人，总是值得陪上一程。
“所以？”
“续缘叛逆，我这次带孩子可能会做出一些在你眼内很不应该的事来。我不愿你去，只是不想让你不开心。”
“……汝无须向吾解释这么多，吾信汝之行路不会有所偏差。汝非心狠之人，做不出恶事。不过汝既不愿吾相陪，吾亦不勉强。”
“君仪……”
“莫要言谢。相识已久，何必一直这般客套？你吾之间，早已不用。”
不用吗？这话楚君仪非是第一回说出口，但自己却一直认为该道一声谢的。
和眼前女子的确不是头一天相识，相伴一起亦有了年许。明明自己对楚君仪是喜欢的，方才有些话都已经说出了口，为何现在又要在意不该存留的生分？
禅语云：若无世间爱念者，则无忧苦尘劳患。一切忧苦消灭尽，犹如莲华不著水。
可自己本是凡夫俗子，成不了佛，脱不了业。人这一生，无非是情不重不生娑婆，爱不深不堕轮回。可，那又怎样？世间多少痴情人，又何曾怨过轮回路苦。恋的是身前佳人，那又何必再刻意保持虚无的距离？
“君仪，这次回来之后，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一定？”
“我保证。”
“吾会等。”

第182章 揶揄

天南山上，一句戏言换来正传的警惕，叶小钗的疑惑，钗头凤的观望，鬼王棺的凝重。唯独杀生佛不管不顾，趁着众人将视线放在闻人然身上的时机抽身而退，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来去无踪。
鬼王棺不识来人，不过方才一剑剑锋凌厉、控制精准，却在临身之时偏了几寸。这人有意留情……来人未必是敌！鬼王棺谨慎道：“朋友，不可干预鬼王棺行事呐！”
“干预？你要退却，何谈干预？再则杀人难道不是看谁的动作更快？鬼王棺你想杀他，就要看你的本事是不是强过我，能不能在我手下抢下人。现在我赢了你，这人自然是我的猎物，没有你插手的余地。”
杀人？未必不是救人呐！鬼王棺语带奸诈，试探道：“哦，如朋友所言，不知鬼王棺是否有幸旁观呐？”
“呵，我想你该知道，我虽杀不了你，但如果让你躺下一段时间并不是什么难事。想要虎口夺食，还得看看牙口是不是有够力啊。”
真要对付鬼王棺，闻人然清楚自己能赢，但三途判若无奇功相助，杀之不死。为了梵天前辈天命一事，这邪魔也杀不得。至少在闻人然做好万全的对策之前，二人间必须留下转寰的余地，不能让鬼王棺立刻就认准了自己是他的敌人。是以方才那一剑闻人然留了一手，纵使伤了鬼王棺，却未曾给他带来重创。
此人能为太强，鬼王棺自问一人不是对手。但等到三途判汇齐，胜负又是另外一回事呐！无论身处何等险境，鬼王棺总能保持最基本的理智去思考分析，然后用尽奇谋诡计翻盘，这才是他最可怕的地方。鬼王棺心中透亮，却仍旧故作不满道：“哼，朋友，小心祸从口出呐！鬼王棺虽非汝之对手，却并非没有一拼之力呐！”
“威胁我有什么用？再多的试探不能改变你此刻无能为力的事实。不过，你既然想看我是不是要对这人不利，对我而言却也没什么为难。”
闻人然冷着脸说完，伸出手掌按在易闲愁肩头之上。掌吐劲力，化体灵力尽皆回流。在众人惊愕地目光中，易闲愁周身灵气片刻间消散殆尽，生机渐无。
不知俱神凝体奥妙，鬼王棺见状自问易闲愁已无生机。这人吸纳他人功体还真是做得够绝……鬼王棺阴森冷笑道：“哈，朋友爽快，来日有缘再会呐！”
多留无益，其他尚不明朗的真相，等这人抛下易闲愁尸体之后，有什么是魔法查实所探察不到的？一剑之仇可以来日再报，此人却未必没有利用的价值呐！鬼王棺权衡完轻重心有定计，身化邪芒疾速远离。
“嗯……”
鬼王棺退，闻人然忽闻耳边一声疑问，转面视之却是叶小钗目带疑惑地望着自己。叶小钗在闻人然对易闲愁动手之时就要上前相助，但却听见易闲愁暗中传音让自己罢手，所以才按下了动作。
除此以外，叶小钗总觉得眼前之人的剑气有一种莫名熟悉之感。比之易闲愁多年后行事风格的迥异，闻人然更像是曾经与慈郎自己同行过一段时日得那人。
闻人然看着叶小钗温声一笑，随即驱动圣气暂压丹青见剑身魔气，将整柄剑身展示给叶小钗过目。剑气再展，叶小钗又观剑鞘，顿时回忆起数年前的前尘往事，内心了然，不再生疑。倒是正传仍旧不明就里，上前扶住易闲愁担忧地喊道：“前辈，你无恙否？！”
“我没事……正传，你与叶小钗……先离开，我……有话和这人讲……”
“可是前辈你如今的身体状况恐怕耽误不得！”
只是轻轻一扶正传就被吓了一跳，易闲愁体内好似浑无血肉脏腑，难道方才鬼王棺那一招偷袭厉害到这等程度？怕是圣翁在此亦是无救，这该如何是好！
这呆书生……易闲愁无力地笑了笑说道：“放心，我会活着回去！”
“可是前辈你之伤势沉重，正传不能弃之不顾。”
“怎么能算弃之不顾？你是灭境人，苦境人生地不熟，能替我找到好医生吗？”
“我……素还真前辈一定能！”
“算了，信他还不如信老子自己！”
“自己”并非如字面所指，而是指闻人然。闻人然之前的想法，易闲愁能够领会。有闻人然在，化体之间灵力沟通轻而易举，只要灵识未失，便不愁烟消云散。鬼王棺脑计就算再出众，却不可能无端推测出从未见识过得功法奥妙。
“不行，前辈伤势，恕晚辈不能轻忽！”
这书生人不错，就是有些迂腐，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闻人然不会杀自己了吧？易闲愁直接看向叶小钗说道：“叶小钗，我有一些私事要处理，请带正传离开吧。”
“啊……”
无需太多解释，叶小钗颔首应声。轻轻拍了一下正传肩头，叶小钗指了指自己，人往天南山下而去。只要闻人然是那人，这两人之间的结局就无须担心。
“前辈，你要保重。”
眼见易闲愁态度甚坚，正传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再劝上几句。但叶小钗已经离去，正传只好紧随而上。为今之计，唯有将此间之事在回到琉璃仙境之后，将一切禀明素还真前辈请他定夺。
“今生一剑，我们跟上叶小钗，一起走一趟琉璃仙境。”
素白身影当先而走，今生一剑收起三星剑，跟在钗头凤身后亦步亦趋。钗头凤虽对天南山上仅剩下的二人之间的关系很是好奇，但武皇之事由不得她不谨慎。一页书前辈身亡，苦境能帮得上忙的唯有素还真，自己必须先见上他一面再图后续。
人去山空，闻人然维系着易闲愁的生气，叹了口气，意有所指地说道：“钗头凤连照顾叶小钗的机会都没了，你这段时间还真是乱来啊。”
“哪怕叶小钗没有领会心剑被半邪郎打成痴呆，钗头凤也一点机会都没有！”
闻人然若有所思地看着易闲愁说：“当初让你化体而出之时，为了便宜行事，我曾有意分了一丝神魂在你身上。但纵使如此，化体的思维应该也没有这般活络，看来三青对你有不小的帮助。不过转移话题可不是好主意，我想问什么你应该清楚，自己讲吧。”
“上次三青破碎纯属意外，我也不知道利用过境箭修补伤势会碰上那种变故。再说了，你不是功体大进了吗？和化体计较是有多丢人。”
“过境箭……难怪会有圣气回流。至于丢人的问题，我并不觉得追问真相有什么丢人之处，倒是我这次可真把一个大活人给弄丢了。最近你有什么瞒着我的事，干脆通通说出来，省得我浪费口水。”
易闲愁尚未开口，眼眸瞥见闻人然腰间一块碧绿通透地岫玉，上下打量了闻人然两眼诧异地问：“哟，刚才没看见，你什么时候有了佩戴这种小物件的习惯了？”
“嗯……这个不用你管。”
这样的表情，话语之中带着几分揶揄，易闲愁恍然地说道：“原来我在外面打生打死，某人倒是在家里风花雪月起来了。”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哪怕是自己化体提起，闻人然还是有些尴尬。
“那要我恭喜吗？”
“算了吧，被自己恭喜实在是有些奇怪。再说我连表白都还没……”
话到此处闻人然立即住口，这一回出来可不是谈这些的！闻人然收敛了悠闲神色，认真地对易闲愁说道：“既然碰上，那你就该回来了。这一次我必须全力以赴，容不得半分差错！”
“回归本体我没意见，但是……天忌该怎么办？”

第183章 相见

易闲愁要是突然消失，天忌与策谋略的后续之事就很难再办。若是断了线索，往后再想要解决策谋略的麻烦，恐怕就要从风之痕处着手。但问题是到时候又该如何与风之痕说辞？总不能说策谋略以后要对你不利，风叔我们两个要诛天把人皮交出来，然后把策谋略宰了吧？想想都不可能！易闲愁将外出以来前后发生之事，尽数告知了闻人然，随后一言不发地等着他开口。
闻人然思考了好一会儿之后说道：“你的身份之前本就一直由我在用，天忌的事对我而言不难解决。而且天忌本就不该天天留在你身边，他有更重要的事该做。”
“什么？”
“熟悉妖刀诀。”
熟悉妖刀诀？易闲愁犹疑地问：“你的意思是让策谋略把天忌送到妖后身边？”
“不，策谋略很能隐忍。查不出你的底细，他短时间内不可能找上门来合作。对他来说就算没有你，等到数十年之后，他依然还有机会。但天忌于他而言却是至关重要的棋子，策谋略绝不会轻易放天忌离开。”
“那你是要怎样做……”
“你回归本体不就什么都知道了，何必多问？”
闻人然还急着找素续缘，哪有工夫和他闲扯，淡淡地说道：“此事由我收尾,不劳你操心。”
本体很着急，是出了什么问题吗？易闲愁伸出手指问：“最后一个问题，你怎么会和大圆觉在一起？”
“……我之所以出来，是因为孩子走丢了。”
自己没听错吧，易闲愁惊异地看着闻人然，憋了好半天说道：“啊？你刚才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素续缘走丢了，留下一封书信独自一人跑了出去，我得赶紧找到他。”
“你是怎么看得孩子？！”
和化体计较真心没意思，但偏偏有人就是不识趣啊。闻人然冷笑道：“这事不该问你自己？要不是你突然将三青元能和火阳圣气同时逼了回来，我又怎会需要闭关那么多天？”
“咳咳，是我的错，你还是赶紧找孩子去吧。”
“回归罢，我得用你的身份见素还真一面。往后的事情太多，我恐怕有的忙了。”
“嗯……”
易闲愁身泛白光，身体逐渐虚化，散作漫天光点回归闻人然体内。充盈灵力瞬间盈满周身，左手无名指一股极端功力积蓄其间，天地无极根基顿时立地深根。
“天地无极的功夫啊，万魔天指，鬼王棺……”
邪灵一方便是自己此回的天命之敌，但惹上一个万魔天指，就等于对上他、武皇，还有鬼帝三人。不过有一页书前辈在，未必是什么难解决的问题，那自己的危机究竟在何处？一时想不清危机所在，闻人然干脆暂时按下心思。还是找续缘要紧，他现在会去什么地方呢？
闻人然深思之际，大圆觉从暗处密林内颠颠倒倒地跑了出来，摇头晃脑道：“唉唉唉，出家人好像看见不该看得事情喽。”
“出家人方才好大的杀气。”
大圆觉捂着光溜溜地头，长长的眉毛与胡须重重地颤了颤，缩着身子摇了摇头，和声和气地说道：“老和尚只吃素不杀生，你不可妄言啊！”
“呵，刚才那位杀生佛我也不认识，大圆觉你的事情到底解决了没有？我们还得继续找孩子，我可不愿意老是被杀气腾腾的出家人吓到啊。”
“杀气腾腾，哪里？老和尚怎么没有见到？续缘这个小捣蛋鬼，在法学院就不消停。慈航渡与众天交代老和尚把造世七侠的名单给他，偏偏在紧要关头跑没了影。不过……说来也怪不得续缘，像他这个年纪明明就该待在家里向母亲撒娇，在外和孩童玩耍。续缘小小年纪就要应付危机，实属不易啊。”
大圆觉终归是对素续缘宠得很，说不出什么重话来，讲着讲着就开始夸到了孩子身上。
倒是闻人然像是捕捉到什么，追问道：“大圆觉你刚才提到了谁？”
“老和尚说续缘还该是向母亲撒娇的孩童，如何了？”
母亲，风采铃？果然嘴上说着不愿意，心里面还是想得嘛。孩子终究只是个孩子，闻人然笑着拜托道：“大圆觉，你一人先去找素还真罢，我大概知道那孩子在哪里了。对了，帮我转告天忌，让他等易闲愁一天。”
“在哪里？”
“一个不能告知他人的所在。所以，我得一个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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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外仙源，幽幽月光照映在水中，风吹着水面，盘旋舞动。一抹红艳独立在外，明眸看向天际繁星，心思却不知落在了何处。
人望月，月圆人缺。风采铃对月独叹，何日才能与君再相会；何时才能才能见到那甫出世便散离的孩儿；又是何时，才是一家人相聚之日？还是说一切都只是自己的痴妄，终究不能得偿所愿？
“夫人，天气寒凉，还是入内罢。”
“无事。”
风采铃回眸看向伴着自己走过多年的侍女，想起早就思考了无数遍的事情，轻声问道：“秋分，陪我在这里枯燥地生活一辈子，当真不后悔吗？”
“夫人，秋分早就以你为主，这一世都会跟在你身边。”
“其实不用如此。吾非是当年的小姐，你也不是曾经跟在吾身边的丫头，主仆之称早已无所谓了。”
“不，夫人就是夫人，秋分一辈子都跟着夫人，绝无悔意。”
“胡说。”
虽是真心之言，但风采铃又如何能够破坏他人一生？风采铃微微摇摇头，目带笑意地说道：“你的好日子还长，哪能陪我浪费余生。素还真是吾之选择，吾之心甘情愿。怎能因吾私心，而扭曲了她人的命运？”
“夫人……”
“别开口，吾知晓你想说什么。这么多年来，你尽心尽力服侍吾，吾一直感怀在心。但在此地生活许久，风采铃已非是当年不夜天娇生惯养的朱雀云丹。此地没有什么危险，等过段时日，你和刀兽剑禽便离开吧。世外仙源是个好所在，却不适合你这样的好女孩儿。你呀，迟早得找个好人家嫁了，相夫教子、享尽天伦才是正理。”
“小姐……”
激动忘怀，习惯已久的小姐脱口而出。秋分明了，风采铃一直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她这样讲，分明就是下定了决心要让自己离开。纵使对外面花花世界有所憧憬，但要离开风采铃，秋分心中总是不舍。更何况让风采铃一人独居，那该是有多寂寞。
为何像小姐这样的好人，就要忍受这种孤独的命。小姐为了素还真受尽苦楚，当真值得吗？思及悲处，秋分竟是莫名垂泪。
“哭什么？傻姑娘。”
风采铃伸出素手轻柔地刮去秋分眼眶边的泪珠，忽闻不远处树林之内窸窸窣窣，不知是何物发出嘈杂声响，心生疑惑。
秋分止住了哭声，哽咽着问道：“夫人，有人？”
“未必是人，许是夜猫捕食。”
“也有可能是刀兽和剑禽，秋分这就去看看。”
“自己小心。”
“是”
秋分碎步急匆匆地跑了过去，却见一身着淡蓝锦袍地少年跌落在树丛中，面上尽是尴尬之色。在世外仙源看见外人本就稀奇，但更加稀奇的是这孩子的长相。像，太像那人了。可是，这个地方为什么会有个孩子在？此事必须得让小姐定夺。
话语之中带着几分颤抖，秋分大声呼喊道：“夫人……是一个孩子，你还是赶紧过来看看。”
“孩子？”
世外仙源久无人烟，除了偶遇过风凌韵一回以外，风采铃在此地从未碰见过一个外人。一个孩子是该如何找上此地？孩子……孩子！风采铃面露怔忡之色，心脏莫名悸动，不由自主地迈步往秋分处走去。
一眼看去，风采铃便看清了这孩子的相貌。这熟悉的漩涡眉，一样深邃有神，神采飞扬的眼眸。风采铃胸口如遭雷击，身形轻微踉跄，连忙定下心神站稳了脚步。
真的是他嘛？风采铃内心激荡。勉强撑出一个不算难看的笑容，风采铃眼中含泪，看着有意不起身地锦袍少年，故作讶异地问道：“小公子如何来到此地？”
“贪玩迷路……不可以吗？”
一个随口就可以拆穿的假话，素续缘开口竟是久违地扭捏。

第184章 无缘续缘

素续缘私自离去六庭馆，并不是厌烦六庭馆的生活。而是因为素续缘有他自己的想法，雏鹰不经过试炼，如何能够展翅高飞？叔叔为了自己安全，不让自己过早外出，续缘能够理解他之苦衷。但……续缘并非没有覆雨翻云的能为，又何苦操烦太过？苦境中原，不久之后终会有自己一席之地呀。
心有所思，素续缘无声离去。但不知为何，在苦境一路行路，最后却是来到了世外仙源。
世外仙源，母亲隐居的所在……身前之人便是吾之生母吗？方才旁观了许久，可直到现在，素续缘也不知如何向风采铃开口。贪玩迷路——多么无力的……借口！
朦胧夜色下，母与子重逢，一者泪中带笑，一者手足无措。风采铃上前一步，伸出柔软地双手，温柔却又有力地扶起了素续缘，含笑说道：“真是位顽皮的小公子。观你坐倒在地，可是发生了什么？”
风采铃表现得如此镇定，反让素续缘行为愈是无措，匆忙间想出一个借口脱口而出，话语之中略显急促。
“我……肚子疼，肚子疼。此回我外出踏青，误入此地迷了路，时间长了又累又饿。偶然看见路边野果又红又熟，所以顺手就摘下来吃了，结果……肚子疼！”
深更半夜外出踏青，这慌撒得可没有水准。对于这少年的谎话，风采铃并没有去拆穿，而是付之一笑。不管眼前少年是否真是自己的孩子，风采铃对其都有几分好感。
相逢即是有缘，风采铃婉然一笑，柔声道：“野果经常有毒，不能乱吃。吾随身带了些药物，来，小公子你赶紧服下罢。”
独居在外，风采铃总须有备无患，从玉瓶之内倒出几粒药丸，风采铃将其放入素续缘的小手。
“多谢。”
素续缘小心捧起风采铃手中丹药，佯装吞咽入腹，却在站起身子的时候，故意脚底一滑，再度坐倒在地。
风采铃微一错愕，连忙蹲下身，鬼使神差地摞起素续缘裤腿，查探了下素续缘的脚踝，蹙眉讶异道：“哎呀，小公子的脚肿得这么厉害，想来是被不知名的毒虫咬到了。我看你还是暂时留在此地，等伤养好了再离开罢。”
“这，太打扰你了。”素续缘闻言，内心甚是欣喜，嘴上却仍旧不松口，扭捏地拒绝着。。
风采铃一眼便看穿了少年的小心思，摸了摸素续缘的脑袋，语调柔缓：“呵，无妨，吾与你一见如故，何况……”
何况你那么像素还真，也有可能是自己的孩子，除了年龄……风采铃止住即将出口的话，顿了顿续道：“小公子，吾扶你回吾住处，顺便替你看一看伤痕。”
“多谢。”
“夫人，让秋分来罢。”
“不用，吾亲自来做。”
风采铃眸中是谁也驳不倒地执着坚定，这孩子……必须由自己来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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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夜风呼号，屋内烛火忽明忽暗，烛光照在两人脸上，却俱是温馨昏黄。
素续缘就那么安静地看着风采铃动作，双眼之中泛出淡淡温情。素续缘明白，风采铃早就看穿了自己的伪装，但她却没有去戳穿，反而附和着自己演了下去，不问缘由。
原来这就是母亲，不问自己对错，都会尽心尽力照料自己的母亲。那……素还真呢？
风采铃仔细地在那不知真假的伤口上抹好了伤药，心有所思地对着素续缘点了点头，然后一人独自出了房门。
夜风吹着枯叶纷飞，撩起几缕黑丝掩面。明月高悬，风采铃走到一株老树旁，对月遥遥一叹。是试探内中之人，亦是真情流露。
“月亮啊月亮，每个月你都有圆满的时候，可是吾呢？生就别离，今天见到那位小公子，我多希望他就是吾儿。虽然小公子的年龄那么大，不可能是续缘。但是看见他，总是令吾触景生情。”
越说越恸，风采铃难掩内心悲苦，眼眶浮现泪水，语带哽咽地自言自语：“盼过一个又一个月圆，续缘，你可知晓为娘在思念你吗？吾儿续缘啊，你我，就当真那般无缘吗？吾非常思念你，续缘啊。”
声声锥心刺骨，素续缘内心郁结不已，对方才的谎言倍感歉疚，缓步移出房门，立于风采铃身后，偏头低声道：“月圆人不圆，令人感慨。”
“哦？小公子年纪轻轻，亦有感叹？”风采铃擦去眼边泪水回身而望，凝视着素续缘的双眼问道。
“有啊，你刚才在感叹什么呢？”
“吾在思念与吾分别已久的孩儿。”
“分别已久？难道是你遗弃了他？”话一出口便是悔，自己已经改不掉试探别人的习惯了吗？母亲如此伤心，为何自己还是这样步步心机？
“不是，我疼他还来不及，又怎会遗弃？”
不知为何，在这少年面前，风采铃总有太多的话想要倾诉。血脉亲情……难道他真是自己的孩子？可是思来想去，这孩子年龄总是不对呀。风采铃摇头苦叹道：“吾儿续缘尚在襁褓之时，便被卷入江湖纷争。为了他来日安康，吾不得已将他交托他人照料。但，风采铃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他，渴望着与吾儿重逢。”
“哦~，听起来好像一段很悲惨的故事。”
母亲是个可怜人……听到此处，素续缘眸中闪过一丝冷意，语带寒意哼道：“那你口中续缘的父亲是谁呢？他没能尽到保护的责任嘛！”
这孩子为何对素还真隐有敌意，似有不小的误会？风采铃道：“他的父亲就是素还真。当年因为魔教猖獗，为了保护我们母子，不能与我母子相认。其实一人操心天下大事，唯有一人独行着实为难他了。吾……不怨怪。”
母亲，素还真究竟有什么好，值得你如此为他辩驳？素续缘闭目皱眉思索，手中折扇轻摇，沉默许久，沉声发问：“难道你一点都不觉得遗憾吗？如今丈夫与孩子都不在你身边，你一人孤单度日未免太过凄凉。”
不平，素续缘心为风采铃不平。握着折扇的手攥得很紧，似要打破命运之愚弄。
“呵，你还小，有些事不懂。就算是无边际的孤独，又怎能够抹煞过往的幸福？”
“你……”瞧见母亲眼中丝毫不是作伪的甜蜜，素续缘有些话堵在喉咙难以出口。素还真，你当真对得起母亲对你的期盼，还是说终究只是浪得虚名？不过现在一切都无妨，我们见面的日子……不远了！
风采铃不知身后少年想法，自顾自地追忆过去说道：“纵使独居，仍有美好的回忆陪我度日。当年我和素还真在不夜天有一段幸福美满的生活，也因此才有了爱的结晶。后来因为人事变迁，不得不分开，我才把孩子取名为‘续缘’，吾盼望能有一天，我们两人能够再续前缘，一家团聚。”
纵使只有短短七天，对风采铃而言便已足够。风采铃人往前迈出数步，微微仰首，细看明月，不再说话。此刻想念得不仅仅是孩儿，还有琉璃仙境的那人。
原来是这样……一家团聚吗？素续缘俊俏的脸孔不知该摆出怎样的表情。有这样的母亲是吾之幸，但有那样的父亲亦会是吾之福分吗？
风采铃背身在前，看不见素续缘的表情，抬头说道：“每当月亮出现的时候，我都会向她许愿。祈祷他帮忙找回吾之孩儿续缘，你看，这月亮啊，又圆又美，一定会达成我的愿望。月亮啊，最能明白一个母亲的心情。你说，是吗？”
“母亲啊！”
一个“是吗”，两字问询，素续缘忍不住双膝跪地，脱口而出地母亲，声调之中有股压抑不住地激荡。
风采铃一时怔在原地，仔仔细细将素续缘周身看了个边，娇躯颤抖着问道：“你，你这是做什么？你，方才又说了什么？！”
“母亲，我就是续缘，你的孩子素续缘啊！”
“续缘，真的是你？但……这又如何可能？！”
虽是早已怀疑，但年龄不对，年龄……风采铃愿信，但偏偏实际却又如何可能？
素续缘不语，先是埋头叩首，再看着风采铃说道：“母亲，我确实是续缘，你的亲生孩儿。当年我被闻人叔叔带走前往灭境，由灭境异人长辈养育长大。因为秘法改造缘故，所以才会生长得这么快，与你印象中的稚嫩孩童有所不同……这也难怪你不会相信，是孩儿交待的不够清楚。”
“你……真的是续缘？”
“是，不信你看。”
素续缘从锦袍中拿出整齐叠好地薄被，讨好地交于风采铃手中，渴望着风采铃的认可。
接过薄被，一眼认出昔日恩师赠物，风采铃怔然，木然道：“不错，这是我师尊当年送你的礼物。续缘，吾儿，为娘好思念你啊。”
“母亲……”
相逢无言，唯有相拥！风采铃半蹲于地，将素续缘紧搂在怀，口中唯有两字念叨不停，听去也只有——
“续缘！”

第185章 边缘



第186章 口服心犹怨



第187章 道别

池水汩汩，青莲摇曳，品茗亭内，心知白莲内心烦闷，叶小钗立于素还真身后，静默无声。
布局斗计是素还真所长，但家长里短的事素还真当真是抓瞎。否则以他之能为怎会先气跑了小妹，现在又莫名惹恼了没见过面的亲儿子。就算是此时此地，琉璃仙境之内的气氛，也不如素还真所期望得那般和睦。
灭境天罡地煞两人之中，燕渡关个性莽直，见面必与正传斗嘴；甚至闹得凶的时候，偶尔还会嘴破到一线生身上去。一线生又怎是易与之辈，一张嘴损起人来更为毒辣。再加上秦假仙和荫尸人煽风点火，整个琉璃仙境被整得一团糟。
最令素还真头疼地还是叶家子孙三代，金小开天天和金少爷过不去，说得话听着就想让人把他给扔出去。可偏偏金小开是叶小钗的后人，叶小钗亲自动手教训，素还真又不知该不该上前劝阻，烦神的很。所幸还有叶小钗与徒弟化丑两人尽心陪伴，留给素还真一分不多的思考空间。
正直素还真细思来日对策之际，忽闻一声熟悉诗号响在耳畔，素还真心思微动放下手中纸笔，起身走出品茗亭。
“花难常艳，能得几日风光好；人易闲愁，焉可百世逍遥真。”
化作易闲愁模样的闻人然来到琉璃仙境，正传听见熟悉的声音顿时面露喜色，连忙从屋内快步迎了出来，走到闻人然身前欣喜道：“前辈你无碍了？”
“几乎痊愈，有劳正传你担心了。”
那么重的伤，一两天就好了吗？不知为何，正传就是感觉眼前之人和之前不大一样，犹豫着问道：“前辈，前日那人……”
“他？我和他解决了私怨，自然就离开了。”
“那前辈此次可是回来与吾等会和，共同应对邪灵危局？”
“抱歉，还真不是。今天我来琉璃仙境是要和大家告别，以后恐怕不能和你们一起行动了。”
以素续缘的性子，闻人然必须提前做些准备。少自己一个帮手，素还真风采依旧，但素续缘却未必有那样的好运气。而且……有些人有些事，提前备下一些后手也是应当。
“前辈此话何意？！”
闻人然耸肩道：“正如字面上的意思，我有要事待办，不能再与你们同行。”
“前辈，是不是那人威胁你离开。有素还真前辈在，必能令他退散！”
这孩子是有多纠结？从易闲愁那得到的记忆来看，大家虽然经常碰面，真正算得上熟悉也没几天吧？闻人然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和正传说些什么。好在素还真已从品茗亭走了过来，淡笑着对正传说道：“正传，劣者有事与易闲愁详谈，能否请你稍待片刻。”
“啊，晚辈失礼，前辈请。”听见素还真有正事要谈，正传躬身一礼自行退去。
“素贤人你架子变大了啊，晚辈见到你就被吓跑了。”
不理会闻人然的损话，素还真问道：“好友想要与劣者站在此地，当着他人的面交谈？”
“嗯……”
上一回正传回到琉璃仙境刚把所有的事讲了一遍，素还真就大概猜测到易闲愁恐怕要走。眼前之人非是化体，而是本体亲至，有些事倒是需要问个清楚。素还真淡笑着说：“不如随劣者去内室，备上一杯香茗细谈如何？”
“你又要泡苦水给我喝？一线生不是在这里吗？不劳你动手了！”
苦水……原来劣者茶艺在你眼中只值这般评价？素还真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道：“哈，好友若是嫌弃劣者茶艺，劣者又怎敢献丑。”
“知道就好。”
二人一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闻人然跟着素还真进了内室，走到桌前坐了下来。四目对视，素还真忽发感叹：“时间过得真快，你我快有一年未曾见面了罢。”
“一年……我在灭境倒是没这么觉得。”
“吾儿如何了？”
“继承了你的天资，学什么都快，文武双全！”
“好友不可报喜不报忧。”
“实话告诉你……”
“如何？”
“他看你很不顺眼，你和他碰了面，最好表现得和蔼可亲一些，不然小心他和你变面！”
素还真闻言眉头微皱，沉声问道：“父慈子孝乃是天伦正理，劣者省得。但听好友之言，吾儿似乎非是……”
闻人然打断了素还真的话头，认真地说：“素还真，你要是抱着这种纯理性的态度和续缘谈话，你立马就得玩完！”
那孩子有那般任性？素还真意有所指地问：“接下来呢？”
“难说……”
“你的话，比你那化体易闲愁难猜的多。”
“我没易闲愁好使唤，你不满意了是不是？有话直说就行！”
素还真摇头叹了口气：“诶，好友此言差矣。朋友之间，交人交心，劣者绝无利用之意。”
素还真话音方落，一道明黄身影飘然降落，足尖轻点琉璃仙境院墙，手中神兵金光大作，蓄势待发！感到对方来势汹汹，素还真仰首一观竟是太黄君。这种态度……难道说波幻迷掌之事已被鬼王棺私下透露？
素还真方要开口解释，却见一道霸道刀气竖劈而下，压力逼人！虽是错愕，素还真起招应对却是毫不落后，石破天惊混元掌随手而出。刀光掌气相对，激起玉波池数丈波澜。濯濯清莲脱离水面，飞上半空大片散离，洒落琉璃仙境四周。
“太黄君，你这是为何？”
太黄君冷哼一声，怒然道：“素还真，自己做得事情自己清楚。七天后，搏命坪你我生死一决！”
“唉……请听劣者解释，千万不可误会！”
“不用解释了！”
鬼王棺之挑拨，太黄君非是蠢辈，又怎会不知。但素还真费尽心思地化解过往恩怨，又要置双方同道的牺牲于何地？！你素还真为了天下大义甘愿忍辱放弃，太黄君却是不能置道友之仇于不顾！
太黄君语带决然道：“误会？素还真你把太黄君想得浅了！就算没有波幻迷掌之事，吾与你之间也没有和解的可能。素还真，不要再侮辱你我两人的自尊，与我公平一决罢！”
“太黄君，你我当真无和解的可能？”
“吾与你之间，只有一人可活！”
“这……你既执意如此，七日之后午时搏命坪，劣者定当准时赴约！”素还真无奈回答。太黄君处在气头上，说什么也是无用。唯今只有先应承下来，日后再寻他法。
“希望素还真你能遵守你的信诺，告辞！”
冷淡之声在琉璃仙境上空回响，太黄君的身影已然消失无踪。太黄君有他要坚持的义理，若非深恩大仇，绝不会轻易为他人改变自己的意志。
看着面带郁色的素还真，闻人然阴阳怪气地说道：“交人交心啊，素还真你这话刚说完，就来了个找你算账的，算不算是流年不利？”
“太黄君之事是素某疏忽，令好友见笑。”素还真苦笑着答道，此事却是自己慢走了一步。昨日众人才取下云渡山，将花影人逼回了集境，今日太黄君便杀上了门。这时间……总是不嫌多！
闻人然摇头说：“见笑？怎会！太黄君之风骨，我同样钦佩。素还真，你要是真想和他化解恩怨，那就全力打败他。留招留手，对他那种将自尊看得重过一切的人来说……只是羞辱。”
太黄君早知自己略逊素还真，但偏偏每一回角力，素还真都会一再留手。哪怕是石破天惊混元掌，也是逼不得已才使了出来。对他而言，与其素还真处处容情，太黄君宁可死在素还真手中，反而来得更加痛快。
“……此事，劣者自有考量。”
深思无言，素还真再度开口，亦不能当场做出决断。同修情谊与自身性命，孰轻孰重，又有谁能衡量一清？难道为了成全他人之高义，就必须以对方的性命为代价？若真是如此，劣者又究竟该不该为？此间的抉择，自古以来就是一道无解的谜题……终是两难。
各人有各人的坚持，太黄君与素还真之间的恩怨，比之日月才子更为对立。闻人然没法多说些什么，只好转而问道：“对了，我那身着斗篷的朋友呢？”
“风雨坪的那个山洞，他在那里等你。”
果然像天忌那种人，还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闻人然颔首道：“既然如此，我也该离开了。”
“下回再见……”
“可能会帮你儿子揍你！”
“唉……”

第188章 仇之焰

风雨坪，绵绵细雨常年不息。一如洞外江湖俗世，风起云涌永无休止。静谧山洞内，篝火劈啪作响，天忌沉默地看着明灭不定的火光，心有所思。等待之人，对己而言是友人亦是……复仇的契机。
那人似是不期望自己去报仇，可自己又怎可忘却灭村的凄惨景象？闭目回忆之时，天忌额间渗出低低冷汗，似陷过往梦魇。好在察觉有人来到，天忌醒过神立刻看向洞口。却见一人身沾水汽，矮下身体进了山洞。
走到天忌对面，隔着火堆坐下。仔细地打量了几眼天忌之后，闻人然语带歉意道：“抱歉，让你久等了。”
“……为何这样看我？”
虽说化体和天忌待在一起许久，闻人然应当很熟悉天忌才对。但实际意义上的初回见面，还是免不了对眼前之人有些好奇。闻人然摇头，叹气说道：“因为我们要很久见不着了。”
“你要离开？”
“是，有要事待办，偏偏那处所在你无法同去。很长一段时间内，你都找不到我人在何处。所以之前和策谋略的协定……需要延后。”
“此事，我会回报。”未及察觉地失落在内心一闪即逝，天忌在还完恩情之前，依然是策谋略的重要臂膀，不会被感情所左右。
闻人然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当然，我既然答应了和策谋略合作，自是不能一直玩失踪，否则策谋略恐怕会怀疑我的诚意。”
“你准备如何？”
“我在离不夜天不远处的镇上有一处房产，若有消息你不妨写成书信放到那里。隔些时日自然会有人去取，然后再约个时日与你碰面。嗯……此事暂且不提，我们还是谈一谈你的事吧。”
“我？天下之大，无我归处，也不需要别人操心。”
话语中淡淡地疏离感不难令人察觉，天忌在排斥……二人之间唯有沉默。无法劝慰，闻人然拿出两张纸，伸出双手，翻过面后平展在天忌面前。
“我没法帮你更多，只能给你两个选择，当然你也可以两个都不选。我左手拿得纸，有关于你仇家武功路数的消息，但如何接近那人需要你自己去争取；至于右手纸上的内容，则是吾之私心。”
“私心？”
“劝你暂歇仇恨，先将武功练好。天忌，以你现在的武学修为，在策谋略手下已经很难再有大的进步。毕竟策谋略所长乃是奇诡术法而非武修。你的剑术虽强，但针对限制却也不小，更高层次的对手你赢不了，特别是你那仇人久经险恶战局，远非现在的你可比。想要赢，你要不针对他的刀法去练，要不然就扎扎实实地提升根基修为。这个，我没法替你决断……”
篝火忽明忽暗，映出天忌面上的阴晴不定。武修法术更高的层次，比得过血海深仇？但没有足够的能力，自己又真能得偿所愿？天忌清楚，针对他人的破绽只能逞一时之功，按部就班才是正道。可是不行……屠村之仇怎可忘怀？若是连仇都报不了，自己这一生又有何意义？内心挣扎许久，天忌最终还是选择了闻人然的左手。
闻人然见状暗叹一声，果然天忌还是没那么容易暂时放下。不过，与其让天忌浪费时间去钻研风之痕的剑法，倒不如研习兵燹的妖刀诀来的实在。可惜日毁星沉之招，不亲身体验，永远无法知晓究竟有多强，自己能够帮得上忙的暂时也只有这些了。至于其他，日后见面再说。
“天忌，你那仇人将他的武功路数传于妖后。妖后和诛天的关系不大好，策谋略必会与她暗中联合。你想要取得接近妖后的机会不难，如何争取看你自己。不过，妖后最多只得了那人七成功夫，甚至未得其神，对你有多少用我不能保证。要我说，我还是劝你选另外一条路。”
“血仇一日不报，我就一日定不下心。这次多谢你相助，莫要再劝。”
“我不会劝你放弃，但却不能看着你去送死。”
“谢谢，但我不能……抱歉。”
“唉，随你罢。日后联络的地点纸上有，我还有事得先离开。若有缘，来日再会，吾友！”
一声吾友，触动心底柔软，天忌垂首低声道：“你也保重……吾友。”
“珍重！”
道别之后，闻人然起身离开山洞，一人行于雨中。走着走着，闻人然忽而停住脚步，将另外一张纸扔向半空。纸落地面，被雨打湿平展开来，氤氲模糊的字迹，依稀可见龙腾山三字。可惜，天忌未曾选择……
自己终究只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神，没有王八气，也没啥弱智光环，没法随便说几句就令别人改变想法。能帮上天忌的忙，自己也已尽了力。
不管了……闻人然散去易闲愁装束，恢复原本样貌，找准了方向往毒刺林而去。想要应付即将到来的三方夹逼危局，必须得去找些人帮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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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境近来乱象纷呈，集境却也未得太平。一面令谕的出现，震惊集境三宫。武皇，久远却不朽地名词，压在三宫胸口，重若万钧巨石，令人难以喘息。现今集境，唯有三宫才知晓武皇的心机有多深沉，一身武修又是如何的强大莫测。对武皇而言，三宫联手也不是他一合之敌。
在集境，武皇就是无敌的代名词。然而本该是集境所有人荣光的武皇，此刻却是令三宫提心吊胆、慌乱不堪。当年武皇遭人暗算被迫坐化吸功石，正是这三位集境最为位高权重的人，勾结武皇军师刁七爷共同下毒篡逆的结果。
本以为事后数十年一直平安无事，武皇坐化未曾掀起半点波澜，一切早该尘埃落定。近日，却因一个神秘白衣女子的出现，以及她手中的武皇令谕，使真相变得扑朔迷离。为了察明武皇生死之谜，，三宫不得不下令从苦境撤兵，加派人手追查钗头凤的身份。
三宫正愁，灯蝶之回归却是正合崎路人之意，只不过今日他必须赴一场约，一场意味不明的会面。
太和殿不远处的荒郊野外，崎路人与金发男子遥相对视，二人各怀心思。大风吹着身后布袋左右摇摆，长长的发迎风乱舞，反衬着崎路人内心的不平静。
虎目雄视，话语之中暗藏几分不可违逆的意味，烨世兵权说道：“你之仇敌已经回到了集境，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灯蝶的罪恶早该终结，用不着你来提醒我，烨世兵权。”
烨世兵权追求的是什么，崎路人始终猜不到。这人对自己有恩，但崎路人却不敢放下内心的提防：“我和灯蝶之间的事，应非是你今日约我来此的缘由。说吧，崎路人承你之情，有话你大可直言。只要不是罪大恶极的事，崎路人自会替你去做。”
“简单，吾要你助吾重建集境。”不拐弯抹角，不婉转赘言，烨世兵权直截了当！
出口便是惊人之语，崎路人错愕地反问：“重建？你在开什么玩笑！”
不解释也无需解释，这衰败的政体即将走向末路。交予自己《独日武典》的圣帝还在等待，结束集境上层苛政严刑的时机已然不远。达成自己的心愿，需要统一而强大的集境。如今这个不知临机应变，只会互相监视，遵守荒谬约束的腐烂政体，终于快走到了它的尽头。
烨世兵权锐利地视线看向崎路人身后远处，落在天边武皇宫殿所在的方向，坚定地说道：“三宫六殿十八楼，即将成为历史名词再不复存了。吾，要你助吾重建集境。”
烨世兵权虽是看不起集境现在的状况，近来汇聚集境的三位智者还是足以提起他的兴致。说到智谋手段，花影人的应变能力确实令人刮目相看，但其私下行事令烨世兵权颇为不屑。另外一位照世明灯，论智慧更胜花影人一筹，但却一再抱有莫须有的仁心慈悲，不是个合适的合作对象。更重要的是……他是个苦境人，从头到尾就没有合作的余地。
唯独崎路人集境出身，智计不凡，行事果决又作风明快，正合烨世兵权心意。烨世兵权心知扭转一人的想法需要很长的时间，对于崎路人这样的人更甚。但他足够隐忍，足够多谋。他知晓该如何处理与眼前不俗谋士的关系，集境的再造同样需要时间。所以……他不急！
“烨世兵权，你可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不同于虓眼军督，崎路人并不是一个希望看到毁坏之后重建一切的人。集境如今架构的弊病崎路人一清二楚，但烨世兵权之言未免太过大逆不道。
“无需动怒，你与吾，只需做一个旁观者，坐视一切崩毁即可。崎路人，你一个人救不活这潭死水。”
“我不会眼睁睁看着它亡！”
“五日内，解决花影人。”不耐废言，吾之言你听着便是，烨世兵权专行独断地替崎路人做下决定。
你这人出口就是命令，可自己凭什么要听你的？！崎路人方要再论，却被天空忽起地异象吸引住心神。一道漆黑邪芒携带滔天魔能从远处向天窜离，直往苦境而去。那是什么？集境为何会有这等强大邪魔飞往苦境？！
束起微卷金发地绶带随风飘动，烨世兵权同样抬头看向天际。崎路人尚在惊异之时，烨世兵权微动的双耳却已听见集境大多数人听不见的愤恨之声。那离武皇宫殿不远处的火山口内，一块人形大石正在发出愤怒地哀嚎，锥心刻骨的言辞燃烧着熊熊复仇邪焰！
武皇，没落集境最后的荣耀之火，汝之谢幕又该是怎样的光景？究竟是在倾局之时力挽狂澜，还是成为成全他人风采的踏脚石……烨世兵权，期待！

第189章 竹韵

烨世兵权斜视天边红日，纵使夕阳艳红如血，终是回光返照之火,离油尽灯枯不远。放下些许杂思，烨世兵权虎视之眼，隐隐透露几分不屑，看向面色阴晴不定的崎路人道：“崎路人，此刻你还有担忧苦境同道的时间？”
被人打断思考，崎路人回过神来，皱了皱眉，眼前之人总是这般独断专行！
“烨世兵权，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你若指方才邪气，吾一无所知！那邪气对吾不重要。无意义的事物，烨世兵权无了解的兴趣！”
崎路人闻言内心更疑，方才分明从他脸上看出一丝隐晦的波动，为何他却回答不清楚？但烨世兵权没必要骗自己的必要，难道说集境还有自己不清楚的危机？
唉，一件麻烦之后又是一事，一桩灾劫之后又复一桩。灯蝶还需解决，崎路人难免分身乏术，心感无力。罢了，邪魔再强，以素还真之能为，一定也有应对之法。解决灯蝶，已是自己能力的极限。但烨世兵权方才说得话，好似含有深意，令人不得不防。
忍住心中不耐，崎路人道：“……吾问得是重建集境之事。你若想谋逆给集境带来破坏，崎路人会拼尽一切阻止你！”
“放下无必要的担忧，吾不会是集境的破坏者，现今的集境只需要看着它一步一步衰亡便可。集境宫、殿与楼之间互相攻讦的政体早该结束，虚假的繁荣亦该抛却！吾要的是统一而强大的集境，吾要的是辉耀天下的军权！”
“统一之后，你要掀战？！集境现在的制度确实有其弊端，这一点我不否认。但……你同样不能否认这样的体制，对于普通民众而言非是害事。只要百姓安居乐业，军威何用？！”
“哈，荒谬！”
轻蔑冷笑一声，烨世兵权手束背后，峥嵘之姿尽显，咄咄逼人道：“因为和平，所以可以容忍腐败；因为和平，所以可以容忍愚昧；因为和平，所以可以容忍贫苦落后？！崎路人，你这样的想法只会让集境永远沉沦！集境需要统一之王权，集境需要更多的资源！”
“资源可以经由和平贸易得来！刀兵之事，恕崎路人无力相助！”
“没有所向披靡的军势，你拿什么去保护属于集境的资源？没有煌煌军威，你凭什么和别人公平交易？没有强大的军队，一切都只是空谈！唯有富国强兵，才是强国之道！”
“烨世兵权！”
微卷的金色马尾在风中张扬舞动，无视崎路人之怒容，烨世兵权望向天边：“你可放心，吾无即刻掀战的意思。此回两境战事消耗过大，再加上收拾乱局，集境至少需要数十年时间休养生息。崎路人，你一人阻止不了集境的衰败，吾只要你助吾复兴集境。”
“若只是如此……我可以应承。但……”
时间还长，只要崎路人愿意答应帮忙便已足够。折服一个出众的智者，烨世兵权并不期望能够一蹴而就。
不再理会崎路人的反驳之言，烨世兵权转而问道：“没有但是，吾只想听到你的同意。花影人的仇，你想怎样报？”
“……想要对付他，以前对我来说很难，难如登天。但现在，却有很多机会，特别是我孤身一人的时候……”
“你故意调开照世明灯，是为了给他机会？”
崎路人颔首道：“不错，灯蝶了解我，我也了解他。他这人有一个最大的毛病，就是爱赌，他会在不对他造成性命威胁的情况下，赌上所有去消灭敌人。慈郎离开我身边，他不可能不知晓其中有诈。但……以他的个性，他一定会抓住机会布局杀我，这就是我最好的机会。”
“那人根基在你之上，近来更是武修大进。以一对一，你未必能赢！你明明知晓对方不会一人对付你，还要坚持这样做？崎路人，此回你之应对，若只是同样豁尽性命的赌局，那可太令吾失望！”
崎路人不否认烨世兵权的话很对。能否靠自身实力赢过灯蝶替兄报仇，自己也没有太大的把握。
《独日武典》确实有其独到之处，但谁能保证灯蝶的依仗会弱到哪里？更何况披着花影人皮的灯蝶，在集境还有更大的权势……
谁胜谁负，确实尚在未定之天。但兄长之仇，崎路人却不得不报！
“这是最危险最直接地方法，你满不满意我并不在乎。灯蝶对我的意义太过特殊。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过正面与他了结一切的机会。”
“愚蠢！”
“有些人有些事，不能光以理智去算计，感情是一只奇特的推手，有时候会将人推进深渊，有时候也会成为压倒对方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若败，吾不会救你。记住，你并非是烨世兵权唯一的选择！”
“吾从未奢望过别人的慷慨，就算没有你，我还是会这样做！”
话不投机，再谈无用！转身欲要离去，崎路人似是想起什么，足下顿了顿，语带决然地说道。
“烨世兵权，你的情，崎路人会还！但有些事，我绝对不会迎合你的意！若有一日你要掀战，崎路人会阻止你！哪怕是自废那卷武功，崎路人亦会拼尽一切！”
“有些事，你无法拒绝，也拒绝不了吾！不过，吾，烨世兵权，愿意给你挑战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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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吹过一片荒凉沙地，卷起漫天沙尘。空荡的平原悄无声息，却有无尽杀机暗藏。了无人烟的毒刺林，寻常人物足踏此地，一不留神便是身死之危。但若细心查视，亦有生机留人。
闻人然心知此地禁忌，足不踏地，蓝白身影划过天空，直往荒地之外而去。没过多时，一片竹林映入闻人然眼帘。茂竹修林拔地而起，青翠欲滴，望之令人心怡，与之前荒凉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此地唯有竹之青绿，一间竹篱成舍，一人独坐幽篁。竹，只有竹，竹是隐居者的性命，是隐居者的风骨，亦是隐居者的魂魄。弃世之人，离群而居，以竹为名，静享世外祥和。
察觉有人来到，竹魂心思微动。轻启唇舌，口吟诗号：“开心门，睁眼观；俗情薄，世路寒；气平和，免怨叹；宽胸怀，人圆满。”
黑衣黑发，手持竹杖，龙筋缠手，人起身，倚竹而立。竹，化入眼前人的魂，刻入眼前人的骨。孤僻，却不失竹之风雅；冷漠，亦不落竹之高节。语中不带恶意，竹魂淡然发声：“陌生之人，毒刺林不待外客，恕吾招待不周。”
虽是直言不待外人，竹魂却无拒人于外之意。这人爱竹成痴，闻人然来到此地，未曾损害毒刺林一株怪异植物。所以，竹魂并不介意给来人一个机会。
对这个人只须直言，闻人然抱拳一礼，欠身道：“冒昧打扰阁下清修，闻人然抱歉。但今日上门实有要事，来此的请求很有可能令你为难。”
“直言无妨。但若话不入耳，竹魂唯有逐客。”
“呵，正事在前，相交在后。我来此地，一是请你帮忙，二是救你性命。”
话不好听，但却好过妄言欺骗。竹魂爱听实话，相欺无用，反而直言更易博得好感。可闻人然的话太怪，竹魂微蹙着眉，眉目流露几分好奇，问道：“即是有事相求，为何又是救我之命？”
“因为……你是尘界九龙！”

第190章 别样的心思

竹魂闻言一怔，眼神落在飘飞的竹叶上沉默须臾，感叹道：“尘界九龙……许久未曾被人提及的过往。”
“也是你避之不过的杀劫。”
九龙图背后的阴谋，闻人然没有参与的兴趣；以后竹魂会不会死在一刀起程的手里，闻人然也不清楚。等素续缘这段天命之责结束，还有很多私事等着自己去处理。
打打杀杀的事经历多了，人难免会厌倦。但抛开江湖俗事不谈，竹魂确实是个值得交往的对象。来到此地寻他，不仅仅是为了寻求助力，亦是希望能够救他一命。
竹魂摇了摇头，不置可否地说道：“你若不提九龙之事，我差点都快忘了自己还有这样一个身份。本想安安稳稳地避世一生，熟料还是有人记在心里。”
“关于这一点，我可不会对你说抱歉。”
“呵，我也不需你之道歉。”
竹魂轻声笑了笑，黝黑深邃地眼盯着闻人然道：“九龙之事虽是隐秘，我却从来没有期望过不被他人留意。”
“我原本以为你会像其他人一样对九龙的身份讳莫如深，想不到你并不忌讳。”
经过初时的讶异，闻人然细思之后反而不是那么吃惊。竹魂在尘界九龙之中着实是一个另类，这人看得清江湖事，吃得准江湖人，连面对死局亦是那般坦然。就像这生满毒刺林的青青翠竹，饱经风霜却又宁折不弯。
“身为尘界九龙之一的龙筋，我知晓有朝一日会被他人寻上门来。身在江湖，便逃脱不了江湖事。我厌恶江湖的丑陋，所以才在毒刺林内，以竹为伴独自隐居。我不喜他人上门，不过你今日来此，至少没有令我不快。你既提及九龙之事，又提到吾性命之危，能否说个明白？”
这一桩阴谋牵连甚广，闻人然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只好整理了一会儿，挑出重点说道：“为了给一尾威力无匹的无敌战龙提供动力，再过一两年会有人针对你们尘界九龙下手，专门收集你们的魂魄。”
“原来如此，不过竹魂亦非任人拿捏之辈。”
“阴谋者既然将主意打到你们头上，你认为尘界九龙的武学还有不被针对破解的可能吗？或许从最初开始，你们九人就已经成了他人手中棋子。”
一刀起程杀尘界九龙杀得太容易，尘界九龙的武力就算不是顶尖，亦绝非寻常高手可比。金小开仅仅跟了孤愁先生短短数日，就能在再出之时一招取人首级。可见尘界九龙的武功路数早已被人研究透彻，否则以一刀起程的根基又能杀得了谁？更何况合修会给你们的武功，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局。
“若是如此，那也是竹魂的命。但……竹魂不会认命！”
“以竹为名，自然该是千磨万击还坚劲啊。不过，你不好奇我为什么知晓关于你们的事？”
“有问得必要吗？想要对我不利，你无需将所有的事说给我听。”
不想浪费唇舌在不重要的事情上，竹魂径直问道：“你想要我帮你什么？”
“帮我看顾一个孩子的安全。”
“孩子？”
“嗯，不过那孩子尚未在江湖上行走，你还有很长时间的清静日子可过。倒是那孩子的个性，我怕你会忍受不了。”
风采铃能给素续缘多大的影响还很难说，闻人然觉得有必要做出最坏的打算。不过闻人然的要求，竹魂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往旁边走了几步，背着身子说道：“你要知晓，竹魂只帮我欣赏之人的忙。”
“所以你帮的是我，而不是我口中的孩子。”
“聪明人，此事我应承了。现在轮到我发问，你能回答吗？”
竹魂答应得事一定会做到，闻人然并不担心竹魂会违约。这人以竹为名，自有如竹一般的高尚品格。和这样的人交往谁都能放心，所以他有疑问，闻人然自然不能不答。
“你想知道些什么？我知道得一定告诉你。”
“你为什么要帮我？听你话中之意，九龙图你一定不需要。但，除此以外，竹魂身无长物。”
“我想帮你，是因为无敌战龙肮脏地令人憎恶，背后之人的手段更是恶心至极！虽然我不想标榜自己有多正派，却也不屑与那些野心家同流合污。”
这个时期合修会的行事太过龌龊，就算是青阳子的某些理念，闻人然都不能认同。竹魂这个人自己就是帮了，你们又能怎么样？
沉默片刻，竹魂再问：“九龙图背后的阴谋者能为不弱，你又为何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
“用你的话来回答，我只救我欣赏的人呀！”
“哈，我怎知晓你是不是有救我的能为？”
“要不要试一试？”
“谁先出招？”
“一同吧。”
话声落，龙筋不离身，丹青不出鞘，三步之内的试探，刹那之间展开。一叶落地的时间之内，竹杖与剑身交击数下，电光火石，瞬间而止。唯有清风过耳，竹叶落地无声。
试探数招，各知根底。竹魂强项在技巧，弱点在根基。难怪同为尘界九龙之一，龙末九能够正面硬接其一击而不伤。深浅各自心知，闻人然收势问道：“吾之能为是否入眼？”
“像你这般的修为用得上我帮忙？”
“交朋友并不是要看武功的高低不是吗？”
“你这样做，很容易被人误会你是在同情弱者。”
“可你不会！”
竹魂的江湖经验很丰富，并不是愣头青。谈了许久，从这人说得话看来，至少目前看来是个值得交往地朋友，竹魂笑道：“或许罢。不过我现在更加很好奇，你要如何救我的命？”
“对方拥有庞大的势力是不错，实力在你之上的高手也有几个，但是他们肯定不想招惹我背后的人。”
“你即背后有人，甚至有自信独立应付背后的阴谋者，为何还要找我？”
“因为……我是离家出走，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被人问到这里，闻人然只能尴尬地敷衍过去。其实这事，闻人然真的不想麻烦天下封刀，可是刀无极都上过儒门天下的门了。在六庭馆是不用担心，但是已经孤身入了江湖，自己必须得顾忌到某位，“可能”对虐待兄弟保有特殊爱好的师兄。要是自己再不识趣，恐怕还得再挨上几刀。
炽焰赤麟怎么就那么执着呢？对他不错的大哥他不要。剩下几个，除了雅少没机会以外，其他两个被他挨个欺负了一遍。自己又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至于抓着自己不放嘛。
唉，被人惦念不一定是件坏事，可是被一尾心思莫测地红龙惦记……实在是让人心里面很没底啊！所以闻人然找上竹魂，除了试试能不能暗中破坏合修会的计划，也想试探一下刀无极的意思。
等离开毒刺林以后，自己就写上一封信，托人送到神武峰，然后只要等就可以了。等着看来的究竟是天下封刀的人，亦或是傲天神武殿的成员。两者之间的差别，足以说明一切。

第191章 三会搏命坪

竹魂的事不难解决，九龙图本来就是一桩阴谋。他会那样执着地守护九龙图，只是中了阴谋者的暗示而已。关于《九龙菩提经》的阴谋一经说开，暗示自然不攻而破。离孤愁先生发动他的算计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足够竹魂扭转自己的意识习惯。以他之能为，也不是随随便便的人都能打发的。
心有所思，把大概的事给竹魂交待完之后，闻人然离开了毒刺林。一路慢行，终至久无人烟的不夜天含愿台。
荒草蔓生，红绸坠地，不复当年繁华景。昔日风月事，已成过往烟云，不留半分痕迹。人立高台之上，闻人然衣袖轻摆，饱提劲力，扫尽满目尘埃。以不夜天作为日后的落脚之处，想来续缘也不会有异议才是。心有决定，闻人然再一挥手，一块巨石成碑，立于远处路口。
“算了，‘天下第一境’那五个字还是等续缘来时再写，自己没必要提前树敌。”
闻人然放下右手，往不夜天深处而去，找到一间书房，抽出纸笔，铺纸研墨，一封书信写写停停，好似挤牙膏一般，不知该如何着笔。不过，哪怕是凑也得把一封信凑出来！不过炽焰赤麟啊，你看完了可别来揍我！
好不容易艰难地写完，闻人然将信纸晾干之后，放入信封封好。就着烛火摩挲着信笺，某人心怀忐忑，不知道刀无极看完这封信会怎么想……唉，这一封信寄出去，可就没了回头路，是危险还是和解谁都不知。罢了，希望是个好的答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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搏命坪，午时将至，烈日当空，素还真与太黄君三度再会。
一场未了的决斗，一轮未尽的赌约。前两次生死之决，二人展露的实力太强，根基不足者纷纷受伤暴毙。是以此次仍旧敢来旁观的人，皆是有心之辈。
即便心知如此，太黄君却是不为所动，独立搏命坪一端，静候素还真的到来。和素还真之间的仇，早就无可化消。有些事，不能因为没意义就不去做；有些人，不能因为知晓逊色而不敢去承认。若无魔龙天虎之争，太黄君根本无意与素还真争出高下。奈何一步江湖无尽期，沾了红尘事，再想脱身却是无能！
时光匆匆流逝，离紫锦囊揭破灯蝶身份已然过去了年许，一线生并不是没有劝过太黄君放弃这段仇。可一线生并不知晓，太黄君不只是看重同道之人，在诸多战役中究竟流了多少血、死了多少人。
而是因为到了此时此刻，唯有太黄君才能给魔龙一方守住最后的骄傲！有些事物，从一开始就比性命更重要。哪怕是死，魔龙一方也不能在天虎之前没了气节、丟了尊严！
“素还真，你来了。”
半阖之目缓缓睁开，太黄君与素还真遥遥对面，看着他一步又一步步履坚定地走上前来。
“太黄君之约，劣者怎敢不赴。”
不再是愤恨，太黄君只是淡淡地笑着，参杂几许观之即悲的苍凉，问道：“呵，今日你我只有一人能够活着走出此地，这一点你该明白了吧？”
“太黄君，劣者实不愿与你发生冲突，反而让小人事后取利。”
“又如何呢？像你这样的人总有太多顾忌，素还真，你活得够快意吗？”
“不快意，但劣者……”
“无须解释！”
太黄君打断了素还真的话，仅为心底最后一问：“素还真，我只问你一事。”
“请讲。”
“如果有朝一日，你再也不需要为苍生谋福利，替天下谋太平。站在与我相同的立场上，你又会怎样做？”
我会怎样做吗？一问问入心底，不过须臾，素还真心中就已有了结果。这一问并不是不值去仔细去思考，而是自己早有了答案。
其实……不是没想过放弃一切和风采铃深山退隐，但身为素还真，所以不能；不是没想过不问江湖事，但身为素还真，所以不能；不是没想过江湖快意，但……仍旧是身为素还真，所以不能啊！因为自己是素还真，素还真早就没了选择得权利，素还真注定只能这一路颠簸地走下去，永永远远，没有休止！
与太黄君相识是在灯蝶的局中，哪怕相识之日甚短，甚至彼此还是死对头，却是各自深入己心的了解。素还真怔立一时，忽然松了口气，释然道：“如果劣者是你太黄君，劣者一定会做与你相同的事。但……清香白莲素还真，永永远远都只能是素还真啊！”
一声无奈，这一问答完，素还真知晓二人之间再无缓和的余地。对面的太黄君，在这一战赌上了自己的气节，博上了魔龙一方的荣耀，自己没有任何理由对这样一个人不尊敬，唯有……成全！
“哈，素还真，这一次是你我相识以来，你答得最诚实的话。可惜迟了，迟了呀！”
“唉！”
重重地叹了一声，象征着战局开启。素还真背后紫虹神剑绽放万千紫芒，冲天而上。太黄君慨然一笑，衔草结环飘然上手，潇洒应对。决斗初开，知晓有人窥探在侧，二人一身玄功出七留三。
不拔龙骨刀，不出龙气剑，同列古今神器十八种，紫虹神剑力斗衔草结环。相同的招，在不同的心境下使出，竟是截然不同的威力。不再是为了仇怨，不再是为了立场相背的无奈，仅仅为了各自的坚持。招来式往之间，却是前所未有地畅快！
太黄君的眼，是对素还真最为直接地欣赏，亦是刻骨地仇恨；素还真能够回应得，唯有理解地笑与更绝地招！这一战没有试探、没有攻讦、没有对错，只剩最后决然的战声！
远处山峰之上，闻人然背风而立，搏命坪决斗之尽收眼底。
太黄君是真豪杰，可惜了……虽然不知晓素还真最终会怎样做，但自己也有其他的人事物需要提防。比如那位暗自窥探在侧的第二魔域军师智多罗，还有越走越近的地狱三途判……
“遥遥天涯判死生，近近咫尺索命魂！”
残毒的诗号在山顶响起，鬼王棺带着一抹奸诈笑容，身后跟着低着头颅，亦步亦趋地业途灵，步步行近：“朋友，我们又见面了呐。”
“你我也算是朋友？”闻人然淡淡地回应一句，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山下比斗。
“呵，至少你我无仇，无仇便有合作的机会！朋友，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呐？”对于闻人然的无礼，鬼王棺恨在心上，脸上依然是那招牌式地杀人暖笑。
无仇……恐怕当日那一剑早就被你记到心里，恨不得立刻就能杀了自己吧？闻人然不答，这两人来到搏命坪，定是为了坐收渔翁之利。这一回不与素还真配合，必须得小心为上。
“哼，道友啊，这人就是你上一次提到的那个人？你我联手有何惧之，火龙金魔体给他来去！”
鬼王棺伸手阻拦道：“业途灵，不可无礼呐！我还有事要请教，不知朋友上一回是如何处理那人呐？”
“你是说易闲愁，我废了他的武功就放他离开了。本来我是想杀他，可是杀一个废人实在是有损我的格调。我想以鬼王棺你贵为灭境邪灵尊者的身份，没有必要和一个废人一般见识吧？”
“哦，那朋友可知他去了哪里，鬼王棺有事要问呐？”
和灯蝶合作了好几回，鬼王棺会魔法查实的事，在武林之中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老棺材太精于算计，可自己就算不说真话，你又能怎样？闻人然摇头说道：“一个废人不值得我留心，鬼王棺你要找他，还请自便。”
“哈，既然朋友不愿直言，鬼王棺就不再追问呐。不过……”
鬼王棺阴冷地视线投向山下激战中的二人，试探着问道：“朋友这回来到搏命坪是为了什么呐？”
“你可以猜猜看。”
“哦？朋友是要谁之命呐？”
“呵，你可真是残忍，除了杀人就是杀人，看来我们没有共同语言。我并不想要谁的命，我只要龙骨圣刀！鬼王棺，我的话……你信吗？”
PS：太黄君……不想他死地破格，不想他生地窝囊。

第192章 释怀

“大胆，龙骨圣刀是三途判的目标，谁都不能抢啦！”业途灵闻言怒目圆瞪，作势就要动手。
“且慢，业途灵，冷静呐。”
鬼王棺阴沉着脸，哼哼了两三声，道：“朋友，龙骨圣刀你要之何用呐？不如交给三途判，日后还有合作机会呐？”
“合作……鬼王棺你是怎样确定，你我之间立场不是对立？”
“哈，胆敢无视素还真，又对太黄君的龙骨圣刀有所觊觎者，怎会与鬼王棺不是一路人呐？”
说是一路人，鬼王棺必定在怀疑自己在和素还真唱双簧演戏。不过自己真的只是出来带孩子,要是素续缘不听话，说不准还得和素还真过不去。不承认也不否认，闻人然故作不知问：“鬼王棺，你要龙骨圣刀做什么？”
“龙骨圣刀乃是武林圣物，何人不想得到呐？”
业途灵被素还真与太黄君联手所伤的消息，怎能让一个外人知晓？鬼王棺一代而过，敷衍道：“怎样，难道朋友你是另有所图呐？”
“或许罢。”
对方不置可否，鬼王棺皱眉苦思。这人若是直言合作，必是有心之人。但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也有可能是故意伪装。此人究竟是否可以利用，还需试探呐。
“朋友不愿直言，鬼王棺也不勉强。不过，龙骨圣刀最终落于谁人之手，还得各凭本事呐。”
“呵，可惜，太黄君连人带刀我都要了，你和素还真都拿不到龙骨圣刀。”
“朋友，还请慎言呐！”
业途灵肥圆的脑袋晃了晃，面露凶恶道：“没错，龙骨圣刀归三途判所有。胆敢抢三途判的东西，就是在逼业途灵开杀。”
不插科打诨地业途灵还真是让人不适应，闻人然哂笑道：“业途灵，你难道没问过鬼王棺，他究竟是不是我的对手？”
“哼，三途判联手天下无敌，就算只有我们两个又有何惧之？！”
“错了，业途灵，腹中首来了呐！”
鬼王棺话声方落，三途判最后一人腹中首从天而降。由集境归来的腹中首，三角头颅挂在胸腹，邪绿之气缠绕周身，目射邪光，带着不少**之气。
三途判同为一体，腹中首甫脱困就接到了鬼王棺的通天密语，立刻赶到了现场与鬼王棺汇合。
“道友啊，我回来了。”
“腹中首，你的回归正是时候呐。”
战力齐聚，鬼王棺再无所惧，冷声笑道：“朋友，你还要龙骨圣刀吗？”
观这三人面色不善，这棺材头看来应是对龙骨圣刀势在必得。不过若是在天地无极未成之前，自己面对这三人联手，尚需退避三分，可到了如今，却也不用太过放在心上。
闻人然目光瞥见远方灭境一行人所在的位置，瞧见一人赫然在列，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怎样，三途判汇齐，鬼王棺你是要和我翻脸？不过，我看你们三位似乎有更大的麻烦，需要当先解决才是。”
“哼，怕就直说，何必假惺惺呢！”
腹中首见业途灵不满，双掌运劲，蓄势待发：“道友鬼王棺啊，这人是谁？”
“一位陌生地朋友，腹中首，我与他还有事要谈呐。”
一言安抚腹中首稍安勿躁，鬼王棺威胁道：“朋友，鬼王棺劝你莫要自误呐。”
“还神三分法……”
“你说什么？！”突然耳闻许久之前敌人的工夫，鬼王棺心头微疑。
“三位久远之前的敌人，还需要我来提醒吗？”
鬼王棺往闻人然视线所在的方向望去，却见一人手持潜龙神戟，立于燕渡关与正传之前，观视着素还真二人之间的战局。头戴高冠，长发长须随风轻扬，这人一身正气，正是灭境英雄赛迁，当初力斗万魔天指的强者。
久远前的敌手今朝再见，业途灵与腹中首见状大为吃惊，焦急地呼喊道：“道友鬼王棺啊，是赛迁！”
“我看到了，不用惊慌呐！”
竟然是赛迁……赛迁一人绝非是三途判联手之敌，但今日想要黄雀在后，坐收渔利怕是也难呐。鬼王棺哼声道：“朋友对三途判了解不少呐。”
“没有几斤几两，如何敢在这吃人的江湖行走？鬼王棺，想要对付我，你还是多做些准备再来。不过，今天这龙骨圣刀，我看你是没机会了。”
“哼，鬼王棺祝愿朋友你如愿抢到龙骨圣刀呐。”
虽是心有不甘，鬼王棺却非莽撞之人，向着两位同修猛一挥手，下达指令：“腹中首、业途灵，我们先退，等想到计策再来解决赛迁呐！”
一声令下，鬼王棺怒瞪闻人然一眼，三人化光而去。三魔退却，闻人然右手衣袖轻摆，扫荡身侧妖氛魔气。想要救太黄君这人，必须得满足他最后的执念……
山峰之下，素还真二人之间的交手愈显激烈。三道邪恶气息疾速离去，双方俱是松了一口气。放开了手，杀迷了眼，再度肢接，留手已显多余。
明黄身影与玄色道袍你来我往，波幻迷掌硬撼石破天惊掌，庞然巨力相交，发出轰然惊爆。太黄君借着反冲之力拔地而起，顺势一剑刺向素还真要害。
紫虹神剑挡开衔草结环，素还真玄子神功凌厉应对。二人拳掌相对，硬拼一记各退数步。
太黄君站稳脚步，抹去唇边鲜红，朗声道：“素还真，你之能为仅仅只有如此吗？”
“比之前两回又如何呢？”
素还真卸去劲力，站定之后慨然一笑，剑尖斜指地面，针锋以对。
太黄君坦然道：“比起前两次仅仅知晓发怒胡来地疯子强上许多！”
“哈，往昔不可追啊！”
“哈哈哈哈……”
战意正浓，心却已倦，太黄君大声笑道：“素还真，这场战我倦了，最后一招，定胜负吧！”
“请！”
稍一犹豫，素还真终是决然以应，双足驻地，静待决胜之刻的来临。
最后一招，太黄君再无顾忌，拔出龙骨圣刀，全身功力尽数注入刀身。刹那间，刺目金光直入云霄，驱散漫天云气。煌煌之威，震慑围观之人心神。
“龙气剑！”
素还真体内龙气，本能受到龙骨圣刀吸引，浑身真气翻腾，引起面色泛红。
红黄龙气凝聚成一道血红气剑，砰然而出！剑气化龙，在大地之上留下丈许深痕，直往太黄君奔腾而去。
一剑无回，这一剑发出，素还真心知，太黄君生机渺茫。本不愿动杀，但对方既已心有决意，再做无谓地留情，无异于对他人的蔑视。
剑威杳无穷尽，龙骨圣刀威能同样催至极限。太黄君此刻心间一片宁静，无悲无喜。若是能够死在素还真的手上，对己而言未必不是一个好的结局。
这一次的死决，没有灯蝶的算计，没有朱雀云丹的影响，没有双方立场的对立。简简单单，分出一个胜负输赢；坦坦荡荡，决出一个生死高下！
圣刀雄威与雷霆剑气极端相冲，僵持许久终是龙气源源不断，太黄君气脉逐渐枯竭落入颓势。
这就是最后的终点了啊……眼见龙气剑逐渐逼近，太黄君睁大了眼，欲要看清性命的尽头。
败了，却也败得快意！此生，终究无憾！
心愿已了，心神松弛之下，太黄君忽感一掌抵在后背，同源的能量滚滚而入，三青之能会聚在刀身，龙骨圣刀刀气威能大涨，击散龙气剑后翻倍而回！
“走！”
素还真受创倒退，吐出一口鲜红。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这样的对手，自己留不了手，却又狠不下心，救走也好。不过，三青之能反被用来回击己身，怎么就不是滋味呢。

第193章 书落人已远



第194章 大逆不道

春日迟迟，卉木萋萋。
六庭馆一角，阳光照射下，人形石树熠熠生辉。随着衍生石的回归，释迦树已近长成，再经一段时日休养，一页书即可再渡尘寰。
释迦树旁，华裳女子素手掌心，一颗通透晶源悬浮半空，缓缓旋转，流光溢彩映射四方。
那人离去之前，曾对己明言此物与他性命相关，难道真有那般危险？不知不觉，一缕愁色隐在眉间，楚君仪疑思之时，却闻耳边高亢之音。
“奇物，勿忧。”
“圣僧知晓此物功效？”语调悦耳，楚君仪定下心神，注视着释迦树问道。
“千载生之源能尽汇于此，此物不毁，他之性命无碍，无须太过担忧。”
楚君仪秀眉微蹙，收起神源，将其握在手间，生之气息缓缓流淌，霎是温暖：“吾所担心的是，他将保命之物留在吾处，他之天命又受续缘干扰，此行怕是凶险。”
“无妨，有一页书在。”区区数字，却尽是祥和坚定，信心饱满。无论何时何地，一页书总有令人心安的能为。
“苦境世事繁杂，怎可再让圣僧操烦。他又不是三岁稚童，哪有事事都要他人去管的道理。只是关乎他之性命，吾总有所忧虑。”
“呵，教母多虑。他之能为在当今武林亦属佼佼，纵有邪行异端为祸，轻易亦是伤他不能。相较于此，素还真之子更为令人费神。麟儿天资虽是绝艳，但观其行事、察其心态，素还真恐有有不小麻烦。”
素续缘在六庭馆之内的一言一行都落在一页书眼内，孩子是个好孩子，平日倒也温文有礼，但对素还真之怨忿好似不轻。邪灵之辈最善蛊惑，素续缘年龄太幼，若是受到邪魔挑拨，怕是会遭有心之人利用，还需早做计较……
“续缘本心是善，却终究尚幼，不知人心险恶。无论是为了他还是为了续缘，待圣僧康复，吾得离开六庭馆寻他，亦好助他一程。”
思及日后劫数以及素续缘之事，一页书沉吟道：“即是如此，你吾不妨如此行事。”
“圣僧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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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城镇市集，车水马龙。一间普通客栈，人声嘈杂。闻人然坐在靠窗的角落，筷子上夹着饭菜，好似未曾听见周围的吵闹，愣然出神。刀无极的信没来，却等到了楚君仪的消息。信中所写，俱是一页书的安排。
有闻人然在，天河运棺之役恐怕会告吹。但若是和正道走得太近，武皇、鬼帝与万魔天指定会紧抱成团，变得更难对付，甚至孤愁先生与慈航渡者提前跳反也不是不可能。素续缘落在眼内，恰是一个值得探讨的变数。
正烦恼深思的时候，闻人然忽闻一阵吵闹声响，从客栈门口传来。却见店小二拦在一个脏兮兮，背着竹筐的小孩面前，不知如何是好。这孩子虽然看上去像是富家公子，但背着竹筐浑身肮脏，又不见有大人跟在身后。要是被吃了霸王餐，少不得被老板训示。
“喂，给我闪开！累死你家金爷爷了，赶紧给我上几个好菜！”
“小公子，你家大人呢？”
“你的意思是我没钱？白目啦！”
金小开面露狠色，这般侮辱来日必报。要不是琉璃仙境人太多，跑出来不容易，也不至于连钱都没工夫拿。
想到最近在琉璃仙境的日子，还真不是人过的。除了正传比较好说话以外，其他人都不大搭理自己。而且叶小钗……叶小钗不教自己剑法也就算了，竟然敢打本小开，实在是不能忍受！祖父，什么烂祖父！此地不留人，自有留人处，本小开没那个必要在琉璃仙境受气！金小开一气之下，鬼使神差地抓着竹筐就偷偷跑了出来。
闻人然视线投向吵闹处，讶异地看着背着竹筐的少年人。金小开？那么竹筐里面待着得是花非花……这小鬼竟然跑出来了，还带着妹妹到处受罪？
不过以这小鬼的狡猾程度看来，指望琉璃仙境一群忙不过来的大老爷们看孩子是有些不大靠谱。可是这小鬼自己跑就算了，背着花非花干什么？真是嫌一人落水不够，还要再拖一个小的？
“小公子，莫要让小人难做。”
“哈？狗眼看人低，你家金爷爷像是吃饭不给钱的人吗？罗嗦啦！”
金小开大为不耐，放下竹筐，伸手想要推开店小二。可惜这段时间跟在叶小钗身边，除了天天被揍，就没学过一手功夫。会的也只有装腔作势，其他什么本事都没有。这一推没推到人，反而自己跌倒在了地上。
闻人然见状皱了皱眉，虽说对金小开的为人不大感冒，却也不能不管，向店小二招了招手说道：“小二，那位小公子要什么你尽管给他上，钱算在我的账上。”
“是，是，人客官稍等。”
金小开见有人替付钱，眼珠转了转，连竹筐都不过问，就那么放在原地，流里流气地走到闻人然面前，坏笑道：“哟，哪来吃饱了撑得闲人，连你金爷爷的事都敢管。”
“怎么，有人请你吃饭你还不满意？”
这死孩子对花非花根本一点都不上心，纯粹把她当怪物负担。要不是还有些恻隐之心，恐怕早就被他给扔了。你自己想要离开，没事拖累花非花做什么？！
“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闻人然冷笑道：“哦？你现在有什么值得我看上的东西？”
“你的剑法怎样？”金小开目光扫过闻人然背后剑袋，好奇地问道。
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反而问自己剑法怎么样？真当天底下你最大啊！闻人然轻笑一声，语带讥讽道：“我的剑法你想要学？”
“喂喂喂，丑话讲在头前。你的剑法要是达不到天下第一的程度，本小开不学！”金小开老气横秋地横了闻人然一眼，丝毫没把他放在眼内的意思。
真是给你的阳光你就灿烂，只不过试探你一下，看看你是不是还有救，竟然这么没大没小……闻人然点了点头没有答复，反而问道：“听说有个叫金少爷的人艺成之后，弑师出走。这种大逆不道的行为，你怎么看？”
“哈？你认识叶小钗？！”金小开不是傻子，听见闻人然提起金少爷，立刻就想到了叶小钗。叶小钗……可恶地叶小钗啊！
“苦境名人，谁人不知呢？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金少爷的行为你认为怎样？”
金小开故作老成地拍了拍手，兴奋地说道：“金少爷这人不怎么样，这事倒是做得爽快！要是我来，本小开也同样啦！可惜金少爷现在变成了一个窝囊废，什么事做得都不爽快！”
“为何？”
“学了剑法要是连师傅都杀不掉，学到手也是无路用，成不了名！本小开可是天才，学完了剑，头一个就要砍下教我剑法之人的人头。”
“说明你超过你师傅？”这奇葩的脑回路，比之当年的金少爷更加没救。
“没错！艺成之后，本小开第一个要杀得就是金少爷，然后再向叶小钗挑战。只有杀了叶小钗，本小开才能在武林之中扬名立万啦！”
扬名立万要是杀父灭祖？这小鬼还是让他自生自灭算了，自己管不了也不愿意管。闻人然大为扫兴，不再看金小开，冷淡地说道：“看在叶小钗的份上，留些钱给你省着点用。竹筐留下，你自己吃你的饭去吧。”
毫不犹豫地拽过一张银票，金小开不满道：“喂喂喂，你什么意思？这破竹筐里面只有一个怪物，你要拿走就拿走。但是你这么讲话，是在无视本小开吗？”
“我可不愿意收一个随时想着弑师的徒弟。。”
金小开双手抱在胸前不屑道：“你是怕我超过你，你脸面无光？”
“我怕我教你剑法，我师尊第一个出来宰了你啊！”
PS:作为钗粉，真不想虐钗公，可是……

第195章 一回生两回熟

金小开走到闻人然对面，一屁股坐了下来，筷子夹起肉食就往嘴里送，口中含糊不清地问道：“哈，你上面还有老的？看来你的功夫也不怎么样嘛。喂喂喂，不如带你家金爷爷去见你师傅，说不定本小开勉为其难可以做他的徒弟，成为你师兄也是你的荣幸哦。”
不知天高地厚……忆秋年平时虽说不怎么着调，但要是听见了金小开之前那番大逆不道的话，彻底断了他的武途都是轻的。闻人然琢磨着，要是自己真敢把金小开带上步云崖，忆秋年不是把自己当成神经病，就是要被自己气成神经病……为了忆老头能多活几年，还是甭刺激他了。
闻人然刻意略过这个问题，问道：“你之武脉通了吗？”
“啊？什么叫武脉？”
一窍不通就想着扬名立万，金小开啊……闻人然呵呵两声，说道：“你无内力在身，甚至连武学基础都没有，还想学上乘剑术？基础都没打好就想飞，未免太过轻视武道一途。”
“哼，本小开要学就学最好的，平常的功夫不值得我学。喂，金爷爷问你的问题，你怎么还不回答？”
为了这小子的性命着想，自己还是好心掐了你的心思。闻人然叹了口气道：“要学最好的剑，你该去找你祖父叶小钗。”
“哈？放屁！叶小钗都是捡别人剩下的烂货，什么最强的剑客全是骗人！”
毫不掩饰地厌恶表现在脸上，金小开狠着心抹去了潜藏的一丝对亲情的渴望。叶小钗真是有毛病，打生打死吃亏抢在前面，好处名声全被素还真一个占了，被人利用都不知道，白目啊！隔代亲人价值观的冲突，赤裸地展现出来：“凭什么素还真吃香喝辣，叶小钗就要乖乖给他当小弟？！我看素还真那人虚伪地很出工不出力，也就叶小钗那种傻子，还会替他做事！”
“你见过叶小钗的剑？”
“普普通通的烂招，三岁小孩都会，本小开不屑去学。”金少爷请教叶小钗金小开不是没见过，但是本能地对着两人的排斥刻在骨子里，说到底还是嘴硬。
“你就没想过为什么用普通的剑招，叶小钗就能在江湖之中享有盛誉？这本身就说明他在剑道上的修行，已经站在了大多数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我呸！别讲了，等金爷爷学好了功夫，回去就找金少爷和叶小钗开刀。我要让他们知道，瞧不起本小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这小鬼自己管不了，再多听一句都想揍人。闻人然叹了口气，起身与金小开擦身而过，轻手提起竹筐。也不管金小开如何想法，打包了一些吃得，付完帐以后一个人离开了客栈。
人走了……金小开不屑地将手中的银票揉成一团，大口吞咽着桌上的食物。又是一个看在叶小钗的面子上照顾自己的人，烦呐。等找到了人教自己功夫，一定要让这些看不起自己的人好看！
教育金小开的事自己做不了，不过躲在竹筐不肯内中不肯路面的小姑娘，能不能别发抖啊。出了城镇，行至野外，闻人然温声问道：“饿了吗？”
这人方才帮了自己与哥哥的忙，似是与叶小钗有旧，不像是坏人……栖身竹筐内的花非花听在耳内，颤微微地应了一声：“前辈是在叫我？”
“嗯。”
闻人然把花非花抱了出来，白天的时候不是挺正常一个漂亮的小姑娘，何必自己躲在竹筐里呢。闻人然把之前在客栈里备下的食物放在花非花怀里面说：“别怕，金小开带着你在外面跑，恐怕都没怎么管你吧？肚子饿了赶紧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哥哥，他……”花非花闻着热菜的香气，不大好意思说金小开的坏话，只是摇了摇头。
唉，都是一胎生的，怎么做人差距这么大？闻人然轻声笑道：“他这样的性格你也能忍？花非花，不用太顺着金小开。对了，代行呢，她不在琉璃仙境吗？”
“姥姥，姥姥……在从雾谷出来的时候，听大人讲姥姥死在集境那群坏人手里了，呜……呜呜……”
苦境啊，人命总是不值钱……摸了摸花非花的头，把她紧紧楼在怀里任她哭去。花非花很懂事，知道在大人面前不能总是吵闹，在琉璃仙境也忍了很久了吧。代行姥姥的死在闻人然心上只是浅浅地翻了一个浪花，拍在心墙上碎成碎末也就没了。不是闻人然心太冷，而是和自己无关的人事物，人总是不容易放在心上。
沉默半晌，闻人然出了口气，道：“叶小钗近来抽身乏术，我会带你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你可以在那里会好好生活，不用担心再被卷入打打杀杀。”
“不回祖父那吗？”
“不了！”
闻人然坚定地摇头，指望琉璃仙境一群大老爷们带孩子，简直扯淡！不过自己最近是怎么了，天天忙着带孩子吗，咱又不是风之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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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非花最终被闻人然送到了无极限居住的笛音江燕子栖。天下第一棺已亡，鬼王棺又没找无极限麻烦的必要。重归平静生活的无极限，并没有让闻人然花多少唇舌，就从闻人然手中抱过了花非花。
不仅仅是这孩子讨喜以及怪病令人怜惜，才使得无极限下定决心收留。无极限还认为一页书化身紫锦囊之所以会身死，有一部分是她误会的缘故，才导致紫锦囊被鬼王棺设计逼杀。心有莫大歉疚，无极限对于代为抚养花非花的事，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免于后顾之忧地闻人然松了口气，这孩子送到琉璃仙境绝对是不行，那边现在就没一个会带孩子的！至于金小开，反正他命硬得紧，随他去好了。暂时他也不会什么武功，做不出什么恶事。至于想要利用金小开的各个势力，基本上最后都得哭……
涛声阵阵，独行江边，正思虑时，忽闻朗朗吟诗声，从自己身后遥遥传来。
“万古纲常担上肩，脊梁鈇硬对皇天；人生芳秽有千载，世上荣枯无百年。”
这个声音就算自己不熟悉，但是这个人自己一定是认识的，只是她入世的时间是不是有点早？闻人然回首向声音传出来的方向看去，嗯，活生生一个女扮男装，儒生打扮的百里抱信。信妹啊信妹，你是有多垂涎素还真的那张饼脸，连易个容都要把自己整成这个样子。
“百里抱信？”
闻人然深刻体会到了多嘴的危害。风采铃咱对不起你，心弦都还没出来勾引你家男人，百里抱信她就来报复素还真了。不过合修会目前还不至于有什么大举动，那她找上自己或许只是打听一些素还真的消息？
“……”
男生扮相的百里抱信看着闻人然无语凝噎，难道说自己的伪装真有这么烂？虽然没打算向闻人然隐瞒身份，但是这么直接被人拆穿还是很没面子。百里抱信操着浑厚地男声，欠身一礼道：“闻人兄久违了。”
儒门的人最麻烦，特别是不熟悉的人，闻人然头疼地回了一礼：“十车书有礼。这里没外人，没必要这么多礼数，直接称呼我名字就好。”
“闻人兄客气，不知素还真……”
“素还真你可以随便虐他，我保证不帮他的忙！”
卖素还真嘛，闻人然表示这事他做得一向顺溜！

第196章 八卦之事不能免

百里抱信被闻人然的话噎得愣在原地，清亮地双眸流露几分古怪，这人不是素还真的朋友么，怎么好似幸灾乐祸地样子？不过他和素还真的关系不是那么亲近，倒是恰巧方便自己询问一些消息。百里抱信理了理思绪，道：“闻人兄误会，吾并非想要素还真之性命。”
“那你是有话要问他？”
“……是不得不问得话。”话到嘴边尽是苦涩，即使有心掩饰，百里抱信却是伪装不得。
“你对素还真的心思，我大概也看出几分，但你该不会走上极端吧？”
极端，为何呢？百里抱信不解反问：“闻人兄为什么这样认为？”
闻人然轻咦一声，竟然不是？观百里抱信的脸色不似作伪，也就是说她还没有布计困锁素还真一辈子的打算？那她究竟有没有去合修会见过南宫布仁？这些事不搞清楚了，闻人然可不敢让她一个人去找素还真。事有轻重缓急，闻人然分的很清楚。在不影响大局的情况下，给素还真找些不自在没什么。但如果会影响到正事，还是别让这位姑娘去找素还真了。
心有计较，闻人然试探着问道:“百里……嗯，我现在该称呼姑娘还是公子？”
“闻人兄称吾姓名即可。”依然是一把厚重地男声，百里抱信并不愿意让太多人知晓女儿家的身份。
“也好，恕我失礼，百里抱信，你此回离开世外书香天笔峰，可曾上报过九代令公？”
请示九令公？素还真的事怎么能提……百里抱信一时语塞，思及闻人然算是儒教中人，却和世外书香没什么联系，迟疑了片刻坦诚道：“吾未曾请示。”
果然不出所料，闻人然叹气。百里抱信什么都好，就是江湖阅历太浅。
这样可不行，现在旧三教之中，佛教八朝元老还算明理，儒教九代令公老谋深算，道教三世道君更像流氓，谁不顺他们的意就砍谁。不过说到实力，除却失踪地顶先天三教教主不提，方才提到的九人亦是身属先天之位，可见旧三教即便开始衰颓，那份底蕴依然不可小视。
百里抱信竟然敢背着九代令公一个人偷偷跑出来，该说她是痴情还是说她傻呢？别说素还真有风采铃了，就是没有，素还真他也不会随随便便接受其他人的感情啊。感情这种事，可不是把素还真关在小黑屋，素还真他就会认的。更何况有了一姐的前科，素还真对于这种麻烦事精明的很，这傻姑娘直接没戏。
不过一时间也顾不得这些，只能等之后再想办法劝劝她，闻人然皱眉道：“那你处境这可就不妙了，私自离开的事，迟早会被圣贤诸知晓，追究起你的罪责来恐怕不轻。”
“吾乃受五儒生之一的南宫布仁所托，前来助他宣扬儒教教义，只要向令公禀明实情，应无大碍。”话虽如此，百里抱信还是心头一虚。毕竟外出并非主要为了儒教之事，素还真才是她所看重得对象。
“你见过南宫布仁了？”
“未曾，只是素还真……罢了，暂且不提他。吾尚未见过南宫布仁，闻人兄问之何意？”
“他现在是不是在合修会？”
“闻人兄……”
“别惊讶，有些事他自以为做得隐秘，其实江湖之中不少人都清楚合修会死灰复燃的事。若不是魔域、集境与邪灵的威胁太大，素还真早就抽出手对付私底下作怪的小人了。我劝你还是别去找南宫布仁，合修会更是作恶多端，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吾与南宫布仁有些私交，又同为儒教五儒生，岂可失信于人。更何况百里抱信身为儒教的一份子，自该为发扬教义做一份贡献。”
情操是高尚的，手段是没有……如今的百里抱信就是纯洁地小白花一朵，有点江湖经验的人都能把她忽悠瘸。难怪先是被南宫布仁骗到合修会做对付素还真的打手；之后又被秦假仙戏弄，紧接着被空劫开导几次就成了素还真的忠实战友，一路奉献到死。
信妹啊，这个江湖太危险，真的不适合你这样单纯的女孩子到处乱跑。还好欧阳上智已经被干掉了，不然以后无极殿那一刀你可能真的躲不过。可是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江湖都乱得一塌糊涂。等自己过了天命这一关，除了要还海殇君一恩以外，在有关忆秋年的事发生前，闻人然都不想去过问其他的事，谁又知道百里抱信的命运会怎样？
自己勉勉强强自己算是儒门之人，大家好歹有几分香火情在。而且百里抱信确实是个好姑娘，死在混乱的江湖太可惜，不能不管。
当务之急，还是先扭转百里抱信的危险想法，闻人然不以为然地问道：“哦？不知南宫布仁要怎样宣扬儒门教义？滥杀无辜吗？”
“滥杀无辜？”
百里抱信内心一阵错愕，南宫布仁请她来帮忙地时候，可没有详细描述过合修会的行事作风。南宫布仁除了志大才疏以外并不是个傻子，太肮脏的事不能让这位同修知情，否则很有可能人没请到，自己反而被九代令公给送上刑台咔嚓了。所以闻人然突然提到这样一个词，百里抱信确确实实是被吓了一跳。
你这么惊讶是在露给谁看，真是个傻姑娘，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闻人然一拍脑袋，无奈地说：“唉，别人请你来帮忙，你都不了解情况就傻乎乎地过来了。有担当、有抱负是好事，但若是连状况都没有搞清楚，被人利用当了枪使，你说冤不冤枉？”
“吾……吾不傻！”
“好，好，不傻。那我问你，你还记得合修会的宗旨是什么吗？‘万里黄沙不见僧，狂风暴雨掩儒生，三教原本道为首，焉能平坐共齐名’。好一个‘三教原本道为首’！你说南宫布仁要真是为了儒教，为什么不改成儒为首？他现在只是在争名夺利，根本没把心思放在儒门上！”
“这……吾会去亲自去问他！”
“他一定会对只是让道教做挡箭牌，可惜他心里面是不是真的那么想就只有天知道了。百里抱信，别太天真了！听我一句劝，别去掺和合修会的浑水，三教的事你一个人惹不起！”
话语之中的诚挚善意毫不作为，百里抱信听完闻人然的话一言不发，难道自己此回外出当真是错？不过既已出了世外书香，有些话不问素还真终究心有不甘。合修会的事可以按下不提，但素还真却不能轻放！
“闻人兄，不知素还真与风采铃……”
“你觉得我又该怎样劝你才好？”
没等自己问完便是一声反问，百里抱信内心猛然一沉，难不成自己和那人当真今生无缘？可是就算是这样也得等他一辈子，直到性命的尽头。不能放弃，绝对不能放弃……
这姑娘不说话，肯定又在钻牛角尖，闻人然郑重道：“素还真是个修道人，他本没想一生当中会有嫁娶之事。风采铃对他而言是一个始料未及的意外，却也同样是素还真此生唯一一个不后悔地错误。素还真和风采铃的眼中只有对方，丝毫没有别人插足的余地。”
“明明是我和素还真相识在前，为什么我就该放弃素还真？”愤懑夹杂不甘地痴怨，百里抱信幽幽地说道。
这种事本就无道理可言，缘分来了就是来了，谁又能挡得住？不过自己倒是糊涂了，没事管素还真的情债干什么，头疼让他自个头疼去，反正都是他素还真自己造得孽！感情纠纷完全可以不提，首先替她解决私自离开儒教的麻烦，才是正理。
“百里抱信。”
“嗯？”
“素还真和合修会的事我们先不管，你私自出门的事必须得先解决。”
百里抱信并不想将素还真的事一带而过，目光瞥见闻人然腰间的岫玉，刻意地打岔道：“闻人兄腰间的那块玉佩是？”
“我喜欢的人送我的。”
答得这般坦然，看来闻人兄并不似自己有太多波折，真是令人艳羡。百里抱信脑中思绪瞬转，脱口问道：“是教母吗？”
“什么？”闻人然怔在当场。百里抱信这是怎么联想到的，自己和她不算太熟吧？
许是有关素还真的影响，百里抱信情绪不是很高，笑容有些干涩，却还是款款说道：“吾与仙凤初次见面便情同姐妹，自上回三槐城一别一直有书信来往。听闻闻人兄一直住在六庭馆，仙凤虽未明言，吾从方才闻人兄说的话，再加上信件之中细细推敲得来的信息，吾却是有了七八分的把握，恭喜闻人兄了……”
闻人然窘然，信妹你的关注点不大对头啊。与其如此，你还是念叨素还真素贤人去算了！还有穆仙凤你怎么能漏你兄长的底？就算不是有意，八卦也不带这么传的！十车书虽说对江湖事一窍不通，但细腻地心思怎么也不该忽视呐！

第197章 单相思

江水拍岸，声乱人心。闻人然琢磨着还没地方说理去，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多嘴。谁让穆仙凤有好大一个后台，自己不敢随便招惹呢？
闻人然小声嘀咕了两句：“有些话不能乱说啊凤儿，你可把我害死了……”
吾仅是猜测，汝这般回答不是不打自招么？闻言百里抱信连忙躬身郑重保证：“闻人兄之顾虑吾知晓，百里抱信非是话多之人，还请放心。”
“啊？那个，她在儒门地位特殊，人云亦云对她不好。你的为人我信得过啦。虽然我是无所谓，其他人怎么说我都可以当作耳旁风。但是我总得替她多考虑些，还请见谅。”
还好试探自己的人是百里抱信，否则是秦假仙那种没下限的可就倒霉到家了。不过话说回头，现在也就只有单相思中的百里抱信才有心留意这些……
“吾省得，闻人兄免担心。”
一句承诺，百里抱信心中不免遐思，若是琉璃仙境之内的那人，对己亦有如此关心自己该有多好。心有好奇，百里抱信低声问道：“闻人兄，你与教母是如何相识？”
信妹，你还是继续念叨素还真去算了，其他人的感情生活关你什么事。就算你问个一清二楚，对你和素还真也无济于事啊。闻人然尴尬地问：“我们在这里谈这些是不是不大合适？”
“闻人兄有酒吗？”
酒，要酒做什么？这姑娘看来是倔脾气上来了。闻人然摇了摇头道：“吾虽喜酒却不擅饮，平日亦无随身携带的习惯。”
“可惜，那闻人兄继续说罢。”
偏执期的百里抱信可真执着，难怪空劫会头疼……闻人然失笑道：“我和她之间没什么曲折的故事，百里抱信你听了肯定会失望的。”
“吾在听。”
好吧，不过真讲的话要讲些什么好？沿着江岸行了两步，闻人然回想了一会儿，说道：“其实真没什么好说的。我师傅说我缺少常识，让我找个地方进修一段时间。刚好仙凤在儒门天下，我就一个人前去求学。后来在门口碰到了君仪，她提议由她教我，之后我就一直和她住在六庭馆了。”
“呵，难怪吾观闻人兄言辞不似吾儒中人。”
半路出家短短几年的人你伤不起啊！而且儒门有那么好嘛？闻人然无奈地摊手道：“一个人的行为方式并不容易改变，我也没想过永远做儒门的人。只不过我习惯了和她在一起之后，就变得不大愿意往外跑。除了偶尔外出以外，我都是留在六庭馆。好了，你想要知道的事没有更多了，就这样罢！”
“仅仅是如此？”
“只是如此。我早就说过我和她之间的事就算是说了你会很失望。”
世上哪有那么多轰轰烈烈、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呃……好像苦境确实有，还天天在发生来着。不过闻人然宁可平淡温馨一些，也不愿意被洒一堆狗血。如今的生活挺好，何必做太多的改变。
只是不知道六庭馆那人是否亦是像自己这般认为……闻人然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想法，她是怎么想得我就不清楚了。”
“不，吾并未失望。对了闻人兄，吾认为教母的心意已然很是明了，闻人兄不知女子赠予男子玉佩的含义么？”百里抱信细细打量着眼前之人，眼中的温暖、忐忑和憧憬都做不得假，出声安慰了一句。随即又是幽幽一叹，为何自己与素还真没有这么好的缘分？
“这……嗯，这我自然是明白的……只是有些事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好了，这下你满意了吗？”
不再追问，百里抱信叹息道：“其实吾对闻人兄很是艳羡，若是素还真也肯待吾如此，纵使粉身碎骨，吾亦甘愿。”
闻人然道：“我和她还没……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啦。你如今处境不妙，还是先设法解决你的麻烦才是。”
听见闻人然的话，百里抱信一改神往之色，坚决道：“不，吾要去找素还真问个清楚。”
死心眼，素还真忙都忙死了，哪有工夫理你。这姑娘如今还在认死理，可不是态度软化之后的百里抱信，堵不如疏，不如稍稍顺着她的意更好。
闻人然点点头说道：“你要去找素还真问话我也不会阻止你。不过他诸事繁杂，儿女情长他未必有空理会。十车书，你非不明理之人，理当分得清轻重。等邪灵之事结束，你再去琉璃仙境或许更加合适。”
“此事吾自有分寸，不过吾需要素还真给吾一个答复。”
“合该如此，不过如果素还真的答复，非你所期望的答案又该如何？”
又待如何？素还真会给怎样地答复，答案在心早已明晰，可总是难以接受！他若当真拒人于千里之外，一生苦等，换来得只有一句冰冷地拒绝，一声淡漠地道歉，又能如何呢？！但即便守望一生，内心却依然是一片无悔。情之一字，终是难解。几分落寞几分自嘲，话到嘴边，却是什么都说不出口。
“吾……吾……”
唉，明明是想帮她来着，怎么反而弄巧成拙了？
对了，续缘的天命除了消灭邪灵以外，还有坑爹坑老娘，之后还有一串麻烦事。再加上心弦与素还真的关系，或许能解开百里抱信的心结也说不准。不指望她会放弃去盼望素还真回心转意，但至少不能让百里抱信此刻胡来引起世外书香的注意。
闻人然叹了口气道：“要不这样吧，你暂时别去找南宫布仁和素还真了。不如与我先旁观一段时日，仔细探一探素还真的想法。等过一段时日，你有所收获之后再做决定。”
“这……”
“别拒绝，这样总好过你去合修会杀人放火。”
“南宫布仁的事我会求证。”
“行行行，这事我们不急。我先带你去找一个人，其他的事之后再谈吧。”
“何人？”
“能替你摆脱罪责之人。”
九代令公在儒教之内地位已是相当之高，还有谁能帮上自己？百里抱信蹙眉问道：“谁？龙首？”
肯定不是疏楼龙宿。儒门天下虽说和世外书香都属于儒系，严格说来却搭不上关系。此时儒教圣夫子不在，九代令公当中圣贤诸为人很不简单，再给疏楼龙宿添麻烦……算了，这种损人利己的光荣任务还是交给剑子仙迹去做就好。人家那是换帖的交情，自己没那个必要平白令人生厌。
而且替百里抱信解决问题，有个人的令谕更加有效。不过他之身份不宜对外透露，否则又是一场腥风血雨，闻人然停了停，口中吐出一个陌生的名号：“隐先生。”
“隐先生？恕百里抱信无知，不知隐先生是哪位儒门前辈？”
“不，隐先生是你们儒教的前辈，和儒门天下没有关系。他要是替你求情，九代令公也会给他几分薄面。你此次私自离开世外书香，只要不是背着儒教做出叛逆之事，九代令公一定能免去你的责罚。”
“这……此事便劳烦闻人兄了。”
“不用这么客气，上次你帮我送仙凤回儒门天下还没来得及谢你，这次权当还情好了。不过既然你短时间内不会去找南宫布仁，那最好不要用本名到处走动。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究竟做了什么，世外书香知道的越少越好。”
这倒是个值得注意的问题，百里抱信斟酌了片刻，请教着问：“素信如何？”
“……好，是个好名字！”
素信这两个字意味深长啊……对素有心，素来有信。沉默了许久，闻人然勉强作答，暗地里却是笑得肚子疼。素还真，不是老子不帮你的忙，而是只能帮你帮到这儿了。可是续缘听到了会是什么想法，续缘还要为风采铃讨说法呢！唉，素还真，这种事你一个人头疼去算了，不要连累别人啊！

第198章 琉璃



第199章 彷徨

此话一出，大厅内立时鸦雀无声。秦假仙与一线生看着素还真眼珠乱转，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神农琉璃功》……不能任他瞎说！轻轻将杯盖合好，素还真正视闻人然，自谦道：“些许小伎俩，不想竟也能入朋友耳内。朋友消息当真灵通，劣者钦佩万分。”
“好说好说，现在能否麻烦素贤人誊写一份手抄本给我，我有急用。”
闻人然话方出口，忽感不大合适，这不就像是在说自己很着急练这功法么，那在别人眼里自己成什么人了？果不其然，除了叶小钗以外，其他人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些古怪。不过闻人然倒也光棍，反正有素还真垫背，也不怕被人说些闲话。
素还真站起身，手中拂尘一扬，道：“朋友所求，劣者本不该拒绝。但……”
“你今天无心待客是吧？”
“抱歉。”
毫无诚意的道歉之后，素还真亦不追问闻人然消息来源，反正这人身上的秘密很多，慢慢挖才有趣。素还真直接传音道：“你要《神农琉璃功》何用？”
“百里抱信要找你算账，我可是在帮你。你别装不认识啊，不然的话我立刻就带她上门，或者直接去找风采铃告状！”
“百里抱信……唉，还请好友代为传达，劣者对她并无儿女私情。”
忽闻故人之名，素还真不免几分意外。可惜这人来的不是时候，而且她之心意，自己更是不可能接受。
“免哀，谁让你一张饼脸招人疼，百里抱信多好一姑娘，别人想还想不来呢！”
“好友切莫取笑，劣者本是修道之人，与采铃结合已是千不该万不该，怎可再度耽误他人？”无心计较其他，素还真苦声道。
这世上只有寥寥数人能让素还真乱了方寸，可惜百里抱信并不在内，闻人然不是不理解，沉默了片刻回道：“这个我明白，所以才来向你借《神农琉璃功》。百里抱信此回是私自离派，若不另想他法恐怕要受到不轻地处罚，所以我得和她去找一个人帮忙。”
“何人呢？”
“你什么时候被人打成没意识的植物人我就告诉你！”
当然那个时候你需不需要也就另说了……谁能说得清楚，素还真究竟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傻，毕竟以后灵啸月的出现，并不像是一个单纯地巧合。而且想起山涛君……荒龙道发生的所有事情，素还真应该早就内心有数。
“好友似乎对劣者有很大的误解。”
闻人然语意甚坚地回答：“不是误解，而是我肯定你太奸太黑！而且我只是想请一位儒教前辈传个话，化消百里抱信的罪责而已，你哪来那么事要试探。”
奸诈腹黑那两个词以后再计较，闻人然话中所透露之信息已然足够。百里抱信身为五儒生之一，在儒教地位本就不低。圣夫子自荒龙道与魔魁一决之后在江湖上消失无踪。现今世外书香除了九代令公，没有人能对百里抱信进行处罚，好友要见之人的身份已然呼之欲出。
心念瞬转，素还真传音道：“即是如此，劣者自无二话。不过《神农琉璃功》关系重大，好友切忌外传！”
“要不是它有用，谁想练这个？而且被魔域盯上也不是什么好事！快点把它给我，我还有事要办。最近大家比较忙，别磨磨蹭蹭地！”
素还真深感自己是被嫌弃了，可此刻也没空和他多做计较。这位好友提及《神农琉璃功》定是与魔域有关。不过此刻分身乏术，当以邪灵之事为先。荒龙道相关事宜一时无暇顾之，就由他去罢。
“功法劣者可以予你，但你得助素某演一出戏。”
“这回我当坏人？喂喂喂，我帮你解决百里抱信的麻烦，你竟然还跟我提条件，搞反了罢！”闻人然感觉一定得多坑素还真几次，否则自己不得亏死？！
“好友此言差矣，所谓能者多劳……”
“我不欠你的，不过我可以答应你。但是素还真你要记住，因为你儿子的缘故，这一回我可能会来真的哦！”
这事得给他提个醒，续缘要是劝不住，自己定然是站在孩子那一边。反正素还真占了好大地天地气运，脑子又转得比谁都快，谁能害死他啊。
续缘当真对自己误会这般深？素还真蹙眉思索片刻，不知想到了什么，意味不明道：“好友前几日那一道刀气的威力，劣者一直谨记在心。吾这就将功法口诀传你。至于续缘……有劳好友代为照料了。”
二人一番交流落在旁人眼内，却仅是素还真在室内踱了几步，并不理睬某位不速之客。时间越长，蓝白衣衫的剑客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待得整篇《神农琉璃功》口诀传完，二人再次对视之时，闻人然冷着脸说道：“素贤人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想必诸位应付邪灵与魔域已经很头疼了吧，我要是帮邪灵的忙，对你们而言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燕渡关道脸色一寒，恨声道：“威胁，今日你就别想走出琉璃仙境！”
话音方落，斩情断欲交错而来。刀剑不偏不倚透身而过，却仅仅只是击中幻影。燕渡关惊觉之时，忽感目标已然立于身后，欲挡已迟。
闻人然剑不离鞘，反手一击身点中燕渡关胸间要穴，随后横身一剑扫开燕渡关，淡漠道：“小鬼，大人说话的时候，最好别插嘴。就你这功夫就想要对付邪灵，还差得太远！”
正传连忙上前扶起燕渡关，燕渡关却是并不领情，一把推开了正传的手。燕渡关欲要起身再战，竟是四肢无力，一时无以为继，瘫软在了身后木椅上。
素还真见状，立时出声阻止：“朋友可以住手了，东西劣者可以答应给你，不过你得对吾等做出一个承诺。”
“讲。”
大饼就是废话多！死在他手上的反派，有一大半是被他给忽悠死地。闻人然暗自点头，一定得小心不能着了他的道。自己这条命还得留着去和刀无极摊牌，然后帮忆秋年搞死策谋略……许许多多地事了结之后，还要回六庭馆陪那人，可不能折在这里了。
素还真沉吟道：“邪灵与正道，阁下必须立场持中，不得偏向任何一方。”
“简单，就这样？”
这一回虽说没想帮邪灵，但也没想替素还真解决多少麻烦。至于是不是保持中立，那得看你儿子的意思。要是他想抽你，闻人然才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落尽下石。中二期的素续缘未必听话，有时候也得放任他叛逆一回，等他失败后悔了才会知晓醒悟。不过，吃苦头还是素还真你自己去吃罢。
“然也，功法给你。”
素还真随手扔了一本书过来，闻人然接了过去之后，不由内心微疑。刚刚素还真不是把口诀都传过来了么，这书只是做做样子？可是这也难说，素还真的想法很难让人吃准，说不定这书里面还有些不能讲得话？
闻人然随随便便地打了个招呼，带着疑惑走出了琉璃仙境。人方离开，荫尸人就憋不住满肚子的话，念念叨叨起来：“大仔啊，这个世上竟然有人不噶意吃荤，中意被人吃，真是怪品味！”
秦假仙脑门一黑，自己这个小弟真是没眼色，看不出来素还真与方才那人在演戏？看看人家一线生多坏，干脆什么都不说，不知道又在想什么馊主意了。
“秦假仙，三界者之事有劳了。”
“放心啦，交给我和一线生，保证做得你满意，我舒心。”
一线生嗤声一笑，唉，素还真这次又得破财了。可是方才来人针对自己的态度，怎么就那么熟悉呢？
……
远离了琉璃仙境，闻人然一路往不夜天奔驰，心有所思。《神农琉璃功》要是要来了，可是谁来练也是个问题。自己练得功法已经够多了，再练肯定会有冲突。而且分心也不是什么好事，还是专精一项的好。
难道要把它交给百里抱信？这倒是可以考虑……百里抱信执掌儒教的时候，需要足够的实力令人信服。她如今之武修仅仅算是二流，若是不早做打算，仍旧会独木难支。再则，即便圣夫子能够祛除血烙魔气，数百年的内耗之下，一身功力恐怕也仅剩两三分，性命难以长久，三传人的寻找依然势在必行。但……总不能指望剑君十二恨去打理世外书香吧？
不过这东西暂时不能给她，《神农琉璃功》毕竟是魔域的功夫，以如今三教的严苛律令观来，这功夫对她而言只是沉重负担。除非她愿意陪在圣夫子身边一段时间不涉及江湖风波，或许才能放心交给她。
按下心中杂思，没过多时就已临近了夜天。闻人然放缓速度，双足落地进了大门，往含愿台的方向而去，视线之中却见百里抱信正和一书生打扮之人聊得甚是投机。
这人一身墨蓝留出半截米白袖口，手中持着一柄绘着翠竹地纸扇，一下一下悠然地挥动着。认出来者是谁，闻人然一时满心复杂，茫茫然地走到了二人近前。刀无极这算是什么态度……怀柔？
“闻人兄，不知素还真是否有话交代？”
呃，好像答应百里抱信打听一些素还真的消息来着，姑娘你别这么心急啊。闻人然尚未开口，却见另外一人收起手中折扇，风度翩翩地欠身一礼：“御不凡见过二主席。”
闻人然抚额，御不凡你赶紧去和紫芒星痕夜雨寄北去！不要你爹是副主席，咱就是二主席呀！二……二你一脸啊！炽焰赤麟你现在究竟是什么心态，这天下封刀能不能回，为什么自己越来越没谱了呢？
PS：新建了一个群三一七零二七二零一，就我一个人╮(╯▽╰)╭，欢迎各位道友。

第200章 提前地诡谲

“信……弟，还请稍待片刻！”
闻人然向百里抱信打了个招呼，毫不客气一把抓过御不凡，拉着他的袖子快步走到角落里，低声问道：“师兄他怎么说？”
这人并不似主席一般沉稳雄霸，反是多了几分随意跳脱，二主席竟是这样一个人，那倒可能很好相处？御不凡稍一愣神，立刻回答道：“主席曾言，只要二主席肯回天下封刀，一切都有商量的余地。”
“不用和我客气，还有不准说我二！”
商量的余地？也就是说刀无极不准备摊牌？但他让御不凡来，至少没有动手的意思。不过刀无极的影帝属性，总是令人渗得慌啊。闻人然谨慎地确认了一遍：“就这样？”
“若是二……闻人主席不愿意随吾回去，主席吩咐吾留在你身边，以供驱策。待事成之后，还请务必随我回一趟天下封刀。”
好吧，这下二这个形容词直接落到自己的姓氏前面了，御不凡你简直无情无血泪。闻人然头疼地说：“我说不凡啊，能不能不用尊称？我现在严格来讲，都不能算是天下封刀的人，你没必要在我面前这么拘束。”
“诶？不凡怎可对长辈失礼呢。”轻退一步，御不凡淡笑着回应。
“你明明不是拘谨的人，故意和我过不去是不是？”
“哪有的事，不凡一向谦逊有礼，二主席不可误会啊。”
这绝对是故意再和自己抬杠！就说御不凡没那么一板一眼，怎么可能都要他别这样了，他还坚持呢。闻人然报复道：“你再这样，我就去找漠刀绝尘说你的丑事、出你的洋相！别说不可能！我要是找到你父亲，他肯定愿意把你的底都给漏出来。儿子的趣事嘛，当父亲的总喜欢对外人说叨说叨，你说对吧？”
这么凶残？不过乍闻好友之名，御不凡还是收起故作地肃容，语带讶异道：“不曾想闻人兄竟也知晓绝尘之事，却是令不凡意外了。”
辈分的问题没法计较……不过漠刀绝尘自己当然知道，之前还差点因为跑到西漠被刀无极砍死，怎么可能不印象深刻？不过自己这么问，该不会被怀疑和荒漠凶案有关吧，闻人然轻咳了一声解释道：“我离开天下封刀许久，这些年来一直在苦境四处游历，消息灵通一点很正常。而且，再怎么说你也是天下封刀的人，自然会费神留心一些。”
“有劳闻人兄挂心，那主席交代之事？”
“嗯，我最近比较忙，短时间内没空回去，你就这么回复他好了。等我解决了我的麻烦，自然会去天下封刀见他。”
认真思考许久，闻人然也只有用场面话先应付过去。见刀无极肯定是得见的，不然太不给面子，对自己来说没什么好处。而且，确实有些话还是和他讲清楚比较好，不然以后怎么宅在六庭馆呐。
闻人然从没想过炽焰赤麟的行事，有不带任何算计图谋的可能。先入为主的观念总会使人误会、错过一些机会。当然也有可能这份情谊是真，但炽焰赤麟却未必愿意放弃寻御天四龙的晦气。到了那个时候，两人之间观念的对立终究还是不可避免。至于劝说刀无极回头是岸，闻人然认为这个比较高难度……天尊皇胤拿命换来的醒悟，自己能行吗？
大致清楚了闻人然的意思，御不凡环视了不夜天四周之后，颔首道：“不凡明白了，此事我会书信一封回禀主席。此处风景不错，闻人兄就是住在此地么，不知区区在下今后该住在何处？”
御不凡要留在不夜天？刚才倒是没注意刀无极还有这么一个交代。不过，最近苦境不太平，万一御不凡玩脱了，自己不就得白白得罪漠刀？
再则对于御不凡的实力，闻人然一直没有一个准数，只好疑惑地问：“我最近过得可不太平，你打架究竟行不行啊？我跟你讲，这边不要拖后腿地。”
“闻人兄此言差矣。哪怕是像我这般随性懒散之人，好说也是天下封刀的护法，几分自保的自信却是有的。”
“真的？那我能不能试试？打不过我的话，你就回家好不好？”
这种哄小孩的语气是在逗谁，方才谁说了不会用长辈的语气说话？而且主席的交代也必须完成。御不凡暗叹了口气，手中折扇倏尔张开，躬身道：“不凡有请二主席赐教了。”
又说二……这个仇，闻人然牢记在心，看着他的眼神流露几分同情！傻孩子，你怎么可能打得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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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幽所，枫红满眼，凄艳了山道之上寥寥行人的眼。非是秋季，颠倒时序的美景，却未给人错乱之感。清雅幽静地寒瑟山房，今日多了一位访客。凉亭边角的紫色帘帐，被风微微吹拂晃动，隐隐露出两人对坐在案。
“主席此回驾临寒瑟山房，不知所为何事？”
短暂却又漫长地安静过后，枫岫主人将羽扇置于长桌右侧边沿，手执茶壶，将刀无极身前空空地茶杯添满，开口问道。
“吾本不该叨扰先生休息，但此回前来实是有事向先生请教。”红黑战袍加身，一身霸道威严尽皆内敛，刀无极端坐在前，沉声道。
“是关于令师弟之事？”
“先生还是一如既往地料事如神。”
缓缓摇头，枫岫主人笑道：“非是枫岫料事如神，而是吾观主席眉间深锁，显见心事重重。枫岫虽不出门，却非耳聋目瞎。据吾所知，天下封刀近来应无大事发生。主席来吾住处既不是为了公事，那就一定是私事了。枫岫受主席之邀暂居寒光一舍至今已有数百年，但与主席之间的私交却算不得密切。除了闻人然，枫岫想不出主席来此，还会有怎样的理由。”
“呵，吾之心事，总是瞒不过先生之眼。”
刀无极感叹一言过后，对身前紫影却是又多了一分忌惮。当初因为闻人然的缘故，暂缓针对枫岫主人的计策不知该是不该。若是准备已久的计划依照预期完成，此人或将成为阻拦在自己身前的大敌。
不过此时此刻，还是那位师弟的事要紧。今日与枫岫主人的会面，至少证明闻人然并未将关于自己的事透露出去。既不是背叛天下封刀，那他所在想得又是什么？思来想去，依然是不解存于心间。若是不能解惑，日后该怎样做，总会有犹豫扰人。一如天尊皇胤那莫名其妙地关怀，愈发令人厌烦。
收起杂思，刀无极说道：“前些时日，家师弟曾书信一封予吾，吾让不凡去请他回来，先生认为此举可否有助于化消吾与他之间的误会。”
“是因，还是果？”
对于离开天下封刀的事，闻人然不愿意明言，枫岫主人一直不明就里。只是为了谨慎起见，在接待刀无极的时候，枫岫主人习惯性地多了些慎重。毕竟闻人然的性子还算好把握，但能守住这么大基业漫长岁月的天下封刀主席，却不能去以常理去论断。更何况闻人然离开天下封刀本身就是一件奇怪地事，适当地防备亦是有备无患。
“他诈死是因，吾逼迫在后。”
当着枫岫主人的面，实话总是好过假话。刀无极明白枫岫主人有所保留，但自己何尝对此人没有算计。十成话中九真一假，对付此人再也合适不过。枫岫主人善谋是不错，但少决断却是其缺点所在。
“咦，枫岫倒是认为，闻人然为何要诈死，才是问题的关键。”
七分探寻，三分试探，枫岫主人未曾被刀无极迷惑，直指要处发问。坦白了讲，对刀无极的为人，枫岫主人是很欣赏。但与人相交，身为四魌界外逃者，枫岫主人一向留有余地。今日刀无极上门询问，却是个解决疑惑地好机会。刀无极接下来的回答，将决定日后对待他的态度。这处寒光一舍枫岫待得还算惬意，刀主席，你可切莫让枫岫失望……
PS：群里才20个人，大家都过来，人多热闹，群号看置顶。

第201章 血烙

“江湖俗事，非常手段再所难免。他之为人，先生应是比我清楚，离开天下封刀不过是必然。”
这话听来却是不假，但应不仅仅只是如此……天下封刀作为一方大派有其规章戒律，闻人然不喜约束想要离开并不难理解。
同住一处数百年，枫岫主人对闻人然很是了解。那人很怕麻烦，若不是还有几分尚武侠心在，怕是连寒光一舍都未必愿意迈出。他离开天下封刀，不过是为了逃避拘束。可就算如此，也不该是他不愿回天下封刀的理由。毕竟，不愿涉足麻烦之事，不代表不能回家看看。
更何况闻人然近来帮了素还真不少忙并不是什么秘密，其中应当还有隐情。枫岫主人低头问道：“哦，不知是怎样的非常手段？”
“若是吾言，他曾坏吾之事，吾给了他一个教训，先生认为如何？”
“怎样一回事？”
“排除敌对势力之时，吾之行事难免激进，殃及数十无辜之人，巧在此时他从半路杀出。”
“哈，看来他是做了那管闲事之人。”
刀无极自承其过，枫岫主人倒是不好再问。不喜这种行为，却是可以理解。身为一方霸主，刀无极要是没有干过这样的事，枫岫主人恐怕会更加忌惮。为人不怕有瑕疵，就怕太过完美的虚假。枫岫主人稍放忌讳之心，静候刀无极接下来的说辞。
“嗯，那日他之实力虽是大进，却仍旧非是吾之敌手。念在过往情分，吾亦未全力以赴。一刀重伤他之后，就由他负伤离去。不过今日看来，他并未领情。”
是真话，但很难保证刀无极没有其他隐瞒自己的事。即便还有好奇，却也不便继续追问。别人给他几分面子，枫岫主人自会回敬几分。互相该保留的余地，还是不要打破的好。
枫岫主人微蹙着眉道：“若是此言是真，能否化消误会，枫岫亦难论断。不过有一事吾可以肯定，闻人然定会回一遭天下封刀。他之为人憧憬自由，却一直困锁己心于俗事之上不得解脱。而且他念旧念情，甚少做绝做狠。”
“即是如此，吾就不再多问，等他回天下封刀再谈。今日叨扰先生许久，刀无极深感歉意。”
“枫岫份内之事，主席无须客气。”
“呵，总该谢过先生。天色不早，吾这就回转神武峰。先生安歇，告辞。”
“不送。”
闭目深思，再开口便是辞行。刀无极甫出寒光一舍，对鄙剑师与弃剑师使了个眼色，示意按兵不动。枫岫主人这人不好对付，今日虽然他没有再探寻下去，但生疏一二却是免不了。
至于那位师弟既然没有泄密，又何必与自己走向对立？台阶已经放下，但看他之回应如何。人往山下而去，刀无极内心一声暗叹，吾非天尊皇胤，终究耐心有限，你不可总是无理取闹，否则休怪刀下无情……
寒瑟山房之内，威严霸道的身影消失不久，枫岫主人拿起桌旁羽扇，拂过身前满溢之茶。点点灵光浮现，倒映绵粉入目。不似一身粉红斯文，对面之人的眉眼，蕴着一丝隐藏的锐利阳刚。方才一席对谈，却是尽入彼端之人耳内。
枫岫主人不愿给拂樱斋主太过接近的机会，近年与拂樱斋主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试探却未曾因为距离而止歇，今日亦是如此。刀无极来是个意外，却不妨碍枫岫主人同时应对两人。
目露不明笑意，枫岫主人望穿不过寸许方圆的茶水，欲要探寻对面之人内心，道：“方才对谈，拂樱你认为如何？”
“一方雄主与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拂樱斋主淡然笑道，真心之言却是两只不尽不实地老狐狸。刀无极……将来或可成为佛狱合作之对象。
“对吾，汝总是不吝刻薄之词，就不能婉言一回？”
“需要吗？单是小免一项，枫岫你就罪无可恕。”
拂樱斋主微微偏头，看向可劲啃着千丈青地小免，脑中所想却不是之前之言。枫岫对己终有提防，轻易不留机会试探，来来回回尽是算计防范。近年来虽说防备日减，但总归难以接近。刀无极刚走他就与己对谈，何尝不是另外一次试探？不过，这样算计来算计去的情谊，倒也奇妙……令人欲罢不能。可惜，终有一日自己只会是佛狱的凯旋候，而非现今悠闲自在的拂樱斋主……不知为何，拂樱斋主内心竟是突然萌生那一日的到来越远越好的念头。
轻笑摇头，本是自嘲之意，落在枫岫主人眼内，却是另外一份心思。二人之间，唯独在讨论某只粉嫩小童之时，才会少有算计。
“咦~，好友此言差矣。小免天真烂漫、心无杂思，如此偏向于吾，未必没有拂樱汝虐待之嫌。”
“枫岫阿叔说得对，斋主总是把千丈青藏在床底，不给我吃。”
“小免，你怎知晓吾将千丈青藏于何处？”戏谑之言带着暗藏的威胁，某只兔子的胳膊肘总是往外拐，也不看看把你养成精的是谁啊。
“嗯……”
“欺负孩子有趣？”
“哈，枫岫，吾倦了，今日到此为止罢。”樱红身影不答，刀无极到来之前的勾心斗角已是足够乏味，谈话以小免作为结束最合适不过。在火宅佛狱动作之前，拂樱斋主还不想坏了这份交情。哪怕这份亦真亦假的交情，在佛狱的立场之前脆弱地不堪一击……
“请。”
散去杯上灵光，水面再无人影。枫岫主人轻声一叹，羽扇半遮脸孔，深邃地眸子透过帘幔，目光不知落向何处。
明明双方均对各自身份有了最贴近事实的猜测，却又无端抱着渴望是己猜错之可能。与拂樱斋主相互之间永无休止的探底，竟成多年来乐此不疲之事。这一份诡异脆弱地友谊来得莫名，维持得更是艰难。谁往前先进一步，便是谁的粉身碎骨。枫岫，不可行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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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隐隐，山路迢迢，人往谷底而去。不熟悉地地界，不熟悉地人，百里抱信开口，打破赶路时的乏闷气氛：“那位公子留在不夜天无恙否?”
“他？他自己要留下来，我又没逼他。而且，他打不过我，为了安全着想，就该乖乖听话！”
欺负完晚辈之后，闻人然没急着把人给劝回去。身为天下封刀护法，御不凡的实力不差，但是面对顶尖的高手似乎也不够看。不过考虑到刀无极的原因，哪怕江湖很危险，闻人然也只好认同暂时让他留在不夜天。毕竟，在手头的问题解决之前，还是不要再被另外一个麻烦找上门的好。
“那位公子似是并不情愿。”
“嗯，我知道，他不喜欢练武功，养花养草最适合他那样的人了。”最好再多一个漠刀和霜儿，御不凡保证连天下封刀都不回了……交手之后闻人然才发觉御不凡也是偏寒的功体。为了他的小命着想，闻人然很厚道的把经由自己和金子陵忆秋年改良过的剑法交给了他。至于他练不练，那就随他去罢……谁让他喊自己二呢，总该给他找点事做一做！
抛去心中杂思，一路行来，闻人然和百里抱信已然接近了目的地，有些事却是不得不事先提醒百里抱信一声。
圣夫子在青云塌的事不能让外人知晓，哪怕是世外书香那几位也不行。而且就算有了《神农琉璃功》，也未必能够驱散血烙之气。三教教主既有弃世的打算，江湖风尘还是不要带入青云塌为好。
“对了，百里抱信。这个地方不能让外人知晓，哪怕是九代令公，你也不能向他们透露。”
“那吾在回禀之时，该如何瞒过诸位令公？而且住在此地之人即是儒教前辈，为何说不得，难道……”
“嗯，就像你猜的一样，这事千万不能乱说。只要你不和南宫布仁在武林中乱来，九代令公又不是三世道君那三个炮仗，没有那么容易找你麻烦。等你回去之后，他们会不会追查你的罪责也说不准。我带你来这里，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但是隐丘前辈的身份，你绝对不能外泄。”
当然要是你愿意留在青云塌，不去找素还真麻烦那是最好。纵使百里抱信资质不够继承不了圣夫子衣钵。有圣夫子的教导，总好过日后赶鸭子上架继承了掌教之位。
南宫布仁……百里抱信脸上闪过一丝阴沉。得了闻人然的提醒，百里抱信在见南宫布仁之前先是观察了几天。合修会如今不能明目张当嚣张行事，只能是鸡鸣狗盗，四处抢掠，暗行鬼祟。亲眼目睹之后，除了折损过往交情以外，百里抱信再无其他想法。
出神遐思之际，二人低头绕过一处石拱门，眼前豁然开朗。落英缤纷，娇嫩柔美的花瓣如舞者翩然起舞，绚烂异常。走一步换一景，这处的山突兀嶙峋；那处的石玲珑诗意，俱是独具匠心的造化。不大的天地里，种植花木，建造亭榭，呈现多样幽美的绝景。
“真是一处好所在。”
百里抱信感叹一声，双眸流露惊异之色。在这荒郊野岭，竟有这般秀丽庄园。住在此地之人其他不说，光这品味就非常人可及。
浪费了好多钱，还好自己不是财迷不心疼……闻人然并未答话，而是在正门口停下脚步，躬身传音：“晚辈闻人然，携友前来拜会隐丘前辈。”
“……不知小友从何处得知老夫别号？”
二人静立屋外片刻，青云塌内遥遥传来惊讶的回应之声。没过多时，一位麻衫老者由青云塌内缓步而出。简朴的着装尽显淡泊清气，玉簪束发，花白的眉层层盖在眼上，难掩神芒睿色。一口儒音铿锵悦耳，衣冠端正，非是疏楼龙宿的华丽无双，却多了历经沧桑地老练豁达。
眼前的白发老者，正是数百年前荒龙道大战魔魁的顶先天，三教元祖之一的圣夫子。只是不知为何，眼角处隐有挥之不去地晦暗之气，令人担忧。
“晚辈前来青云塌，乃是为了魔魁之事与前辈相商。”
闻人然欠身一礼，腰间丹青见却不凑巧的魔气一闪，引起对面之人错愕警觉。圣夫子尚未应答，周身忽起魔气蒸腾，一身玄力遮天蔽日，痛苦之色浮在脸上，只能勉强压抑堪堪忍受。百里抱信见状甚为惶恐，这位儒教前辈好大的魔性……当真是儒教元祖？
不妙，同为魔界的魔气，引发血烙反噬？闻人然刚要伸手帮忙，却想起血烙传染的厉害之处，手掌在夫子身前半寸停了下来，不知如何动作！

第202章 人情难还

森然邪氛涌动，黯淡清幽美景。二人不知所措之际，圣夫子却是衣袖后摆有了动作。疯魔之人眼神一凛，似有些微犹豫，圣夫子未曾拔出诸凤剑，反是右手当空一招折枝为器，急攻而来。
作为当世顶先天之一，圣夫子纵被血烙消磨元气数百年，一身武修亦非常人可比。普普通通地枝条，执在圣夫子手中，使来竟是另外一番不寻常地光景。神识虽乱，久经战阵的经验却丝毫做不得假。虽非利刃在手，圣夫子剑势行来，拨、削、挑、挂，直指二人要害之处，毫不容情，毒辣万分。
为免殃及池鱼，闻人然一掌将百里抱信送出战团数十丈，另一只手骈指成剑应对圣夫子攻势。数招过后愈发艰难。念及丹青见已被魔气沾染，以免加剧圣夫子血烙反噬，闻人然不敢妄动，立时顿足真气一震，背后剑袋自行解离，夜剑出鞘，横挡在前。不凡圣功灌注剑身，一翻手一旋身，架住长枝。圣气顺势传达，欲要唤回心神。
“前辈，还请克制。”
圣气冲击之下，圣夫子面色愈发痛苦，四时江雨剑势挥洒开来，脆弱树枝经不绝雄力注入，堪比金石之坚，暂挡神剑之威。纵然刻意有所收敛，血烙影响之下，圣夫子出招仍显癫狂，反手再来尽是凌厉不凡之招。魔气侵心入体已深，儒教优雅剑路，使来尽是森冷骇人，杀机满盈！
从未有过的意外强敌，少有尽落下风的战斗，闻人然唯有一再退却，堪堪抵挡。不同于忆秋年喂招留有余地，入魔疯癫的圣夫子招招利狠，俱是逼命之险。固身、诱敌、图机、速杀，剑行四时江雨，干净利落，不容喘息之机。根基、经验、招数皆是上上，不愧三教元祖之名。单薄地树枝握在圣夫子手中有如神助，力压神兵之威。一身精华高招依凭本能而动，凶险难挡！
“初式·寒魄秋露微。”
深陷危境，心知久守必失，拖战无益，唯有极招上手消耗圣夫子精力，助他抢回失守灵台才是正理。初成之剑起式，夜剑加持，剑光分化，生生不息，圣气灿芒之下暗藏死亡杀机。这一刻，唯有剑出无回！
“君子风！”
感到莫名压力迫身，圣夫子纵然功力不足，本能之下仍旧使出儒教镇教绝学，引动云层翻涌如龙腾，雷霆电闪，天象异变。相较于冷非颜，同样的招数由圣夫子使来，却是天差地别之威能，雄浑一击携带排山倒海之力，尽数袭向闻人然立身之处！
光溜溜地细长树枝之上承载察觉不到的磅礴伟力，无声无息而来。神兵在手，闻人然本应无惧，但此刻心中却闪过莫名悸动。
极招相对之刻，方才惊觉武道境界的差距有时不可回避。武之境界与先天后天无关，纯属自身对武道的认知感悟之差，若是达者，凭借不俗武格，后天亦能胜过先天！
对战中的二人，一者仅是己身剑道初行，一者却是老而弥坚。若不是圣夫子早已功体衰颓，闻人然恐是一分胜算也无，此刻唯有一赌胜负天运，但看天意如何。
就在极招即将碰撞，生死胜负论断之际，却见云渡山方向一阵昊光冲天而起，梵音佛唱虽是遥远，亦能澄净人心。隐隐约约，闻人然似能听闻高亢佛音传达入耳，右手一缓，生之剑势偏离七分。
清心佛音静心定神，圣夫子手中树枝停在闻人然面门三寸处不再寸进，侧身闪过神兵剑锋，护身气劲震散华芒。袖袍虽然仍旧裂开一道豁口，圣夫子却是不管不顾，丢下手中树枝，抱元守一平心定气。
一番调息之后，周遭魔气渐渐消散，圣夫子恢复往昔慈眉之色，甫才开口笑道：“小友好剑术，但吾之青云塌久未待客，却不想头一回就是好大的礼物，令吾心惊胆颤呀！”
“打扰前辈清修，晚辈抱歉。”
还真是自己之过，疏忽了血烙特性实是不该。闻人然内心一声暗叹，一页书前辈，又是一份算不清地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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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圆，天下圆，空旷开阔的天下圆，今日成为诛邪灭恶的决战之所。
三界者，圣灵秉义逞威风；三途判，邪魔拼狠斗神通。狷邪嚣张的狂笑邪魔，一对严肃端正的正道义士，双方俱是不敢大意，各自警戒在心。
闷热的氛围隐匿躁动不安，突然，狂风平地而起，席卷整个天下圆，沙尘铺天盖地遮挡视线。再过片刻，天际忽现乌云笼罩，预示此战诛邪不利之必然。
黑云压顶，雷霆电闪不息，四周顿陷一片阴霾。三界者人未动作，已是心生阴影，渐生取义之心。为报赛迁之仇，辅天与地冥尊者暂抛过往恩怨，与宿斗老人联手一对地狱三途判。三人对三人，六眼观六眼，双方各自凝聚真力，蓄势待发。强对强，三界者内心有数，既然天时不利，唯有抢先而攻！
决心虽坚，奈何天不从人愿！一片雨云飘过头顶，倾盆大雨从天而降，熄灭雷火引信。预先铺设之计落空，三界者退无可退，唯有背水一战，同时加催功力，以求破敌。
三途判本还对所埋设地炸药有所顾忌，此刻得天之助欣喜万分，鬼王棺哈哈大笑猖狂道：“天助我也！三界者，今日三途判誓要完纳汝等劫数呐！引归杀相！”
一招出，远在琉璃仙境的素还真眼观天象，竟是呕出大口鲜红，急退数步斜靠在一线生肩膀上，一手指天无奈不甘道：“天丧吾矣！”
“神打大罗！”
避无可避，唯有决然一击，双方三人各发一掌，对手各承其功！硬受三途判邪法威能，地冥尊者当场倒地而亡，宿斗老人斜飞而出数十丈之遥，不知落向何处。唯独辅天苦苦支撑。难当之际，一道温和内劲射入体内，暗助一臂之力，辅天匆忙借机而退。
顷刻之间，广阔的天地圆就只剩下三个邪魔，张扬恶者胜之卑劣。一招败敌大获全胜，三途判志得意满不思穷追，立于原地哈哈大笑，嘲讽灭境慈航渡谋略之无能，暗笑素还真之天真无知。一场变了味的坏局，不仅是天不等人，更是人和尽丧！
远处密林之中，大圆觉虽心不明，但身受师兄之命，只好现身拦阻万俟焉去路，不容其赶往插手。荒郊之上，正传、燕渡关、枯叶三人急急而奔，欲要救人，却是赶不及地天伦梦断。
勉强脱身的辅天方才落地，立刻伤势爆发大口呕红，暗助之人上前一掌按在辅天胸腹，渡过圣功真气，助其暂稳伤势。辅天平复气脉缓过心神之后，急忙抓住援手者衣袖急促道：“快……快去看其他人的情况。”
“还请前辈安神调息，救人之事吾明白。”
暗蓝锦袍少年扶起辅天，往宿斗老人所在之处而行。二人行迹片刻，入眼竟是杀生佛拎起宿斗老人衣口，欲要动手开杀。
“住手！”
口出森然之声，暗蓝锦袍少年身形瞬动，手扶辅天挡在杀生佛身前，直视怒目和尚。
“娃儿让开，否则你我之间，唯有生死！”
杀生佛见了来人凶眉顿凝，暗道不妙，匆忙间出言恐吓。续缘不该出现在江湖，至少不该是此时！这与师兄之期望不符……杀生佛一时心生为难。
“哦，吾倒要看看你要怎样做！”不畏不惧，素续缘掌纳周遭灵气，冷声笑道。
“娃儿不知生死，可悲，勿怪啊！”
一句不离生死，若不是素续缘对眼前之人有一种莫名熟悉之感，怕是早已使出极招相对。尚不明朗这凶怒和尚的身份，素续缘暂按不满语带不耐道：“这世上还没有天下第一不敢管得大事！死生，生死，在天下第一之前，又能如何？！”
PS：这个地方真没看懂为什么杀生佛要杀宿斗老人，素素失天时，慈航渡直接黑掉╮(╯▽╰)╭，三途判就发了一招，三界者两死一重伤，还要被队友补刀，简直坑爹。

第203章 容似心不同

念及师徒之情，杀生佛稍一迟疑，枯叶三人已然赶至现场。燕渡关见了地冥尊者的尸体，立时伏地痛哭，其余两人望向对峙中的二人，各自警惕在心。
杀生佛本就不愿动杀，再加上先机已失，干脆顺水推舟将宿斗老人扔向正传，随即一个窜身隐入密林不见。至于慈航渡交代之事未能完成，还是回去见过师兄再说。
这个人的身份……素续缘眼睁睁地看着杀生佛离开，双目之中异色一闪即逝，内心对杀生佛的身份已然有了推断。回首再看其余之人，素续缘心觉指望天罡地传除去三途判已不可能，该是时候将造世七侠之事提上日程了。
“诸位既已无事，在下这就先行离去，告辞。”
翩然一礼道别，素续缘不愿与素还真相关之人交往太密，欲要离去。
众人方才均心系三界者安全，这个时候才缓过神来观察少年样貌。正传等人抬头注目素续缘，除了一头竖冠黑发，这人眉眼轮廓都隐隐透露素还真的神韵，令人看之心生疑窦。
“素……还真前辈？”
“非也，在下天下第一，诸位切莫认错了人。”
素续缘本不想以这张面孔行走江湖，但考虑到以闻人然的性子，肯定已经知会过素还真自己的事，再做伪装已无必要。但如今看来，这样貌对自己来说依然是一个不小的困扰……
天下第一，好狂妄的名号！枯叶等人虽对此人相貌言行甚为讶异，但这人甫出手便救下了辅天，至少可知此刻非敌。眼见靠在正传胸前的宿斗老人已然晕厥，急需良医救治，枯叶连忙肃色对另外二人说道：“两位前辈伤势沉重，我们得赶紧回琉璃仙境，请素还真前辈医治。”
“哼，要回你们回，我要替父亲报仇！”恨火焚心，燕渡关起身欲往天地圆而去。三途判猖狂之声犹然在耳，焉有有仇不报之理？！
“无智莽撞，你以为你比三界者更强吗？白白送死，浪费他人心血！”
燕渡关刚向天地圆的方向迈了半步，忽闻背后冷淡陌生之言，悲痛之心更生无名怒火，转身瞪视出声之人：“你说什么？！”
“吾说你无智，如何呢？不思他人安危，不虑己身实力。妄动干戈，徒劳无功尔！”
素续缘淡漠的双眼，扫过燕渡关忿恨不平的怒容，嘲讽道：“怎样？吾一未妄言，二未动武，良言相劝你都听不得，凭你之能又该如何消灭邪灵？又该如何对付三途判？做事毫无章法，实是无知无智！”
“光靠一张嘴，永远都消灭不了邪灵。”
燕渡关恨恨地看了一眼正传，随后怒视着素续缘道：“废话少说，有种一同前往天地圆找三途判决战。”
“哈，单对单你胜不了三途判任何一人，夸口妄言却是不绝于耳，荒谬！”
“你！欺人太甚！”
枯叶一把拉住燕渡关，急忙劝道：“朋友，燕渡关甫经丧父之痛，言辞之中多有冲撞，还请见谅。”
“天下第一无心与其计较，告辞。”
懒得搭理燕渡关，最后看了一眼众人，素续缘转身往天河方向而去。想要诛杀三途判，汇合造世七侠才是正理。与其浪费时间和这些人磨磨蹭蹭，不如一人行事来得痛快直接！
燕渡关站在原地，看向素续缘离去的方向仍旧忿忿不平，右掌紧紧松松数回挣扎万分。静立片刻，燕渡关仍是心有不甘，抽出断情斩欲，疾步往天地圆而去。
眼见燕渡关并未放弃，正传与燕渡关知晓素续缘方才说得有理，互相对视一眼同时上前，将燕渡关敲晕之后，抱起伤者尸体一同带离。至于那位生得与素还真神似之人，唯有回到琉璃仙境之后，转告素还真前辈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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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塌，无端之战过后，雅致书房中三人正坐而谈。圣夫子的书房陈设很是考究，挂画装饰明明看上去甚是简朴素雅，但总是给人一种不显矛盾突兀地华贵之感，令人称奇。也不知道当年圣夫子退隐的时候，是怎样搬来这么多东西，甚至还无声无息地建了这样一处好所在，不为外人所知。
听完闻人然说明来意，圣夫子眼带温和笑意，看向略显拘谨正襟危坐地百里抱信，淡笑道：“如此说来，小友两人前来青云塌，乃是为百里抱信之事。”
“劳烦夫子……”
“诶，在青云塌无必要如此多礼，称吾一声隐先生即可。对了，小友提及魔魁又是为何？”
“晚辈方才提及魔魁，本想知会先生吾已知晓先生身份，亦好方便行事。熟料吾之佩剑因吸收过魔域魔气的缘故，竟而引动前辈血烙反噬……却是晚辈的不对。”
圣夫子微微摇头不置可否，浅抿一口清茶心念瞬转。这人知晓血烙之事，身份无非只有那几种可能。思及方才交手之时，对方似是有意收敛，眼前之人目前当是善意。但三教传人之事迫在眉睫，自己却是丝毫马虎不得。
“小友无须自责。吾与老佛、道尊当年，亦未想到血烙魔气如此厉害，数百年来，任凭吾等想尽办法，亦是祛之不去。若非心系三教薪火，吾等三人早已弃世而去。思来唯有退隐山林不管世事，以免魔气反噬殃及无辜。”
提及三教传承，圣夫子深邃的眼闪过一丝忧色，九代令公修为不弱，但圣贤诸为人深沉，难以揣测其心，非是好的传承者，其余二者能力不足难当大任。至于五儒生更是良莠不齐，百里抱信虽然目前观来不错，但以她之实力，想要挑起儒教大梁怕是尚显不足。
三传人……用不了多久，剑君十二恨就要在江湖上出现，圣夫子的忧虑却是不难办。不过现在就把剑君引荐给圣夫子似乎并不合适，至少得等他被灵啸月削去胸中傲意之后才好。
闻人然并不担心三传人的事，反而圣夫子如今血烙侵入体内的程度更加值得注意，开口问道：“隐先生，血烙附身当真解之不得？”
圣夫子已将生死看淡，轻声一笑，淡然说道：“血烙不同于寻常魔气更似慢性剧毒，一旦入体就难以拔除。以目前进度看来，吾等三人几年之内就会彻底魔化，到时候意识行为不复本来，成为无意识的杀人狂魔。至于能否化解，至少此刻吾是无法，小友为何问之？”
圣夫子没办法不意外，紫邪草在七重冥王那儿暂时弄不到手，也唯有希望从大饼那要来的功法能够起作用，闻人然请教道：“吾曾听闻《神农琉璃功》乃是魔魁所传，不知是否对先生有所助益？”
“《神农琉璃功》……小友身份愈发令人好奇。”
“前辈切莫误会，《神农琉璃功》乃是素还真交给我的东西。虽然我也不清楚他为什么会有，但是他托付给我的事，我自然会替他办到。”
闻人然这个时候才感到宅太久的坏处，让别人信任自己并不是那么容易。要是此刻来的是素还真，或者就是自己小号来找圣夫子，恐怕都比现在方便的多。想要让圣夫子完全放下戒备，看来也只能搬出某位素贤人。
“素还真？”相较于闻人然，圣夫子还是更加相信百里抱信这后生晚辈，转过头确认着发问。
百里抱信颔首，忧郁地答道：“夫子，此事千真万确。在吾二人来此之前，闻人兄曾经去过一趟琉璃仙境，想必就是为了此事。倒是夫子身体状况……”
“即是如此，或许吾等三人还有救。”

第204章 寻心



第205章 终章&#183:蝶扑火

“你以为今日还有紫锦囊替你崎路人压阵吗？！”
乍闻狂妄之言，昨日之耻犹然在目，修万年勃然大怒，就地一踏，一道深痕裂地直往崎路人立身所在而去。面对凶猛一击，崎路人不敢大意，布袋猛然向地插入一探灯蝶功力深浅。
初回一试招，深痕止于身前，崎路人却是退了数步。心知修万年根基实在己之上，崎路人暗声低叹：这修万年终是能假借武皇名义，与一页书前辈论道数十载之人，又怎会是易于之辈？此回不妙，却无回头之路！
“哼，蛾飞蝶舞！”
不管崎路人作何想法，修万年誓断崎路人生路，出手不留余地，再起手便是成名之招。双足蹬地纵身一跃，掌心剧毒磷粉伴随凌厉掌劲直取崎路人面门。
危机在前，崎路人不畏不惧沉着应对，手中布袋倏然展开，挡在身前隔绝毒粉，随即反手一击，风雷六式之一，回黄转绿应声而出。然而出乎崎路人之意料，纵然早有防备，修万年下一招却是前所未见的惊绝剑路。
“点落八方！”
只听修万年一声轻蔑冷笑，紧握在手地半截断剑当空一抛，奇快一剑破空而来！一招出，霎时剑气落地如星点，剑路奔腾似流云，封锁崎路人退路。锋锐剑势威势万钧刺破布袋，剑锋划过崎路人面部，留下一道血色浅痕！
“匣剑帷灯！”
虽是意外之招，崎路人却是临危不乱。匆忙之间，破损布袋再度化作软剑，挥洒阻截变化万端。然而不知武皇剑招精巧之处，不过须臾工夫，崎路人手腕胸腹已是多处受创，落于下风！
“果然，几位楼主、殿主乃是死在你的手中。”
几缕血丝留在嘴边，崎路人轻声咳道。这剑法从未见修万年使过，倒是与前段时日尸体之上的伤痕相似。武皇剑法竟如臆测一般落入灯蝶之手，该庆幸是自己算得准找出了真相，还是哀叹灯蝶之机运不凡呢？
“不错！吾得了武皇剑招，崎路人你惊了吗？哈，待我除去你与照世缘，之后再借武皇名义行事，整个集境将无抗衡之人！”
一招败敌，心知崎路人绝非自己对手，修万年心头大定。崎路人独自一人前来送死，当真蠢辈一个！自问胜券在握，灯蝶出口饱含奚落自满：“崎路人，今日看来死得只能是你啦！”
“武皇剑招确实不同凡响，但你以为崎路人这些时日就没有进步吗？！风雷·九曲黄河万里沙！”
事到此刻已至绝路，崎路人本意便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纵然战局不利，却又如何？！短时间内匆忙习得地奇招妙式，崎路人却已将之融入自身武学根基。布袋灌注雄力磅礴厚重，惊雷走势力取修万年项上首级！
快、准、难挡！若非崎路人根基稍弱，修万年绝不敢硬挡对招。半截断剑凌空旋转，蓄力应敌。重吐一口气，灯蝶提身跃离原地！
“蓬飘萍转！”
修万年凌厉反击，两大绝技汇于一处，霎时地裂数丈，山头削如平地。一者仰赖招数之奇，一者秉持根基至深。胸腹留创，修万年自封要穴阻止伤势爆发，目观崎路人惨状，大声嘲笑道：“这就是你的底牌吗？崎路人，你还有什么招数呢，不妨一同使出！”
崎路人以伤换伤之举过后，伤势过重血流如注，衣衫碎裂如饿殍，已然立身不稳。深陷绝命之境，崎路人却是摇头轻笑：“灯蝶，崎路人从不将胜机冀望他人。我虽是伤重，但你今日也离不开此地啊！”
“狂言！待吾取你性命，看你是否还能笑出声！”
“你搞错了一件事，崎路人此刻只是复仇地恶鬼！只要你死，拉你共赴黄泉也是无妨！”
崎路人肆意地笑声隐透陌路之苍凉。灯蝶修万年，你还不清楚崎路人一向都主张为达目的不惧牺牲吗？哪怕这一回是要自己的命，又有何妨？！太高的权欲迷了你的眼、蒙了你的心，你早就看不清前路了呀！
望之生厌地嘲讽笑容，修万年忽而心生不安，到了此时此地，他崎路人凭什么还有底气？他究竟凭的是什么！难道他还有什么自己不知晓地底牌？不可能，这不可能！未曾久等，崎路人下一个动作打碎了修万年最后的侥幸！
一支漆黑地锈剑，不过手掌长短，被崎路人缓缓从早已碎裂不堪地布袋中抽出。即便非是剑修，光凭武息武格，崎路人已有催使神剑之能。自嘲地低叹，不曾想当年扶救叶小钗性命，擎天神剑竟成此刻取胜之机。灯蝶修万年，看来天道运转终有定，天不留人人不留啊！
“擎天神剑，崎路人你！”
“擎天·轰天大雷击！”
不待修万年废言，最后一招豁尽崎路人全部心力。风雷六式合一，尽数融入神剑撼世威能。短小俗劣的剑身爆发出难以抵御的惊人一击，化作擎天之芒轰然下劈，再高的山，在这一击之下亦显渺小！
不能理解为何在那样重创地身躯之下还有这样的力量，修万年身形瞬动意欲抢先击杀崎路人。熟料这最终一剑，竟是快地不及反应的疾速。不曾来得及做出防范，擎天神剑已然当胸贯穿修万年左半身！
措不及防地一招，从未有过的巨创……修万年亦非泛泛，怎甘坐以待毙？阴鸷地眼闪过狠辣奸毒，半截断剑再度催加元力。
“是你逼我！极杀无尽剑！”
剑芒断臂，一掌印心，倒飞而出的人落下断崖，却无丝毫挫败之色。这一剑岂是如此好受，修万年……你活不了！过耳的风吹散血水粘湿的发，崎路人脑中一瞬万念。兄长、紫锦囊，吾……终于还是做到了！慈郎，未曾答应拖战之约，还请……原谅！身心无力，崎路人摊开仅剩的左臂，任由鲜血，星星点点洒在半空。意识迷蒙之际，本心抗拒的军威突然窜出，托住沉重的身体。咳出一口艳红，崎路人最后的念头……唯有，不屈！
“结束了，哈，结束了！活下来的人还是我修万年，是我修万年啊！”
断崖之上，猖狂地笑是对跌落山崖之人的讥讽，然而灯蝶人却在此时止不住地大口呕红！方才那一剑刺穿了心肺，奇特地劲力灌进了周身。莫名地恐惧袭上心头，修万年慌张难掩。不能死，怎能死在这个所在？霸业尚未完成，雄心还没展露！修万年勉力起身，贪念却驱使他再度弯身，捡起一截紧握擎天神剑不放地断臂。必须赶紧找名医救治，只要寻到一个幻影武士，自己就还有救！不能死，不能死啊！
惶恐不安之时，整座火山却在此刻活跃了起来，霎时岩溶翻滚，火星四射，哀鸣之声轰然在耳。这是谁……谁在哀嚎，谁在愤怒？！惧死乱了心神，灯蝶心胆俱丧，脑中唯有一字，逃，逃得越远越好！
疾奔山路，仓惶之人跌跌撞撞一路慌张逃窜，却是迎面碰到最不想见到的人。满地的尸首，尽是精心培育之死士，但无一人生还。似是宣告修万年此生的终点！
一身皓白，一盏明灯，照世明灯清立的影，立于血泊当中，犹如催命阎王。不可置信地一幕赫然在眼，修万年惊惶道：“照世缘，这怎有可能！你怎有可能开杀，你怎有可能将幻影武士尽数灭杀？！”
瞥及修万年手中之物，照世明灯内心震动。手在这里，剑在这里，灯蝶在这里，那崎路人呢？不用明言的答案浮上心间。面上悲痛之色难抑，常年不曾动怒地照世明灯，提在手上的明灯一盏，此刻却如烈焰焚烧！为何你不肯等我片刻，为何啊崎路人，你怎可如此？！
视线触及怒目，修万年不敢再问幻影武士为何如此不堪一击，酿跄几步大声呼喝道：“不，你不可以杀我！我是你大哥，灵蝶，你怎可对我动手！”
“灵蝶照世缘……早在当初飞蝶宫那一日就已经死了……”
一贯地和蔼慈言，听在修万年耳内却如判死之声，连忙跪地求饶：“照世明灯，我知道我有罪，我愿意悔过，求你放我一次，放我一次啊！”
“非是灵蝶，今日的慈郎只是道教十三道之一的天真君，除掉乱世祸胎，斩妖灭邪正是份所当为！”
“灵蝶照世缘，你不可啊！”
“迟了……迟了，迟了！道威无极！”
三声迟，迟者非是灯蝶的假意悔悟，而是对晚来一步的自责哀叹。悲痛叹息，灯化太极两仪，柔掌纳劲飘然吐力，昊然天光立时降世，破开修万年搏命之招。错身而过的刹那，血色的身影离地而起，刹那后跌落尘埃……
缓缓落地的人，视线逐渐模糊。追忆往昔，几分自嘲几分不甘。纵横江湖百余年，这死在自家兄弟手上的结局，或许也不错？当初为了己身图谋，毫不眨眼地牺牲天蝶盟诸位兄弟。今日这一折终唱，是否是天道往复的报应？不……唯有我负天下人，怎可让天下人负我？！身为枭雄，哪来地后悔不堪？
尽头陌路的狂然低笑，遍染鲜血之手却是不自知觉地伸出，然后徒劳坠地。错身的耀眼之白，终成此生难以企及的奢望。灯蝶，灯蝶，一如其名一般，终是飞蛾扑火**及身。咎由自取，怨不得人，一生赌命自负不败，一世雄谋终究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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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世明灯独立孤峰，忧色凝目。一剑、一臂，遍寻四处却无尸体，不愿信崎路人当真会死，没有尸体那就还有生机……
心知发生这样的大事，集境已然不能逗留，照世明灯虽是无奈，也唯有抱着些微的希望，先去一遭琉璃仙境。背身欲离，后方火山却在此刻轰然惊爆，强绝之威动摇心神。横扫集境的沛然之力，震慑三宫六殿十八楼！
一手托住晕厥之人，作为最接近火山口的烨世兵权，受到气劲冲击轻退一步。微眯地虎目流露少有的趣味。武皇，留你最后一出戏的时间！绶带飘扬，低头注视身侧濒死之人。吾讲过，世上无人可以拒绝烨世兵权！知晓崎路人再不救便无治，烨世兵权威武身姿瞬间消失不见。与此同时，照世明灯退离百丈，静观其变。
火山爆发愈演愈烈，浓烟飞石弥漫成灾！稍一沉寂过后，一块巨石飞出岩坑，当空炸裂，火红身影陡然窜出，锐利霸道地视线宛若穿透空间阻挡，仇怒地笑声震耳欲聋！
灭境囹圄池，血色阴暗之所窜升不同以往地邪芒；一条缓缓流淌地是非河，魔域大殿之内，形如钟馗的黑面大汉轻拍座椅，浓眉怒目！
三道神识当空一碰，最后却是一同落向那孤傲耸立中原大地的云渡山。来势汹汹的威逼在前，佛者却是不动不摇，拂尘轻扬断绝三方试探，睨视之眼何惧乱世奸邪？
“世事如棋，乾坤莫测，笑尽英雄啊！”
“宇宙似幻境，云波诡谲网，哭遍侠客群，武界堪称皇。”
变了调的诗号，不复往昔的悠然之声，预示将来双方情谊之变。是死决，是暗算，唯有天知！云渡山顶，一页书心生不详征兆，眉宇微蹙隐含悲悯决然。
“道友，武皇啊！”

第206章 叛逆与缘分

夜空黯淡，浓云蔽月。一纸书信在目，一个意料之外的消息。双眼失神，眉间难掩哀思，闻人然不信崎路人会死。以慈郎和崎路人两人的能为，怎会敌不过已至陌路的灯蝶。但近在手边的信笺，却实实在在昭示不祥是真。照世明灯非是妄言之人，他所言的一线生机又能有多少？前惘未消，又添新疑，这前路似乎越来越不明晰了……
“叔父和崎路人私交很好？”
出神深思之际，立身一侧的锦袍少年语出淡漠。素续缘对这些前辈并无什么敬畏之心，一旦无常万事休，与其浪费时间去追思无益之事，找出自身不足亡羊补牢才是正理。身负天命之责，在此刻素续缘的眼内，没什么比消灭三途判更重要。因为……只有先完成了天命，才有责问那人的资格！
中二期的孩子不好带啊……念及于此，闻人然抑郁的心情再添烦闷，叹了口气：“唉，我和崎路人算是朋友，他的葬礼我有必要去吊唁。但我仍然不信崎路人会死得这般无声无息，更想走一趟集境察明实情。所以……我是不是能麻烦续缘你代我去一趟琉璃仙境？”
“这信可是专程请叔父前去，叔父不到场可以么？至于集境之行，续缘可以代劳。”
婉言谢绝？反正你就是不想见素还真对了……这孩子怎么越来越别扭，明明之前对素还真虽然有意见，但也没达到连见一面都要头疼的地步啊？心有所疑，闻人然干脆直接问道：“续缘，你离开世外仙源之时风采铃和你说过什么？”
素续缘不答，缓缓背过身，态度说明一切。母亲还能说什么，无非是劝自己要与素还真和睦共处……可是和风采铃在一起的时日越久，素续缘对素还真的不满却是愈发深重。
闻人然一直忽略了一个事实，叛逆期的孩子一向是思维异于常人……风采铃才智不凡、心思细腻是不错，也确实能给素续缘带来很大的影响。但叛逆期的素续缘，却未必会往两人所期望的方想前行，反而相反地一条路倒是更加想去试一试……
前几日圣夫子对闻人然的影响犹然在心，闻人然倒也不在乎续缘叛的叛逆，或许放手让续缘乱来一回，未尝不是一个好的解决方法。吃一堑长一智，这孩子确实有点欠教训。自负有能力看好孩子的安全无忧，闻人然暗叹一声，他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算了。反正死不了，吃些苦头对他也有好处。
“好吧，你去集境就你去。对了，不要杀钗头凤，杀一个人并不能使今生一剑回心转意。武皇复出，你杀他女儿无非是给自己树敌，这么做不值当！”
素续缘对闻人然猜中自己的想法稍感惊讶，不过叔父不管自己和素还真之间的琐事可是最好不过，这点妥协却是可以忍得……
“续缘明白。”
这小子有事可做，那自己真要去找素还真？但这一回入世总感不妙，如今自己立场又不明朗，再加上之前阴了好几次素还真……以素贤人一贯地对同道之人的“信任”来看，很有被坑的可能啊！闻人然小声哀道：“百里抱信绝对不行，御不凡更是不熟，那还有谁能替我去琉璃仙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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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邪洞前，三魔汇聚。三界者虽亡，但不过短短数日，一页书便已重返云渡山。三途判尚未来的及享受胜利的喜悦，已是一层阴影蒙上心头。鬼王棺在千邪洞口来回踱步，烦神地思考着应对之策。
“一页书呐，麻烦的敌人！”
想起往日梵天通天之能，业途灵慎重思索之后劝道：“狡突脸，如果一页书真是灭境梵天，我看我们还是一同退隐山林算了，武林地位比起性命，不值一提！”
“业途灵，不可惊慌呐。”
鬼王棺闻言心头一惊，梵天威名太盛，连同属三途判之一的业途灵都如此畏惧。可见其余邪灵，更是对其畏之入骨。若是不能消弭同道不安，日后行事怕是很不方便：“放心，同属邪灵，万魔天指怎会对三途判的危机视而不见呐？话又说回头，一页书是不是梵天尚不能定论。更何况一页书就算当真是梵天又能如何呐？须知双拳难敌四手呐！”
“没错，业途灵，鬼王棺说得有理。梵天当年为铸佛言枷锁，已无天地无极之根基，想要杀除吾等三人岂是易事？吾等还有表象意魔等邪灵相助，未必一定会输！”
被困吸功石数十年，之后又落入岩浆遭受火山锻炼。腹中首怎甘甫出世就退隐山林，未免太没志气！这大好苦境有太多事物未曾享受，轻易退却岂非懦夫行为？越想越怒，腹中首突感邪火焚身，焦躁难耐！
业途灵见其余二魔均不赞同自己观点，只好暂时压下心中惶惧，憨憨地摇头提议：“嗯？吾闻天命之子已经入世，造世七侠不日即将针对三途判开杀。狡突脸，梵天之事你我可以延后计较，但这七人却不能怠慢啊！你认为呢？”
“哼，什么造世七侠，通通都是废物呐！”
鬼王棺哈哈一笑，语带不屑道：“若非吸雷针对吾三途判天生克制，造世七侠有何能为消灭三途判呐！不过业途灵你之顾虑确实有理，你我接下来的目标就放在减除这七人身上呐。”
腹中首难忍邪火，不耐地问道：“造世七侠都有谁呢？鬼王棺你快点讲，我快忍不住了！”
“枯叶、素还真、天下第一、烈阳神、今生一剑，秦假仙还有叶小钗！另有传言一休禅师可能也是其中之一呐。弄不清楚八人当中谁是造世七侠并不重要，反正这些人都是必须除掉的对象呐！”
“天下第一……神秘的人物。这几人内中枯叶最弱，狡突脸，你我三人这就去杀他！”有了目标，业途灵不甘久待，立刻就要动身。
鬼王棺却摇了摇头，开口劝道：“业途灵，不可急躁呐。前几日崎路人死于集境，素还真正在为其守灵。此时此刻，中原正道人士必然齐聚琉璃仙境，想要动手也得等枯叶离开之后才行呐。”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烦人啊！”
抱怨一声过后，无事可做地业途灵躁闷地原地四处乱晃，腹中首邪欲焚身独自离去。过了许久，鬼王棺尚在思考串联魔域对付造世七侠之可能，千邪洞附近密林之内却突然来了两人，正是找秦假仙有事相商的一休禅师与冷剑白狐。
说曹操曹操到，业途灵见状，霎时喜上眉梢：“道友，一休禅师归我！”
荒野金刀尘封已久，一休禅师早非江湖中人，起招应招难免生疏。冷剑白狐眼见兄弟危机在前，连忙快步上前拦阻业途灵。冷剑与邪魔刚体交锋，厉芒过身却不破体。纵得紫锦囊一身灵力，业途灵根基又岂是冷剑白狐可比？招过眨眼，人影瞬分。业途灵立于原地，冷剑白狐退却数丈。
“嗯，不差！”
初一试探，各自能为心知。业途灵莫名心头一动，起手再攻，却是不自觉地留了几分力。冷剑白狐心如平镜，凝神应对。再出剑，竟是快过雷霆。中正平和之力意图驱散魔氛，然而业途灵是何等老辣，仗着丰富经验，不过须臾便觑出招中破绽，逼退冷剑白狐。
“啊，好强的灵气！”
败敌于先，业途灵却不趁胜追击，反而站在原地感叹了起来，藏在墨镜之后的双眼少有地流露喜色，大声对同伴喊道：“狡突脸，冷剑白狐不能杀！”
“为何呐？”
鬼王棺并未急着动手，一休禅师尚有利用价值，本就未曾想在此时击杀。至于冷剑白狐更是无关紧要的外人，杀不杀他都没有什么好处。倒是业途灵少见地如此惊喜，令鬼王棺难免心生好奇。
“灵气逼人，可堪造就！冷剑白狐，业途灵噶意你啊！”
闻言，鬼王棺立时失声，不知该如何应对。一休禅师手中拂尘抖了几抖未曾发言。冷剑白狐剑眉冷竖，紧握手中冷剑，哪来地疯癫邪魔？！
PS：冷剑白狐跟了紫锦囊，想想天祸妖狐（收邪之邪）和业途灵的事就写出来了……另：新版苍的偶没有眯眯眼了，更像**大哥，好凶！

第207章 物是人非



第208章 武皇之意

面对面，眼对眼，武皇稍一停顿，摇了摇头，淡笑道：“不会，我们之间的友谊不存在假象。”
“这就对了，我只是对灯蝶行事有所怀疑。也因此在九层莲峰之上谈论天下事，才将天下事越谈越混乱。”宛若未曾察觉武皇言谈之中的稍一犹豫，一页书接着之前的话题继续说道：“灯蝶利用你我情谊，致使天下大乱，脱出吾之掌控。待吾下定决心之时，已是阻止不及。”
“所以你才安排素还真失踪，而你自己也借八口山诈死脱身，暗中布局？”
杯中之茶渐空，越是交谈气氛愈发凝重。一页书放下茶杯，起身一叹：“不错。灯蝶终归被自己的聪明所误。人生一世间，如白驹过隙。数十载雄图霸业，转眼成空。世人又有几人识得自家本来面目呢？唉……”
“哈，幸亏一切噩梦都已经过去，我也重新掌握了集境。从此以后，集境绝不侵犯苦境。就像你我之间的友情一般，永不变色。”
“只怕苦境，尚未脱离‘苦境’啊！”
低叹好似意有所指，武皇修长白眉向上一轩，眯眼轻咦：“哦？”
“在苦境作乱的毒瘤，尚有三途判与魔域的余孽，甚至还有其他境界的分子，苦境多难！”
其他境界的分子，一页书你是在提防我吗？武皇闻言神色凝重，直视一页书，朗声笑道：“等我处理好集境内务，我定会倾力帮你平定苦境。”
涉及苦境安危，一页书从不怠慢，右手轻抬道：“嗯，道友，原来你不是专程来找老朋友闲聊吗？”
“当然也是。一棵枯树与一块烂石能够死里逢生，应该更加惺惺相惜才对。所以我的帮助你也应该坦然接受，不是吗？”最后三字，武皇稍稍加重了语气。
一页书心思一动，双目微闭：“道友好心，一页书怎会拒绝？”
“哈，那就如此说定了。”
话音方落，一抹蓝白之影飞速窜上云渡山。来人倒提一柄魔兵，魔气隐隐透过剑身而出。观其眉目清俊，又无半分邪色，与手中邪剑呈现鲜明对比。武皇一直留心一页书神色，眼见一页书似有不悦，若有所思地试探道：“不速之客上门，一页书你要如何？”
一页书正视来人，双方互看一眼，各了内心所思，淡然说道：“阁下前来云渡山所为何事？”
不用见素还真的日子真好，还是书大这里让人安心。至于代自己去吊唁崎路人的人……唉，真是造孽。不过此刻还是按照定好的计划行事要紧，闻人然冷漠地回应：“寻仇而来。”
“云渡山非是江湖寻仇之所。”
“百世经纶名震中原，按理来说，在下本不该上门寻衅。但武皇与吾有杀师之仇，请恕晚辈放肆。”这话说完，闻人然内心一阵哆嗦。忆老头真不是在咒你，而是客观需要啊！你一定会理解的对不对，绝对会理解的，必须得理解啊！
另外一边，武皇自是不知闻人然的思绪已经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心中甚是疑惑。这人竟是为自己而来，是偶然还是必然？而且光说杀师之仇，未免太过笼统。一页书在前，却是不好急躁行事：“吾非好杀之人，阁下还请直言。”
不好杀……那集境刚刚上了仙山的三宫该找谁哭去。身为一境雄主，果然脸皮厚度亦非常人可及。闻人然微有些苦恼，一页书前辈还是念着旧情，奈何武皇没有回头之意啊。
闻人然冷声一笑，随口从过去那些死鬼里面挑了一个说：“武皇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当初数十门派掌门与你论武失败，纷纷羞愧自尽的事，我想还没那么容易被忘吧？家师雷白秀正是其中之一。”
当初武惭天下人，谁又分得清是哪门哪派的后人。雷白秀……隐隐有些印象。不过若真是如此，倒是很有可能。武皇再观闻人然手中邪兵，一页书纵使对自己心有所疑，也不会拿邪物试探。心思一定，武皇道：“哭遍侠客之名的由来，武皇怎敢忘却？过去论武之事吾虽光明磊落，但诸位武林同道身死，确是苦境武林一大损失。你有替师报仇之举，吾可理解。”
“何必假惺惺。人死了就是死了，怎么也不可能活过来。今日我来云渡山，就是想见识能与百世经纶齐名之人，是否有相当的能为。若是欺世盗名之辈，休怪我出手无情为师雪恨！”
“嗯？”
“道友，此事与你无关。来人即是为吾而来，吾便出手一次，好让他知晓天高地厚。”看见一页书好像有插手的意思，武皇一扬右手连声推辞。
“武皇你……”
“把江湖风尘带至云渡山已是我的不对，怎可再将自身仇怨都丢你。此事若不亲自处理，将来我该如何面对世人悠悠之口呢？”
不管真心假意，武皇说罢，上前一步，轻捻胡须看向闻人然道：“云渡山非是争斗之所，你我山下再会如何？”
“我无异议。”
闻人然摇了摇头应承了下来，向着一页书弯腰一礼道：“今日对前辈诸多冒犯，来日闻人然定当登门致歉。”
“无妨。”
两条人影瞬息之间离开山腰，一页书立于原地，望着石桌之上渐冷的茶，眉间不忍之色一闪即逝。道友武皇，一页书给你的机会，切莫错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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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辈，进招吧。”
别一口一个小辈，闻人然自觉年纪比武皇大得多，武皇的为人闻人然又心知肚明，凭什么要在他面前装晚辈？一点掩饰都没有，闻人然偏过头看向别处，语出不逊道：“就怕我出手会瞎了你的眼！”
最后一字出口，闻人然人影瞬间消失原地。为了符合假扮之人的身份，保留五成功力，剑行刀势力劈而下！
“哈，夸口！”
武皇并非如同表面一般大度，几番奚落之下内心实则愠怒已极。观这人起手之招不过尔尔，誓要一击决胜，好好给他一个教训！
“凌虚御风、点落八方、断鹤续凫。”
腾身虚空，纵是手无寸铁，作为通晓诸多奇门武学的集境武皇，一身修为绝非泛泛！剑指凝气，三式连环而出，衔接流畅自然，毫无半分滞涩。武皇剑招因武皇而得名，可见武皇剑术哪怕非是顶峰级数，亦非常人可比。
三招剑出，霎时剑气直冲霄汉，迫人罡风刮肉刺骨。闻人然见状稍一皱眉，刀路不变再提元功，硬撼武皇一击。
剑气碰刀风，留手之下，闻人然故作不敌，退却数步。
交手之后，方知自己还是低估了武皇。无难佛说素还真能轻易摆平武皇、鬼帝，肯定指的是开了挂的灵啸月那种化身！像一直藏招的素还真本人，才不可能和这种层次的人动真格。武皇人品不提……这身武艺当得起武皇二字！
身为出招者本人，武皇更是对闻人然的能为惊讶万分。这无礼小辈虽说招式一般，却胜在根基扎实异常。集境如今无信任之人可用，若是能将其收为麾下，倒是一大臂助！嗯……方才这人对一页书甚是恭敬，只要取下胜利，再示之以宽宏大量，未必不能成事！武皇转瞬有了定计，屹立原地，摊开手掌，目露精光道：“小辈，有何能为尽展吧！”
不知道为什么，闻人然忽然心头有些发毛，怎么武皇看自己的眼神不大对头呢？
PS：说起来书大对武皇还真能忍啊，整整忍了两部戏才动手，紫脉线天命时期的一页书特别有人情味，还是挺少见的。话说武皇收义子真是开挂了吧，一次收了那么多个！

第209章 天数何测？

闻人然转念一想才反应过来。武皇的心思其实很简单，他刚刚脱困而出，集境三宫宫主又都是当年谋逆作乱的叛徒，被他愤恨之下一手击杀。
但此次再入苦境，武皇难免察觉几多物是人非。不过短短数十年未曾入世，整个苦境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邪灵魔域均是一方豪强不易对付，集境更是方经大战，伤亡甚重，暂无高手可用。武皇纵有千般能为，想要尽快实现霸业绝非易事，唯有扩充实力才是正理。
是以武皇需要帮手，最好是那种没有亲情羁绊，又重情重义、忠心耿耿，习武资质上乘地……义子！
摸清楚武皇之意后，闻人然不免有些头疼，这和计划好得可不一样。想要打消武皇心思，自身武学招数又不能尽施，看来唯有如此！闻人然双目一闭，释放丹青见压抑魔能。平时封印魔能一经释放，黑**纹立刻由剑柄而生缠绕而下，犹如鸢尾点缀。霎时周遭邪风四起，阴风惨嚎不绝于耳！
“等你胜得了我手中之剑再说!”
武皇见状发出藐视大笑，实则却是暗凛在心。难怪这人修为一般就敢替师寻仇，原是有所依仗：“哈哈哈，仰仗邪兵之能，你之能为不过尔尔！”
不答，仅是重重哼了一声，掌中魔兵脱手而出,呼啸疾驰，阴风过处草木摧折，尽显骇人魔威。
武皇眼神一凛，指尖剑芒疾点，霸道气劲力驱周遭魔氛，立身不动一挑魔兵之威。手指与剑身碰触，脆响连绵，织成铿锵杀曲。双方交手逐渐不留余地，剑光闪动，气劲荡荡，各逞奇能！
越战二人越是凝重，各自盘算在心。武皇虽是自认闻人然武修一般，但这魔剑当真难缠异常……此地乃是云渡山，不能在一页书眼下过分展露实力，须得速战速决。
心思一定，武皇暗自提起新练功体，凶焰力透指尖，再起式却是蓬飘萍转，食指重重点在丹青见剑身正中。雄浑劲力抵消邪气之时，更是在不断吸收剑身灵力纳入己身。任凭丹青见怎样急旋，却是脱不出一掌桎梏。
“失去这柄剑，你还有何能为，认输吧。”
“哼，你未必稳赢！”
出乎武皇意料，本该到达极限的对手竟而功力再提。丹青见受到主人召唤，立时邪芒大涨，挣脱武皇控制返鞘而回。
一境之皇眼内精芒乍现，这人竟是隐藏了实力，当真有心之人！那么这人来云渡山究竟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山上那位好友一页书呢？
武皇心有所思，闻人然同样紧皱着眉头。刚才灵力被武皇吸收，武皇的功体是怎么回事？昊苍玄诀？不，不对，烨世兵权和武皇可一点关系都没有。
武皇，武皇……吸功石……是元阳火云体！武皇你这么多年躲在吸功石内中吸人内力吸上瘾了吧？难怪那么多人碰了吸功石都被吸尽内力而亡，这功体真是大麻烦。
“阁下好隐忍。”
“武皇能为亦非浪得虚名。”
“哈，你我来日再会。”
留下饱含深意的眼神，武皇袖袍往后一甩，竟是不曾多说什么，径直离开了云渡山。
闻人然站在山脚，内心稍有些遗憾，看来想在一页书前辈面前，给武皇泼些脏水也不行啊。武皇走地够果决、够谨慎，没有留下半分机会。能够成为一境王者之人，确实没有一个是简单的角色……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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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腰，枯树，半冷香茗。一页书屹立原地，心思莫名。武皇离去并未掩饰，留下带着魔兵的闻人然在云渡山，何尝不是对自己的一次试探？道友武皇，你是从何时变得这般城府深重？还是说自当年相逢日起，一页书便未曾认情你之面目？罢了，同修论武之情在心，又怎可妄动怀疑之心？
一页书尚在思考，似是察觉闻人然已然会转，当即敛去思绪轻声问道：“如何？”
闻人然想都没想就答道：“真要相杀，他死我伤。”
听见闻人然的答案，一页书双眼闪过一丝异色，转身直视闻人然，语带凝重：“你……急躁了。”
“啊？”
“吾尚未认定武皇是敌，你却直言相杀，似是胸中早有定见。近来发生何事，令你如此分神？”
闻人然嘴角微动方要开口，可仔细想想如今武林局势，已然致使一页书前辈无暇分身。武皇、鬼帝、三途判，再加上暂时还待在囹圄池内尚未出世的万魔天指。算了，三教教主魔化之事，就算告知一页书前辈又能如何？总不能第二魔域还没解决，就直接冲去第四魔域，找七重冥王的麻烦……
按住纷乱杂思，闻人然摇头道：“只是被一些小事乱了心境，无需前辈挂怀。”
“吾看未必。”
“嗯？”
“你可知晓，吾本该有天河复生二劫？”
“前辈提之何意？”
闻人然刹那的表情变化逃不过一页书双眼，他对天河之劫并不意外……果然猜测是真。一页书稍一斟酌，开口说道：“汝能预知不变之未来，可对？”
“前辈为何这样问？”
“汝非先天，亦非精于天算之术，却能多次恰逢其时，相助素还真脱出险境。一次两回许是巧合，再多几次难免引人遐思。”
“这……和前辈提及天河复生之事有何关联？”
未曾否认便是承认，苦境中原要是连一页书都信不过，这个世上也没几个人值得信任了。但是最近所谓的预言似乎不大方便，好多该死的人没死，谁知道未来会怎么样？
一页书淡然一笑，像是要消弭闻人然内心不安，语态平静道：“预言之说并不罕见，你也无须这般小心谨慎。像吾与素还真，均能抓住冥冥之中一丝天道循环，从而料敌机先，事先做下安排，以便从容应对未来灾劫。”
“可……我与前辈是不一样的。”
“吾明白，你我之间确实不大相同。你可知晓，正是因为你所预知之未来，与你模糊所感之天机冲突矛盾，你之心境近来才会如此不平静。先天，先天，身在先天门槛若久，不能感应天机，何谈先天？”
一言方落，一页书目光落在解开封魔的丹青见之上，须臾移开视线：“你方才吾为何提及天河劫数，只因吾那天河两劫，如今仅剩一劫而已！吾这样讲，你可能算到？”
PS：晚上出去吃饭了……

第210章 二世祖

两劫成一劫，一页书前辈此时发问定有他之深意。闻人然并不多话，摇了摇头坦诚道：“不能。”
“这就是了。术数天算虽能防范于未然，但事成与否，终究还看人为。预言之说至多作为参考，失算亦是寻常，你毋须焦躁不安。先天之事急不得，切莫被心魔钻了空档乱了心境。”
一抬手，一页书缓缓说道。一言一行，字字句句，好似有种特殊的力量能够使人定心安神。一事说毕，一页书转而言道：“在你眼内未来武皇或许是恶，但……”一页书仍是摇头：“武皇未曾露出破绽，吾又怎能妄动杀心？此事吾内心有数，他交吾即可。”
武皇如今的真实为人，一页书并不是不了解，但一时却下不了狠心。一如日后海殇君所问的答案一般，交情深厚至斯，怎有可能毫不犹豫地痛下决心？邪心魔佛并非是铁石心肠，当年论交情谊犹然在眼，如何能在顷刻之间全然忘却？机会，百世经纶会给。能否把握，但看武皇将来行为！
“身为外人，晚辈本不该多谈，武皇之心早非当初，前辈若是为难，其实……”
武皇之为人难用一言两语去说清。说他无容人之量，他偏偏能够容忍百般无礼的白马明珠与金小开，哪怕仅仅只是为了利用。说他残忍无情，他又对钗头凤与阿鹤异常诊视。当年排除异己，剪除功高震主的将领，更有与刁七爷争风吃醋的原因在内。
世人多数难逃名利权欲、恩怨情仇遮眼迷心，更遑论武皇这样的大野心家。论交多年，武皇要说与一页书一点情分都没有，绝对是不可能。只可惜数十载困锁吸功石的背叛之仇，早已摧毁了武皇念旧之情，往昔终是再不可追。如今出现于众人眼前的，仅剩下城府深沉、生性多疑，反复无常的人界枭雄罢了。
“他最近尚不会与吾翻脸，未必无挽回之余地。如今造世七侠之事迫在眉睫，素还真处已有五根吸雷针，唯独今生一剑与天河神鱼腹中那根吸雷针分外难为。但此事由素还真操办，想来应是无恙……对了，素还真之子近来如何？”
未曾料到一页书竟然问起了素续缘之事，闻人然想想还是不能说续缘坏话。否则日后六圣会一开，大家投票要杀素续缘怎么办？素还真肯拿续缘的命去换金小开，自己没那个必要陪着他乱来。叶小钗的子孙是命，难道素续缘就不是你素还真一脉单传？大义灭亲不是你那么玩的啊，大饼！
心有定见，闻人然长出一口气，开口说道：“前辈是说续缘？前些时日解开了烈阳神之冰封，近来走了一趟集境调查崎路人下落。最近一直在为三途判之事忙碌，倒还算是听话。前辈放心，我会看好他。”
“你未必看得住，素续缘除了消灭邪灵的天命，尚有克父克母的运数。你我唯有一尽人事，其余只能信任素还真有应付的能力。罢了，此事不提，你还是将手中魔剑交吾。”
“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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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晚照沉寂的林间小路，黯淡地昏黄光线穿透枝桠，落在地上形成点点圈斑。一人躲在密林当中，一头灰白乱发，面目苍老，手握羽扇轻摇，眉间愁思难消，正是冀望金小开为其报仇的刁七爷。
刁七爷对金小开的资质很满意，对金小开的心性人品却是很不满意。武功自己依照约定教了，这小鬼比起往常反而更加不听话。练了两天剑法之后就嚷嚷着去挑战叶小钗，完全不知死活。为了磨平金小开的脾气，刁七爷只好约了金少爷来到这处小径，指望他能打消金小开不切实际的想法。
“唉，这金小开不识好歹，这一回一定要让他知晓天高地厚。一直想要挑战叶小钗，就要金少爷让你知晓与高手之间的差距！”异常烦躁地摇了摇头，武皇复生的时间出乎意料。之前虽然有向一页书揭露武皇往昔之事，但一页书却未曾应承对付武皇的请求。如今唯有尽快自身实力，方能增添生机！
刁七爷藏身之所不远处，两条人影立在窄小的道路上，定视着对方不发一言。对峙中的二人有着相似的面孔，一样的英俊挺拔。唯一的区别是一者稚嫩狂浪，一者躁闷不耐。无言半晌，金小开还是忍不住将手中兵刃就地一插，溅起一堆脚边泥土，冲着金少爷坏笑道：“哟，金少爷，我们又见面了。”
“死小鬼，有胆子一个人落跑，有种就跟着金爷爷我回琉璃仙境。”
“我呸，你叫你自己金爷爷，那你爷爷本小开我又该怎样叫？金少爷，你不是和叶小钗父子情深吗？金爷爷这个称呼不适合你这种乖宝宝，还是风流潇洒的本小开比较适合呀！我看还是算了，以后你做乖孙，我做爷爷不是更好？！”
“小兔崽子，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要做金爷爷你听不清吗？还是跟了叶小钗太久，他是个哑巴你就变成了聋子？你们两个还真是速配呀！”
怒、悔、自责涌上心头，却最终尽数化成无奈，金少爷抬起手，能说出口得话只剩一声无力地指责：“小鬼你是在讨皮疼！”
“来啊，今日本小开就要杀你！杀了你之后，我再去杀叶小钗！”
“混账！”
多说一句都会使人暴躁，金少爷此刻再度体会到了过往忤逆叶小钗之时，叶小钗的痛苦。平时愧痛在心下不了手，但今日叶小钗不在，无论如何自己都得给金小开一个好看！满腔愤怒摆在脸上，金少爷并未抽出烈火，而是如同往常一般想要走过去拎起金小开的后颈，然后赏他一顿粗饱！
熟料金小开见了金少爷的动作，躲都没躲，歪着嘴角冷笑了几声，反手就是一刀往金少爷上身砍去，森然邪威直逼金少爷左胸心口！
方才未曾发现，竟然是幽灵魔刀？匆忙之间金少爷连连后退，诧异之时，忽见一柄折扇挡住幽灵魔刀，替他拦下此招逼杀。紧接着一只白嫩的小手一掌轻推，顿时将金小开逼退了数十步。
“哎呦，哪来的不长眼的货色，敢挡你金爷爷的路？”
“小兔崽子，给金爷爷好好交代你手上魔刀哪来的？否则你爷爷要扒了你的皮！”
“来啊，来啊，金少爷你来啊！你爷爷本小开就站在这里，你倒是来啊！”
“二位还请稍待，请听天下第一言。”
一口一个爷爷响在耳边，锦袍少年不喜地一皱眉头。若不是造世七侠行事需要内部和睦，素续缘才不愿意管这父子相残的荒唐事。
“我呸，旁人闪一边去，否则本小开连你都砍！”
金小开不耐烦地呛了一声，辨清来人面目之后，嘲讽道：“哪来的毛都没长齐的小白脸！本小开跟你讲，这个世上我最讨厌叶小钗，其次就是他素还真！你长得那么像素还真，本小开看你们肯定是一路货色。我改主意了，今日一定要让你和金少爷一同了帐，本小开才能爽快啊！”
“金小开，把你的嘴放干净！”
“哟，摆脸色，吓唬谁呐？！”
听见素续缘的话，未等金小开再度口出恶言，金少爷已然当先怒视素续缘道：“小兔崽子要教训也轮不到你来，长得像素还真不代表你说什么我就得听，没事闪到一边去！”
素续缘微蹙着眉，这两个人不愧是父子，连说话口吻都是这般一致，分外挑动别人的容忍极限。真不知道叶小钗那般忠肝义胆之人，怎么会有这样的不肖子孙！同一个地点巧合般地聚集了三个二世祖。一个改邪归正，流氓气息却是不减当年的金少爷；一个翘家出走，狂妄无知的叛逆少年金小开；一个装着乖宝宝，实则满是别样心思的素续缘。
素续缘不认为自己看不惯素还真有什么错，但今天这两个家伙让自己很不高兴。自己不高兴了，那自然要有出气的对象！象牙骨扇啪地撑开，素续缘上前一步挡在二人正中，眼神浑然不将二人放在眼内，挑衅道。
“这事，天下第一管定了，你们这先上？！”

第211章 心意

“哈？小白脸你脸色摆给谁看！来来来，本小开一定要你五体投地给我跪下去。”
“汝之能为尚不值吾一晒！”
藐视之言使人愈发烦躁，金小开拔起幽灵魔刀，纵身一跃，刀随身动，剑招已出：“啰嗦啦，点落八方！”
不可小觑的精妙剑招，用在金小开的手里却宛如儿戏。纵有魔刀威能加持，金小开本身功力太弱，素续缘全然未将其放在眼内。闷哼一声，素续缘右手衣袖气劲鼓荡，飒飒作响。象牙骨扇当胸一挡，无视魔刀凶悍威能，退都没退一步，转眼化消金小开的攻击，不费半分气力。
“怎有可能？！”
素续缘这般气定神闲，深深打击了甫入江湖的金小开。心心念念习了这么些天功夫，到头来连一个年纪相仿的小白脸都赢不了，这武功学了还有什么用？！
金小开不信邪地再度使出点落八方，却换来与之前同样的结果。无论如何出招，魔刀刀气都对素续缘造成不了一点伤害。挡在他与金少爷之间的素续缘，仿佛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一张冷脸似是嘲讽着金小开的无能，越看越让人生厌！
“刁七爷，你教给本小开的是什么烂功夫啊！什么武皇剑招，我看都是屁……”久试无效，金小开丧气地扔掉了手中的幽灵魔刀，抬头朝着天空大声叫骂，越骂越是难听。
“哎呦，这死小鬼金小开如此固执，当真无药医啊！”
暗处的刁七爷头疼地用扇子捂住额头，这小鬼不肯听话好好静心一段时间，才不过练了两天剑法就要出来嚣张，被人三两下打败怪得了谁？刁七爷隐隐有些怀疑是不是找人报仇找错了。金小开的资质确实高人一等，但此等纨绔心性，怕是一辈子都难有所成就。今天碰到了这个叫天下第一的少年人，还算是金小开的幸运。否则让他碰到不留情面的高手，恐怕只能呜呼哀哉喽。
刁七爷脑中思绪万千，素续缘却是不屑地答道：“剑招是好剑招，用得人太废！”
“喂，你说谁是废物！本小开一定要让你后悔啦！”
即便明白非是素续缘的对手，金小开又岂是轻易服输之人？叶家的人总有天生的傲骨，哪怕这个词用在如今的金小开身上，最多只能算是没眼色……但一身硬骨头却亦难啃！只可惜素续缘终是少年心性，没那么好的养气功夫。金小开狂妄无知，他可不想陪着浪费时间！
“空口大话，你也只剩下这点本事。在那之前，天下第一会让你知晓不知好歹的后果！”
冷然一语，素续缘跨步上前就要出手教训。金小开怎甘束手待毙，奈何一身功夫太过稀松平常，素续缘仅是虚晃一招便绕了过去。随即手中象牙骨扇合拢，如同砖块一般重重敲在金小开脖颈之上，痛得他当即跪了下去，啃了一口的老泥。
“这就是你所有的实力？不过尔尔！”
“喂，小白脸你有毛病？！识相地赶紧放开你家金爷爷，不然以后一定要让你好看！敢让我吃土，本小开以后一定要**拉屎塞你嘴里啦！”
“那个长得像素还真的娃儿，你要把小崽子怎样？”
金少爷方才就满心愤恨地抽出了烈火，不过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该帮谁。毕竟过了这么久时间，金少爷早非当年做事全凭一腔意气地鲁莽之辈。最为重要的问题是，就算金少爷很想护短，但素续缘所展露的功夫……金少爷轻声一咳，大人不和小孩子计较。
素续缘回过头看了金少爷一眼，按理来讲他与金少爷才是同辈，教训金小开却也没什么不是。不过金少爷既然开了口，素续缘也不愿意和金小开计较闹得太过，松开手冷声说道：“三途判全灭之前，天下第一不想让他坏事！”
“你不让本小开干得事，本小开就一定会去做。你要灭三途判，本小开就坏事坏给你看，你又能怎样啊？！有种你就杀我，否则将来本小开一定要你死啦！”
“那就废了你的武功。”
素续缘轻描淡写一言，却是正中金小开的要害，惶然急躁地抬头吼道：“啊？你敢！”
“世上没有天下第一不敢做得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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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明月映夜，含愿台下溪流潺潺流淌，明亮的灯火串成一排，盏盏挂在楼阁上，红艳艳地温暖照人。素续缘对母亲曾经的住所格外上心，不夜天一切都如同往昔一般精心布置过，是对往事的怀念亦是离家少年对风采铃的思念。一块刻有母仪天下的巨石静静地矗立在不夜天入口处，不是天下第一那狂妄的四字，却是让闻人然稍感安心。
百里抱信因圣夫子的关系，儒教传承的重要一时压过了素还真，经由闻人然提醒，外出找她那许久未曾谋面的师兄司徒守义去了。至于御不凡，闻人然才不会让他整日待在不夜天，特别是今天……
含愿台上，端身正坐之人像是伫立幽静山谷中的寒梅，恬静优雅。乌黑的秀发柔顺地经由右肩淌下，楚君仪双眸眼波流转，安静地看着端着一壶清茶走过来闻人然，内心若有所思。
“试试素还真专供的帝王三莲叶？”
“汝好闲情。”
闻人然从不给素还真留口德，倒茶七分满，小心地放在楚君仪面前：“谁让我现在不是什么好人，不用操心天下事，自然比琉璃仙境内的那人过地舒坦。”
“吾观素还真精神似是不佳，崎路人身死当是给他造成了很大打击。再加上天河神鱼的难题，素还真这段时日可是辛苦异常，汝怎可这样幸灾乐祸？”
素还真怎么样闻人然才不管，这世上谁都可能死唯独他不会。至于天河神鱼……闻人然仔细想了想，顺着楚君仪的话摇头说道：“天河神鱼之事我无能为力，造世七侠想要消灭三途判，必须七根吸雷针齐聚。”
“吾未想汝会有办法，汝无必要将自己逼得太紧。”
目光瞥见闻人然腰间与往日有所不同的丹青见，楚君仪有些好奇地问道：“汝之佩剑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丹青见看上去颇是奇特，细长的剑身被鸢尾魔纹螺旋缠绕。解开封印之后本该是魔能大炽邪气森然，却又被一圈细小的金色梵文锁链封锁，压制住魔能外溢。闻人然低头看了一眼，平静道：“不奇怪，作戏得做全。”
“与武皇有关？”
“嗯，之前我在云渡山试探武皇修为，却也同样给了他机会，用这柄剑刺探前辈与我的关系。当时我身在云渡山山脚，一页书前辈虽是假意不知根底，但若对丹青见邪魔之气视而不见，很有可能会让武皇察觉其中端倪。这封印仅是走个形式，平日用来倒还算是顺手。”
“这样汝平时岂不危险？”
“危险？放心啊君仪，我并不是那种仰仗神兵之利的武者。再说了别忘了我还有另外一柄剑，不会有太大的风险。”
前几日楚君仪来得突然，闻人然虽是意外却恰好有了代为吊唁崎路人的人选。后来她拿出与一页书拟定的计划，更是让闻人然意外。但说真心话，无论出于何种原因，闻人然都不愿楚君仪涉及江湖之事。楚君仪平时温柔有礼和蔼可亲是不错，哪怕日后公法庭大部分人都在迫害宵的时候，她也依然开口劝了薄红颜看开。但偏偏这么一个温柔睿智的人，面对邪魔外道之时却是一贯的强势。万一她出了什么事，闻人然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君仪，其实你来帮忙我是很高兴啦，但……”
未等闻人然说完，楚君仪阻止了闻人然继续说下去，炯然地盯着他的双眼问：“吾若出事，汝会旁观否？”
“绝对不会。”
“那汝怎可拒绝吾之心意？”

第212章 兄弟与父子



第213章 天河偶遇



第214章 洗墨鲲锋

不出五十年会使北海翻覆、天笔倾颓的苍生大劫指得是弃天帝降世？因为北海不适居住，所以这人才到天河附近勘测地形环境？
靖沧浪虽说表现坦荡，但闻人然和他仅是初遇，不敢尽信其言。出于谨慎，闻人然确认着问道:“朋友难道不知没了天河神鱼腹中吸雷针的热能供应，不出百日天河便会霜冻难解，寻常种族完全无法适应此地气候？”
“此事吾明白，亦已寻得解决之法。”
听见靖沧浪的回答，闻人然稍一愣神。如果这人真有应对之策，那鱼人一族岂不是可以不用灭族？虽说鱼人族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但若能顺手一救，只是问上一问却也没什么。
“朋友既有应对极寒冻气的对策，方才又说与神鱼有旧，为何不在此地帮助鱼人一族？”
“天河附近有一造化灵脉，足以化解极冻之危。但此灵脉尚不稳定，想要维持灵脉平稳运转，非吾亲身镇压不可。以此地灵脉情况推测，须得多年调和方能竟功。但，若在维持灵脉期间北海发生异变，吾不在倾波族内又该如何？”
脑中闪过秉持一生之信念，靖沧浪缓缓摇头：“兼爱众生非吾所愿。情有亲疏，爱有等差，是吾所坚信之人性。吾重视情，若有必要，襄助鱼人族自是应当。但吾身为倾波族一员，怎可为他人而置同族于不顾？”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倾波族人，就算离开倾波族一段时间帮鱼人族的忙也算不了什么吧？闻人然细一思量，此人修为在先天之列亦属上游，怕是在倾波族地位不低。责任情分压肩，难以两全行事，说来倒也坦然。
情有亲疏，爱有等差这话很是对味，粗略估摸来人脾性，闻人然稍放戒心：“朋友能否言明鹏卵有何用处？若无太大分歧，你我未必不可商量。”
“天河灵脉躁动不平，吾须以功体压制，方能维持造化灵脉稳定。至于朋友手中异兽之卵……”
靖沧浪为人甚是耿直，略一迟疑坦诚道：“此物隐隐与吾功体相应，若能得其所助，将吾自身元功融合鹏鸟灵气，灌入冰层之内。再经百日灵脉运行，即可大大缩短灵脉躁动之期，加速其平复稳定。”
“不是我小气，但这鹏卵非我之物，相赠予你怕是不行。”
“朋友切莫误会，维持灵脉与孵化鹏卵乃是两利之事。至于鹏卵，靖沧浪并无据为己有之意。”
靖沧浪要是说得都是实话，将鹏卵交他看顾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是这人能信任吗？闻人然紧皱着眉头问：“如果真像你说得那样，鹏卵交你却也无妨。但是，你我不过初识，我凭什么信你？”
多年避世不出，更是高居凌主之位，靖沧浪许久未曾被人质疑过信誉。眉间隐现为难之色，靖沧**态凝重道：“吾本不愿自矜身份，但事出无奈唯有从权。吾族倾波在久远之前接受儒家思想熏陶，久而久之成为儒门异族支脉。靖沧浪以己身儒门声誉作赔，朋友可愿信之？”
儒门身份？北海，北海天笔峰，儒教总教门世外书香所在……倒也难说这人是不是和儒门有什么联系。闻人然苦思之际，忽而想起闲暇之时在六庭馆所阅儒门记载，目光再度投射在靖沧浪背后名锋之上。闻人然仔细辨认过后，认出靖沧浪所背神兵为何，重重地拍了一下手，恍然大悟道：“朋友难不成是儒门四大名锋之一洗墨鲲锋的主人？”
洗墨鲲锋这剑做不得假，之前也听楚君仪提起过洗墨鲲锋此任主人的性格，好像是个耿直地有点过头的人……不过靖沧浪要真是洗墨鲲锋之主的话，之前自己却是枉作小人了。
“是，阁下亦是儒门中人？”
虽说以后可能会是儒门中人，但至少现在不是。闻人然眼珠转了转，淡笑着说道：“不是，不过吾与儒门之人交情匪浅，亦曾听过洗墨鲲锋之名。早知朋友乃是此任四大名锋之主，闻人然断然不会虚耗光阴多次试探。这枚鹏卵乃是百世经纶一页书所有，方才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面对陌生之人，谨慎乃是人之常情，吾能谅解。”语态平和不变，靖沧浪看向金色鹏卵道：“话已至此，鹏卵能否借吾一用？”
“稍待。”
既已明了来人身份，闻人然内心再无顾忌，右掌凝劲将丹青见之上所附着之一页书佛元，炼成一层淡金薄幕，覆在鹏卵之上。徒留一点金光点印，封住丹青见魔能作祟。
靖沧浪虽对丹青见剑身邪能心有所疑，仍是伸手从闻人然手中接过鹏卵，保证道：“是吾有所求，合该承担风险。此卵由吾看顾，靖沧浪定当尽心尽力。倘若造化灵脉危及鹏卵生存，靖沧浪自会有所取舍。”
“儒门四大名锋的为人我信得过，鹏卵交你我很放心。不过实在不行的话，放弃鹏鸟挽救鱼人族性命也不是不可以。我想以一页书前辈的慈悲心性，亦会赞同救人之举。”大鹏虽说神骏，但以一页书前辈为人，有挽救鱼人族的机会一定不会放弃，若是为了护住鹏鸟而舍弃他人性命反而不美。
“此事靖沧浪自会有所决断。”靖沧浪有其主观自我一面存在，身为一族凌主亦有其坚持，并未直接应承。
闻人然点了点头，最后嘱咐道：“鹏卵孵化之后，大鹏自会投主而去，不用朋友过多操心。在那之前，怕是要给朋友添上不少麻烦，见谅。”
“并无麻烦之处，此回乃是靖沧浪承情，鹏卵之助请容靖沧浪道谢。”
还真是个实在人……这般重情守诺之人，至少不会是满心算计的小人，占这种人的便宜最是亏心，闻人然还没那么没脸没皮，摇头说道：“你若执意如此，反而让我见笑了。你我互助而已，当不得朋友一声致谢。此间既已事了，闻人然这就请辞。来日有缘再会，定与朋友叙谈一番，告辞。”
话别声落，人影瞬间消失原地。靖沧浪仃立冰面之上，徒留满目冰华绝景入目。风卷尘嚣，冰屑过眼，一声低叹若有若无。
“恩，爱，亲，友，四情存于世，世间最难偿还者，人情也。”

第215章 子上门



第216章 不平

琉璃仙境山门处，素续缘无奈地站在在楚君仪面前,不发一言。楚君仪人在琉璃仙境,素续缘非是不知。前来找素还真,更不是心甘情愿。但既份属造世七侠之一，想要尽快完成天命之事，琉璃仙境这一遭无论如何都是非走不可。
四目相对，楚君仪凝神定视，素续缘微微偏头。知晓续缘固执地紧，琉璃仙境人多口杂，若是落了他的面子，只会适得其反。是以楚君仪故作不识，眉目含笑夸赞道：“近来名动武林的天下第一竟是如此年轻，果真是英雄出少年。”
“……前辈谬赞。”
见楚君仪并没有拆台的意思，素续缘稍微松了一口气，神态谦恭地行了一礼。这么多长辈里面，除了灭境圣翁慈航渡，素续缘最敬畏地便是楚君仪。好在素续缘自问这回来琉璃仙境并不是要找素还真的不痛快，应是不会惹得楚君仪心生不愉。
“温润有礼，是个好孩子。”
楚君仪眼看素续缘这般谨慎小心，即好气又好笑。明明之前正传、枯叶提起天下第一时，都说这人表现得又冷又傲，不大好相处的样子。如今本人站在自己面前，却是异常老实。不过素还真近来费神之事甚多，有些话还是得和他讲在前面。
“汝之私事吾不干涉。但事有轻重缓急，其中度量，尚需汝好生把握。”
“天下第一明白。母亲之事……不急。”
沉默半晌，素续缘终是闷声答道。与素还真之后怎样，他已然有了盘算。只要楚君仪不出手干预，留给他的机会与时间绰绰有余。正欲深思，突闻清亮诗号响在耳畔，素续缘莫名一阵心慌，连忙转身看向来人。
“半神半圣亦半仙，全儒全道是全贤。脑中真书藏万卷，掌握文武半边天。”
一步一吟诗，素还真迈出内室，一派从容地行至二人身旁。短短十丈的距离，却是瞬息之间的心绪百转。素还真内心暗叹，此刻却是不宜与续缘相认！这孩子近来在武林闯下不小名头，被人多次质疑身份却无辩解之意，他之态度甚为明显。若是认子之事操之过急，怕是会弄巧成拙。
风度翩翩立于人前，目光扫过素续缘，眸子深处是微不可察地关切，素还真拂尘轻扬，语态平和道：“若是素某所料不差，想必尊驾便是近来名动武林的天下第一？”
“正是。”
短短两字回答，素续缘冷漠于外，失落在心。父子之间的初次见面，各自心生感应。一股令素续缘烦躁地欣喜之感涌上心头，又因素还真的淡漠生疏而散去。之前亲见金少爷的痛苦而在素续缘心内蔓延的犹豫彷徨，瞬息消散殆尽。素还真的风度没刺可挑，但素续缘最讨厌的就是他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因为就是这种为了大义不顾一切地牺牲，害得母亲只能孤单一世……
虽是愤懑在心，素续缘仍是强迫自己冷静，转念一想，素还真这般冷淡理智也不是没有好处。若是素还真当真开口相认，反会让自己陷入两难之局。尚未替母亲讨个说法，又怎能这般轻么就放过素还真？哪怕……他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素续缘攥紧了握着折扇的手，深吸一口气，直视素还真的双眼道：“今日天下第一造访琉璃仙境，乃是为了造世七侠诛邪天命一事，不知素贤人是否有空相商？”
神似的面容，相同的口吻，却是难忍的陌生寡淡。本该是在世上最为亲近之人，却宛如隔着千山万壑般难以接近。苦涩隐隐袭上素还真心头，采铃之事无论怎样都是自己亏欠在前，又能如何与子分辨？罢了，他要谈正事，谈正事便是！素还真稍一定神，颔首道：“诛邪一事正是素某近来烦心所在，不知阁下有何高见？”
“素贤人收集吸雷针进行的如何了？”既已决定将私人情绪按下，素续缘直截了当地公事公办。
素还真思及神鱼当面牺牲，一抹哀思难掩呈现眉间，叹气道：“唉，得天河神鱼之助，七根吸雷针已得其六。唯一难办者，乃是今生一剑过颅玉衡之内的吸雷针。”
“今生一剑与刀狂剑痴关系不睦，敢问素贤人是否有了应对之策？”
“天下第一果真不愧无所不知之名。不过此事甚是难为，素某亦无头绪。”
钗头凤对叶小钗有意，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今生一剑暗恋钗头凤日久，自不会给叶小钗好脸色。造世七侠内部不和，却不是什么好事。素续缘内心不免有些埋怨，早知如此，当日就不该答应闻人然不杀钗头凤的要求。
素续缘为难苦思之际，一个身穿黑色披风的人影，飞速窜入琉璃仙境停在素还真面前，语带急促道：“素还真，救独眼龙。”
乍闻故人之名，更是亲妹血脉，素还真连忙问道：“冷剑白狐，一休禅师如何了？”
“不知为何，魔域与三途判合作追杀我与独眼龙，独眼龙拼死将我送出包围遭魔域之人所擒。你救他一命，算我欠你一回。日后有何差遣，但凭吩咐。”
“你无需如此客套。一休禅师身为正道一员，救援之事素某责无旁贷。”
“我不想欠你的人情，一命换一命，简单爽快。”
对他而言只要兄弟独眼龙无事，一且都可以商量。但是素还真这个人，冷剑白狐很是熟稔，有些话不和他说清楚了，后续的麻烦少不了。冷剑白狐早已厌倦江湖厮杀，不愿与素还真扯上太多关系。
似是看出冷剑白狐的心思，素还真摇头道：“放心吧。不提一休禅师曾对正道所做的贡献，光说他与素某之间的血缘，素某也不能弃之不顾！”
“我们什么时候动身救人？”
素还真并未作答，目光往素续缘看去，问：“天下第一，此事你以为如何？”
“呵，一切都由素贤人安排。”
莫名发出一声冷笑，素续缘话中多了几分不平之意。独眼龙是你亲外甥你忧心的很，母亲落难之时怎未见你如此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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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和闻人然是一路人，瞒不过有心之人的耳目。造世七侠的名单在武林之中也早不是什么秘密。除了素还真亲子没有露过面，其余之人中俱是武林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天下第一长得和素还真很像，入世的时机又是这般巧合，怎能不令人生疑？
武皇有此一问尚在意料之内，不过闻人然可不想答得太过轻易，不答反问道：“不知武皇你放任钗头凤接近叶小钗又是为了什么？”
想起此生最重要的女儿，武皇目中慈色一闪即逝，随即淡然答道：“三途判等邪灵之辈为祸武林，老夫与一页书乃是挚交，自该一尽心力斩妖灭邪。叶小钗为人正派，小女与其结交有何不对？”
“是吗？我倒认为武皇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
“如何？”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武皇的盘算并不难猜，可惜钗头凤必然是一头热。叶小钗的心因萧竹盈而死，早就没了他人插足的余地。而且和素还真抢人，注定是一条悲剧的路……闻人然暗笑摇头：“至于出力帮忙一页书，武皇若是真有这般高义，在下反而不敢高攀了。”
“吾与一页书的情谊如何，哪是你一个外人所能了解。你未免太过看轻我与一页书之间互相的信任了。”
“二位之间交情如何，我并不在意。不过中原正道若是在一页书的领导下诛杀三途判功成，当真会如武皇所愿？”
钗头凤没被素续缘栽赃嫁祸杀害，武皇与鬼王棺之间并无深仇大恨。武皇派兵入苦境驻扎，说得好听点是帮助稳定苦境局势，难听了就是一页书引狼入室。不过一页书前辈敢接受武皇的提议，自有承担一切后果的能为。闻人然不能偏向正道太过，七星拱月台天雷诛三邪一事，恰巧可以做为捭阖的筹码。

第217章 前仇

“你说此话何意？”
对方突然提起三途判应是有所图谋。武皇细一思量，半闭双眼问道：“在吾回答之前，你是否首先该解决吾之疑惑？”
“方才武皇问我为何会与天下第一一起行动，我只能说我不会坐视造世七侠诛邪功成。至于我与天下第一之间的关系，就不劳武皇你操心了。”
一页书诛杀三途判之心甚坚，武皇并不是不知。闻人然要是破坏造世七侠行事，就算是一页书也不可能无动于衷。一席话出，闻人然近乎将他放在正道对立面上，可不到三途判之事完结，又有谁能断定他之所言是真是假？而且他对与素还真之子关系如何语焉不详。但若他尽数坦言，却是反而不可深信，武皇神色一沉道：“哦，你就不怕一页书开杀？邪心魔佛的怒火你承受得起？”
“我的佩剑被一页书封印，难道和一页书还有和解的余地？”这个闷亏武皇再怎样狡智也得吃下去！闻人然要是破坏造世七侠天命，却也注定要得罪一页书一回。谁叫一页书是梵天，梵天却不等同于一页书呢？不过有海殇君作保，此间不快应是不难化解。
“……是吗？那本皇便静候结果了。”
纵使闻人然的话听着很让人放心，武皇话仍是不愿将话说满。就在此时，一名集境小卒神色慌张地赶到武皇面前，结巴着禀报道：“启禀武皇，九层莲峰营寨遭人放火，驻扎人员多数被杀，只有寥寥数人逃出生天。”
忽闻不利消息，武皇顿时脸色一变，肃声问道：“杀人者是谁？”
“不曾见到人，逃出来地兄弟讲是碰到了鬼，只看到一张白……白…白色面具疾速飞过，然后好多兄弟就倒地而亡。”
“可曾派人调查？”
“有，但是白面具的速度太快，众兄弟追了不到半里就追丢了人，吾皇恕罪！”
“此事不怪汝等。回去严加戒备，若有风吹草动，立刻前来汇报，退下吧。”
“是。”
武皇喜怒不形于色，挥手遣退手下皱眉深思。白色面具会是谁呢？见鬼之说全然不可信，集境军势非是头一遭入苦境，为何偏偏在自己重出江湖的时机进行暗杀？世上哪有这般巧合之事，行凶之人分明是冲着自己而来！可，动机呢？
“看来武皇是碰到了麻烦，可惜手下没有可堪大用的人才啊。”
深思中的武皇神色一动，哦了一声问道：“阁下有何高见？”
“此人对集境大军并无畏惧，却不曾于集境行凶，而是选择在苦境大肆开杀，可见此人并无前往集境的能力。但武皇不仅仅是集境之主，更是消失武林数十年之久。如此还能与武皇有此深仇大恨者，若不是武皇早年游历苦境结下的仇家，就一定是从集境外逃苦境的叛徒，武皇以为如何？”
想要取信武皇，总得付出一些代价。白面具的身边还有三分缝的高手，就算不敌武皇保命应是无虞。闻人然稍一斟酌，道：“集境叛逆的实力武皇应该清楚的很，我看武皇你面色有疑，想来是不清楚白面具的底细，叛逆的嫌疑理当可以排除。那白色面具的身份，就只有可能是武皇在苦境的仇家了，而且是不死不休的死仇！”
白面具的身份不难猜，经闻人然提醒武皇已有几分猜测。当年为了东南秋之父东南蔚的武学经典，武皇曾化名武义刻意与东南秋结交。将达摩拳谱十八册集齐之后，武皇翻脸不认人，在酒中下毒谋害东南秋。奈何苍天有眼，东南秋坠下断崖大难不死，遭尘界九龙之一的咸通所救。武皇这么一想，倒也觉得有些可能。
“难道是他？哼，就算是他又能如何？吾之功体早已大成，他与咸通俱来也不过是送死而已。”
面露不愉冷哼一声，武皇看向闻人然道：“你我是否有合作的机会，等造世七侠之事了结定见分晓，来日再会！”
“此事自然。”
说完武皇身化清风而去，闻人然站在原地头疼地叹了口气。一页书前辈尚未下定决心对武皇动手，又不能逼得武皇、鬼帝与万魔天指太过。否则这三个老魔头真的拧成一股绳，反而不美。做事这么缩手缩脚，走一步想三步太过费神，闻人然一时间还真是不大习惯。
果然卧底这种事还是得交给一线生……现在的九方死来做，人家那才是专业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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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森大殿之内，肤色漆黑的鬼帝闭目端坐中央，正在听候第二魔域军师智多罗汇报近来魔域动作。乍闻令人不快的消息，鬼帝不悦地抬手拍动座椅扶手，声震整座大殿：“智多罗，一休禅师抓之何用？”
“启禀鬼帝，擒拿一休禅师乃是魔域与三途判合作的条件。”
与三途判合作？！鬼帝疑怒地追问道：“三途判……魔域何需与三途判结盟？魔域怎可替他人做嫁衣？智多罗，此事不能解释清楚，死是你唯一的结局！”
深知鬼帝脾性乖戾，从不将魔域之外的人放在眼内，智多罗面连忙欠身附和几声，随后起身解释道：“还请鬼帝息怒，听吾一言呐。三途判之实力比起魔域的确不值一提。但鬼王棺在苦境行走多时，消息颇为灵通，更是知晓千里不留行的真实身份。鬼帝一直对千里不留行念念不忘，魔域利用三途判达成目标何乐而不为？”
“嗯？千里不留行是魔域强力战将，哪怕是背叛也得死在魔域！一休禅师对魔域毫无用途，换一个千里不留行大大划算。但，只是如此还是不够！”
“鬼帝圣明。”
智多罗一向对魔域忠心耿耿，哪怕鬼帝这个上司一向喜怒无常，动辄胡乱开杀。眼见鬼帝已无杀意，智多罗舒了一口气，徐徐说道：“如今正道一方强将云集，魔域与之硬碰殊为不智。而且，千里不留行膝下尚有一子名为枯叶，乃是造世七侠之一。”
“造世七侠与魔域何关？”
“魔域要动千里不留行，枯叶一定会和正道人士全力阻止。届时魔域与正道一方产生激烈冲突，如此一来反会让集境武皇与灭境邪灵坐收渔利。三途判与造世七侠是解不开的天命之敌，魔域何必趟这趟浑水，平白浪费人手、折损实力？不如任由三途判与素还真一方死磕岂不快哉？”
“嗯……继续！”智多罗解释到这个程度，鬼帝胸中怒气已然散去。
智多罗垂下眼皮，阴阴一笑道：“是，还有一事鬼帝尚且不知，一休禅师胸前佛言枷锁乃是对付邪灵一大利器。总之抓一个一休禅师，无论是用来交换千里不留行，还是坐山观虎斗，更或者用来对付邪灵，魔域都不吃亏呀！”
“此事交你去做，若是失败，提头来见！”
“领令！”
PS：吐个槽，黑暗期的书大、小谈看了真是上火，别说智商武力了，连人格都破格……魔魁的实力和幽灵箭明显接不上，难怪说夸张过头。最可怕的不是像新剧乱砍线，而是我看着看着它突然莫名其妙多了线出来，然后又无疾而终。魔界那么多人收的真是随随便便……烽火录后面的剧是不是都这样？不过还好只剩雷霆风暴创世狂人这几部要补了，我忍忍算了。

第218章 心有变

夜凉如水，月照如霜。素续缘不在的时候，闻人然甚少点亮满院红灯。几根燃成半截地蜡烛忽明忽暗，偌大的不夜天显得有些空旷寂寥。
含愿台上，闻人然正与御不凡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不用帮助正道四处奔波，武皇又要等造世七侠天命事后才肯放下戒心谈合作，闻人然反而清闲了下来。
每日除了精研剑术，以及担心尚在琉璃仙境的楚君仪被素还真坑以外，就是和御不凡闲聊。久而久之，连御不凡都有些怀疑闻人然只是不想和他去见刀无极，故意赖在不夜天拖时间了。
“闻人兄既是近日无事，何不随吾走一趟神武峰？”
和暖的微风吹动烛火明灭不定，静默了片刻，闻人然语气幽幽地回答：“我回去能干什么？有师兄在，没人敢随便招惹天下封刀。至于管理的事我不擅长，有你父亲和你在，根本没我回去的必要。”
刚才自己说得可是去神武峰见刀无极，并不是回天下封刀啊，二主席！闻人然离开天下封刀近百年不曾回去一趟，更别说遵从刀无极一次调令，按理来说早该被逐出门派。但偏偏闻人然的位置一直空着，甚是令人生疑。
内心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御不凡好奇地问：“即是如此，不凡在此候着便是。你我闲着也是闲着，闻人兄能否讲些过去之事消遣一二。”
“你在套我的话？”
“只是对闻人兄与主席之间的过往有些好奇。”
闻人然连忙摇头拒绝：“……你的好口才不用浪费在我的身上。我和师兄之间的事没法对外人说，说了就没有妥协的余地了。”
“难不成是为情两位才生了嫌隙？不对不对，主席早已膝下有子，此事断然不可能与闻人兄有关。那么，究竟是为了什么？”
没你想得那么复杂，御不凡你操心太多了！刀无极老婆的事得去找九州一剑知，和自己真心一点关系都没有！
闻人然正头疼怎么回话，忽感两道气息由远及近。稍慢数息，御不凡亦有察觉：“是信兄回来了？嗯……还有个陌生的朋友。闻人兄交游广泛，当真令人欣羡。有这么多好朋友在，难怪不稀罕小小的天下封刀。”
“与其损我，你不如去损漠刀去！我知道你除了一个妹妹以外，也就剩他一个成天腻歪在一块的朋友了！”
“咳，二主席慎言。吾与绝尘并无……”
“青梅竹马嘛，我懂！”
“二……”
反呛一句之后，闻人然不理哭笑不得地御不凡，立刻起身准备接待来客。
月下人归，朗朗诗号随风而入，行于百里抱信身侧之人，面目清秀，身着甚是脏乱地粗布麻衣。长发随随便便地用麻黄发圈，束成四条长辫，额前垂下一绺黑发，遮去半张脸孔。隐在发后的眸子霎是清亮，身后还背着一个放满各色兵刃的竹篓。
“磨刀恨不利，刀利伤人指，金银铜铁锡，件件都欢喜。”
“骨董？”
“在不相识之人的面前，吾是云游四方的骨董。但闻人兄即与师弟有旧，亦可称吾司徒守义。当然，我还是噶意别人称我骨董。”
骨董话方说完，忽而低头瞥见闻人然腰间丹青见，面露喜色，眼带垂涎道：“闻人兄腰间长剑可否借我一观？”
“保命的家伙可不能送你。”
听到骨董的话，闻人然顿时一窘。这人对神兵利器的嗜好果然不是一般地狂热。大家头一回见面还不熟，能不能不要这么冲动？
“收集天下名器乃是骨董平生所爱，只看一眼就好。”
“我们还是先把正事说完吧？”
“啊……嗯，朋友知晓欧阳上智的下落？”
“是欧阳胜天啦。”
提前找上骨董是闻人然碰到百里之后才萌生的想法。考虑到谈无欲的心性变化，他未来的去向和动作，以及天外方界的行事方针如何，闻人然均是一概不知。为了还海殇君的情，闻人然不得不早作打算。
除此以外，欧阳上智虽说是死了，号世阴令却仍旧存在世间。若是被阴谋者暗中操纵，一定又是一个不小的麻烦。将来那段时间江湖太乱，需要提前剪除一些碍眼的家伙。欧阳胜天这人虽然很没品，手上功夫却是不弱。恰巧百里抱信寻上了门，与其让她找素还真的麻烦，不如让她和司徒守义一同去除掉欧阳上天这个祸害。
“欧阳胜天？”
“嗯，欧阳胜天与欧阳上智乃是堂兄弟的关系。当年似乎是为了……咳，某个我不大清楚的原因，方才借用其兄欧阳上智的名义混入世外书香。后来他因犯错而被流放大汗之野，侥幸逃离经历一番机遇过后，化名长乐居士，整日花天酒地，逍遥的紧。”
听到闻人然的话，百里抱信想起令她作呕的欧阳胜天，万分厌恶道：“骨董，欧阳胜天假借欧阳上智之名混入儒教，败坏吾儒门风气，理当抓回世外书香由诸位令公处置。不过吾此次寻汝回归，乃是为了另外一事……”
“何事？”
“这……罢了，吾等还是以清理门户为先罢。”圣夫子的事不便在外人面前明言，百里抱信思量之后改口说道。
“嗯。”
骨董微一点头，对百里抱信话语的突兀转变虽有疑惑，但寇仇的消息显然更为重要。
当年五儒生同门之谊犹然在眼，非是不知欧阳胜天是恶，仅是曾经盼望过其能改邪归正。奈何愈是期望，欲是恨其不争，反让更多人受其所害。除恶决心早定，骨董哀叹一声道：“欧阳胜天败坏儒教门风，行事手段卑劣下流。清理门户之事骨董责无旁贷，将他交吾即可。”
“师兄，汝一人寻他未免危险，是否需要上报诸位令公知情，加派人手共同擒拿？”
“不用了。欧阳胜天口才了得，谁知他会想出怎样的说辞逃脱罪责？他所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必须以死赎罪才能告慰被其所害的无辜女子，以及吾之好友在天之灵。师弟，欧阳胜天修为如何，骨董内心有数，你无须担心吾之安全。”
百里抱信迟疑道：“司徒师兄，欧阳胜天无论如何都是儒教五儒生之一，当真不用上报令公？”
“儒教，朋友是儒教之人？”
骨董尚未作答，遥遥传来稍显稚嫩的话语。闻人然听见这个熟悉地声音，立刻知道是素续缘回来了。方转过身看向入口处，锦袍少年已然三步并作两步，行至众人身前打量着骨董。
“嗯，过来吧续缘。这位便是儒教五儒生之一的司徒守义，君仪也曾向你提起过。”
未曾如闻人然想象地一般上前行礼，素续缘冷着脸向闻人然发问：“叔父，那素信前辈便是五儒生中另外那位了？”
“额，是……”
“呵，很好，很好！”
不愉地冷哼一声，素续缘微一拱手，僵硬地行了一礼：“诸位慢谈，天下第一身体不适，先行告退。”
“这孩子……”
眼看着素续缘突然离开了含愿台，闻人然有些奇怪。百里抱信现在还是男人装扮，在世外书香常常也是男装，就算掩饰了真实身份，也不至于被他看出什么来吧？那素续缘是怎么回事，出去一趟吃火药了？”

第219章 月下谈

“抱歉，孩子小不懂事，我去去就回。”
闻人然向骨董一拱手，转身往内院而去。骨董本是个随性之人，自不会计较这些小节，与百里抱信继续商谈着欧阳胜天的事。
闻人然独自在幽长的小径走了一会儿，却见素续缘一人站在过去风采铃住得小筑之前，屋檐下显得很是瘦小的身影，不知怎得多了几分忿忿不平之气。闻人然走上前去，把手放在素续缘肩头，故作轻松地问道：“素还真惹你生气了？”
“呵，素还真收买人心果然有一手。”
素续缘并未明言，冷声一声。有些话不用明讲，一脸不痛快摆明了写在素续缘脸上，意见是大得很。
这就奇了，闻人然并不记得这个时期的素还真有做过什么黑心的事来啊，素续缘怎么突然这么大火气？素续缘原剧走上极端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和素还真闹翻之后，没有一个人愿意和他站在一边，出了问题又没可以倾诉的对象。什么事都憋在心里面，不出问题就有鬼了。
闻人然拉着别扭中的素续缘沿着门廊下的台阶坐下，摇了摇头问道：“光憋在心里生闷气可没用，你和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得。说说看，素还真究竟做了什么事让你那么火大？”
沉默少顷，素续缘抬头直视闻人然的双眼问道：“叔父，独眼龙与素还真的关系如何？”
“独眼龙？嗯，以前我和素还真一起对付欧阳上智的时候，素还真对独眼龙不冷不热，和常人一般无二吧。怎么，一休禅师出了事，素还真看上去着急得紧，你就吃味了？”
“哼。”
这个态度……还真是这样？外表再像大人，终究还是个小孩子。闻人然好笑地拍了拍素续缘的肩膀，道：“续缘我跟你讲，素还真很少给亲人好脸色，亲人不出事他就毫无作为。偏偏要等到亲人和他闹翻了，他才会有紧迫感。在和亲人相处方面，素还真做人的失败程度，远远超过他师弟谈无欲。”
“那母亲呢？”
“风采铃啊……不是我替素还真说话，风采铃对素还真是一辈子都不会出现第二次的例外。说实在的，我还没见过素还真有为了谁像对风采铃一般疯狂过。”
闻人然说完盯着素续缘等着他的回答，有什么话必须和他说清楚了，这孩子的思维不矫正过来以后可有的头疼。
“例外？我看要是母亲和一休禅师同时出了事，素还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放弃母亲。”
续缘啊，非要想这种自虐的问题吗？闻人然苦恼地叹了口气：“这我没法反驳。如果只有风采铃一人，素还真会不顾一切地去救她。但如果不止一人出事，素还真必须从中做出取舍的话……他恐怕会舍弃风采铃。”
“哈，糟糠之妻弃之如敝屣，他素还真对母亲果真是情深意重！”嘲讽冷笑一声，素续缘虽然仍是心有愤懑，但一席话说出口，心里面好歹舒服了一些，亦算是少了些怨气。
闻人然看在眼内，松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你不服气，但是你仔细想想，素还真的作为你不一直看在眼内吗？崎路人下落不明，天河神鱼又献出吸雷针牺牲，素还真近来精神如何你会看不出？”
“他有他的难处不错，但这并不是吾非原谅他不可的理由。叔父你莫要再劝，吾与素还真之间迟早得说个分明！”
“唉，你要记住我和你是站在一条线上，否则我何必不去帮素还真的忙？无论怎样这次我都会帮你，当然你不准做得太过，否则……”
“否则如何？”
“续缘，你可知晓你这一生有克父克母的运数。你若是闹得太过，风采铃很有可能出来寻你。”
“那母亲她……”
“你离开你母亲住处时，有没有表现过对素还真的不满？”
素续缘摇头道：“吾与母亲见面之时，尚未见过素还真。纵有再多不满，又怎可在母亲面前轻易流露。”
“这就好。”
风采铃的性子如何，素续缘前些时日也有了些了解。闻人的话中之意很明白了，素续缘自然不敢让风采铃犯险，沉声保证道：“叔父的顾虑续缘知晓……日后与素还真分辨之时，定会掌握好分寸。”
眼看着素续缘神色缓了下来，闻人然岔开了话题：“对了，一休禅师现在怎样？”
“一休禅师人在魔域，魔域军师智多罗欲用一休禅师交换千里不留行。”
智多罗没有把一休禅师交给三途判？也对……魔域想要得仅是千里不留行。枯叶没死，素还真身边帮手又多，智多罗不会傻到去招惹素还真。
“这样啊，鬼帝虽然生性残暴，却没有虐待战俘的嗜好。一休禅师的安全应是无虑，你们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一休禅师被魔域抓走并未交到三途判手中，偏偏雾谷老人退隐之心甚坚，人又行踪不定。三途判一定急于对付枯叶，从而引出千里不留行。依我之见，造世七侠必须在三途判之前抢先动作，诛邪功成至少可以保证枯叶安全无虑。魔域想要坐山观虎斗，那就让他们看去。只要一休禅师无虞，吾等也无必要顺着邪魔之意行动。”
“嗯，你和素还真都是聪明人，怎么做肯定比我清楚，这事我就不管了。”
正事说完，闻人然停顿了一下问道：“对了，君仪她还好吗？”
素续缘面露古怪地看了闻人然一眼，想想还是直说：“楚姨那样的先天高人，素还真怎会像小辈一样使唤，叔父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
“叔父，你很担心楚姨吗？”
“这很奇怪？”
“不奇怪，楚姨亦曾问吾叔父的近况。”
“那你为什么还问我？”
“因为造世七侠之间也有和男女之事有关的麻烦。”
“今生一剑和钗头凤？”
缓缓点了点头，素续缘皱了下眉头道：“大人之间的情爱太过复杂。照我看来，只要杀了钗头凤栽赃嫁祸给邪灵，今生一剑和叶小钗没了矛盾的对象，造世七侠立刻就可以同心协力除去三途判。叔父，吾有些后悔当日接受你的要求了。”
这孩子受慈航渡的影响太深，做起事来全是素还真的早先作派，太过理智无情。要不是被楚君仪教育过，做事柔缓了许多，怕是自己的要求他也未必会听吧？想到这里，闻人然心里捏了一把冷汗，敲了一下素续缘的头说：“小子，万事留一线，用得着那么狠吗？想让今生一剑帮忙并不是什么难事，一页书前辈只要代武皇传个话，难道今生一剑还敢不听武皇的命令？”
“叔父不是说过武皇不是好人？”
“武皇确实不是个好人。但一页书前辈的实力高深莫测，武皇忌惮万分，他目前还须装成一个好人！不过你要真杀了钗头凤，武皇说不准会立刻走上极端。”
“这样……等解决三途判之后，钗头凤未必不是一个对付武皇的好突破口。”
“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钗头凤在武皇心里的地位如何？”
“掌上明珠……”

第220章 魔动

阴风阵阵，万鬼哀嚎。酆都鬼楼，楼高七层。漫长岁月无人问津，一张破败地牌匾斜挂楼身，烂石砖瓦胡乱堆砌在地，遍染阴森凄凉。忽然，一阵凌乱地脚步声响起，却有恶客上门。
向着鬼楼行进的人群，正是联合地三途判与魔域众人。带着大队人马停在鬼楼之前，智多罗一看前方破败楼阁显得平平常常，目带疑惑地自语道：“鬼王棺提起此地之时得意非常，为何看上去普普通通并无奥妙？难道鬼楼内中另有机关阵图，足以对付造世七侠？来人啊，先派三队人马进入一探。”
“遵命。”
随之而来的三途判立在一旁并未多言，静观智多罗手下魔兵动作。想让魔域拉下面子谈合作，就必须先得让他们知晓鬼楼的厉害！
造世七侠齐聚，琉璃仙境一方的高手太多，丝毫没有留给三途判抓取枯叶的机会，用千里不留行与魔域交换一休禅师的计划，想要施行遥遥无期。
然而三途判没有作为之时，造世七侠所受天命诛邪之日却已不远。表象意魔出于私心，不愿借兵三途判，不睦在前。又有一页书坐镇正道一方，时刻关注三途判动向，危机在后。三途判不敢坐视正道坐大，只能前往魔域求援。
魔域一方，本先不愿接受三途判合作的请求。奈何鬼帝是个脾气乖戾的人。智多罗一直缩在魔域之内等待时机，已经磨光了鬼帝不多的耐性。
鬼王棺是何等狡诈，一眼便看穿了鬼帝脾性。三言两语说动鬼帝命令智多罗利用一休禅师对付枯叶，再用雾谷老人的亲儿子钓雾谷老人上钩。顺便，若有可能，还可一试是否可以铲除造世七侠……
在第二魔域，鬼帝的命令无人可以违背。智多罗纵有再多不满无奈，亦只得暂时妥协，与三途判共商对付正道的对策。是以才有了今日双方携手来到鬼楼的局面。
两个时辰一晃而过，进入楼中的人员却依然没有动静。智多罗身侧魔将心生不耐，急躁道：“军师，咱们的人马进入鬼楼过了这么长时间仍然无声无息，定是受到了埋伏。可需派人进入内中接应？”
“再派一队人马进入鬼楼搜寻。”
“是。”
半个时辰再过，楼内仍是毫无动静，智多罗皱眉道：“嗯，看来前后两批人马，均已遭逢不幸。”
“军师，是否还要派人入内？”
“不用了，出师不利，平白折损我方人手。看来鬼楼之中另有玄机。与其浪费时间派人去试，不如由我一人亲自入内，一探鬼楼奥妙。”
“智多罗，使不得呐。纵使你武功高强，也不可鲁莽行事，鬼王棺劝你还是三思呐。”
下马威已给，再任由魔域之人去送死，恐会影响双方合作。鬼王棺见智多罗欲要亲身涉险，立刻出声阻止道：“鬼楼非是寻常所在，你若入内必定死于非命。”
虽是心知鬼王棺定是言出有据，但因之前鬼王棺无端煽动鬼帝打乱既定之计，智多罗仍是眉头一挑，不满道：“是吗？鬼王棺，你太瞧不起魔域之人喽。”
鬼王棺对智多罗的敌意好似未曾放在心上，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说道：“智多罗，莫要生气呐。鬼王棺念及你我都是魔类，才不愿你因莽撞而葬身在鬼楼呐。这是给你的善意，也是对你的忠告呐。方才试探的人马无故消失，应当能够让你知晓鬼楼的厉害。你我谈合作，鬼王棺不能见你白白送死呐。”
背身听取三途判劝慰之言，智多罗心有计较，轻咦一声，不屑道：“哦？我接受你们的善意。但，鬼王棺，你也未免太小看魔域的能为！”
“智多罗，不是鬼王棺恐吓你。这里是酆都鬼楼，不是皇宫楼台呐！”
借坡下台，智多罗回头问道：“有何不凡之处？”
人在酆都鬼楼之前踱了几步，鬼王棺摇头晃脑道：“举目所见，这座楼台并无奇异之处，而鬼楼内中也无机关阵图呐。但是鬼楼楼中却有一股无形的杀机。它是一种啖气，无所不吃，无所不入，杀人于无形。也是一种戾气，那是世间顶尖高手死后的鬼厉之气，经过长期的酝酿，变成一股无坚不摧的力量。它能让你无知无觉，无声无息的死去。以你之根基，入内必亡呐！”
原来如此……难怪三途判想要在此设伏，围杀正道人士。智多罗在心内一阵盘算，忽感不妙，感叹道：“好诡异的酆都鬼楼啊。不过鬼王棺，你能肯定一休禅师在此地能活？”
“当然呐。一休交给我们三途判去安置，定无差错呐！”
“一休是我们的王牌，他现在死了就没价值喽！”业途灵晃了晃头，憨声附和道。
“这样……不过素还真非是蠢人，想必也对酆都鬼楼有所了解，又怎会带人进入鬼楼白白送死呢？”
“此事你有所不知，造世七侠身负天命，却是可以进入鬼楼内中呐。素还真一概人等自诩正道人士，不会弃一休禅师于不顾，定会聚众来救呐！”
“嗯……”
鬼王棺见智多罗已有意动，急忙再添一把火，语带诱惑：“智多罗。无论造世七侠是否能够救出一休禅师，出了鬼楼之后定然精疲力尽。你我以逸待劳，有吾三途判与魔域共同埋伏在鬼楼之外，何愁不能抓住枯叶呐？”
“一页书谁来对付？鬼王棺，魔域可不想现在就惹上强如一页书的敌人！”
“无碍，一页书如何，鬼王棺另有安排呐。”
“哦，智多罗期待喽。”一页书那等高手，就算是鬼帝也不敢轻易招惹。智多罗内心生疑，鬼王棺哪来这么大把握应付一页书呢？
“哈，届时必定有人拦阻一页书，你放心呐。”
“嗯……好吧，一休禅师就先交你！不过，一休禅师在魔域带回千里不留行之前绝对不能死，否则拿你是问！”
毫不将智多罗的威胁放在心上，鬼王棺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没问题呐！魔域兵强马壮，三途判怎会轻易得罪这样强大的盟友呐！”
“时间定在何时？”
“七日后子时，智多罗你带上人马埋伏在暗处。你我共同在此设伏，定要让造世七侠有来无回呐！”
PS：大翠死了，老鷇死了，点蜡。柳峰翠可是少有地三观正的好道士，果然三观太正在苦境活不长啊……今天看剧了，字数略少╮(╯▽╰)╭

第221章 盘算



第222章 有所归

“武皇？”
“这话说来可就长了。”
闻人然目光扫视四周，确认没有他人藏在暗处后，正色道：“我只能说武皇并不像他外在表现得那样气度广博，而是个心胸狭窄地野心家。”
“哦？汝总是知晓许多罕为人知地消息。”似笑非笑一语出口，楚君仪却无深究之意。闻人然能说得话他自然会说，不然再逼也是无用。
“咳，这不是你和一页书前辈要我做得事吗？鬼王棺在酆都鬼楼算计造世七侠，找上我帮他们的忙。除了一页书前辈的缘故以外，我还得为续缘早做打算，所以就顺水推舟地应了。说到武皇，难道君仪你就不好奇为什么一页书前辈没有去鬼楼坐镇？”
“是武皇去了云渡山？”其中关窍并不难想，闻人然稍一提点，楚君仪立刻明了话中之意。
闻人然点头应道：“嗯，武皇私下已经和三途判合作，君仪你千万要当心。”
楚君仪微疑地问道：“武皇竟非善类……吾观钗头凤那孩子甚是纯良，并不像是工于心计的坏人。难道武皇平常如何行事，钗头凤并不知情？”
“歹竹出好笋而已。钗头凤那姑娘虽说心性不怀，却也遗传了武皇高傲的心气。武皇心机深沉，对钗头凤又宠得很，不排除他舍不得让乖女儿卷入龌龊事的可能。不过武皇未必不是另有所图，君仪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平时留心注意一下也好。”
“此事吾省得，汝与邪道中人周旋亦须谨慎，切莫误了性命。”
大致了解闻人然为何要帮助三途判，又得到有关武皇的讯息，楚君仪忽而又有一问浮上心头：“汝将吾引开，造世七侠岂不危险？”
“放心，我虽然不想三途判去死，但也不会让他们那么容易占到便宜。”
多日前曾经听说白面具现世，闻人然就把将主意打到了三分缝之人的身上。想来此刻那两个人应该赶过去帮忙了吧……再说事关亲儿子安全，雾谷老人再怎么不想承认身份，也不会全然不管。闻人然细想无碍，肯定地说道：“酆都鬼楼纵然没有君仪你和一页书前辈压阵，我也通知了其他人去接应。以素还真的智慧，想要脱身应是不难。”
正事说完，闻人然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心神一阵恍惚，鬼使神差地说道：“君仪，等天命之事了结，我们就回六庭馆好不好？”
“为何这样讲？”
楚君仪刚奇怪地开口发问，腰肢已被一双有力地臂膀箍住。柔软的身躯稍稍紧绷了一下并未挣扎，便任由闻人然将自己搂在怀中，两个人身体贴在一起。伏在闻人然胸口，楚君仪察觉对方莫名焦躁不安，心思一动，抚着闻人然的背轻声问道：“汝有心事？”
“……总是瞒不过你。”
“说罢，吾在听。”
“想不明白地事憋在心里面很久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我本心想要救一些人，但世事的发展似乎并不是总如预期。”
好闻地发香钻入鼻端，感受着怀中之人温柔似水，闻人然定下心神，不确定地说着：“就拿这次的事来说吧。我帮了三途判是个事实，虽然之后我也想好了后手去弥补。但因为我的突然参与，却也有可能害得别人失去性命，你说我这样的行为究竟是对还是不对？”
又是之前的老毛病……楚君仪一直想不通为什么闻人然会对帮助别人有这么大的执念。路见不平、份所当为自该义无反顾，但无关之人与汝又有何关联？缓缓抬头，楚君仪盯着闻人然略显迷惘的眼说道：“他人之事汝怎有可能一一管尽？”
“但是我现在做得事很有可能导致别人去死，难道我就不该负起责任吗？”
“汝之作为是好是坏谁能认定？这偌大的江湖从不因一人为中心转动，就算是天下首智的素还真亦是如此……汝能救得他人一次，难道被救之人日后就不会死于其他的意外吗？”
“这……”完全没法保证，特别是在苦境这样的危险环境。可是眼睁睁地看着本能挽回的悲剧发生，终究有些心不甘情不愿。苦境只有一个素还真，像他那样能迅速做出取舍的人终是少数。素还真这样的人值得别人去敬佩仰望，闻人然却不想去效仿。
楚君仪认真地提醒道：“汝有一事必须明了。汝救别人，究竟是出于交情善心，还是仅仅为了主观地满足。”
帮忙救人究竟是为了挽回遗憾，还是自我的满足……这么多年来帮过得人不少，可自己有得到什么满足感吗？没有，一点都没有……反而是事情越管越多，人越帮越烦……欲要抽身退却已是不及。
“那你的意思是我什么都不用做？”
“不，人有侠心公义总非坏事。只是他人的性命说到底是掌握在自己手上。没有汝，他人依然有自己的人生轨迹。汝顺手解救，仅是善行，而非必要。汝本是善心亦做了弥补的手段，并无对他人的亏欠，又为何要自寻烦恼？一言蔽之，问心无愧即可。”
“这些道理我明白，可是总有些不甘愿啊……”
寻常地道理点明了也不是不懂，可是真的要否定过往的作为吗？轻易难以扭转长期地惯性思维，闻人然想想一时也厘不清自己的想法，长出了一口气叹道：“好吧，这些事暂且不提，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以后我会好好想想。抱歉，又让你担心了。”
“你我之间……”
“无须道歉？”
莫名接了后半句话，闻人然搂紧了怀抱中的女子，抛开心中杂念，勉强玩笑道：“君仪你今天没有指责我失礼呢。”
“汝很怀念六庭馆的日子？”
闻人然不答，转而说道：“其实我还有一句话要对你说。”
“何事？”
“抱住你之前的那句话我是认真地！”
突兀地静默半刻，徒留风声过耳，楚君仪忽而展颜一笑，明艳了另一人忐忑的思绪。再度启口的话语，无端醉了闻人然的心。
“汝不随吾回去，还想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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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都鬼楼不远处，遭遇神秘来客拦路。智多罗一声令下，魔兵鬼族犹如黄蜂群聚，将醉贵妃所坐彩轿围困在中央。此次要是完不成任务，不能带回枯叶或者千里不留行的话，鬼帝定会降罪处罚。智多罗想起鬼帝凶残手段，无论轿中之人是谁也得闯上一闯。面目凶狠地望着华轿，智多罗威胁道：“阁下干涉魔域之事，小心人头不保啊！”
轿帘微微晃动，醉贵妃柔媚之声，飘过众魔卒人墙，传入智多罗耳内：“智多罗，酆都鬼楼你去不得！”
“哼，魔域之事，外人没有干涉的余地。”
“既然如此，那就看你本事够不够了。”
轿中之人态度强硬，智多罗知晓劝退无用，右手猛力一挥：“来人啊，给我上！”
话音方落，喊杀声起，魔族人马纷纷举刀砍杀。抬轿轿夫金羊银羊毫不畏惧，矗立原地毫无动作。
“醉步瑶台散雨露！”
醉贵妃低喝一声，漫天银屑如雨降下。蜂拥而上地魔界士兵触之倒地，顿时发出阵阵惨嚎。魔域兵士尚未近身，已然死伤甚重，全然不是轿中之人对手。
“啊，打开天蟠荫白龙啊！”
智多罗见状直呼不妙，急忙双手运劲催动魔功，圈圈邪芒形成暗黄光圈，瞬间驱散天上杀人银屑。眼见对方杀招不过尔尔，智多罗阴森道：“该死的女人，还不退开？！”
“吾若是不再留手，你又有何能为呢？智多罗，知难而退吧。”强硬回答，彩轿挡去前路毫无退缩之意。
“哼，杀我大军，坏我行动。贱人呐，你死不足惜！”
遭人威胁，醉贵妃发出一声轻蔑地笑声，藐视着说：“哈，你有何本事敢说出这样的话？好言相劝不听，那便手下见真章罢。”
“夸口！天魔地鬼大封神啊！”
怒然长喝，智多罗运起魔域密招，欲要击杀对面之人。全力一击如涛似海，直奔彩轿而去！面对智多罗极招，彩轿不动不摇，帘幔因醉贵妃运动元功而大幅晃动，无边劲力透出轿身。却听醉贵妃轻吐绵软七字，对应之招飘然而出！
“天精地灵不逢迎！”
极招出，刹那间彩屑铺天盖地降下，遮挡魔兵视线。醉贵妃凝成一股的气劲瞬间与智多罗魔功相遇，经过短暂僵持，终是醉贵妃力高一筹破除魔威，招中余劲将智多罗横扫出百丈之远。智多罗见不是对方敌手，只能闷声认栽，呼声喊退。魔族士兵见军师落败，纷纷落荒而逃。
杀声落，周围骤陷沉静，一张白面具突兀闪现而出，悬浮半空，声音似远似近：“你不追吗？”
“先走就罢了，赶紧前往鬼楼接应造世七侠罢。”幽幽一叹，醉贵妃对金羊银羊吩咐道。
“可要吾帮忙？”
“有贵人你帮忙，醉贵妃之幸也。”
“请。”

第223章 碎裂的情谊

乌云蔽月，无灯无盏，云渡山上一片黯淡。当世两位高人静默对坐，诡谲无声暗涌。
对面皇者虽是眉眼带笑，瞳孔尽处一丝深藏的锐芒，却是难以逃过佛者之眼。一页书心知肚明，有些事一旦发生，便已难以挽回。造世七侠在子时有所行动武皇非是不知，如此作态分明是选明了立场。往后二人之间，恐会是无休止的机锋争斗，不复论道之谊。道友，你还是选择了背道而驰的路。相交百载情谊，终是比不过权欲动人心，可叹啊！
即是如此，身前大红袍再饮也无滋味，一页书眉头微挑，启口问道：“香茗已品，好友你是否另有他事？”
“无。正是因为集境安稳无事，吾才得以脱身前来。怎么，老朋友上门，一页书你不欢迎吗？”
“好友前来云渡山，一页书欢迎之至。不过今夜一页书尚有要事待办，好友若无大事可否随吾同行？”
“何事呢？”
清亮的眼直视武皇，震慑人心鬼祟，一页书淡然道：“自是造世七侠营救一休禅师的事。钗头凤人在琉璃仙境，好友你怎会不知呢？”
“凤儿最近一直住在飞凤居，不曾回转过集境，此事吾并不知情。不过区区三途判，吾认为并不值得一页书你动手。”
“哦，为何呢？”
武皇轻声一笑，从容不迫地回答：“造世七侠方才聚首，尚需磨合锻炼。若是万事都要你我出手，如何能够增进七人默契，实践灭魔天命？此次三途判设伏酆都鬼楼虽是危机，但对他们而言何尝不也是一个磨练的大好机会？”
“嗯……此言有理。有素还真在，造世七侠脱身应是无虑。”
好似没有察觉武皇话中推脱之意，一页书稍一沉吟，对素还真像是抱有莫大的信心，长长吐了一口浊气，道：“不过为防万一，你我同去为其压阵又有何不可？”
“诶，旁观有何趣味？正如一页书你所言，有中原名人素还真在，造世七侠自保无虞啊。”
缓缓摇头拒绝，武皇突然提出令人意外地建议：“道友一页书，听闻灯蝶曾经假扮我的模样与你在悬空棋盘手谈多年。你我闲来无事，何不同赴悬空棋盘，继续那未完之局？”
“灯蝶落败，残局于你不利，道友你仍执意如此？”愠怒于心毫不外露，一页书平静地问。
手中大红袍，茶汤金红透亮。浅抿一口，八泡犹有余味。放下手中茶盏，武皇剑眉一轩，自负道：“若是不能挽颓势于倾局，如何哭遍侠客？”
“呵，一页书奉陪。”
一声奉陪，多少落寞无奈随之而去。武皇这一场局，接续地不仅仅是一场未了的棋，更是宣告往日交情正式破裂。不直接点破，不过是在二人之间留下一个缓冲的余地。好友，武皇，你连一页书最后的容忍都要利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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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邪洞前，魔影幢幢。三途判鸠占鹊巢，以此作为据点已有不少时日。酆都鬼楼一役本是算计好的伏杀，却因智多罗的缺席，与好事者的插手而告破。
围杀不曾竟功，业途灵急躁道：“狡突脸，造世七侠一个都没被杀死，三途判该如何是好啊？”
吸雷针之危迫在眉睫，确实需要早作打算。鬼王棺沉吟道：“业途灵，不用害怕呐。这次造世七侠虽然脱逃，但是枯叶被炸成重伤，造世七侠短时间内无力再战呐。”
“说这些有什么用？！造世七侠有吸雷针天生克制吾等三途判，难不成以后碰到造世七侠，我们三途判就必须绕道而行？窝囊啊！”
腹中首向来没有主见，听业途灵说得好像有理，更是对东躲西藏万分厌倦，连忙看向鬼王棺道：“道友，业途灵说得有理。三途判在灭境是何等威风，怎能来了苦境就做起缩头乌龟呢？”
“哈，造世七侠会一直在一起吗？只要他们有一人落单，就是我们的机会呐！腹中首、业途灵，你们要记住一件事。”
“记住什么？”
“在苦境，生存下来就是最大的胜利呐！”阴森决然一语，鬼王棺恨声续道：“这一回没有杀掉造世七侠，以后我们还有的是机会。这次重伤一个枯叶，下一回就能杀掉烈阳神。只要三途判活着一天，正道就永无安宁呐！”
“话是这样讲没错，但是素还真怎有可能傻到分开战力，随随便便让我们开杀？”
“哼，业途灵，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呐？此次失败，说到底是因为正道人数众多，吾等寡不敌众而已呐。若是有邪灵帮忙，此次早已功成，可惜表象意魔……”
腹中首一举一动透着阴柔，尖声道：“道友，表象意魔不愿帮忙，我想一定有他的理由啊。只要你我好言相劝，想必不难说服他帮忙。”
“嗯，不用呐！找表象意魔帮忙，不如直接去找万魔天指呐！”鬼王棺细一思量，摇头否决腹中首的提议。表象意魔这人深沉得紧，不是好的合作盟友呐。
业途灵疑问道：“狡突脸，表象意魔都不愿意帮忙，万魔天指他会出手帮助三途判吗？”
“会，一定会呐！”
鬼王棺斩钉截铁说完，见另外两人面上全是迷惑不解，接着解释道：“邪灵虽然没有把三途判当成自己人，但是冷眼旁观三途判败亡，对万魔天指并无好处呐！我们失败，万魔天指就失去了牵制正道人士的帮手。万魔天指对苦境早有图谋，不会轻易放弃可以利用的对象呐！”
虽然鬼王棺将三途判比作万魔天指手内的棋子很不好听，但为了三途判的安全，业途灵仍是猛一点头，大喊道：“好，我这就去囹圄池找万魔天指。”
“找谁？”
话音落，蓝白身影由不远处树林内行出，满是自在悠闲地走到三途判立身之处。业途灵见了来人，厚着嗓子发出一声轻咦。
“嗯，是你啊？”
鬼王棺见闻人然气定神闲，但一身真气余劲残留见证此前一战是真。不过未必不是作戏，鬼王棺连忙眯眼试探道：“朋友，那位女先天如何了呐？”
“呵，鬼王棺你认为那人实力如何呢？”
“少见地高手。朋友这样问我，看来之前一战并无结果呐。”
哪有和未来夫人动真格的道理……闻人然毫不作伪地面露不悦，冷声哼道：“鬼王棺你做事圆滑，难道我就是个傻子？我只答应过帮你们牵制住素还真一方高手，却不是要和所有正道结下死仇。那女人能为不弱，我又何必要和她斗个你死我活。倒是我走了之后，造世七侠你们解决了吗？”
听起来像是那么回事，可谁能保证当中没有猫腻？鬼王棺脑筋快速转动，暂按心头疑问，叹息道：“唉，说来见笑呐。造世七侠当中，天下第一与素还真脑智过人，又有叶小钗这等剑道高手。你与那女先天离开之后，酆都鬼楼之前突然出现了一顶彩轿，还有一张白面具出面搅局。三途判奋尽全力，也不过将枯叶重伤呐。”
“天下第一怎样了？”
鬼王棺像是抓到了一个把柄，意味深长道：“朋友，你很关心天下第一呐？”
素续缘这个破绽必须给卖出来，不示敌以弱，没法引鬼王棺上钩。不过鬼王棺要是以为素续缘好对付，那他可就大错特错了！淡漠地望着鬼王棺，闻人然像是浑不在意地问：“是又如何，鬼王棺你想拿他威胁我？”
“非也，鬼王棺只是不解朋友如此关心天下第一，却又为何与天下第一立场不同呐。”
“我要是说天下第一不会一直和素还真走在一条路上，鬼王棺你敢不敢信？”

第224章 问

“朋友，你话中另有深意呐。”
“鬼王棺，我不可能无条件地帮你和正道作对，这点你心里面应该很清楚。”
鬼王棺在原地转了几圈，右臂一抬道：“条件……你是在为天下第一谋后路？”
后路自然是得替素续缘备下，可惜那个时候三途判至少有一人是看不到了，闻人然低头答道：“是又如何？”
“嗯……天下第一与三途判作对，乃是鬼王棺不死不休地敌人，此事恐有为难呐。”
鬼王棺敷衍着说完，脑中瞬息百转。这人要为天下第一留后路，难道天下第一会与素还真翻脸？若是此言是真，三途判未必没有生机呐。鬼王棺眉头紧紧皱起，低沉着嗓子问道：“朋友，你有几分把握？”
以素续缘目前的心性来看，和素还真决裂的几率恐怕是十成十。不过素续缘没有受到万鬼魔珠的魔气影响，应该也不会和邪魔合作。
闻人然仔细思考后答道：“天下第一一定会与素还真决裂，但是他未必会与邪灵合作。”
“嗯……我明白了呐。”
鬼王棺阴森笑道：“朋友是担心天下第一与素还真决裂孤立无援，怕他四面树敌举步维艰呐。”
“不错。”
“这事我可以答应你呐。只要天下第一不和三途判作对，鬼王棺同样不想惹上麻烦地敌人。朋友若是能保证天下第一与素还真对立后，不主动上门挑衅。鬼王棺可以代邪灵一方承诺，不会对其不利呐。”
“天下第一最多不针对三途判，至于邪灵……鬼王棺你认为表象意魔是个好的合作对象吗？”
表象意魔野心暗藏，一贯虚与委蛇……鬼王棺稍一思考过后，就点头道：“好，鬼王棺可以答应你呐。”
“天下第一我会看着，这点你可以放心。当然你若是毁约……后果自负！”
“哈，朋友放心便是，鬼王棺对盟友一直非常讲信用呐！”
鬼王棺的承诺谁要敢当回事那可就是真二了，闻人然点了点头问道：“接下来你需要我什么忙？”
此时找上万魔天指被其驱使乃是下下策，不如试试这人是否可以利用呐……鬼王棺道：“哼，现在枯叶受了重伤，造世七侠短时间难有作为。三途判需要抓住机会，给予造世七侠重创呐。”
闻人然心思一动，鬼王棺你这真是自寻死路。枯叶重伤不假，可这并不会影响素还真的行动。枯叶没法参与行动，但是雾谷老人完全可以代替枯叶的位置。造世七侠诛杀三途判的计策仍然可以实行。
这倒是合了自己的心意……必须找个机会把消息传给素还真。只要雾谷老人代替枯叶使用吸雷针，造世七侠六真一假，对付三途判的时候，定会产生意外地变数，导致功亏一篑。只要三途判不死绝，再被吸雷针引动极雷破坏功体，梵天天命的操作性就大了……
“可以，你要对付谁？”
业途灵昂着头，没等鬼王棺回答，立刻插了一句：“还能有谁，当然是最肉脚地秦假仙啊！”
“没错，秦假仙最弱，就从他下手呐！”
秦假仙……业途灵你真是不知死活。连你大仔的主意都敢打，日后虎落平阳的时候，可不要怨闻人然没有提醒你……
“行，就拿秦假仙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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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世七侠第一回合作，除了枯叶受伤以外大获全胜。经历崎路人与天河神鱼的不利之后，琉璃仙境少有地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枯叶伤势并不难治，安顿好伤员之后，素还真对静候在一旁的冷剑白狐道：“冷剑白狐，一休禅师已经无碍。等他休息几日恢复体力，便可康复如昔，你可以放心了。”
“多谢，你有何事要我去做？”
素还真摇了摇头，淡然回绝：“如今琉璃仙境战力充足，你要退隐便与一休禅师退隐去罢。”
冷剑白狐听见素还真拒绝大感意外，沉默片刻仍是开口说道：“我不想欠你的人情。”
“你与独眼龙算来都是素某晚辈，无须这般生分。”
“不用攀交情。谈无欲的情我不要，更不会受你的恩惠。你若有事就直说，冷剑白狐绝无二话。”
唉，难道自己注定和亲人没法好好想处吗？素还真心内一阵苦笑，颔首道：“即是如此，你可愿意代劣者走一趟云渡山？”
“……云渡山？”
“嗯，吾有一封书信需要你交给一页书前辈。”
说着，素还真从袖中掏出一封书信，放在了冷剑白狐的手里。
双方俱是心知，这不过是素还真随意找地借口，了却一个人情罢了。冷剑白狐眼神莫名复杂，原来变得不止谈无欲一个人，素还真也一直在变……思及紫锦囊过往恩情，冷剑白狐不语，顺从地接过了信封，立刻转身而去。
大厅内正与楚君仪交谈地素续缘，似是听见素还真和冷剑白狐的对话，嘴角不由自主地挂起一丝冷笑。
楚君仪见状内心稍沉，这孩子对素还真偏见越来越大，想要化解他胸中怨气恐非易事。
在楚君仪眼内，父子不睦双方都有责任。一个为公事不敢相认，一个为私心不愿相认。素还真不认也就算了，偏偏在故意冷落素续缘的同时，对独眼龙和冷剑白狐十分关照，更是火上浇油。
楚君仪暗叹一声，拉过素续缘，看着他的双眼道：“天下第一，汝在想什么？”
“……前辈，你觉得素还真这人怎么样？”强自按捺内心对素还真不满，素续缘平静地问。
“素还真为了天下大事劳心竭力，是个令人尊重与信任的人。不过人非完人，难免有所疏忽，汝尽量体谅罢。”
为何素还真在外人眼中总是这般值得信任？素还真这段时日的作风落在素续缘眼内，只有一个字……软。至于他是不是受了崎路人和天河神鱼的打击，关素续缘什么事？反正素续缘现在就是看素还真不顺眼，特别是看见他对一休禅师和冷剑白狐那么关心地样子，更是碍眼的很！
“前辈，室内憋闷，天下第一想要出去透透气。”
“去罢，吾亦有事需要和素还真商谈。”
这孩子的心结不是那么好化解……楚君仪拍了拍素续缘的肩头，看着他走出了正厅，低叹一声走到素还真面前，道：“楚君仪有事相商，素贤人能否得闲？”
“教母之请，劣者怎敢推脱，还请明示。”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大门，素续缘的人影早就消失不见，素还真稍感失落，随即收敛杂思，正视楚君仪。
“这是他托吾传达于汝的消息。”
一阵真气传音过后，素还真眼珠一转，不知作何想法。
“此事劣者明白，自会早做准备。不过，素某亦有一事需要转告闻人然。教母若有机会，最好尽快转告给他。”
“何事？”
“他之佩剑需要注意。”
“丹青见？”
“然也。”
顿了一顿，素还真手中化出《魔宝大典》，递向楚君仪解释道：“这是易闲愁临走之前留在琉璃仙境的《魔宝大典》，另有一份《侠道追溯》亦在劣者手中。《魔宝大典》内中曾有记载，万鬼魔珠魔气会受魔域地冥鬼令控制。闻人然将魔气逼入剑中，人虽是无碍，但剑却是未必……”
粗略翻阅过《魔宝大典》，楚君仪秀眉微蹙道：“《六爻神功》内有利用魔剑的办法？”
“不错。听闻第二魔域之主鬼帝已将《六爻神功》练至大成，元神三分注入三柄魔剑蕴养，威能不容小觑。丹青见并非凡品，难保魔域是否会对其有所觊觎。除此以外，据劣者所知，魔域深层甚至还有将魔剑炼化出剑灵的秘法，更是厉害非常。他若是不慎，很容易吃魔域的亏。此事定要让他早日知晓。”
“吾会找机会提醒他注意。素贤人，天下第一的事，汝有何看法？”
“……教母这个问题，却是令素某为难了。”

第225章 再会

“所以续缘你的意思是不想和素还真继续合作了？”
听完素续缘的抱怨，闻人然随口问了一句，拿着丹青见若有所思。本来素续缘留在琉璃仙境是最好不过，双方及时互通有无一点都不困难。可惜这两位的关系实在是算不得融洽，素还真想要传个话都得楚君仪复述一遍，然后素续缘才会转告自己。指望他们两人齐心协力，简直是妄想。另外丹青见的问题……
“是，三途判伏诛之后，续缘宁可独自与邪灵周旋，也不愿与素还真合作。”素续缘坦然应是，语意甚坚，丝毫不留转寰的余地。
“嗯，这样也好。”
闻人然毫不迟疑地应了下来，与其放任素续缘在琉璃仙境和素还真不睦，还不如让他早点回不夜天。至少眼不见心不烦，素续缘不会对素还真更加厌恶，“你和素还真对不上眼，留在他那也不过事倍功半。你回来之后，我会全力帮你。”
素续缘见闻人然答应得痛快，刚松了一口气又感棘手，问道：“叔父，三途判除了吸雷针，是否还有其他解决之法？”
“你问这个做什么？有是有，但是目前没有人能做到。”
杀三途判是有办法，可是却不能去做。三途判以鬼王棺为主，杀了腹中首或者业途灵，这两人的元神功力会尽数回归鬼王棺体内。至于用天地无极彻底击杀鬼王棺，却要两式合一才行。闻人然此刻练成了一式，天浪贯右还需要花时间琢磨。
再说了，三途判也不能杀啊……原剧当中就是业途灵和腹中首被吸雷针炼化，鬼王棺脱逃之后实力暴涨，伙同素续缘阴死了邪灵之主万魔天指。这种只会和鬼王棺结下死仇的无用功，闻人然才不会去做。
“那造世七侠……”
“放心，此事素还真另有安排，定能给予三途判重创。”
素还真和叔父有联系？又是自己被排除在外……素续缘皱了一下眉毛，旋即送开问道：“叔父，楚姨她何时回转六庭馆？”
这孩子又起了什么花花心思？闻人然眼皮一掀看了素续缘一眼，提醒道：“续缘你别忘了，你只是要证明有能力做到素还真做不到的事，而不是打倒所有的正道。”
“可楚姨她在琉璃仙境，吾之行事总有不便。”
“君仪离不离开，和你证明你的能力有关系吗？”
“素还真身边的人……太多了。”
“又如何，你是在对谁没信心？续缘，人多人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想清楚要在哪一方面赢素还真。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就算你离开琉璃仙境也什么都做不了。”
“此事……续缘却是未曾想过。”
“这个你慢慢想不急，你和素还真的问题有的是时间去解决。至于君仪……君仪不会一直留在琉璃仙境。否则正道实力太强，武皇、万魔天指和鬼帝，定会联合一气逼上山门。素还真一直奉行中庸之策早就明白这点，我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君仪去冒险。”
“续缘明白……至于如何赢素还真一回，吾会尽快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轻轻地咬了咬牙，素续缘拱手一礼往外住处而去。背身远离，心内却是说不出地苦闷不快。叔父虽说会帮自己，可他同样不愿自己对上素还真。素还真……爹亲，你究竟有何种魅力，能让这么多人信服？
目送着素续缘离开，闻人然深深地叹了口气。这孩子终是年纪太小，免不了孩童执拗脾气。说是想出一个两全其美赢素还真的办法，不也证明了续缘你已然不将天命之事放在心上？
除此以外，鬼王棺恐怕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素续缘在自己和素还真之间往来，鬼王棺应当心中有数，他会傻到任自己和素还真勾结？这老鬼老奸巨猾，定是另有算计，不得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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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王棺做事一向会留下后路，这一次也不例外。把胜算全部压在来历不明地闻人然身上，那是绝无可能的事。所以在与闻人然分别之后，鬼王棺转过身就派了腹中首去联络万魔天指。至于怎样利用闻人然，鬼王棺却另有一番盘算。
不愿屈居人下是一回事，如何保住性命是另外一回事。虽然万魔天指从未将三途判当成可以信任的对象，鬼王棺也有他自己的野心。但为了在苦境生存下去，囹圄池这一趟却是非去不可。腹中首离去之后，抓捕秦假仙的工作，自然落到了鬼王棺和业途灵的头上。
因为秦假仙掌握着挪体超空仪，业途灵与鬼王棺抓这条滑溜的大鱼并不容易。好在秦假仙被放磁束迹留下了记号，一时之间也不会丢了踪迹。搜寻途中，鬼王棺与业途灵偶遇了正往云渡山而行地冷剑白狐。业途灵看清了路过之人的样貌兴奋异常，当即呼号起来：“啊，是冷剑白狐！”
“业途灵，不可节外生枝。待我杀掉冷剑白狐，再用魔法查实打探素还真的计划，便可提前做好应对之策呐。”
业途灵猛地一阵摇头，大声拒绝道：“不行，冷剑白狐是我的！狡突脸你要是对他不利，我就和你翻脸！”
“业途灵，冷剑白狐资质确实不差，但是三途判目前没有工夫和他虚耗，你得识大体呐！”
“我不同意。”
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业途灵就是不肯松口，压抑地吼道：“冷剑白狐可堪造就，我要收他做小弟。狡突脸你的话我不能答应，你不准动他一根手指头。”
“你我正在追杀秦假仙，时间宝贵呐！”
“我不管，反正你不准对他下杀手！我们可以先把他关在千邪洞，等杀了秦假仙再慢慢管教他啊！”
“业途灵你……”
业途灵的胡搅蛮缠不止令鬼王棺恼怒非常，就连冷眼旁观地冷剑白狐都感头疼。见这两个魔头立在原地争执不停，冷剑白狐索性不理二人，抓住机会施展上乘轻功意图脱身。
鬼王棺见状不再与业途灵纠缠，冷哼一声道：“冷剑白狐，你往哪里去。业途灵，冷剑白狐是死是活之后再讲，你我先将他拿下呐！”
不耐再多辩解，又念及三途判同修之情，鬼王棺掌留七分力，连环三掌拍向疾驰而去地冷剑白狐。冷剑白狐虽是疾速奔逃，奈何鬼王棺掌气更快。感到背后劲风逼人，冷剑白狐欲要改变方向，却是迟了一步。
“世事如棋，乾坤莫测，笑尽英雄啊！”
“啊，一页书？！”
空中突来宏亮诗号，鬼王棺心感不妙，发出惊声尖叫。千钧一发之际，灿烂金光轰然降下，之前三道气劲尽数击在插局者的身上。三掌实打实地印在一页书胸口，人，却是毫发未损纹丝不动！
“好厉害的一页书，狡突脸快逃啊。”
业途灵里眼见三掌不曾建功，不知鬼王棺有所保留，不明就里心胆俱丧之下，再也顾不得冷剑白狐，全力一击轰向一页书，紧接着窜进了树林，瞬间不见踪影。
“走呐！”
业途灵逃走，鬼王棺怎敢逗留，再赞一掌抽身而退，人在空中却是止不住地懊恼满怀。若不是业途灵争执不休，自己早就抓了冷剑白狐走人，哪至于让一页书现面救人呐？

第226章 云渡

鬼王棺与业途灵豁命一击，澎湃邪能途中汇聚为一，魔威汹涌袭向一页书。心知此招威能不同擒拿冷剑白狐之三掌，一页书眼一凛，右掌佛元抱提，手中拂尘蓄力前甩，浩瀚佛气滚滚而出。二力甫一交接，一页书轻退半步，尽卸邪能于大地，瞬间地陷三尺，激起漫天沙尘。
硝烟散尽，冷剑白狐沉声道谢之后，无言看向一页书。在冷剑白狐心内，一页书一时并不能完全等同于紫锦囊，有些话终是难以启齿。低头一垂眼，冷剑白狐从袖中掏出素还真的书信，交于一页书之手，道：“这是素还真让我传达得消息。”
“吾收到了。”
做完素还真交代得事，冷剑白狐迟疑许久，静静立在原地，不知说些什么才好：“我……”
“还有何事需要与吾言明？”
放在心里的话不说清楚，终究难了胸中挂碍，冷剑白狐下定决心，眼露复杂地问：“紫……紫锦囊他还好吗？”
“紫锦囊，很好！”眸中一片慈色，一页书颔首应是。冷剑白狐浪子回头，不枉当初苦心劝慰。
“这样，我就知足了。”
放开心中疙瘩，冷剑白狐点了点头，脸色缓和道：“独眼龙元气受损，我也厌倦了江湖凶险，准备和他归隐无双崖。”
“一休禅师弃武从道多年，你能随他脱离红尘世俗，静心修道当为大善。往后纵无紫锦囊相伴，相信你亦能够坚定前路，不再迷惘本心。”
“多谢……我要离开了，往后你需保重。”
人将脱离欲海沉浮，再会已不知期。莫名酸涩袭上心头，冷剑白狐双膝跪地，重重三叩首，一谢今日救命之义，二谢昔日开导之情，三谢师恩无尽……不言师，不称徒，脉脉之情无须赘言。人起身正立，躬身再三拜，冷剑白狐不留一言，背身远离。
“未发种子已发果，轮回何分始与终。渡云渡山，渡一切众生；有名无名，名不入闲云。哈，痴儿啊！”
待得人影无踪，一页书口吐欣慰之叹，世间因果，谁能说得分明？浅笑一声，佛者眉目庄严，人化清风而去，不染半分尘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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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匆匆而过，七星拱月台一开诛魔之局。天际惊雷阵阵，如同怒蛟蜿蜒疾闪。造世七侠分列一地，等候最后一人的来到。七块奇形巨石宛若七星拱月，串联在一起。离此不远处，秦假仙与荫尸人正满头大汗，疾速奔向汇合地点。
“大仔，你说素还真在变什么鬼？鬼王棺和业途灵追杀我们已经够头疼了，这次还要再加上一个腹中首，根本是要我们去送死啊！”口中虽是抱怨不停，荫尸人仍是老老实实地卖命逃跑。
“荫尸人啊，以你目前的智慧看来，一辈子也就是做老小的命。之前我们是被追杀，现在是请君入瓮懂不懂？意义不一样，你竟然敢给我漏气！”
像秦假仙这么怕死地人竟然狠下心请三个魔头入局，肯定是收了素还真的活动经费！大仔你要死就去死，何必拉上小弟？荫尸人一阵腹诽道：“请君入瓮……我看大仔你是自寻死路！”
“荫尸人你又讨皮疼？你大仔我大人有大量，暂时不跟你计较。等解决了三途判那几个夭寿骨，新帐旧账跟你一块算，一顿粗饱少不了你的份！”要不是钓鱼上钩不能用挪体超空仪瞬移，秦假仙没工夫和荫尸人罗嗦，真想把他给电个金闪闪！
“不可啊！大仔你实在是够伟大，以前是老小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白目，我起肖，大仔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计较！”
“哼，没工夫跟你胡扯，后面的人追上来了，快溜！”
三途判追得紧，秦假仙不敢再和荫尸人磨嘴皮子，加紧狂奔。好在七星拱月台已经近在眼前，不用担心三途判追丢了人，秦假仙连忙动用挪体超空仪，归位最后那块巨石。
鬼王棺见秦假仙动用挪体超空仪，口喊一声快，提速急追。然而追上秦假仙之后，鬼王棺忽觉不妙，秦假仙为何停了下来不再逃跑？之前带着挪体超空仪又为何不用？
鬼王棺四周一打量，忽见七块巨石之上分立七人，素还真与秦假仙赫然在列，三途判已被围在中央，进退两难。鬼王棺顿时脸色大变，惊声喊道：“中计，造世七侠呐！”
“不错，正是造世七侠！三途判，这个所在就是你们的坟墓啦！”秦假仙见鬼王棺等人已经入彀，得意地大喊道。
鬼王棺虽是惊讶今日之局，眼中却无丝毫畏惧之意。除了万魔天指的援助，还有那人与武皇可用，三途判怎有可能绝命于此呐？瞟了一眼雾谷老人，鬼王棺语带不屑地大笑：“哈哈哈……不在雷霆谷，造世七侠还缺了一人，就算素还真你们有吸雷针，也杀不了三途判呐！”
“是吗？到时候就会让你明白！”
素还真话音方落，其余六人如得号令，同时举起吸雷针。骤然天际风雷席卷而下，惊心动魄的电网将三途判团团包围，不留一丝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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险地风云会，武皇立身远处密林中，伺机而作。眼看着天空怒雷涌动不息，惊觉时机已到，武皇正欲动作之时，背后突响凌乱脚步声。武皇神色一动，暗自警惕在心，当即转身看向来者，却是生死寇仇刁七爷，目带恨色缓缓行来。
此刻的刁七爷灰发杂乱，血丝满布憔悴双眼，不复往昔调教金小开时的轻松写意。然则金光正气透体而出，可见功力暴涨。这次寻得武皇，刁七爷心知必死，早无侥幸之心。
瞪视来者许久，武皇眼眸一冷，紧咬牙关吐出三字：“刁七爷！”
“武皇，多说无益，受死罢！”
菩萨印已成十式，七日杀不得武皇将成此生最大的遗憾！为报集境同僚之仇，刁七爷不愿浪费时间，一出手便是菩萨印第六式！瞬间天地之气汇于一手，浩然掌劲奔腾而出！
前方一片金光耀目，武皇知晓菩萨印厉害，冷哼一声，武皇剑招四剑齐出，奇剑恶斗刁七爷。二人往来之间，犹如狻猊斗蛟龙，恰似狂风挽暴雨！
……
另外一边，金少爷正提着烈火赶向七星拱月台，脸上满是懊恼之色。造世七侠有所行动，素还真竟然没通知自己，真是不够义气！万一叶小钗出了意外，一定不能放他干休！
金少爷正满心恼怒地往七星拱月台奔驰，一柄泛着碧绿邪芒地盖世凶刀忽而从空中掉落。黝黑刀身斜插在道路中央，挡住金少爷去路。金少爷人在错愕之时，忽闻熟悉地狂妄之声。
“哟，又见面了，金少爷！”
经过宇宙至尊棺送至武功之家栽培过得金小开脱胎换骨，浪笑着走到幽灵魔刀之前，目带凶意地看向金少爷：“今天，我是来找你报仇的啊！”
“死小鬼，金爷爷现在没空跟你磨蹭，赶紧闪开！”
“急什么呢，本小开和你的账还没算，你想往哪里去？！”
“你！你……算了，改日再教训你，”金少爷刚举起手掌又无力地放了下去。对这孩子终是自己亏欠再先，罢了，叶小钗要紧，这小兔崽子以后再管不迟！
“喂，你是不把本小开放在眼内嘛？”
二人错身而过的瞬间，金小开右手一抬，幽灵魔刀瞬间离地，凌厉一刀划开十丈生死之线，眼中是毫不掩饰地挑衅嘲讽。
“你以为还是从前吗？本小开今天不让你走，你哪里也去不了啊！”

第227章 第二十二 运数，命数！

无月黑天之下，夜风呼啸，魔刀竖劈，锋锐刀气拦住前路，掀起一场父子相残地背德之战。
刀声过耳，裂地数尺，金少爷一皱眉，急忙向身侧跳开数步。定睛一看，却见金小开刀路凶狠凌厉，浑然不似当初稚嫩模样，立知对手已经今非昔比。金少爷虽是奇怪为何金小开武功被废不久便功力大进，但此刻叶小钗的安危更是马虎不得，心中更是挂碍。
“我在赶时间，小鬼你有事之后再谈！”
不耐敷衍，金少爷提腿欲离。然而金小开闻言却是目中恨色一闪，提刀便斩，绝快、蛮狠、狡诈，残忍！
“哈，金少爷当素还真的狗时间长了，你是听不懂人话了吗？本小开讲了你走不了，你还想往哪里去？！”
迅疾一刀割裂大地，金少爷侧身闪过，依然被刀气削去几缕黑发，心惊更是震怒：“小鬼你放肆！”
“又怎样？我还要更放肆啊！”
天际怒霆阵阵，雷声炸响在耳边。金少爷是父亲又如何，他有尽到一分的责任么？这个武林，实力才是一切！有最好的武功，才能不被人所欺啊！金小开不屑回应，幽灵魔刀紧紧握于手中，足点地面，扑身砍向金少爷右肩。
见得金小开来势汹汹，金少爷心知再多退让也是无用，急挥烈火挡开金小开攻势。一场父子之间的荒谬乱战，轰然划开！身形起落数十合，一人剑法精进，一人远胜当初。荒郊之上，霎时刀鸣剑气纵横，草木摧折倒地，大地土石翻滚！
越战越是吃惊金小开武学进境，更是忧心造世七侠之局，金少爷不愿久战，且战且劝：“小鬼，再不让开，别怪我下狠手！”
“怎样，今天本小开要好好算账，你走不了啊！”冷笑一声拒绝，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金小开反手更添凌厉凶残！
“小屁孩子欠教训！”
急怒攻心，金少爷不再留手，烈火剑火焰暴涨，欲要逼退金小开。奈何金小开经由三分缝改造，已非当初吴下阿蒙，回手防御犹有余力，嘲讽笑道：“哈，金少爷你在装什么大头蒜？”
“嘴巴有够毒，不过是你是我的种，说话得分清对象！”
“对象，我的一切不都是遗传你吗，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小鬼你……”
金少爷神色一震，错愕地看向金小开，却是中了金小开的心机。二者本来俱是天资绝佳，不分轩轾。此刻金小开的花花心思，反是远胜于改过向善地金少爷。攻人同时，更重攻心！
“听说你外公和生我的那个女人都是被你害死，你有什么脸教训我？本小开会有今天的个性，那是你的遗传，你凭什么管我？！来来来，本小开今天一定要打败你！我倒要看看当初萧三瑞被你逼得下跪，本小开是不是也能逼得你给我跪下！”
“我……”
“怎样？是给素还真做事做多了，忘了当初自己是什么货色？杀人买命，赌博**，你金少爷又少做过哪一样？！现在摆得一副正气凛然地脸孔，又能吓唬得了谁？！”
句句字字敲击心房，金少爷无声以对，胸腔之中唯有不绝悔恨纷纷上涌。这一问如何辩解都是错，错到尽头更是无解，刀剑交击，足下只能一退再退，手中烈火虽因怒火而剑气上涨，行招走势却无丝毫恨意。过不多时，金少爷行剑已慢数分。年岁差距不大，纵使根基稍胜金小开，奈何胸中已无斗志，对手又是出招奇诡，金少爷一时竟是落入不利局面！
“小鬼你……”
“怎样？你以为跟了素还真就能撇干净过去了吗？金少爷，你忘了当年是怎么对待风雨残生了吗？哼，本小开不屑与你们这帮虚伪正道为伍，就算是为恶也会堂堂正正！今天，我要你知晓当年那个女人的痛苦啊！”
久战不利，又是乱言攻心！金少爷勉力格开幽灵魔刀，悲愤指着金小开，刚要开口，却是一刀判死而来！再一刀铿然相交，思及绝望而死地风雨残生，金少爷咽下未出口的话，却是不曾还击。喟然一叹，金少爷手中真力卸去数分。少了功力加持，烈火威能骤减，不敌幽灵魔刀凶能，悲鸣一声裂成碎片。点点碎屑断裂于地，犹如少爷悔过之心，在这一刀下无声破碎！
父容情，子不留。头顶闷雷轰轰而过，刀招余劲透体。金少爷一招相让，却是换来口呕鲜红，跪坐于地！
望着跌落尘埃的身影，金小开大感快意同时，心内却又有隐隐酸涩泛起。挑断金少爷手筋之后，本意出气地一招停在半空，强撑着一腔叛逆不驯，金小开狂笑道：“哈，你败了，金少爷你败了！你败得像条狗！当初你教训我的架势去了哪里了，在哪里啊？！放心，我不会杀你，我要你亲眼看着叶小钗被我打败，我要他给我跪下啦！”
“咳，叶……叶小钗？”
听见此生恨极之名，金小开一把抓住金少爷领口，吼问道：“没错，叶小钗那个死鬼人现在在哪里？”
“呵，你认为我会告诉你吗？”扫过亲子狰狞面容，金少爷无力一声悲然浅笑。天道冥冥终有定数，过往所造之业终是反袭自身，这一切……又能怪得了谁？！这一生享乐过，潇洒过，值了！只是……万万不能让金小开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来！
话音方落，七星拱月台所在之处，雷云尽数汇聚，天边霎时呈现惊人异象！金少爷莫名心惊，转头看向巨石耸立之处，却是被金小开抓住了端倪！
“哦，是吗？金少爷你是在看向哪里？”
瞥见金少爷面色瞬变，金小开冷声一笑，瞬间明了其中关窍。一把推开金少爷，背好幽灵魔刀，人欲往造世七侠所在而去！
“你，咳……你，不可以去那里！”
瘫软的手想要伸出抓住离去的人，却是无力低垂而下。咳出的血深入地面，混着低落的泪，少爷声声含悲。这孩子若是对造世七侠动手，若是做出违逆天伦之事，以后江湖再无立锥之地。不能……不能放任他错下去！
“不行？你以为你是谁啊！金少爷，想要阻止我你就跟上来！来啊，来啊，本小开会让你亲眼看到，我是怎样打败叶小钗！”
讽刺、挑衅，逗弄，金小开张狂大笑，背过身大步离开。似是有意留金少爷一个追赶地机会，人，一步一停顿，挑动着伤者悲怒无奈的心绪。
目光追着大笑而去的影，金少爷口中心中俱是无边腥涩，难以排解。是身受伤还是心受损，谁能知晓？叶小钗……怎可让金小开对叶小钗做出背弃天伦之事？！怎可让这小鬼再度迈上自己当初的歧途，重蹈覆辙？
顾不得刀伤处鲜血淋漓，金少爷勉力撑起残躯。一步一颠，酿跄而行。恍惚地心神，只留最后不可放弃的信念。不能让这小鬼做错事，不能……

第228章 围杀



第229章 变生肘腋

蔑视之言激怒两大魔枭，无上魔法汇同魔域邪功，前后夹击一页书！独对邪灵之主，赢面六四而开；再战魔族鬼帝，胜局七三划分。然则一线相差已是天差地别，纵是二人挟手相向，一页书仍是屹立不摇！
两大魔枭实力与往昔一页书对手不可同日而语，滔天邪威排山倒海而来！面对摧山断岳一击，一页书肃容以对，元功抱提，双掌收纳化劲，披风一振借力打力，化消双方澎湃气劲！
但看一页书挥洒自如，鬼帝、万魔天指立知一页书非是一时可以杀除的对象。鬼帝性情暴躁，大喝道推卸责任：“万魔天指，邪灵如果只有这种实力，本帝认为联盟也无必要！”
“哼，本天指亦有同感！鬼帝如果不拿出真本事来，倒让本天指怀疑魔域合作的诚意了。”
“你以为本帝在乎邪灵的盟约吗？没有你万魔天指，魔域同样有能力除掉一页书！魔风鬼手！”
话语之中尽是不忿，鬼帝冷面举起右臂砸向一页书。未曾遭受慈航渡舍利圣气破坏功体，鬼帝仍是巨型身躯，猛一抬手向一页书按去，一片阴影笼罩佛者当空而下，誓要一击将之碾成肉泥，一扬魔域之威！
一页书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身影瞬间消失原地，拂尘挥动、佛光挥洒，瞬间击溃头顶掌影。
万魔天指虽在嘴上讥讽鬼帝，却也知晓不可错失良机。抓住一页书分神无暇的刹那，巨大邪影周围汇聚无边魔气，扫荡而来！
刚刚破除鬼帝问杀之招，一页书稍一缓气，乍感背后杀机萌动，当即左掌背于身后，手指屈伸，已是强招上手！
“大梵圣掌！”
一页书发出一声清喝，霎时炫目金光照耀四方。佛言环绕金灿掌印，直扑天际邪影而去！紧随其后，一页书右手拂尘再动，卷如盘蛇缠向近身鬼帝！
一页书随意一动落在鬼帝眼内，却是杀机暗藏，连忙发出一招闪过拂尘，抽身后退，立于数十丈之外不敢妄动。另外一侧，大梵圣掌直压万魔天指。圣光普照魔影，僵持片刻之后，魔影当即黯淡数分，传出闷哼冷笑。
“哈，好一个一页书！”
电光火石间的招来式往，彼此心知个中凶险。不过万魔天指本意并非狙杀一页书，拖他再此便已足够！
一定念，万魔天指双手翼张，源源不绝地污秽邪气，瞬间从邪影之中扩散而出，铺天盖地。身为邪灵之主，邪灵本应万魔天指而生，只要一滴精血存在，万魔天指便不会衰亡！邪气滚滚，魔威滔滔，妖邪鬼祟暗藏其中，形成巨大困阵，力阻一页书去路！
一页书见这二魔慢下动作，眉头轻轻一皱。万魔天指俯瞰云渡山，看着一页书猖狂笑道：
“一页书，本天指有的是时间奉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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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拱月台之上，天边各色异象纷呈。造世七侠高举手中吸雷针，引动天际风雷。赤雷阵阵，轰隆劈下，与吸雷针连成一气。困锁阵中三途判。三大魔头被吸雷针所激起得极端天雷之力围攻，当即立身不稳东倒西歪，凄厉哀嚎不绝于耳。
逼命在即，鬼王棺不甘待毙，伙同另外两人，急运无上魔法欲要抗衡。奈何七星拱月台乃是天然神秘天阙，配合七支吸雷针所产生的强大异能磁场，迅速吸收三途判魔功掌力，魔筋鬼骨的三途判撑了不过片刻便已然不支，渐渐被天雷异力炼化了！
“业途灵，腹中首，撑住呐！”
鬼王棺不曾想不在雷霆谷，造世七侠仍然有法可用，不由暗叹一声大意。纵使如此，鬼王棺却也不曾失去斗志。万魔天指绝不会看着自己去死，而且还有那人会来救援，立即狠心豁命抗衡，强撑不散元功！
“道友，我不行了……”
霹雳轰隆，火龙逞威，电光急闪之间，三途判之一的腹中首，元神尽数被天雷异力炼化，身躯消散于无，徒留一丝元灵不散，回归鬼王棺躯体。
“腹中首呐！”
相伴千百年之同修今朝身陨，鬼王棺虽是自身功力陡增轻松不少，面上却是毫无喜意，连忙慌张地转过头看向苦不堪言地业途灵。
“狡突脸啊……”
“业途灵，振作呐！万魔天指一定会来帮忙，撑住呐！”
造世七侠眼见腹中首受诛，连忙再加一把力，全神关注催动内力，雷霆电网立时光芒大炽，剩余二魔更是难以抵挡。
隐藏在侧的闻人然，听见乱石内中动静，心知时机已到，提剑步入内中。楚君仪与众天拦阻魔域与邪灵的骚扰，素还真也不知道自己会选在此时动手，此地正是空虚无防。腹中首死不要紧，只要业途灵与鬼王棺在这场天命之决中被破特殊功体，接下来的事就好办的多。可惜这一回自己的动作，说不得要得罪一页书前辈了！
熟料闻人然迈入众人视线尚未动手，就在鬼王棺命危千钧一发之际，却闻一声轻挑狂浪跳入阵中！
“叶小钗，你金爷爷来咯！哟……还有该死得天下第一！哈，今天人齐了，你们怨不得本小开啊！”
凡是素还真和叶小钗要做得事，本小开都不会让你们完成！怨恨残笑挂在嘴角，金小开手中魔刀疾挥，狂放刀气分别砍向叶小钗与素续缘，誓阻诛邪之计！
变生肘腋，金小开武功被废竟能来到在现场，大大出乎闻人然意料。心绪瞬间变化，权衡思量过后，自认七人之中素还真命最硬，加之忧心素续缘安危。闻人然毫不犹豫，先是指尖凝气，格开冲向叶小钗的刀气。紧接着下一瞬间，丹青见出鞘，青锋射出一道锋锐剑芒，直往素还真而去！
熊孩子时期的素续缘，从不是一个热衷于天命之事的人……见得金小开狠招劈至，腹中首又亡，天命诛邪之计成了一半，素续缘无心拼伤灭敌，刚要闪身躲过，却见闻人然窜身至身侧，替己挡开杀招。安心之后，却又疑惑为何闻人然突然剑向素还真。不过腹中首已亡，素续缘没了和素还真合作的兴趣。闻人然要和素还真翻脸，素续缘却是乐见其成……
另外一边的巨石之上，面对突来剑光，素还真稍一错愕，心念瞬转过后，不知想到了什么主意，竟然是不闪不避，任由剑气其穿身而过。宁可口呕鲜红，人，却是不让一步！
闻人然见状登时心就咯噔一下，素还真不借势后退撤除阵法，是要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啊！你妹的明明听八趾麒麟提过创世狂人的事，这时候还装个什么啊！

第230章 父、子、孙！

素还真的心思闻人然懒得去猜，此刻也没工夫认真思考，只因巨石下方地金小开已在破口大骂：“哟，哪来没眼色的肖仔，连你金爷爷的事都敢管，脑子里装得都是粪吗？”
听见金小开满口污言秽语不绝于耳，闻人然尚不曾有所动作，困锁天雷电网之中、苦苦支撑的鬼王棺，却是头皮发麻。如果闻人然被金小开激怒，不顾三途判死活和那小鬼磨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业途灵就得呜呼哀哉了呐……
好在闻人然并没有让鬼王棺担心多长时间，为防金小开对叶小钗不利，更不想听他的垃圾话。闻人然泄愤般地再一道剑气甩向素还真，随后抓起素续缘的胳膊蹬地一跃，便已带人离去，须臾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缺少素续缘布阵，造世七侠少了一人，绵密电网当即告破。鬼王棺心知机不可失，扶住瘫软在地的业途灵，抓住一瞬间的破绽，身化邪流往造世七侠空隙之处扑去。
虽说不应坐视前功付诸东流，理当除恶务尽。然则素还真受伤，又有金小开捣乱，其余四人却也无心追踪，纷纷冲向素还真立身巨石。素还真见了第二道剑气冲向自己，虽无杀意却也不可小觑，轻叹着摇了摇头。劣者可是在助好友你取信于人，你又怎可如此薄情？
素还真自是不愿再受这无妄之灾，脚下踩起八卦迷踪步，闪过泄愤一剑，矫若游龙跳下高台，身姿飘然若仙，翩翩落地站定。秦假仙等人见了素还真受伤，嘴角胸前还有血渍残留，连忙上前问道：“素还真你无恙否？”
“劣者无碍，只是天下第一不知如何了。不过，此时还是叶小钗要紧……咳咳。”
素还真捂着胸口受创之处，有意重重咳了几声，随后目光投向对立之中的叶小钗与金小开，深邃地瞳中隐有担忧流露。叶家人……为何总是多难？
“素还真你安心养伤，烈阳神不会放过碍事者。”
诛邪功亏一篑，烈阳神对插手得闻人然与金小开大为不满。今生一剑更是护主心切，背后三星剑已经抢先出鞘，誓取金小开性命。
“秋风扫落叶！”
今生一剑突来一招，霎时剑风平地而起，满地碎叶石屑卷如漩涡，剑风呼啸而过。
“来得好！”
有人攻来正合金小开试手之意，咧开嘴大笑着合身扑上，手中幽灵魔刀碧绿邪芒闪烁不息，直取今生一剑项上头颅！
“嗯？”
眼看金小开挥动魔刀大开大合，声势不凡，致胜一剑竟然轻易被破，今生一剑不免心感讶异。一式不成，察觉金小开招数古怪，今生一剑旋身倒飞，落在叶小钗身侧静待时机。
今生一剑退却，金小开当即得意轻狂地笑道：“怎样？再来啊！”
烈阳神见不得金小开猖狂，欲要速战速决，却见一人迈步上前行路无声，坚毅的背影已然说明此人身份。
“叶小钗？”
“啊……”
人立烈阳神身前，叶小钗固执摇头，示意烈阳神不要插手。此乃叶家家务事，怎可害得旁人落水？再则，金小开这孩子纵有进步，又如何是烈阳神对手？叶小钗非是无情，只是从不轻露……金小开再如何顽劣，那也是自己的子孙。不知从何时起，叶小钗那明明在萧竹盈之后冰封死去得心脏，已因金少爷所带来的亲情重燃温暖。正因如此，面对叛逆地金小开，叶小钗内心更是矛盾挣扎！
“好，金小开交你。”明白叶小钗的意思，烈阳神沉默少顷，让位退至一旁。
夜风飒飒，白发飘飞，叶小钗跨步上前，静默地看着金小开。眼内无悲无喜，不知作何心思。
子孙对视，还是金小开先一步忍受不了叶小钗的目光，倔强地偏开头！就是这种全然不将自己放在眼内的视线啊！金小开恨，恨叶小钗犯傻为素还真卖命！恨他对金少爷那么好，却在教训自己的时候半分情面都不留！恨他的盛名成为自己难以摆脱得拖累！
“叶小钗，本小开今天要让你知道，谁的功夫比较厉害啊！注意来，身死无怨啊！”
怨恨至极，金小开全力一刀砍向叶小钗。然而令其错愕的是，叶小钗竟然无视逼命一刀，身如飘风避过致命一击。
叶小钗不明喜怒的脸庞之上，无端多了浓重地伤痛哀色。祖与孙擦肩而过，一者惊愕，一者悲恸难抑。面与面相对，赶至现场的金少爷见了叶小钗无事，松了一口气后重伤复发，整个人靠在了叶小钗胸前。
矮身一扶，哑子搀起金少爷，身躯微微颤抖，却依旧不曾往回看哪怕仅仅一眼，默默地背道离去。
嫉妒怨恨滔滔涌上，金小开愤怒地一刀敲地，抓狂地呼号道：“叶小钗，你是什么意思？你是看不起我吗？！”
无声无话，叶小钗不愿回头，不敢回头。怕是一回首，便是忍不住刀剑相向。唯有搀扶着几近晕厥地金少爷，重重前行！一步一痛，徒能奈何？
“叶小钗啊！”
怨妒难以抑制，金小开提刀再战，愤怒一刀却是往金少爷砍了过去。
凌冽刀气不向自己而向亲子，更是金小开亲生父亲！罔顾天伦……叶小钗再也压制不住心头悲怒，纵使紫凰阴凤已断，又如何难得了刀狂剑痴？叶小钗周身真气大盛，剑气满盈，全然无视金小开魔刀凶威，仅是随意一剑便已将金小开打退！魔刀脱手飞天，双足受创跪地！
“你！叶小钗……这，这怎有可能！”
足下稍一停顿，叶小钗却是不看金小开一眼，坚定离去。无视，仅仅是无视，你叶小钗永远对本小开都是无视啊！悲意怒意愤意，等等负面情绪在胸腔中翻涌，汇成一股难言地复杂情感。金小开重重地以头抢地，尖声呼嚎！
“喂，叶小钗，你给我停啊！你竟然敢瞧不起本小开，你怎么可以看不起本小开，你怎么能无视本小开啊！叶小钗，你给本小开站住，不然你会后悔啊！”
颤抖的手掌足见其主人内心的挣扎，然而怀中亲子伤势更重，叶小钗一狠心仍是不曾回头，加快脚步离开现场。
“哈，呵呵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叶小钗，叶小钗啊！你会后悔，本小开要让你悔恨一世人啊！”
屈膝跪地，痛苦朝天怒吼。苦心习得一身功夫，却仍是不敌叶小钗一招半式。失落、绝望，怨毒充满一颗不驯的心。为何你叶小钗所做得一切都是正确，为何金少爷那种人你也能接受，为何你连看都不愿看自己一眼！叶小钗，本小开恨啊！
旁观不便插手的众人，见得金小开如此顽劣，纷纷摇头无语。秦假仙眼珠一转，已经想出了一肚子的坏主意。
“素还真啊，你说这个小王八蛋我们怎样处置？”
“这……金小开是叶小钗的孙子，你我无权处置。他已受到挫败，便随他去罢。”思及叶小钗与素续缘，素还真心头一软，叹了口气说道。
“素还真你在说什么啊，金小开破坏除魔大计，又这么大逆不道，早就该千刀万剐，你竟然要放过……”
“秦假仙，刺伤劣者得人并不是金小开，他又不曾对你我造成伤害，何必为难一个少年呢？”
素还真暗道一声罪过，金小开此举已经激起众怒，若是不赶快转移注意力，怕是会被烈阳神与护住得今生一剑大卸八块。为了叶小钗……好友你既有心学一回一线生，还请勿怪劣者权宜之策啊。
“啊……不错，那人老秦我认得，本来我还以为他是个好人，没想到……哼哼！下次碰到那个人，老秦我一定会要他好看！”
“此事以后再谈，你我离开琉璃仙境许久，还是尽快与众天等人汇合，以免另生枝节！”话声落，素还真向其余众人颔首示意，当先离去。
“好，都听你地！哼，金小开啊，要不是老秦没那个时间搭理你，你今天小命就得玩完！叶小钗有你这种忤逆子孙，真是造孽啊！”
人烟散尽，徒留金小开一人失神跪于原地。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闷雷响过，磅礴大雨倾盆而下，湿透了金小开的衣衫。紧握得拳头被尖锐地指甲划破，丝丝鲜血融入地面。金小开摊开手，抓起一把湿润的泥土，狂怒地抛向空中。再垂首，狠狠一拳砸地，溅起满地泥水，发出怨毒地怒吼！
叶小钗，本小开一定要让你痛苦，要你绝望一世人啊！

第231章 素老黑

雷声渐息，乌云尽散，皎洁月光重新洒下，大地犹如披霜。一路疾驰，离开七星拱月台地界数十里远。素续缘料想已是无碍，出声问道：“叔父，之前你为何要对素还真出手？”
咦，这小鬼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素还真来了？真是一桩奇事。闻人然笑了笑，语气古怪地问道：“怎么，你心疼了？”
“吾……”
素续缘闻言一怔，稍一回想之后，心里竟果真涌起一股担忧来。回头瞥见闻人然面上似有调笑之意，素续缘先是心头一松，随即压下莫名情绪，羞恼地别过脸道：“叔父多想，续缘只是不明你之前举动用意何在！”
“哈，是吗？嗯……我就当是罢！”
怕会惹得素续缘恼羞成怒不好收场，闻人然无声笑了笑不再多言。这两人说到底是亲生父子，素续缘再怎么别扭叛逆，也不可能对素还真安危毫不关心。闻人然松开素续缘的胳膊，悠然说道：“放心，我随便两剑要是能重伤他，他就不是那掌握文武半边天的素还真了。”
“素还真是否受伤续缘并不关心，续缘疑问地是叔父为何要那样做？”
梵天天命之事知道得人越少越好，续缘目前心思不定，不宜对其坦言。闻人然含糊地回答道：“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道理，不过有些事不便明言，我就不说了。至于送素还真的那一剑嘛……我本以为你父亲会明白，谁知道他会那么黑……唉，素还真那个坑人的家伙不提也罢。腹中首已亡，你接下来准备如何？”
“腹中首身亡，鬼王棺即使活在世上也成不了什么气候。至于对付邪灵……”
提及正事，素续缘定下心神，食指点了点手中扇骨，冷静道：“续缘有叔父相助，却是无须借助素还真的力量。待吾想个借口上门请辞，脱了束缚即可便宜行事。”
“你可得想清楚再做决定。我这条路不好走，稍有不慎就会有性命危险。”
“为何？如今素还真一方力强，在正道之中应是居首，面对邪魔威胁不免首当其冲。叔父立场最多算是中立，怎会最为危险？”
“话是这样讲不错，可是素还真硬接了我那一剑啊。”闻人然无奈叹气。
素续缘天资聪颖，仔细思考半刻，立即明白了素还真用意。手中折扇一合，素续缘目带惊讶地看向闻人然道：“素还真这样做是故意助叔父伪装卧底？不过他生受一剑做得太过明显，算不得……不，不对，续缘明白了。琉璃仙境众人不提，他有意受那一剑，定会令叔父引起不明真相之人的怒火。届时素还真只要再吩咐秦假仙适当地添油加醋，其余正道必然视叔父为邪道。再说邪魔一方，这一剑虽给叔父带来了合作利用的余地，却也同样会因为素还真的做作做法，让叔父分担了注意力。呵，素还真这一手玩得确实高明。”
别越说越离谱啊！闻人然嘴角抽搐了几下看向素续缘，怎么听他的意思还很欣赏老素坑人似的？闻人然低下头，似笑非笑地问：“听续缘你的话好像对素还真评价高了不少，你是愿意和他继续合作了？”
“免！素还真手段不差又能如何？他宁可助叔父你行事，也不愿向吾透露半点口风。哈，岂不是说明在他素还真心内，对亲生儿子的信任还不如叔父你吗？素还真之亲情着实可笑！”
倔犟固执地冷笑一声，坚定摇头拒绝，素续缘顿时沉默下来。对素还真，素续缘说不清自己究竟是持着哪种态度。渴望亲近的同时，却又无比厌恶其对风采铃的所作所为。素续缘自认可以比素还真更无情更狠心地利用对手，却无法像素还真那样连亲人好友都算计在内。素还真的心思，究竟有谁能明了……
叛逆期的孩子伤不起啊，素续缘这么一说闻人然反而头疼了。这事说来却是不能全怪素还真，提醒素还真留神素续缘近况的还是自己。眼看着素续缘明显误会了什么，闻人然无奈地劝解道：“续缘啊，素还真没你想得那么坏。其实，他只是做出能将伤害降至最低的选择而已。”
“伤害最低便是伤害亲人、伤害自己嘛？！叔父，素还真为人怎样，续缘不想再提。吾已做出决定与叔父一路，共同应对未来变局。吾就不信没了他素还真的力量，天下第一便对付不了那邪灵之主！”
“在他们眼内你是被我‘所劫’，你不回去真的好吗？”
“有何不妥？鬼王棺虽然还活着，却不过是苟延残喘，造世七侠也算完成了对付三途判的天命任务。接下来再无意义地共聚一处，并不代表往后会有更大的作为。”
“好吧，你怎么做我是没意见。可要离开素还真的话，你有没有考虑过众天和大圆觉的想法？”
“两位师尊……吾，走一步算一步，吾会想办法说服他们。”素续缘叹了口气。只要与素还真无关，素续缘仍是一个好孩子。众天与大圆觉对他不薄，他自然也懂得何为尊师重道。
闻人然拍了拍素续缘肩膀道：“嗯，既然你有了决定，那我就在不夜天等你和素还真说开。”
见闻人然不再劝说，素续缘放下心思，提起鬼王棺道：“叔父，恕续缘直言。江湖之上除了楚姨与众天师尊，尚有几人知晓你的真实立场。就算有素还真为你多方掩饰，恐怕也不能完全取信鬼王棺。”
“那又如何？”
和鬼王棺那种老狐狸合作，从来就不是看双方的之间“信任”，而是各自的利益需求。无论他信不信闻人然，或者哪怕明知闻人然的接近是另有算计。只要能给他带来切实的利益，鬼王棺就不会拒绝。
闻人然摆手说道：“你的意思我当然清楚。不过续缘你得明白，鬼王棺现在没得选！”
“这……万魔天指并不信任鬼王棺？”
来回踱了几步，闻人然理所当然地说着：“显而易见不是么？万魔天指要是真心信任三途判，就不会明知你们有所行动，却只派出表象意魔带人牵制君仪和众天，而由我来解救鬼王棺了。虽说其中有一页书前辈的影响，但七星拱月台一局，万魔天指如果亲身赴会，找到机会破了你们的天雷之阵。三途判脱出桎梏，谁胜谁负恐还是未定之天。”
停顿少顷，闻人然冷笑一声，讥讽着续道：“三途判的功体太过特殊，只有利用吸雷针破了三途判的依仗，万魔天指才能放心地利用他们。所以在万魔天指眼里，三途判也不过只是利用得对象而已。”
“我明白了，可是……”
手中折扇轻轻扇动，素续缘不解道：“鬼王棺老谋深算，应当不会看不出这点，那他还会老实地回到万魔天指身边吗？”
续缘到底是年纪太小缺了历练，对于鬼王棺和万魔天指这种人来说，信不信任很重要吗？闻人然整理了一下说辞，解释道：“我之前已经说了，鬼王棺是个无利不起早的邪魔。对他而言，他懒得去看无害之人一眼。相反，对他有利的人，他会在充分榨干价值之后抛弃。至于万魔天指，他自然是即利用又提防。续缘，你别忘了云渡山上可是有鬼王棺最为惧怕的一页书前辈。一页书不仅仅是鬼王棺的敌人，同时也是所有邪灵的梦魇！万魔天指能替他对付一页书，鬼王棺又怎么可能放过这样一个强大地助力？”
“所以鬼王棺明知与万魔天指合作不明智，在素还真与一页书前辈的威胁下，却又不得不屈服于万魔天指？”
话虽这样讲是没错，但鬼王棺两头讨好的行为势必会引起万魔天指不满，素续缘紧皱着眉头提醒道：“即是如此，鬼王棺与叔父密切联系，必会导致叔父被万魔天指盯上。听说万魔天指与魔域也有牵连，叔父处境恐是不妙，还需小心为上。”
“所以我才想说素还真他不是个东西……我敢保证，我们离开之后，他肯定还把金小开造孽的责任，全部推到我身上来了！”
闻人然怨念丛生，恨恨地骂了一句。素续缘不提还好，越想就越生气，不禁腹诽道：素还真你这么信任我，还真是谢谢啊！
“叔父，方才你还对吾说素还真没有那么阴险。”素续缘见状，少有地显出稚气顽皮，笑着抬杠。
“……”

第232章 势变



第233章 后山会

“派人过来就不必了，我现在什么处境你又不是清楚，天下封刀没必要掺和这场乱局。”
闻人然想想只有拒绝。不过推脱了御不凡帮忙的请求，刀无极那边看来无论如何是避不过了。
最近在苦境中原闹得太出格，刀无极的容忍底线在哪很难说清。闻人然可不想日后事情进行到关键的时候，被莫名其妙地补上一刀。
说来御天五龙里除了天刀笑剑钝，其他人似乎都有些问题。闻人然不知不觉就盯上了御不凡，以后的日子不太平，打打杀杀不适合这位公子爷。为了不被漠刀惦念，他还是早点回去的好。闻人然道：“不凡，不夜天最近不太平，不如你我回去一趟，也好让此地清净清净。”
“二主席是愿意随吾回天下封刀了？”
御不凡闻言一愣，凭良心讲在不夜天这些日子，御不凡过地很是轻松。哪像待在天下封刀，平日总有一堆正务要处理，从早忙到晚，真能累死人。
闻人然点头答道：“不错，天天处理那些所谓地侠士，也是件令人烦神的事。我要等的人还没上门，与其在此虚耗光阴，不如趁这个空闲见一趟师兄。对了，师兄他人在何处？”
“自是在神武峰。”
“那我们收拾收拾准备走人罢。”
“这般着急吗？”御不凡有些意外，闻人然之前明明很不愿意去天下封刀，怎么今天这么好说话？
“怎么，你不想离开？”
“诶，怎会？像我这样谦逊守礼的人，二主席的命令不凡怎会不听。”
“贫嘴说明你确实舍不得……你该不会是还想和续缘把棋下完吧？”闻人然偏头瞥向桌边残局，这家伙绝对是把外出公干当休假了！
素续缘眉毛一挑，没接这茬，若有所思地问：“叔父要离开不夜天？”
“嗯，你乖乖地留在这里。”
“如此…………”
“只有几天，你别想着乱来！”见素续缘似乎“心怀不轨”，闻人然连忙嘱咐道。
“叔父多虑。续缘一向听话，绝不会做出令叔父担心的事来。”素续缘温和地笑了笑，说着心不惊胆不颤的谎话。闻人然的事素续缘虽然也感兴趣，但素还真才是他目前首要的目标。闻人然离开，倒是给了自己机会。
“是吗？最好是这样。”
这笑容太像老素坑人了……信你就有鬼！闻人然瞥向暗处，有那人保护素续缘，只要抓紧时间赶回来，想来应该不会出什么大篓子。
“不过坑坑鬼王棺，我倒是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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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武峰，巍峨磅礴，气势恢宏。久别不归，闻人然的名字在天下封刀已经少有人知。不过空下来的那个位子，时不时地会引人好奇罢了。
担心素续缘乱来，闻人然无意与不相熟地人寒暄，只想单独与刀无极一会。别了御不凡之后，闻人然独自一人来到后山，静候刀无极到来。
光阴流逝，这山却是未曾有太多变化。一步一换景，最终停下脚步，视线落在眼前陡壁之上。数百年前正是在此地，刀无极教导自己皇极天斩式。石壁之上，一刀又一刀的痕迹，已被时光长河冲洗殆尽，徒留刀意暗流。如今观来，却是恍如隔世。
追思时，身后风声微动，一壶酒隔空抛来，闻人然顺手接过，转身再看来人。
红黑战袍加身，刀无极迈着沉稳地步子，行至闻人然身侧。时隔数十年的再会，上一次见面尚是相杀，如今又像是回到了从前一般。对视良久，双方均想要看穿对方的心思，却只换得一片混沌不明。
“你有多少年没有回过天下封刀了？”
见刀无极不提西漠之事，闻人然无言一笑，拍开酒封，仰首便饮。先是辣烈，再转甘醇。酒是好酒，只是不知还有多少共饮的机会。闻人然道：“很多很多年了，久到我快忘了这么一个所在。”
“你的刀是我所教，就在此地。”刀无极定视着面前峭壁，眼神扫过被岁月腐蚀地刀痕，难明心中所思。
闻人然一口又一口地饮着手中的酒，静立半刻，回道：“可我最后却是选了剑。”
“是刀不称手？”话中隐有不悦，难道最后仍是决裂？
“是道不同……”
“哪种道？是你近日在中原所行之道？留在天下封刀，难道便做不成事？”
“师兄，我的意思你又何必故作不知？”
闻人然话中隐有涩意。有些话不说清楚总是挂碍。可人真的回到此地，坦诚了心中所思，未来又该如何？
月掩峰尖，一口佳酿入口，竟是略显清苦。离开上天界这么多年，霸业虽成，心却是越渐荒芜。或许正是如此，才会对这个师弟这般宽容？刀无极道：“那日在西漠，吾本可杀你，你可明了？”
“明白。自你当年和师傅暗算了醉饮黄龙，我还有什么看不出来？”
醉饮黄龙……天尊皇胤……刀无极沉默半晌，叹息道：“吾自认做得滴水不漏，想不到还是被你看破，这就是你要离开天下封刀的理由？”
看破？这种事谁能看破？剧本虽佳，奈何人心善变……师兄你现在的心思，自己完全揣测不到啊。晃了晃手中酒壶，闻人然思考后，摇了摇头道：“不完全是。”
“哦，那又是为何？吾自认待你不薄，你又何必替素还真做事，惹得半身污秽不清。”
“帮他只是兴趣，随时可以抽身，天下人的看法我从来不在乎。但师兄你不一样，你的野心……我奉陪不起。”
“当年的话，吾不愿重复。西漠之事，你可以不参与，那是吾对你的容忍。”
“但那总归是心结。我帮素还真，说明我不认可师兄你的做法。将来你若走上台面，我又怎有可能无动于衷？”
“你是一定要与吾作对？”
谁想和你作对？不过影帝属性太可怕，不得不担心。饮去最后一口残酒，闻人然借着酒胆，抬高了语气问：“我想醉饮黄龙一定也认为他对师兄你很好，可你为何还要暗算他？”
“你！”

第234章 绝情？

惊怒一喝，刀无极几欲动手，手握刀柄几度松紧，终是撒手放开。瞬息收敛面色变化，刀无极道：“在天下封刀提及那人名讳，是你之不智。吾给你解释的机会。”
没立刻动手，究竟是宽容还是顾及影响？深深看了眼身侧恢复平静、不见喜怒之人，仍是不明其真实心意。罢了，弄不清楚不重要，有些人太过接近反而不好。闻人然垂首道：“知晓当年你们所做之事，刀龙之眼自然会勾起我的兴趣。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却是打听到了不少有趣的消息。”
“哦？行走江湖……如此说来，你下定决心离开天下封刀是在北域任务之后？”
为了枫岫主人不被拖累，刻意误导却是不得不为。闻人然轻轻点头，说着：“是又怎样？我既离开天下封刀，过程如何重要吗？”
“那告知你刀龙之眼奥妙的人呢？”
“我只能说当年你们注意罗睺的时候，却忘了幕后指点罗睺对付邪天御武之法的高人。刀无后一举一动全数落在那人眼内。因缘巧合之下，我和他在中原巧遇，因此得知了刀龙之眼的来历。”
说到这里闻人然突然停下，刀无极心知闻人然是不愿透露那人消息，不悦地问：“又是个不能提得人？”
“一如你不愿提起得过往。”
二人话落，尽皆沉默。一来二去，换不得一句真言。这样的关系，维系地累、坚持地难。胸中稍有郁闷难消，刀无极问道：“为了一个会给你带来危机的真相，值得吗？”
“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你是我师兄，曾经是、过去是，将来也是。我永远不否认师兄你对我的好，但你同时也是一个野心家，至少现在是。你若光明正大争夺天下，我会挺你到底。但你私下所为之事，却是不合我的脾性！”雄如龙主之辈，纵使伴随左右，马革裹尸又有何不可？可是傲天神武殿的作派，实在是是算不得光明正大。
“哈，吾欲铸就不世霸业，你怎知晓是为了证明什么！”
“说这些有什么用？恶行不问初衷，更何况师兄你连初衷都是错……”
越往后语声越低。山风清凉，吹醒被酒浇得略显昏沉地头，闻人然忽而自嘲道：“说来我也没资格指责你，毕竟我连对你刀剑相向的勇气都没有。”
“你不劝吾罢手？”
“我劝你你就会听？再或者……有朝一日我若能赢你，你就会甘心停手？是悲哀吗？师兄，你到现在所有的话，我一句都不敢去信！”
“你总是轻视自己能给别人带来的影响。”
“我只是不信靠一张嘴就能劝人向善，尤其是像师兄你这样执着地人。天尊皇胤做不到的事，我凭什么认为自己一定能行？！”
后山之人已全数被遣退，独留二人对谈，再无他人打扰。许是酒意上头的缘故，闻人然一语提及天尊皇胤，却是激怒了耐心渐去的炽焰赤麟，猛力摔碎了手中酒壶。只是炽焰赤麟……而不是一贯稳如泰山地刀无极。
“吾凭什么要接受天尊皇胤假惺惺地施舍！哈，吾受尽冷眼歧视之时，他独得无上尊荣。偏偏之后他又对吾虚情假意不断。这种炫耀式的关怀太过虚伪，令人作呕！”
见了刀无极此番作态，闻人然却是愣在了当场。果然只有天尊皇胤才能让炽焰赤麟失态……闻人然莫名软了口气偏过头，说：“亲兄弟间的亲情你怀疑，却偏偏执着于我一个外人。你说我不愿接受你的好意，你不也是同样连一次机会都不愿给天尊皇胤吗？”
不给他机会吗……给天尊皇胤机会又如何，上天界的人难道会给自己留下半分情面？似是不愿再提抑郁之事，刀无极冷下面容，淡淡说道：“今日你令人不快的话说得多了。”
“确实如此……”
静静立在原地许久，刀无极叹了口气道：“最后一次问你，当真不肯回头？”
“不愿！”
“你可知晓无论是剑是刀，你总缺少一样东西，所以你不会是我的对手！”
“什么意思？”
“你既不愿归附，该不会天真到认为可以不付出任何代价，便能安然离开天下封刀吧？拿出你全部的实力，用你的剑换得生机！”
话还没完全说清说明，就已然要战？这酒，难道真的只是断交绝谊之酒吗？无奈一笑，闻人然扔掉手中酒壶。落地破碎之刻，二人已然分立空地两端。
“是了，这一战果然是避不过，躲不得！”
后山山谷，四维峭壁耸立，犹如天然演武之所。刀柄豹眼红芒闪烁，剑身鸢尾邪气窜升。刀无极眼中异色一闪即逝，道：“拿出你弃刀从剑之后的实力来罢！”
话声落，闻人然不言不语。丹青见旋转几周激射升天，剑鞘深深嵌入山壁之内。不明刀无极此举用意，闻人然丝毫不敢大意。银芒照眼，剑柄入手。与刀无极间的刀剑之决，再不复过往论武切磋之轻松。
秋风扫动，人迹飘渺，腾挪之间，剑势挥洒如雨。眼见闻人然身形飘忽，显是走得轻快剑路。刀无极磅礴刀意尽展，立于原地如山似岳，气势非凡，尽是一派大家风范。荒豹雷刀刀身离鞘之刻，刀意瞬间弥漫整座神武峰，慨然应敌！
剑出刀行，人影瞬动。剑走轻灵刀走沉，招来式往不再拘泥招式之格。直觉闻人然与上次交手实力截然不同，刀无极欣叹同时亦感可惜。若是仅仅只有如此，却还不够！
“皇极神暴！”
纵无刀龙战袍加身，更无邪天御武加持，同样不愧神刀之名。明明是厚重地刀路，刀无极行刀衔接之间，不见分毫滞涩。刀势连绵势沉力雄，刀刀砍在剑身，意图压减闻人然之速。
自得三青之助、圣气入体，神源大成以来，论根基二人已无过大差距。但刀剑之争看得从来不是根基内力，而是方寸之间的凶险胜负！见得熟悉刀招，闻人然本能反应，丹青见直往弱点而去。剑身轻旋如飘羽，一剑指向刀无极前胸。
“你比从前，进步了……”
剑尖直中刀脊，却是无功。刀无极唏嘘慨叹一声，运动闻人然熟悉地皇极天斩式，却是别开生面的新气象。刀风扫荡，奔炎惊雷，一招一式，尽显上层修为。
“总不能傻乎乎地来送死……”轻挥手中丹青见卸去流火余力，闻人然苦笑着回应。
“或许你的剑缺得便是一次愚昧地送死！”
莫名一语过后，刀无极竟是再不留情，晦暗不明的双眸红芒流动，奏响变奏之杀。刀龙开眼起杀机，再一动更是天差地别的武道能为。荒豹雷刀眨眼落在身前，刀无极一身霸道武息，犹如滔天骇浪，压得人难以喘息。加上刀龙之眼开启后，无端暴涨地速度、技巧、反应与力量。人，消失无踪；刀，势如取命！
闻人然不及思索，但得心念莫名瞬动，反手一剑背身于后，只听铿锵脆响不绝，溅出点点灿烂火花。强招虽被阻拦，但刀无极一身澎湃余力却是波波不绝，汹涌经由双方兵刃传递入体。闻人然闷哼一声，已然连续退却数步，颓势难挽！
“犯规的……刀龙之眼啊！”

第235章 离

闻人然抱怨一声,手中丹青见未有丝毫放缓，快剑连环格挡刀招。
刀无极的刀路从不是以速闻名，然而在刀龙之眼开启的状况下，却也远胜常人。若非师傅是忆秋年，不至在此之上吃亏受损，恐是当场便要在这一刀之下受创。即便如此，行招落在下风仍是难以逆转。刀龙之眼开启之后，刀无极除了有远胜常态之速，刀招更是妙到毫巅，荒豹雷刀总会于最致命的一刻，落向闻人然要害之处。
刀势开阖，霸道似猛虎下山，一身雄威犹如泰山压顶，令人无从招架。此时此刻，耳目尽皆无用，闻人然唯有靠着极发藏意地本能回招，险而又险地避过一刀又一刀。
久战强撼终显不支，闻人然握剑之手，虎口处已然崩裂。鲜血顺着丹青见剑锋而下，尚未滴落地面，沾染魔气的剑，顷刻之间吞噬主人鲜血。丹青见吸收人身血气，剑身鸢尾纹愈发清晰，黑气翻腾魔能大涨，变化更甚。
无暇分神他顾，心知诸多方面均不占优，闻人然不再硬接刀招。足踏陡峭山壁，悬身倒走疾奔，丹青见愈挥愈快。刀无极从容不迫跟上，荒豹刀应对自如。刀招剑势急走奔雷之象，碰撞之声宛如珠落玉盘，连绵不断。须臾间，数十招一晃而过，眨眼双方已至山壁尽头。
收招一式，刀剑砰然碰撞在一处，发出轰然巨响。落地之刻，闻人然右手衣服袖口顿时撕裂。刀无极战袍迎风后扬，荒豹刀刀身斜指向地，眼中赤芒灼人：“吾讲过，你赢不了！”
“却也不会死在这里！”
不做更多辩解，丹青见旋空急转。静心定神，平复胸中躁动之气。再起手，高峰之上突来一阵雨云翻腾，降下一片秋雨绵绵。强横根基催动剑式，再一剑破空斩出，剑气勃发好似万刃齐至！
稍一惊异眼前之象，刀无极无声一叹，随即立身不动，双手紧握刀柄，周身刀意飚升，霎时焚炎席卷四野，蒸干沾身雨气。浩荡伟力力贯刀背，顿时刀气冲霄，动若九天雷霆！
秋意为表，剑锋之上水气弥漫，寒霜凛冽，战至此刻已无退路。不能避战，无法避战，更是不愿避战！闻人然合身而上，剑身划拨一片迷蒙剑影，织成迷幻雨雾覆身而来。
刀无极见状，举起的双手简简单单往下一劈。刀剑交击的刹那，丹青见顺着刀无极握刀之臂而上，魔气忽而窜升，人因剑之狂性，亦是心生兴奋。不顾近身之险，闻人然斜剑下刺；无视利刃逼命，荒豹刀不退向前。各自上身后仰，躲过杀身锋锐。一击无功，二人于半空中双掌猛然一击，闻人然顺势后退，意图再变剑路。
“哼！”
一声不明意味地冷哼，刀无极猛然提速，刀指眉心似是不留情面。平地之上，一人急退，一人穷追。刀剑连环碰触，不给半分喘息余地！
映在瞳孔中的荒豹刀跗骨而来，闻人然唯有凝神全力以赴。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那人，都绝对不能死在此处！闻人然下定决心手下一狠，卸尽真力转而饱提圣气，灌注丹青见剑身，剑走初式生剑，剑意生生不息，绵延不绝。
突变之招入眼，赤眸之中惊艳之色一闪，手中荒豹不停。横刀身前欲挡，剑尖再度击中刀身，对面浩荡生息却是有别方才，源源不绝。直觉邪剑与圣气冲突，刀无极心一定，意欲耗尽闻人然招中余力，觑隙反击。熟料这一剑，竟是猝不及防地再变！
寒魄秋露微，一式两剑魂。闻人然不顾反噬，强行扭转圣气，转由丹青见剑上魔气催动剑招。萧索死意助长剑势锋锐，登时力透刀背，劲力直入刀无极持刀右臂，顺延经脉逆冲！
纵使刀无极经验老到，却是不防闻人然强行扭转剑意。然而剑式突兀转变致使右臂经脉受损，竟反是刺激炽焰赤麟胸中血性。反手一刀横削而过，闻人然欲退已迟，衣衫碎裂一片，浅淡血痕印染胸前。惊艳一招瞬息即去，二人同时受创，各自撤去余力，退后数步。
“若非知你心性，真看不出这一剑是你所出！一招之内两种剑意，不顾正反相冲之力反噬。这种凶性，是你是压抑过久的本性吗？哈！”
刀无极一声轻笑，丝毫不以右臂之伤为意。荒豹刀抡圆疾舞，刀风笼盖身前数丈，不留半点空隙！
“神雷擎天斩！”
霸刀劈地，雷龙呼啸奔腾，张牙舞爪扑向闻人然，血盆大口急欲吞咬受创之人。
临危一刀疾驰而至，稍一缓气，闻人然不闪不避，迎面而上。人，持剑跃入龙口划破龙身。求胜一剑，直取必须取胜的对象！
“无锋隐神斩！”
对付刀龙状态下的炽焰赤麟，劣势之下唯有以伤换伤！生生硬受一刀，鲜血挥洒半空。近身一刹，暗杀极招脱手而出。灼身刀气没体，痛彻骨髓，灵台却是一片空明。此刻闻人然不思退路，不起杂念，不顾身后之事，徒留最终一剑！
天下封刀至高暗杀之招，经由剑式演化不复往昔熟稔。刀无极退得虽快，剑式却是更快。剑光一瞬过眼，当即臂染嫣红。右手一松，刀无极退后站定，定视急促喘息着地闻人然。左掌轻拍刀柄，刀身归鞘不动，眼中赤芒退散，刀无极道：“这一回你未逃，更是不曾分心，令人意外。”
“我说过，我不能死在这里。”
虽是伤重，闻人然话语之中尽是坚定不屈。数指封锁周身要穴，抑制鲜血流淌。丹青见剑身驻地，撑着剑柄强笑道：“还要再来吗？”
“你已战至极限，仍是坚决不降？”
“呵，免谈！”一缕红丝沿着嘴角躺下，闻人然淡笑着拒绝。方才刀剑之决耗得是心力，功力并没有太大的消耗。得大成神源之功，想要恢复却是不难。闻人然手指重新紧握剑柄，心怀警惕地喘息着问道：“你说我的剑里面缺少一样东西是指什么？”
“是吾错眼，如今你已得了一半。尚武一途，唯有不断向前迈进。过往你与人动手，未出兵刃，便会思索应对之策与退后之路，已是落了下乘。今日你敢舍命一搏，却是吾不曾料到。”
未战思策大抵是某些记忆作怪，总是习惯性地去比较双方战力。可这江湖危险太多，人总得学会以最适合的方式，去适应血腥地武林。闻人然缓缓答道：“意外之战经历的多了，逐渐就会懂得何为真正的武者之道。你我多年未见，却是不知我已早非当年托庇于你羽翼之下的少年。”
“你变了。”
“时间太长了，谁不会变？”
“但你终是选择了背离的路。”
离开是必须亦是必然，天下封刀注定不是己身归所，闻人然岔开话题说道：“你那几个孩子出生，我这个做叔叔地却是少了贺礼。日后若有机会，我会补上。”
一言莫名触动己心。孩子……是指无心、无我与无形，还是指那些用来精进血脉地工具？这一路行差……罢了，刀无极意兴阑珊地叹了口气，似是放弃一般，无力地摆了摆手：“你走吧。”
“嗯？”闻人然一愣，不相杀了吗？
“你既不愿留下，不动，是嫌命太长？”
静立半晌不语，任由山风撩起凌乱地发。久思不解刀无极此回用意，闻人然问道：“那你以后……”
“刀无极仍是天下封刀的刀无极，炽焰赤麟还是叛龙炽焰赤麟。你该庆幸此时此刻站在你面前的是你师兄，否则你已无命。”
刀无极是师兄，炽焰赤麟不是。可披着一张皮伪装这么多年，真的不累？师兄，有那几个孩子在世，你早就入戏深了，真能分得清谁还是谁？！
闻人然低着头，保证道：“……天下封刀若是有难，我会过来帮忙，其余的我没法对你做出承诺。”
“有意义吗？”
“你……保重。”
是了，人都不愿留下，说这些还能有多少意义？随手一挥，剑鞘脱离山壁落在手中。不言不语将剑合拢，背过身向山道口而行地时候，闻人然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仃立遐思地刀无极，闻人然补充道：“其实我这次回来，除了和你说清双方立场，还有一件事想要问你。”
“何事？”
“不论正邪处境，若是有朝一日我要成亲，你是不是还愿赏脸来饮一杯喜酒？”
“……你在问谁？”
“呵，是我的错，我那师兄从来就不需要我去问！”

第236章 决裂



第237章 焚炎

不夜天内诡谲暗流，邪魔心怀鬼胎而来。闻人然上前一步将素续缘护在身后，真气一振扫平魔氛，冷下脸定视来者：“鬼王棺，收起你那副小人嘴脸，有什么话直说吧。”
武息又进……这人实力仍是不见底。眯眼紧紧盯了闻人然许久，鬼王棺阴森笑道：“呵呵，鬼王棺诚心而来，朋友何必抱有敌意呐？”
“我说过，谁敢对天下第一不利后果自负。神石之泪的事，你是在当我眼瞎？”
“神石之泪乃是为了对付一页书所设之计策呐。鬼王棺也没想到，素还真竟真能狠下心拿自己与亲子的性命去赌。朋友，切不可误会鬼王棺合作的诚意呐。”
无谓的狡辩。素续缘若是出事，你鬼王棺难道还会上门请罪？此举对鬼王棺却是一石三鸟，能杀素还真最好，杀不得还可以用来对付一页书。再不济，也能逼得素续缘与正道不合，端是好算计！
素续缘未等闻人然开口，当即冷笑道：“鬼王棺，你我之间并无共同目标，谈何合作空间？”
“诶，此言差矣呐。”
耳闻素续缘话中隐有排斥之意，鬼王棺摇了摇头，滔滔不绝地说着：“天下第一，你的目标乃是万魔天指，鬼王棺的敌人是一页书呐。你与素还真决裂，纵有这位朋友帮忙，也难敌邪灵人多势众，合作对你更加有利才是呐。万魔天指身为邪灵之主，实力深不可测。有鬼王棺作为内应，你才能找到玩万魔天指的弱点呐。”
万魔天指身为邪灵之主，精血不枯真身不亡。要想彻底杀他，少不了素续缘之功。闻人然看了一眼鬼王棺，这棺材头虽然狡诈万分，但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闻人然若有所思地问道：“鬼王棺你有何计策？”
“先杀一页书，再杀万魔天指呐！”
“呵，若是一页书亡，我凭什么信你不会翻脸？”
鬼王棺摇了摇头，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此事你大可放心，万魔天指城府深沉，并不信任我呐。七星拱月台惨亏至今，自从腹中首回归吾体使吾功力精进，他对吾之怀疑便越加深重。一页书若亡，万魔天指少了死敌定会对我动手。为求自保，鬼王棺再如何也不会自毁长城呐！”
“邪灵也有内斗……万魔天指是顾忌你的潜力？”
“没错，身为邪灵之尊，却无容人之量。他对我不仁，休怪我对他不义呐。朋友你要助天下第一除去万魔天指，与吾并无利益冲突。至于朋友你的担忧，不妨听完鬼王棺的计划再说呐。”
“请。”
鬼王棺见闻人然松口，神色一动道：“说来鬼王棺与苦境正道并无太大利益冲突，唯独灭境梵天是吾三途判之死敌。虽然一页书是否是灭境梵天，吾尚未确定。但是，其对三途判的威胁却是不言而喻。鬼王棺要杀他也是为了生存，怨不得人呐！”
这话听来倒是不假……说他做坏事吧，刚开始鬼王棺还有些雄心壮志，再往后却成了自保。之后更是隔三差五地被人修理，到最后干脆玩起了失踪。做坏人做到他这个地步，苦境也算是独一份。不过，若是因此就小看这位大名鼎鼎的反派人物，恐怕连死是怎么死都不清楚。
闻人然伸出手制止鬼王棺罗嗦个不停，直接问道：“你和一页书之间的恩怨我没兴趣，正题呢？”
“哈，朋友你莫心急呐。想杀一页书，任何一方都无十分把握。万魔天指虽强，面对灭境梵天胜算最多四成。他要在苦境建立霸业，势必要联合魔域鬼帝与集境武皇，共同对付一页书呐。”
“一页书屹立苦境数百年，岂是泛泛之辈？”
“一页书在明，吾等在暗。只要设法分开素还真与一页书，机会并不难寻呐！有三方巨头联手，任一页书三头六臂，也得死无葬身之地呐！话说回头，他们四人谁胜谁负，对你我重要吗？”
“等万魔天指三人与一页书两败俱伤，无论谁胜谁死，都是你我的机会？”
“没错呐。”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谁知道鬼王棺是不是另有奸计？不过本来就没指望过鬼王棺会对己坦诚，闻人然淡淡地说道：“你何时能发现万魔天指的弱点？”
“弱点鬼王棺会尽快设法探明。两位，合作愉快呐。”
既问弱点，说明闻人然已经认可了自己的提议。虽说双方均未将这种脆弱的联盟当真，但至少给自己留下了更大地周旋空间呐。鬼王棺心中另有盘算，脸上却宛如心满意足般，大笑着离开了不夜天。
魔影无踪，不夜天内邪氛散尽。鬼王棺如此好说话？素续缘心有所疑，语气奇怪地问道：“叔父，鬼王棺的提议你真要答应？”
“你说呢？”
闻人然不置可否，随后上上下下打量了素续缘，眼睛一转道：“续缘你能不再去找一趟素还真？”
“为何要寻他？”素续缘脸色一沉。
“放火烧了琉璃仙境！”
“这……是否做得太过？”素续缘错愕地问道。
诶？火烧琉璃仙境这小鬼不是该没什么感触吗？闻人然道：“你不是要为你母亲讨一个公道？反正都和素还真闹翻了，做得过一点，鬼王棺才能更加‘信任’我们啊。”
“可……叔父是另有打算？”
“事先就把计划说得一清二楚，通常情况下这种所谓的计策也就没了实现的可能。鬼王棺的话你只能信一半。三方会围杀一页书是不错，但我们可不能让一页书死。只有一页书在，鬼王棺才不敢与我们翻脸！”
“但这与素还真何关……”
“无他，我只是挟私报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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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隐隐，山路迢迢。多日来忙碌不停，素还真行在回返琉璃仙境的途中，忽感一阵莫名心悸。抬头看向远方山腰处，但见浓烟滚滚、火光冲霄。心知不妙，素还真一个愣神反应过来后，匆忙施展上乘轻功，赶回琉璃仙境。
飞身落定，火光烟雾之前，但现一人。素还真眼见素续缘立在废墟之前，却是忘了责怪探问，轻声念叨亲子之名：“续缘？”
“哼。”不悦一声冷哼，素续缘转身欲离。
这孩子为何要烧琉璃仙境？二话不说又要离去是为何故？
“续缘，你要去哪里？”
“素还真还是管好你的琉璃仙境吧。”
素还真见素续缘脚步不停，焦躁间失了方寸，急声道：“站住，劣者是你生父，你这是身为人子该有的态度吗？”
“父亲？哈，你是我的父亲？那请问父亲你，我的母亲风采铃人在哪里呢？！”
“这……”
听了素还真拿身份压人，素续缘就心痛如灼。再想到独自一人，孤苦无依地风采铃，素续缘更是怒不可遏。
火烧琉璃仙境之前，素续缘本还有些心头惴惴，此刻却是将压抑在心内许久的话，一股脑地问了出来：“素还真，爹亲，你答不出了吗？！”
“吾……”
“你！你根本未将风采铃三字放在心上，你从来没有关心过她，照顾过她！”
“续缘……这是你不了解！”素还真摇头苦笑，这算是怎么一回事？刚回琉璃仙境，房子被烧了不说，亲儿子还莫名发火。劣者不曾将风采铃放在心上……若真是如此，为何每逢脆弱疲惫之时，脑中总是浮现她之倩影？不见，并不是因为不想见，而是不能见啊！
素还真被素续缘的连珠发问弄得胸口闷闷，尚未开口解释，素续缘已然怒气冲冲地接下去说道：“吾不了解？吾不了解的是为何你如此薄情，母亲她还一直袒护你！她甘愿为你牺牲一切，而你却对她不闻不问，让她孤独伶仃一人隐退深山。你！素还真你好狠的心！”
“劣者……偏见已深，辩解无用。罢了，此事不谈，你又为何要烧毁琉璃仙境？”素还真沉声问道。
一言点醒来此目的，却又对素还真的掩饰更怒。素续缘勉力抑住火气，生硬地答道：“哼，叔父让我告知你。此次烧你琉璃仙境是回报你之前所为，下一次就是云渡山了！”
抛下最后一句，素续缘扇背重重地敲打了手心一下，不愿理会素还真，带着满腹愤恨离去。对素还真抱有指望，真是自己傻。一问都不作答，素还真你是心虚了吗？！
目光跟着着远离的步伐越来越远，直到素续缘消失在视线尽头，素还真才回身看向遍地焦炭。叔父让你留言，而非续缘你本意所为吗？云渡山，邪道一方将有动作……此事却是得尽快做出应对之策。
可是续缘，你之前对为父的质问，却是不曾留吾解释的机会啊。定视眼前焚炎，余烬被风吹散，鼻尖尽是焦枯烟味，恰如心头苦涩。行至玉波池旁，素还真拂尘一扬，低声叹道。
“峰上白云愁上顶，池底流水泣无声。吾儿续缘啊……采铃，你若在此，又当如何？”

第238章 魔踪



第239章 忧心

千里不留行五字，已成雾谷老人挥之不去地梦魇。今生天伦难聚，肝肠寸断，心已麻木。此时此刻，再无雾谷老人存世，仅剩魔域战将千里不留行。百魔杵竖指向天，异力汇聚杵身，狂风吹断树枝，萧杀之气满溢方圆，战端一触即发。
“续缘，智多罗交你解决，自己小心。”不看智多罗一眼，闻人然长剑倒提于手，低声嘱咐道。
“是。”
素续缘神色从容由闻人然身后迈出，面对众多魔兵半分惧色也无。折扇在手中慢悠悠地扇动，双眸透亮有神。似是有意相激，素续缘睨视着身前诸多人马，冷笑道：“派出黑色十字军这种过时地角***域是没人可用了吗？”
“夸口，小小稚童也敢狂言。”
怒然一声，智多罗背后黑色十字军向前涌上，身姿诡异穿梭腾空旋转，夹击素续缘。面对诸人围攻，素续缘面色淡然，分形错影，杀招错身而过。十字军式式落空，素续缘轻退一步，全然无视黑色十字军奇诡攻势，腾挪之间游刃有余。右手斜摆催动体内真气，素续缘叱喝一声，鼓荡浩瀚圣力。
“万鼓战声！”
先天根基强于常人，一身所学更非凡俗可比。素续缘周身圣气满盈，即便独自一人应敌，犹然占尽上风。一掌挥出，圣力扫荡四维，魔域一方立时数人倒地。
“嗯……有来历。麻疯客，阴陀螺，上前协助！千里不留行，你在犹豫什么？！”
智多罗见黑色十字军占不到上风，急忙呼人帮忙。两位魔将加入战团，素续缘神色一凛谨慎于心，行招更加飘渺莫测。
战局一开，耳边呼嚎不绝。叱喝声起，千里不留行不再容情。一杵向地，雄力层层叠叠，开山裂地，誓绝闻人然生路。
作为杀手，经由鬼帝改造，千里不留行远比雾谷老人凶狠。身死心死，幽暗密林之内，徒留嗜杀工具。无情一杵破空劈至，杀势凌厉取命。
月下揍杀，百魔杵问杀而来，闻人然唯有提剑以对。丹青见柔劲上挑，消化对方内力。化解杀招，闻人然再顺势一剑横削。剑，却在入肉一刻缩手而回。
千里不留行虽非自己对手，但要对他狠心出剑却也为难。心生一念，闻人然反手逼退千里不留行，转头看向素续缘方向，呼喊道：“续缘，杀了智多罗就行，不用陪那些人浪费时间。”
“续缘明白。”
收起悠闲之色，素续缘身化迷离之影，衣袂飘飘，恍若神仙中人。扇尖合拢，摧筋断脉，破开扑来魔将的胸口。麻疯客中招立扑，仰面身亡。
“啊，不妙！”
见得智多罗神色大变，素续缘眉头一挑，不给敌手反应时间。
眨眼洞悉魔将小卒武功套路，素续缘人影瞬分，虚晃一招绕过黑色十字军与阴陀螺。骨扇当空勾勒半轮月白，智多罗慌忙之间提招欲挡，竟是不及再出一言！骨裂之声接连不息，智多罗矗在原地，外表似是无事，实则已被圣气入体断绝生机！
扇不染血，飘然站定，依然是偏偏佳公子作派，素续缘冷声道：“谋士需要亲自冲锋陷阵，第二魔域不过尔尔。”
耳边响起最后地清冷不屑，智多罗不甘倒地呕血而亡。魔域其余之人眼见此景，顿时纷纷变了面色。失去首脑下令，黑色十字军停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动作，唯有等千里不留行下达命令。
荒郊野地另外一侧，身为杀手，纵然心有挣扎，千里不留行依是招招落向要害。
再留情也有余地，闻人然渐感不耐。避过沉猛一击，真元抱提根基加持，一剑重斩裂地十丈，力退魔域战将。
“千里不留行，智多罗已死，你还要再战？”
“……”
倒退站定，千里不留行不言不语，漠然地眼扫过闻人然，百魔杵背负身后，面容一丝波动也无。转身一挥手，千里不留行下令撤退。
千里不留行率人离去，阴陀螺却是犹犹豫豫不敢回头。捉人无功，鬼帝震怒必会降下惩罚。千里不留行是鬼帝爱将，麻疯客与智多罗身亡，剩下地替死鬼是谁无需明言。
如果到头来终是免不了一死，不如此刻拼死一搏！红发虬髯，阴陀螺愤死相向。夜幕之中，丹青见光华一闪，剑动，人颓，铿然归鞘，取死之人无命再留。
短短工夫已是一战告落，无视地上尸骸，素续缘皱眉道：“叔父，素还真不在，有心人蠢蠢欲动了。”
“就怕他们不动。”
闻人然拿起丹青见细细摩挲，魔纹缠绕剑身，自魔气淬炼后杀性渐重。这柄剑对魔域很重要？不过只派这种货色来抢人抢剑，鬼帝你未免太小看人……这剑随行身侧数百年，无论如何也不能任人夺走。
目光瞥及身侧素续缘，闻人然脑中思绪一转，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拍了下脑袋说道：“续缘，万魔天指看来要对你出手，最近可得当心了。”
“有叔父在，续缘有何惧之？”浑然不将威胁放在心上，素续缘无所谓地答道。
闻人然轻声笑道：“你可真信任我。我和万魔天指动手胜负难料，他杀我不可能，我杀他也做不到。想要彻底消灭他，必须由你来动手。”
“精血不枯，万魔天指不死？”
“嗯，问题就在这里。能杀他的人杀之不死，你虽有天命之功，奈何根基不足，正面难以对他造成威胁。”
让素续缘硬碰万魔天指太过危险，绝对不能这样做。万魔天指数千载邪功可不是闹着玩地，即便素续缘起点比别人高上许多，也架不住万魔天指以力压人。
至于万魔天指的弱点……有竹魂帮忙倒是不难抓住。再加上那人相助，只要四人齐心协力，应有很大机会击毙万魔天指才是。闻人然道：“想要杀他，必须有十足的把握，我会为你创造时机。”
“时机？是打败素还真的时机吗？”素续缘问地直接。
一时半会儿仍是放不下心结吗？素还真你究竟是有多招人恨？闻人然无奈叹道：“你若还是有怨，那就权当是吧。”
PS：唉，不知道电怎么了，爪机希望没有错字。

第240章 风起

灭境囹圄池，阴森诡秘之所在。自慈航渡坐化万魔天指复出，灭境便沦于邪灵掌控。道消魔长，除了众天等寥寥数人。圣儒一方或退或散，尽皆隐蔽不出。
洞窟外响起急促地脚步声，表象意魔得了最新消息，匆匆行至万魔天指座前，禀报道：“禀天指，魔域围杀天下第一与其身边之人的人马失败了。”
鬼王棺目中精芒连闪，魔域失败吗？看来自己那位盟友利用的价值更高了呐。心有计较，鬼王棺上前一步道：“天指，魔域铩羽而归，鬼王棺认为不是坏事呐。”
声音像是从远方传至，座上万魔天指幽幽道：“魔域失败，你我对天命之子下手的计划不得不延后。鬼王棺，你倒是说说看好处何在？”
哼，万魔天指你何必装傻，故作不知呐？奈何形势比人强，鬼王棺暂藏心中不满，恭敬道：“这次魔域失败，说明天下第一身边之人的实力深不可测。若是他被魔域带回改造，将来必成邪灵大敌呐。天指，苦境霸主最终只能有一人，邪灵怎可为他人做嫁呐！”
“哦，你有何看法？”
“据鬼王棺所知，魔域针对天下第一两人，乃是为了万鬼魔珠，与邪灵并无利益冲突。天下第一与那人关系亲密，如果邪灵此时出手拉拢天下第一，必可收到奇效呐。”
“鬼王棺，你如何确认那两人与素还真非是一路？”表象意魔与鬼王棺一向不对付，插口抬杠道。
“表象意魔，那人救了我与狡突脸，那个时候你在哪里啊！”业途灵见表象意魔有意为难，怒目圆睁地喝道。
无论是不是一路人，对三途判总无坏处。一个只想榨干三途判价值的万魔天指，有何存在的意义？鬼王棺制止业途灵，深深看了表象意魔一眼，阴森道：“表象意魔，不知你有何建设性地提议呐？”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那两人只可利用，不可信任！”
“哦？听说十三邪灵有几人死得蹊跷，不知那几人是否也是外人呐？”
“鬼王棺你说话何必夹枪带棒！”
“呵，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呐！”
静静听着二人争论，黑暗中不现面孔地邪灵之主不发一言。二人说完，囹圄池陷入短暂沉默，沉闷堵心。等了许久，万魔天指低沉地声音突然响在众人耳畔：“鬼王棺，你认为天下第一当真可用吗？”
“天下第一可用，但需天指改造。”
“此人交你，莫要让我失望。”
“是，此事交我与业途灵，天指大可放心呐！”
“去吧。”
稍稍停顿，万魔天指语含深意地问道：“鬼王棺，改造天下第一，你是要耗损本天指的功力吗？你的智慧果真不俗。不过，本天指还是希望你用在正途。莫要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来啊。”
“天指身为邪灵之主，鬼王棺怎敢有这样地想法呐。”
鬼王棺谦恭应答，锐眼之中厉芒疾闪，万魔天指是在敲打自己，看来得早日另谋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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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红尘涛涛，山上清圣通幽。一张桌，四个人，大圆觉一如往常，乐天知命，笑眯眯地来回忙碌，倒满了身前茶杯，招呼道：“一页书，叶小钗，今天贫僧请你们饮茶。”
自与武皇分道扬镳，却是许久未曾有过品茗闲心，一页书轻叹道：“大圆觉，云渡山日久不闻茶香，难得你今日有此雅兴。”
话音方落，山下遥遥传来两声呼喝。众人暂缓动作，但见秦假仙与荫尸人满头大汗地跑上了云渡山。
“哎呀，饮茶算我一份。”
“我也来一份！”
大圆觉看了眼秦假仙与荫尸人二人形貌，晃了晃脑袋，长眉颤了颤，乐呵呵地损了一句：“秦假仙、荫尸人，看你们风尘仆仆，是专门来云渡山休闲的吗？”
“是啊，大头和尚你还是这么清闲，哪像老秦我天天跑断腿！”
秦假仙喘了几口气，看着一页书发自真心地感叹道：“一页书呀，你看整个天下风涌云动，有种山雨欲来的气息。只有你这个云渡山还是那么清幽自在，待在这里就让人觉得舒服。所以老秦我才有事没事就往你这个云渡山走走。”
秦假仙为武林公义奔波无怨无尤，值得令人尊敬。一页书轻笑一声，语气温和道：“山门无禁，云渡山永远欢迎你秦假仙。”
“哎呦，这话听起来真窝心。”
从过去被一页书误会，到如今被一页书承认，其中曲折唯有心知。秦假仙高兴地喝了一口茶，随后瞪大了眼睛看向大圆觉问道：“喂，大头和尚，大家忙得要死，你今天泡茶有什么特别地用意？”
“意在知足。”
“知足常乐？”
“符合所需。”
“这就是你的茶道？”
“是啊。”
“就这样？”
“如此而已。”
“你在开什么玩笑？！”
“淡出鸟来，不如好酒！大头和尚，下一次打点肉食弄两瓶好酒，金爷爷保证你不想做和尚啊。”
在云渡山喝酒吃肉…大圆觉瞪了金少爷一眼，不作理睬。甩了甩拂尘，大圆觉瓮声瓮气地问道：“秦假仙啊，你茶也喝了，是不是该告诉我们小霸王是谁家的孩子？”
“小霸王？只是一个毒贩的儿子。我跟荫尸人为了金小……”目光瞥及一旁金少爷与叶小钗，秦假仙连忙住嘴。拿毒品坑金小开的事可不能让叶小钗听到，否则事情就大条了。
好在一页书无意追究，平静问道：“你可知他父母族系？”
“这……这我就不清楚了，我也是无意中发现这个孩子。怎样喽，是不是这个小鬼又惹出了什么事情？”秦假仙奇怪地反问，一页书与大圆觉突然问一个不出名地小孩子是为什么？
“没什么，众人只是不知他的出身来历而已。”
紫色经脉的线索又断……一页书缓缓摇头：“对了，秦假仙，你还未讲出你今天的来意。”
想起最近武林发生的事情，秦假仙头大了一圈，喝一口茶润了润喉咙，细述详情：“大事是很多啦。一页书啊，头一条就跟你有关。武皇打破白色面具了！三分缝那帮妖道角被武皇打得惨歪歪，死的死逃的逃。”
耳闻武皇之名，大圆觉脸上没了往昔笑意，肃容道：“想不到武皇这么快就卷土重来。”
“武皇……”一页书清秀的眉目蹙在一起，不知内心作何想法。
大圆觉看了一眼一页书，却是无话可劝，接着问秦假仙：“其他呢？”
“第二件事情，雷霆谷好像有一条像半邪郎的爬族复活了。”
“雷霆谷，半邪郎复活？”
爬族难成大气，不足为虑……收敛心绪波动，一页书道：“还有何事？”
“第三件事就头疼了。上次在七星拱月台破坏我们计划的那个人，和素续缘一起被魔域攻击了。素续缘在外扬言，要与魔域决战不归路！另外，素续缘还说这是他与素还真的比试，看谁能先将第二魔域拿下，谁才配成为真正地天下第一。”
“啊，续缘怎可这样冲动！”
大圆觉吓了一跳，急冲冲地说道：“一页书啊，素续缘越来越过分了。你看我们是不是得想办法给他教训一下，否则以后走上邪路就让人痛心了！”
“素续缘有什么不好，何况是你大圆觉调教出来地？”
“他和我当初期望地差别太大了。”大圆觉摇了摇头，哀声一叹。
“无妨，此事暂时按下，你与众天速往雷霆谷撒下天雷地网，防止爬族作怪。至于素续缘，一页书另有安排。”
四目相对，见一页书眸中坚定自然，大圆觉无奈道：“唉，都听你的，我走喽！”
眼见大圆觉没能说动一页书，秦假仙急躁道：“一页书啊，素还真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你得赶紧想办法！”
“如何设法呢？”
茶是好茶，人，却是不得空闲……待得大圆觉远去，一页书回头注视秦假仙：“秦假仙，你可有良谋？”
“你一页书那么厉害，有你一页书出马，收拾一顿素续缘不就好了。”
“如你所言，天下风云涌动。人没有强大的力量，便无法保护自己，更没法抵抗外力。素续缘愿为苍生尽力，你我何须阻止呢？”
一页书婉言谢绝的话，荫尸人是听不明白，不过，荫尸人的心里却是有了另外的盘算。挠头上前戳了戳秦假仙后背，荫尸人说道：“大仔啊，你造福世人的时机到了，荫尸人保证你一定能名留万世，流芳千古！”
“要怎样做？”秦假仙好奇地问。牛牵到北京还是牛，荫尸人难道还能有什么好主意？
“大仔你不是有很多武功秘籍，神奇地宝贝放在千邪洞。反正你自己留着也没什么大用，不如贡献出来造福世人！”
一眼看穿荫尸人真心，暗骂一声朽木不可雕，秦假仙张大嘴巴道：“荫尸人啊，你处心积虑就是不肯练菩萨印秘笈就对了！”
“老大，我可在是为你做善事，这可以增加你的知名度！”双手高高举起，荫尸人连忙否认。菩萨印谁练谁倒霉，自己将来可是要做武林至尊的名人，怎么能练功练死？！
“给我闭嘴，你要是再敢说话，我就一脚把你踢下云渡山山头！”
秦假仙气不打一处来，不过仔细一想，这菩萨印秘籍放在身边也是烫手山芋。秦假仙抬头看向一页书道：“一页书啊，为了天下苍生，为了武林的团结，我秦假仙愿意献出菩萨印秘籍和我海洋一样大的爱心，给有缘的人锻炼为武林除害。”
“多谢。”
怀中掏出菩萨印秘籍，秦假仙将其托给一页书，突然问道：“对了一页书，素还真去了哪里你知道吗？”
“出家人不妄猜。”
不妄猜是个什么意思？一页书和素还真这两个人，就是喜欢玩神秘！

第241章 不归路



第242章 不屈



第243章 风中剑

背靠背，二人四掌后接悬空翻滚。鬼帝周身真气一振，逼退素续缘，随即转身发出雷霆一击，欲取素续缘性命。
眼见强招四面八方而来，退无可退、避无可避，魔图犹如圆环披头盖下，素续缘手掐法诀欲要借体移位。招至面门，天地之间忽起一片圣光晃眼。一声惊爆过后，漫天沙尘落定，但见素续缘立身之处一地尸身碎片！
“恩公……”
烈阳神受素续缘之恩脱困，见了此景心头大震欲要上前探明真相。熟料鬼帝反手一掌便将其击出数十丈，得意地大笑道：“哈哈哈哈……小娃儿不知死活，敢得罪本帝，这就是你的下场啊！”
暗处观战的诛十七见了满地碎尸，口出惊异道：“义父，素续缘败了。”
武皇虎目睨视前方，心中另有算计。这魔域鬼帝做事毛躁、骄矜自大，连素续缘是否身死都不亲自验证，倒是一个值得利用的对象。听见义子之言，武皇淡笑道：“吾儿所见未必是真，尸体亦有可能是幻象做成，故意扰人耳目。”
武皇话音方落，空中果然响起素续缘清冷之声：“鬼帝的魔图虽是玄妙，却还困不住天下第一！”
“你……你没死？”
“吾漫游魔图回来了！”
“啊？你……你是如何破坏本帝的大回图？”
“咦~，区区魔环有何难哉？鬼帝强招已过，现在吾就回敬你八景乾坤，让你玩赏玩赏！”
久战之下，熟知双方根基差距，素续缘抓住鬼帝错愕未及防范之机，天灵一道灵光喷薄而出，化作彩霞笼罩鬼帝。刹那之间，鬼帝如陷八景乾坤，红云白雾灿烂缭绕身侧，恍如仙境。八日八月八乾坤，景气逆心，令人目炫神迷！
鬼帝匆忙应招，虽是练就鬼魂魔魄逞强以抗，意欲一力破之。但短时间内难得其中窍门，竟是越挣扎越无法攫脱迷幻虚境，一时受困八景乾坤。
素续缘见状，朗声笑道：“哈，鬼帝你只有这等能为吗？”
眨眼之间战局逆转，烈阳神大感惊讶。但见素续缘无碍，却也使他松了一口气。另外一边，诛十七不再轻下断言，皱眉问道：“义父，鬼帝是败了？”
“胜负尚未定论，素续缘得意地太早了！”
长眉上挑，武皇不置可否。抛开武德不提，武皇的武学见识，却是远胜在场大多数之人。素续缘这一招最多只能困鬼帝一时，却还难不住魔域鬼帝。以鬼帝的暴躁心性，非亲非故，接下来素续缘恐要吃大亏。武皇心有定见，转头看向闻人然……素续缘若败，这人能顶得住鬼帝的怒火吗？
战局不远处，闻人然肃容凝目。续缘这孩子言语相激，怕是真要惹起鬼帝杀机。一念瞬动，闻人然指尖剑锋化芒，蓄势待发，全神注视不归路战局。
“啊，素续缘你找死！六爻加身，三灵入体，一灵三化！”
一时大意失了颜面，鬼帝怒不可遏急催魔元，远方魔域藏经楼前三柄利刃，化作惊天长虹瞬闪而至。三道无匹剑光势如砍菜切瓜，寥寥数剑便已划破八景乾坤。
“素续缘，拿命来！”鬼帝脱困而出，急怒攻心之下不再留手。一声怒叱，三道魔剑到位，绞缠交错意图绞杀素续缘。
匹练剑光取命而来，素续缘抵挡地艰难。这才是鬼帝的真正实力，但……又怎可轻易认败？若是败于鬼帝，难道此生真无向那人问罪的机会？亦或者从头开始自己才是错的一方？素续缘惊骇之下，仍是不甘放弃。奈何三剑有如一体同功，不过须臾工夫，身上衣衫已然碎裂多处。
“续缘退开。”
鬼帝全力以赴，早非素续缘可以应对得敌手，闻人然一掌划拨，素续缘身体浮空飘出战团。
“来得好！”
鬼帝换了敌手，不怒反喜，三剑绕身而攻。闻人然指凝剑式，一息十剑，凛然应招。魔域以灵养剑，剑路凶狠诡异，刁钻异常。
心知武皇邪灵窥视在侧，未免打草惊蛇，闻人然功敛三分，走剑行招，堪堪抵挡鬼帝攻势。一指挡开红黄绿三道剑芒，指尖流下丝丝鲜红，闻人然沉声问道：“鬼帝，你是想毁约吗？”
“毁约？做我魔域命使者才有商谈的空间！”
十招匆匆而过，仍是未曾拿下闻人然，然而鬼帝却是更加欣喜。以肉指接利刃，能有这般能为，才是魔域所需的高手！
围观者众，久战不利，示弱也好，扬名也罢，做到此时皆已足够。闻人然冷笑道：“鬼帝既然如此霸道，那就别怪我不守规矩了！”
“不守规矩？凭你二人如何能够逃出本帝手掌？”
鬼帝不屑辩驳，悬顶三剑更凶。然而就在此刻，密林暗影之中，寒风乍起，冷光照面！
明亮的月光下，寂静树林中，一条人影，白衣似雪，身带迷离白光。不清面孔的神秘者不言不语，浓厚杀气带起狂风阵阵，额前长发飘逸，背后红绸剑袋旋转一周，一剑瞬杀，寒意刺骨！
三剑本已杀向闻人然，却因这逼命一剑折返而归。突来的一剑，好似生来便是为杀而存，风过留命，杀机满盈。但鬼帝也非弱者，红黄两道剑光拦截而下，最后一剑直取暗中。然而暗中之人却似突然消失，竟是一击无功！
“哼，恼人的搅局者！”
“如何，鬼帝还要继续再战吗？”
未等鬼帝回答，闻人然目光瞥向一旁。见鬼奴已然醒转，有些话不能明说，更不能说多，闻人然暗自传音道：“史菁菁，素还真失踪，你在魔域我帮不上忙，须得自谋后路。”
身在魔域，一时定难脱身。这人传音给自己当是另有盘算……天生蕙质兰心，秀目眼皮微敛，内心已有计较，鬼奴走到怒气满腹的鬼帝身旁，劝解道：“鬼帝，今日旁观者众，不宜再动刀兵。”
“嗯……哼！”
鬼帝闻言圆睁着双眼扫向四周，但见武皇与鬼王棺虎视眈眈，各自眼含精光，不知在打着什么主意。鬼帝虽是暴躁易怒，也没蠢到什么都不清楚的程度。此时若还妄动干戈，定会被他人渔翁取利。
心思一定，鬼帝周身杀气尽敛，三剑化光没入体内。纵是熄了动武的心思，鬼帝仍然很不满意地冷哼道：“今日放你一命，下一次你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闻人然的安全，不劳鬼帝费心。倒是之前你我说好谁输就得答应对方一个不过分的条件，鬼帝是要赖账吗？”
“你！”
“鬼帝且莫急着动怒，不如听完我的条件再说如何？”
丹青见和地冥鬼令的条件鬼帝不可能接受……无视众目睽睽，闻人然化出一张薄纸脱手而出，鬼帝接在手中但见纸上黑字写道：“待一页书亡，助我杀万魔天指。我只要万魔天指的命，邪灵利益分毫不取。”
“嗯……”
不等鬼帝作答，闻人然稍一欠身，不顾他人诡异目光，扶着力衰的素续缘安静离去。
一大一小两人往不夜天回返，行在月光下的素续缘心头闷闷，亦步亦趋。今日这一战败得彻底，若是鬼帝从一开始就拿出一灵三化的的功夫，岂不是说明自己毫无机会？叔父更是因此失了佩剑，若非最后那人出手，岂不是胜负难料？
忽而想起暗中相助之人，素续缘难忍内心疑惑，打破夜下宁静：“叔父，之前出手之人并不是竹魂……”
到现在才问吗？还以为你老早就憋不住了呢。不过素还真这回做事倒还像个父亲……闻人然坦诚答道：“嗯，是我之前跟你说过得最后那人，也是素还真派来保护你的人。”
“又是……素还真……”
再闻亲父名姓，素续缘银牙紧咬，不知该如何开口。心头虽有暖意洋溢，素续缘仍是不愿承认，执拗地不平问道：“这个时候他才想起补偿，那母亲呢？”
“风采铃想要的生活，素还真他给不了。续缘，你为什么会认为亲人之间就该是互无亏欠的？”

第244章 生剑



第245章 今生唯一剑（一）



第246章 今生唯一剑（二）

凄风残阳，寒鸦哀鸣。即来的殊死战，是此生最后一决的开始，亦是往日纠葛的结束。三星剑立于眼前，寒光照眼，脑中浮起的却是陈年旧事。久远前月夜下的一场武决，开启了一段数十年的主仆之情。这份从未动摇的忠心，一直维系到一个名为叶小钗的人出现。
那日败于武皇，今生一剑曾经立誓，谁能拔去过颅玉衡，便许那人一生的忠诚。虽然，与叶小钗的初遇算不得友好，钗头凤对叶小钗的情愫，今生一剑也同样看在眼内。
但，天上浮云似白衣，斯须改变如苍狗。造化本就弄人，命中注定叶小钗拔出了玉衡，今生一剑亦无背信之意。当年的承诺许下便是许下了。大丈夫诚以修身，信以立世，又怎能背信弃义？更何况接触的时日久了，叶小钗的为人也早已使今生一剑心折。此时此刻，无论内心对叶小钗究竟抱有怎样的情感，这份恩，却是得还……
心神一定，杂思尽去，今生一剑沉声一喝，三星剑锋指地，卷起漫山秋风。无所可惧，倒提青锋于手，今生一剑奋尽全力一搏！
四目相交，剑者心意直入武皇眸中，换来一声浅不可闻的低叹……你，还念着武皇殿前的那一战？心起莫名之思，武皇骈指凝式沉着应招，下手留情三分。
双招相交的刹那，南山空气为之一滞，却未损及一草一木。一式过后，皇者不动，今生一剑向前冲出数十步，右肩衣衫碎裂，映出触目死红。
未做追击，武皇定视一座无名孤坟，目带怅然萧索。那里，埋葬着一位久远前的故人。数十年前，集境一场叛逆篡位，交心的生死挚交，竟是再无相会之期。一招退敌，武皇言含追思：“半驼废曾是本皇挚友，你该知道。”
三星剑剑身驻地紧握于手，今生一剑沉默无语，静静旁听武皇感慨之言。武皇愿意讲，他便往下听，每拖得一刻，都是叶家父子的生机。
“呵，叶小钗是半驼废的徒弟，凤儿亦嘱意于他，吾本无须对他下杀手。”
“……”
平静地看着背对自己的皇者，今生一剑数指封穴，止住鲜血流淌。虽然明知这样做在武皇面前没什么意义，但若能为叶小钗多争取一秒，那也值得去拼……
“叶小钗的为人，本皇同样欣赏，可惜他跟错了人。挡在本皇霸业前路上的障碍，却是不得不扫。”
言语之中不知几分真情几分假意，武皇回首一笑，与今生一剑面对面而立。衣袖鼓荡真气充盈，武皇感叹道：“若是半驼废尚在人世，或许便不会是这样的结局了吧。”
“你错了。”
“哦？”
“主人不会与你为伍。”
“因为素还真？”
“不，只是因为他是叶小钗！”
“叶小钗？”
“叶小钗！”
无须多做反驳，叶小钗三字便已足够。撑持着一腔忠肝义胆，今生一剑提剑再攻，三星剑法连环三式，三路共进取敌。武皇双眸一冷，指行剑招挥洒自如，破尽今生一剑豁命剑式。
招已用老，退不得、躲不得，今生一剑不顾近身风险，再出封喉一剑直取武皇。手持搏命之剑，耳闻一声冷笑，胸前突感一阵剧痛。低头一看，却是一拳格开三星宝剑，一拳命中自己前胸。内力浩荡入体，摧筋裂骨。雄浑之力难挡，今生一剑急速倒退，仰首吐出一口灼人热血，扶剑半跪于地。
“你的本领，本皇太熟悉了。”
话虽刺耳，武皇却无讥讽之意，仅仅是理所当然。深吸一口气，武皇道：“用你从叶小钗这里学到的一切，向吾证明吧！你，只剩最后的机会！”
临死前的一刻，秉持着舍身成仁的觉悟，心湖竟是毕生中从所未有的宁静。久久难以练成的一招，身死之前方得领悟。朗声长啸一声，今生一剑纵身一跃，扑向武皇。心海生剑，血雨横天，挥洒剑者终幕壮烈！
“心……剑！”
“极杀无尽剑！”
眸中惊艳之色一闪而过，武皇接招却是丝毫不慢。指尖剑芒冲霄，凌厉无匹，直指今生一剑。
人，错身而过，极招终了，哀风靡靡，宣示终战不祥。站定的皇者，抚胸轻声喘气。一剑过颈，划断今生一剑最后生机。武皇右手流下的鲜红入柱，昭显剑客搏命之荣耀。
突来的风雨，洗却剑者半身泥淖，不染纤尘。剑，屹立；人，不倒。慷慨赴死，临了一剑能得伤及武皇，一尝夙愿，一报主恩，身为武者，不也足够？无悲怆，无后悔，无怨叹，唯有丝丝难言的儿女惆怅……
雨势渐急，凄婉风声回旋半空，奏响英雄末路悲歌。今生一剑，一剑也是……绝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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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渡山上，一场试探如期而至，诡异暗藏。
相交数招，眼神交汇，交战中的人各知底细。指剑战佛掌，但感佛力后劲不绝，显然一页书未如外传一般中毒无治。闻人然顿时心下大定，如此一来，此局当是素还真与一页书前辈共同摆下的计策。
佛者出招毫无破绽，意境超脱，犹如羚羊挂角，尽显宗师风范。每一次出手，在外人观来厉害非常。应招的闻人然，却是直感其指点之意。
为证明毒性蔓延，又不能做得太过，使人生疑。数十招之后，一页书面上黑气隐隐，黑斑渐生。行招之间虽然占尽上风，然而落在有心人眼内，分明是力不从心之象。
再过数招，天空忽来乌云密布，时不时地落下几滴水珠。突来的雨，敲打山前翠竹，淅淅沥沥，犹如挽歌。莫名心悸袭上胸口，闻人然手慢一瞬。
一页书同时眉头微动，一掌击退闻人然，眼含悲悯之色，叹息道：“命定的劫数，避不过了。”
话中似有深意，骈指挥出一道剑气击断翠竹倒地，闻人然撑出一抹寒笑，冷然问道：“何处的灾劫？一页书你还有心关心其他吗？”
“满目青叶落地，云渡山莫名招厄，阁下何故无端生事？”
青叶……叶……叶小钗？一页书前辈是说叶小钗出事？闻人然心思瞬变，抬头再看一页书，见其眸中神色变化，当即知晓该到结束的时候了。似是有意相激，闻人然道：“世上想你一页书死的人还少吗？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而已！再说若能赢你一页书，武上巅峰岂不也有我一个位置？”
“世俗妄人，痴愚！”
宛若难以克制毒患，一页书脸上黑气暴涨，强撑一口真元不泻，右手五指一阵屈伸，怒然喝道：“破甲尖锋七旋指！”
“哼……我来此目的已成，今日受你一指，此仇来日再报！”
闷哼一声，猝不及防一指洞穿，肩头鲜血汩汩。观来伤重，实无大碍。脸上是故作的冷笑，闻人然虚发一掌抽身而退，眨眼人离山巅飞身不见，徒留半空回响人声，“当然，我也希望一页书你还有来日啊！”
风雨不停，一页书并未追上，就地压制毒患。暗中窥测的恶人，像是不能完全相信闻人然此举真心。为了确认一页书中毒真假，万魔天指巨大幻身突现半空，黑影铺天盖地，邪威无边，巨大手掌往一页书直直盖下。
仰首直视暗算之人，一页书毫无惧色。只见其立身不动，深吸一口气，脸上黑斑尽去，佛力雄浑不绝，透体而出。指若拈花，霎时佛光璀璨，照耀大地，掌化佛言，轰然击向天际，摧枯拉朽，直破万魔天指寄体幻身！
一击无功反被击出真身。未免中人算计，邪灵之主不敢再轻易出招，谨慎退至约定地点。表象意魔匆忙迎上，惊讶地问道：“天指，一页书难道没有中毒？”
“一页书有没有中毒，不是该问表象意魔你吗？”
“天指，表象意魔可以保证众天身上已无毒患！而且一页书之前明明已经摇摇欲坠，怎有可能突然无事？一页书若是无事，方才又为何不追击天指？？”
耳闻表象意魔回答，万魔天指脸色一动。表象意魔虽有异心，此刻却无顶撞的可能……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地，万魔天指冷笑道：“哈，好一个一页书，竟然在本天指出招一刹，将致命毒气尽数吸入体内，刻意营造未曾中毒的假象。”
“啊？”
“本天指没必要浪费时间与你解释。二次剧毒入体，一页书必死无疑了。”
“天指，一页书既是必死，吾等又该怎样应对，等他死就可以了吗？”
“打虎得往死里打，怎能留给一页书机会？”
苦境地大物博，谁知会出现什么稀奇古怪的神物救人？一页书这种命中天敌，自然是该挫骨扬灰，断绝任何生机！万魔天指冷声一笑，语气阴森地吩咐道。
“快到收幕之刻了，表象意魔，去请武皇与鬼帝，来囹圄池一会吧！”

第247章 平生无恨

雨连连，战绵延。
南山山道下黑压压的圈形人海，硬生生被一柄燃着火的利刃破开通路。
伏尸数里，缺口布满剑身。身上不知是敌人，还是自己的鲜血，浸透衣衫。拼死杀伐的金少爷，犹如从血泊中爬出，形同厉鬼。身后是喊杀的追兵，手中利器纵然渐失锋芒，人，却是锐不可当！
一刹那的短暂失力，前尘往事浮上金少爷心头。面上满是自嘲的冷笑，寒彻砍杀而来的人心底。烈火炽热不息，杀出血路。一步一杀，杀得昏天黑地，不辨方位。
“叶小钗……你知道吗？本少爷平生第一恨，便是恨你与萧竹盈生我弃之不顾，害得我只能给别人卖命，活得像条狗……”
遭一枪刺中前胸，金少爷眉头一紧，轻一咬牙，一脚将人踢了出去，拔掉枪尖提剑再战。烈火收割人命，不知凡几。满目尸骸，此刻落在金少爷的眼内，不过是无意义的数字。为护生父性命，染血的人，步步前行，步步杀，只是一字一句地说着。
“后来母亲救了我的命，本少爷又答应了崎路人原谅你。本少爷不愿背信当龟儿子，你又对我不错。这一恨，也就恨不上了……”
言语间，眸中似有无奈怨叹，手中剑势却是一刻不停。叶家的人像是从来不知疲倦，明明浑身是伤早该气竭，金少爷仍是持着不可放弃的信念，奋力向外杀出。
珠光宝气迷人眼，不记往日竹马情。为得武皇恩宠，白马明珠见集境兵士死伤甚重，不由老脸一抽，面目狰狞地大喝一声，合身攻上。
“本皇妃亲自取你性命啊！”
“皇妃？人老珠黄，脸皮糙的可以用来搓澡。哪家的皇帝这么没眼色，这种货色送上门本少爷都不要！”
面色苍白的金少爷淡笑一句，不失豪情。心知来者是强敌，手中烈火猛然一转，迅速接迎敌招。性命的精华似要在此生最后一刻燃尽，霎时烈焰焚身，白马明珠，殁！
白骨杖透身一击，换来更重的伤。金少爷已是再续乏力，仍然不管不顾，勇往直前。转过头看了一眼叶小钗，十天都说不完的话，无力却又坚决：“哈，父亲啊，我们接着刚才讲。后来本少爷又想了想，崎路人那样欺我，要是那么轻易就放弃恨你，本少爷心里还是不痛快啦！唉……恨不了你和母亲，我就只能恨自己学艺不精，否则就不会被人利用那么多年。叶小钗，你讲对不对？”
身后无声应答，只有越来越粗的喘气。对面再来的人，神色疯癫，武功却与方才的老女人有的一拼。战至此刻，热血渐空，气力早尽，拼得是仅存的不屈意志。
疯癫的乔飞出招凶残致命，金少爷连中数剑，终是停下脚步。烈火架住情剑，再难为继的金少爷，使劲用头重重撞在乔飞额间。再仰首，烈火一击砍在乔飞右肩之上。
“哈，叶小钗，我连这样的高手……都能打败两个。学艺不精？给我足够的时间，就算是你，本少爷……也赢给你看啊……”
神兵久战不堪重负，最后一剑硬拼疯人一击，生机伴随烈火剑断作两截。少爷亡命一搏，乔飞倒飞而出，落在山道旁生死不知。雨水血水泪水，混在一起模糊了双眼，气力渐渐散尽。可，不屈的人仍然不愿倒下，低声呢喃着。
“尽头了……叶小钗，你比本少爷有用，你得活下去……可惜，我比你强的那天，你看不到了……”
反手拔出的剑，止住前行的人。扬天的心血，浇在叶小钗的脸上，滚烫灼热。明明是燃烧的艳红，昏迷中的叶小钗，却是忽感即将失去的寒冷。
内心止不住地哀恸，人落地，朦胧睁开的第一眼，是直面倒落的亲子。父子天性，叶小钗本能地伸出双手，抱住金少爷，贴紧的身体浑身颤抖。面对面，被死亡嫣红黏着的发丝，拂过亲子的脸。
血水模糊了面容，茫然的人，失神的眼，举起的手，擦过哑子带泪的目……
“那两恨恨不了了……其实本少爷最怕的是，连死都不能死在你的怀里……那样，太凄凉了……这贼老天，终是待本少爷不薄。终于，我……不用恨……”
“啊……”
该是怎样的心情，说出最后的不恨？该是怎样的不舍，贪恋亲人怀抱的温暖。垂落的双手，存留对人世的眷念。阖起的双眼，不见往日怨尤。
怀中的人，余温犹在，再难喊出一声暖心的父亲……挽回不了，抓之不住，叶小钗仰首问天，抑不住地悲伤哀嚎。悲怒会心，重创的身躯迸发难以想象的伟力。心剑如潮似海，由叶小钗向外扩散。一招心剑满目哀，杀敌再多又有何用？混着雨水，叶小钗眼角滴落悲泪，终是天伦难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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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浩渺，风飘四海之魂。土尘流离，灰染半生之劫。徒有刀狂剑痴的英名，却也脱不出生老死别的羁绊……
为子失去理智的白发剑者，撑着一腔悲怒勉力应战。不肯让他人损及少爷身躯分毫，不愿辜负爱子最后的心意。叶小钗足挑一柄最寻常的剑，抱着逐渐失去温度的躯体，蹒跚杀出。
心剑已用，重伤的人早至极限。圈外的少年，旁观着一场围杀，心绪莫名复杂。金少爷——父亲，叶小钗——祖父。自己究竟抱着怎样的心情参与这一场逼杀？
是恨吗？若是恨，方才为何不对金少爷动手？若是不恨，又为何主动请求武皇，参与这一场逆伦之战？手中幽灵魔刀泛着诡异的绿光，一如少年此刻心思的纠结难明。
“哈，哈，金少爷死了。”
愣神许久，像是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金小开发出不知该怎样形容的悲笑，指着远处地叶小钗，拍着胸口苍凉大笑道：“哈哈哈哈，叶小钗，你儿子死了！金少爷他死了……本小开看到他死一点都不伤心，一点都不难过啊！”
“啊！”
耳闻熟悉的稚嫩之声，却是一如往常的大逆不道，再度刺激叶小钗本至极限的心智。落下的剑式临机瞬转，直向金小开而去。
“啊，死儿子不够，自己都快死了，你还敢凶我！”
未曾料到叶小钗此刻仍有余力，金小开匆忙闪开突来一剑，仍是被削去一片衣角。金小开即惊又恨，蹦跳着骂道：“叶小钗，你个衰人，连自己亲儿子都保不住的衰人！还好本小开聪明没跟你一路，否则不是要衰尾一世人？！”
“大哥哥……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
乔飞生死不知，白马明珠身死，小霸王说的话却是不算。金小开拍了拍小霸王的肩膀，吩咐道：“好兄弟，本小开的事你免管。这个人交我，我一定要让他好看！喂喂喂……都给本小开停下，这个人是我的！”
瞬间扫开围攻的人，金小开走上前去，盯着叶小钗的双眼，冷笑道：“继续杀啊，叶小钗你倒是杀啊！站在这里像个死人，是想糊弄谁？！”
“……”
手不动，口不开，叶小钗只是细细打量着，这与金少爷九分相似的面容。终是不同……叶小钗无声哀叹，提步向前，无人敢挡。
无视，又是无视，你叶小钗对本小开总是无视啊！不知想要从叶小钗处获取些什么，站在叶小钗身后的金小开状若崩溃地狂笑道。
“哈哈哈哈哈哈……叶小钗，金少爷死的好啊！金少爷死，本小开就是有爽到！他死，本小开就是够爽快！怎样，叶小钗你怒吗？怒就转过身来杀啊，再杀啊！”
不言不语，腿脚逐渐失力……紧紧搂住冰凉的身体，叶小钗内心虽是悲怒，却是不曾回头看上一眼。人行蹒跚，风雨罩身，仅存的奢念，是少爷的一线生机。
一步一癫行，跌跌撞撞。集境诸人一时慑于叶小钗威势，金小开又未曾下令，竟是眼睁睁地看着叶小钗离去，一时无人追击。过了片刻工夫，思及武皇处罚严厉，方才有人急忙喊道：“叶小钗已经不行了，大家停下来做什么？赶快追，否则武皇降罪我们承受不起啊！”
幽灵魔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杀光，断去出声之人头颅，脸色阴沉地金小开不耐地骂道：“听不懂本小开的话吗？叶小钗的命是我的！追杀？你们是想怎样？！”
“小统领，武皇命令吾等一定要将叶小钗拿下，你这是抗命……”
“武皇算个什么东西啊？敢和本小开过不去，本小开就敢拿他的人头做尿壶！”又是一刀砍断出声之人首级，眉目一冷，金小开冷笑道，“小兄弟，你大哥我今天不干了，你敢跟我走吗？”
“唔……可是……唉，都听大哥哥的啦！”小霸王懵懂无知，犹豫片刻之后颔首应道。
“好，反正武皇知道没做成事，不会给我们好脸色……本小开什么时候会喝别人的洗脚水了？”
视线扫过仅剩的集境士兵，金小开眉间闪过一丝残忍恶毒，似要发泄心中泛滥成灾的悲郁。
“一不做二不休，在武皇回来之前，都杀了啦！”

第248章 挂日流萤同修情

笛音江畔，哀风凄婉。屋内，是一具没了温度的尸体，一位冷了心的父亲；屋外，是未曾见过几面，便失去生父的女娃。久候无动静，眼角微红带泪，花非花担忧道：“祖父在房中已经很多天了。师傅，祖父这样下去，身体恐怕撑不住，是否需要再行劝说？”
“前几日因你莫名感应，吾方得以救下叶小钗。数日来，叶小钗不言不语，不吃不喝，不愿接受医治，多番劝告也以失败告终。你要再劝，却也未必有用。”
“可是，祖父这样下去也不是事，总得服药疗伤才是。”
“吾内心有数，若是实在不行，武力逼之也是迫不得已……嗯，有人来了？”
一声轻咦，无极限暂止话头，转身看向身后。花非花顺着无极限视线看去，却见蓝白衣衫的剑客缓步而来。想起过往数日之缘，花非花虽是悲痛于心，仍是露出几分喜色道：“前辈，你是来见祖父的吗？”
“嗯，是。”
叶小钗蒙无极限相救的消息，却还是无极限让金娃捎的口信。闻人然对花非花点了点头，转过头看向一旁的道姑，寒暄道：“久见了，师太。花非花有劳师太照料，闻人然代叶小钗谢过了。”
“不用客套，这娃儿甚是讨人欢喜。有她在此处相伴，无极限也欢喜的紧。”
“那日将花非花交托于你，说来总是唐突，却是不得不道一声谢。”
躬身一礼，花非花能得这位女先觉收养，安危自是不用多虑。思及江湖内近来动荡，闻人然继续对无极限说道：“如今师太救下叶小钗，笛音江燕子栖附近怕也是不安全了。好在武皇还在为金小开反水的事头疼，你与花非花仍有足够时间另谋安生之处。”
耳闻兄弟之名，却是令人开心不得的消息，花非花眼神瞬间黯然。眼见花非花变色，无极限拂尘一扬，蹙眉叹道：“唉，吾那傻妹妹无我声鬼迷心窍，竟受得蛊惑再度归附武皇。再加上吾那徒儿诛十七投诚，用不了多久，武皇人马恐怕便会寻上此处，燕子栖确实不宜再留。但……叶小钗状况不妙，只是固守金少爷尸身，他人之言浑不理睬。”
“这……由我来吧。”
推开房门，闻人然步入其中。叶小钗像是石像一般毫无生气，似要与眼前冰冷的躯体一同归于寂灭。无言一声叹，叶小钗的执着非是常人可比，此刻却是不能再度刺激，只能好言劝慰。
“叶小钗，能否让我探一探金少爷的身体。我虽不能保证，不过或许他还有救？”
“……”
叶小钗并不应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失神的眼虽是燃起了些微的希望之火，但仅仅是轻微地转动了几下，便失去了反应。
知道此刻说什么叶小钗都听不进去，径直走到身金少爷身体之前，闻人然俯下身，掌心浮现道门太极图案，一探金少爷眉心……尸身之上并无怨气残留本是好事，现在反而算不上佳音。
想要复生，至少得有人魂留世……当日鬼楼造世七侠一役，并无金少爷参与其中。鬼楼受到损害，金少爷也未曾碰见刑天师。金少爷走得从容无悔，却是再也没有成为怨灵的可能。如此一来，更是没了刑天师逆天截命的理由。但是这样的话，长河南星呢……这段断裂的因果，总是得续……
可，强留一缕人魂于世，究竟是对是错？而且，这世上真正能够死而复生的秘术，除了少数以外，都不是轻而易举便能达成。那份沉重的代价，是不是还得让人生本就坎坷的叶小钗去背？一时之间，却是千头万绪袭上闻人然心头，难以厘清。
久思无解，闻人然终是叹了口气，抛下心中杂思。
不管了……金少爷未来怎样，现在想来却是无用。当务之急，当以叶小钗的安危为先。金少爷性命如何，终得看叶小钗自己的抉择。散去手中灵光，闻人然看向心丧若死的叶小钗，开口说道：“叶小钗，金少爷并非没有复生的可能。”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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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离世俗的巨书岩，空幽寂冷，似是久无人烟。不失半分礼仪，一页书与众天立于巨书岩之外，传音入内：“太黄君，一页书携友众天前来，还请现面一见。”
久候无人应声，像是没人住在内中一般，令两人心生疑惑。众天道：“一页书，巨书岩内中似是无人，该不会是太黄君出事了吧？”
“再等片刻，若是当真无人，你我便自行入内。”
“也好。”
半刻过后，终是无人应答，一页书与众天对视一眼，抬步迈入巨书岩山谷。放目观去，太黄君往日休憩巨岩处，早无人迹。一旁石桌之上满是灰尘，似已久无人用。
众天道：“巨书岩像是许久不曾有人居住。一页书，你来此处究竟为何？”
一页书并未作答，带着众天走到巨书岩前方三尺处驻足。
“道友，你看。”
视线扫过巨书岩地面，隐有打斗迹象留存，观其路数却是有些模糊的印象。一页书转目再看巨书，巨书岩石封之上，较之往日却是多了一行新提留字。虽有灰尘掩盖，倒也清晰可辨：往日恩仇不过吾眼，携友同游不亦乐乎？神兵留待有缘，巨书勿伤——太黄君字。
携友同游？心思一定，一页书轻声一笑，念起一个沉寂多年的名字：“千古不老雷公婴……”
“雷公婴又是何人？”
众天本属灭境，不清苦境秘辛往事，一页书解释道：“雷公婴乃是此地原主，更是原先的太黄君。当年太黄君与其论道分胜负，双方渐起相惜之心，亦敌亦友。”
“哦，即是如此，后来此地怎得换了主人？”
“呵，仍是为了一个名字。当年二人为了论定输赢，共同设下赌约：赢者可得太黄君称号，败者却须在胜者死前隐世而居。最终，太黄君使得巧智险胜雷公婴，雷公婴羞愧之下不得不遵守约定，退隐太黄祠避世不出。由这留字与现场打斗痕迹看来，当是太黄君放开往日心结，主动释放雷公婴，切磋一局了却前尘旧事，云游四方去了。
“若依一页书你方才所讲，这太黄君能方下江湖旧怨，豁达处事，不亦幸乎？”
“此言大善。”
一段江湖秘辛缓缓道来，欣慰一言后，一页书对众天说道：“罢了，今日你我来此尚有正事待办，还请好友你稍待片刻。”
行至巨书岩前，一页书闭目运气，全身功力调运至双臂，射向巨书。一声沉喝，气走全书，巨书岩上尘沙飞扬，书页层层翻开。稍一停顿，一刀一剑化作流光，落入一页书之手。
“道友，这副刀剑劳你交给叶小钗。”
“这副刀剑……何名？”
“刀光应忠魂，剑影照义魄。”刀剑半身出鞘，寒光凛凛，观之不凡。一页书感叹道：“此乃千古神器——挂日刀、流萤剑。”
“挂日刀、流萤剑？”
“正是，刀行如挂日，剑走似流萤。唉，说来吾心难安。金少爷遭难，虽是叶小钗命中注定的劫数，但亦是一页书无能挽回的过错。当日叶小钗若有刀剑在手，或许便不是这样一个结局。”
“一页书，苦境群魔环伺，乱象纷呈。你一个人就算有再大的能为，却也分身乏术，无需自责太过。”
“武皇之事由吾而生，自该由一页书一肩担起。此回令金少爷无端受害，终是吾之因果。云渡山并无他物可做弥补，一页书唯有取得这副刀剑相赠，一偿前愆。”
手掌摩挲刀身剑背，一页书指尖凝气，背书于神兵之上，火星耀目。
“刀曰刀狂，剑曰剑痴，望此不复刀狂剑痴之名！”
眸带赞赏，判定一言过后，刀身剑背上的四字发出点点精光，两道常人难见的刀兵锐气冲霄而起，吸引众多鬼祟注意。一页书见状，拂尘轻扫，刀剑归鞘，将其交于众天：“吾友，此事完成，该谈正事了。”
“既定之局……一页书，这一局虽算精妙，对你而言仍是太过凶险。毕竟三方邪祟头领俱非泛泛之辈。你一人应战当真不要紧？”
“有何难哉？一页书既有渡世之意，又怎可惧这浊浪滔天？”
似是千难万险不萦于心，一页书朗然一笑，眉间不改从容。思及紧要之事，一页书正色道：“好了，现在当是吾使用龟息之术，引万魔天指入局的时候了。待吾施术完毕，却是非得好友你扶持不可。”
“你既这样讲，众天又如何能够坐视不理？”灭轮三天情谊，不因岁月磨灭。梵天有难，众天怎会视而不见？
“多谢。”
“你吾之间，何分彼此？灭邪一路，众天自当随行到底。”
“哈，有众天你在，一页书无所惧矣！”
PS；其实在蚁天之前，果然我还是萌众天和梵天的……当年看老剧，云渡山书大中毒的时候，一句“不行，众天，我就是要你陪我”，可是闪瞎了我的狗眼。不过我不腐啦……

第249章 龙腾古刹

山形古朴，古木参天。龙腾山古刹内，闻人然正向面露不善的刑天师陪着不是，满怀歉意道：“抱歉，金少爷这回得麻烦天师照料了。”
“死小子啊，无事不闻不问，有事才想到本天师！你要是我徒弟，本天师早就千斤藏给你罩下去，让你知道什么叫尊老！”
千斤藏还是留给天忌享受吧，闻人然对此敬谢不敏，欠身道：“天师传人的事，自然是晚辈的事。前段时日，晚辈物色了一个好对象，只可惜那位脾气倔的很，不肯来啊。”
刑天师盯着闻人然问：“你有那份好心给我找抓鬼的好料？”
“当然，晚辈怎会忘却昔日天师指点之恩呢？我看中的那人法术天资当世难寻，有情有义，绝对是能承天师衣钵的传人。而且……”
“又如何了？”
“那人学剑的天资同样很高，你看我都没想过送他去金子陵那，是不是很够意思？”
“这样……脾气倔？不打紧！不过，臭打铁那边千万不能去，否则就是有去无回。下回你带他来龙腾山，本天师会用千斤藏好好劝劝……啊，我呸，差点被你绕进去……”
莫名其妙扯到徒弟上，差点忘了正事！刑天师哼了一声，问出心中疑问：“你近来在江湖中名声很差是想怎样？前段时日鬼楼险险被人炸掉，是不是也是你搞的鬼？”
“黑锅我可不能背。”
闻人然赶紧摇头：“上回鬼楼发生争斗，乃是鬼王棺与造世七侠之间的冲突，与我无关。我又不是不知道鬼楼的重要性，怎么可能在那里胡来？”
“本天师听江湖人言，你和鬼王棺走得很近啊。要不是忆秋年没对你下手，本天师都想把你扔进鬼楼关上几天，让你见识见识社会的阴暗面。”刑天师话中虽有几分危险意味，实则却是忧心闻人然误入歧途。这晚辈的术法有了师承继承不了正一天道，但也不能坐视他前路走歪了。
“权宜之计，演戏而已，做不得真。不然叶小钗怎会让我把金少爷带到这里？天师，我们不说别的了，还是谈金少爷吧。”
“最好是这样……带尸体上门，本天师是鬼中之王，可不是专门给人收尸的捡骨仔。”刑天师面色稍缓，看向金少爷满被符印覆盖的躯体，已然明白闻人然口中照料所指为何，肃容道：“强行逆天改命，妄图干涉天道运转，你以为很容易？”
“对其他人不容意，对天师来说应当还算不得难。以天师能为，想来应是轻而易举。”闻人然赶紧捧上一句，这事非是自己专门科，有求于人还是得说些好听的。
“哈，讲得好听。死小子你可知道，本天师要是救了人，便是逆了天数，将来必有劫厄应于吾身啊。”刑天师行事风格有些古怪，但却生性爽直，不畏艰难。明知救金少爷不容易，刑天师仍是朗声笑道：“不过越困难的事，本天师就越有兴趣，允你啦。”
闻言闻人然一怔，原本长河南星就是因为刑天师动了恻隐之心，方才有了复生的机会。如今金少爷并无怨气，无法成为怨灵，施救之法只会更难。此回来龙腾山，自己却无拉刑天师下水的意思。
未免刑天师误会，闻人然道赶紧说道：“且慢，天师，我只是想要截下金少爷一缕生魂，给他留下复生的机会，并不需要你亲自动手。至于具体复生之法，我会另寻他路。”
“截取生魂不入轮回并无困难，不过你还能如何设法？找忆秋年好友舒石公？叶小钗剑上修为很高明是不错，但他毕竟年纪太轻，根基差了太多。就算叶小钗将一身根基尽数捐出，也不够舒石公救活金少爷。”
自然不能这样做……无论是拖累刑天师，还是拖累舒石公，都不是自己想要的。闻人然仔细回忆之后，说来付出足够代价，便能使人完整复活的方法，却也有那么几个，未必要害得他人受累。闻人然肯定地说道：“复生之事我已有了眉目，只需天师你帮忙留下生魂，保证金少爷躯体完整就好。”
“眉目？死小子，别把死而复生说得那样简单。”
刑天师一边说着，一边掐算着金少爷命格。似是算出不利讯息，刑天师眉头一紧，摇了摇头：“本天师跟你讲，金少爷日后就算复生，也不能轻易与叶小钗相认。否则你就算救他再多回，那也是无用功！”
“这……晚辈内心有数，此事暂且打住吧。”少爷复生至少得在金小开与叶小钗解开天命对立之后。不然金少爷就算是活了，那也是添乱。如今金少爷躯体有刑天师保管，应当不会出现意外，倒是不用心急。
大事暂定，闻人然双眼一动，私事上心。手中化出被魔链封锁的丹青见，闻人然请教着问：“天师，你看我这剑该怎么处理？”
“嗯，魔气？拿来给本天师看看。”
闻人然将丹青见交于刑天师，任他仔细查视。魔链，鸢尾，一柄陷入沉睡，失了灵性的死剑。查探过后，刑天师叹道：“啧，这般根深蒂固的魔气确实不简单。好在这魔气虽然本质坚强，想要设法除之，对本天师而言倒也不难。不过……”
“怎么了？”
“一旦强行解除，神兵就得变废铁。”
这不等于没说，闻人掉头就要走人：“算了，我去找金子陵。”
“死小子你是看不起本天师吗？！金子陵会打铁，在术法这一项上嘛……祛除魔气非他所长，找他也是无用，哼！”
刑天师言语之中夹带着对金子陵的鄙视，继续说着，“这剑因你动用魔气淬炼，魔源本质已经渗透本源。本天师虽然可以设法除之，却是难免伤及根本。至于金子陵，更是免想。当然，你找他重新铸造一柄也不是不可以。”
“简单一句，你和金子陵都漏气就对了。”
“漏气？正邪不两立，道门正法对魔兵造成危害最为正常不过。你愿意要一柄废铁，本天师就替你解了这术法！”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
刑天师的话，闻人然自然信的过。可是舍了丹青见么……闻人然手掌拂过剑身，轻轻摩挲，怎么能舍得？丹青见陪了自己数百年，岂能说舍去就舍去？论神锐，忆秋年赠予的神兵更利，却是及不上丹青见用来顺手。自己总得努力看看，尝试着使它恢复原状。
稍一犹豫，刑天师掩去一个字，答道：“这嘛，圣……是有，解铃还须系铃人。这魔气你从何处得知，便由何处寻得解法。”
去魔域找鬼帝？也不是一时可行，而且鬼帝怎么可能把地冥鬼令送给自己。一时无法可想，闻人然收好丹青见，最后看了眼金少爷的躯体，说道：“天师，人在你这可得看好。我还有事，就不留了。”
“放心，一具尸体而已，送也呆都不吃。”说完，刑天师粗大的手掌揉了揉也呆的绒毛。
“@#￥……！”（天师你又欺负我！）
虽然不明白也呆想要表达些什么，但肯定不会是高兴的意思。眼睁睁地看着也呆受罪，闻人然笑了笑说道：“也呆，下回带好吃的给你哦。天师，再会了。”
“抓鬼的好料呢？”
“我会尽快给你拐过来！”
“不准送到金子陵那里！”
“百分百你徒弟，不分别人半个！”
这话听着对味！刑天师看了眼闻人然，莫名心思一动，掐指一算道：“死小子，本天师观你面色不佳，近日内怕是有血光之灾，须得小心为上。”
“祸从何处起？”
“祸端自招！”

第250章 风轩云冕

荒郊之上，古道空旷，一人独行。
金小开推着竹竿新作的轮椅，四处找寻一个失了踪迹的人。人和轮椅步步前行，走了不知多远的路程，仍是见不到叶小钗的踪影。金小开心生不耐，往路边吐了一口痰，恶声恶气，骂骂咧咧：“什么烂阿公，本小开救了他的命，不感谢也就算了，竟然还敢跟本小开玩失踪！果然不把叶小钗杀掉，本小开就是不爽快啦！”
口中虽是恨言，心中虽有烦恶，但胸腔内那股难言的情感是什么？又为何会在反背武皇的杀戮当中，内心的抑郁得以发泄？不过，苦恼的事金小开从不愿费神去想。金少爷……叶小钗……家人……总是烦啊！
拍了拍身前轮椅，金小开摇了摇头，继续前行：“罢了，本小开也不要叶小钗死了。叶小钗刚刚死了儿子，本小开就去当孝子让叶小钗变成残废，让他在这个轮椅上渡过残生，哈哈哈哈……”
行路彼端，失了目的，盲了前路的叶小钗，茫然前行。那人虽说少爷有救，却是再会不知期……少爷不在身边，叶小钗只感空落寂寥，满是萧索。
似能体会主人孤寂心情，背后两声轻吟入心。挂日流萤——刀狂剑痴，两柄神兵，是压在心尖的沉重，暂埋叶小钗失落。不论如何，一页书与素还真的托付，却是不能忘却。
坚定前路，相向而行，相隔遥远的祖孙，因为冥冥中的天数运转，隔着毒刺林再度重逢。
“啊哈？叶小钗，你终于出现了！”
突如其来的会面，金小开愣了一下，认出来人之后，一掌轻推，竹制轮椅冲向叶小钗，似要作为重逢的见面礼。轮椅受力急冲，谁知地下几根毒刺竹破土而出，截住轮椅前路，将其定在二人中央。
一时气氛诡静，杀伐的风吹遍平野，对视的祖孙二人各怀心思，金小开桀骜笑道：“哎呦，在这种场所相杀，刺激啦！哼，英雄出少年，像叶小钗你这种老人，早该收起来喽！”
那丝莫名的奢望不要也罢……自认得了武皇真传，金小开不顾武力差距，抛开内心杂念，把心一狠，瞬间拔出幽灵魔刀。刀光迅捷，急似流星，快如闪电，直向叶小钗而去。
刀出狠绝，金小开杀气腾腾，叶小钗不动不摇，稳若山岳。地上杀气笼罩，地下杀机暗藏。诡异的毒刺竹，犹如活物一般，袭向叶家祖孙二人。
无意纠缠，叶小钗身影瞬移，闪过毒刺竹与幽灵魔刀雷霆一击。半空腾挪，足踩轮椅借力退回原地，浑若未曾动作。
“点落八方！”
眼见一刀落空，金小开再行武皇剑招。面对攻势，叶小钗刀剑不出，随手挥拨两杆青竹入手，点中轮椅，人在半空一个翻滚，落在金小开身侧。
“你！”
额前尽是冷汗，金小开慌忙退避，仍是故作强硬道：“再玩下去没什么意思了，叶小钗你睁大眼睛给我看……”
话未落，叶小钗手中竹枝轻点，快的不及眨眼的动作恍花人眼，金小开顿感应接不暇。勉强撑持几招，金小开却因退得过猛，足踏毒刺林地界。一时措不及防，金小开被毒刺竹贯穿脚背，猛感双足一阵剧痛，当即趴了下来。
“哎呀！”
见金小开双足被毒刺竹戳得鲜血淋漓，叶小钗本欲上前搀扶。然而金小开只是痛呼几声，便抬头怒视着叶小钗，尖声吼着：“叶小钗，本小开不要你的怜悯啊！”
“……”声声刺痛心肺，甫丧亲子，人心何堪这般摧折？叶小钗停在原地，却是不知该如何去挽回。
“怎样，本小开就是不承你的情，好胆你杀啊！嗯，杀啊？金小开好汉一条，把命陪你啊！”
这样相似的面容，为何是如此顽劣的性格？眸中哀色瞬息闪过，叶小钗失了教训的心，作势欲离。拔出毒刺竹，扬起一股气劲，将金小开与轮椅推出毒刺林地界。叶小钗垂首一顿，终是不曾再有更多动作，背身离去。
“喂，你别走，我们还没分出生死！叶小钗，你别走啊！”
不知要抓住些什么，金小开双手捶打着地面，想要爬上去拉住叶小钗。然而刚要抬腿，却是一阵酸麻涌上，浑然无力。
“啊，我的脚……这竹子有毒，我的脚没感觉了……”无暇再管叶小钗，残废的恐惧袭上金小开心头，惊恐恼怒地呼喊着，“我，我不能残废啊！我要是残废了，就永远杀不了叶小钗，我一定要站起来！”
几番挣扎终是无果，本是意气风发而来，欲要打败叶小钗扬名江湖，竟是换来此等结果。本小开怎能屈服于这种小毒？怎能甘心变成残废？怎能，怎能啊！
“哈哈哈，想不到今天坐轮椅的人会是我！哈哈，哈哈哈哈……我不甘啊，就算是死，本小开也不甘啊！”
满目尽是荒唐可叹，金小开凄凉地笑道：“叶小钗你得意吧，你欢喜哦？你尽管欢喜免客气！不过你得保证我不能站起来。只要本小开站起来，就表示你叶小钗要倒下去！”
爬上轮椅坐稳，金小开一腔愤怨难泄，持着一个不能放弃的执念，奋力推着轮椅，口中执着地念着三字不歇，遥遥远去。
“叶小钗！叶小钗……叶小钗……”
人，越行越远；声，越来越低。怒痛中的金小开未曾发现，叶小钗迈着无声的脚步随在他的身后。父子有情，祖孙焉能无爱？苍白的发在风中飞舞，伤痛的眼不曾有片刻转移……叶小钗只是跟着，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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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端自招，祸端自招……归来路途中，闻人然一直念叨着刑天师的警告。这次入世确实心有莫名不安，可近来的进展还算顺利，那这血光之灾究竟是指什么？
正深思时，闻人然忽感眼前一亮，本能抬头望向天边。却见一块陨石带火飞行，更有灵光闪烁在外，奇异非常，遥遥落向前方十里。
天上降陨石，难道就是祸端自招？可是砸地也不准啊……心思莫名异动，闻人然临时变了方向，往巨石所落之处而去。片刻之后，陨石轰隆坠地，落地之处不现深坑，却是水气弥漫，波澜滚滚。映目所见，是猛烈撞击过后形成的天然湖泊，一块巨石巍然屹立湖心岛，散发点点星辉。
奇景……闻人然移步上前，只见一块形貌古朴，犹如刀削的石板竖直而立，之上画满意义不明的图象。闻人然虽是一时难解其意，不过，这榴莲头……似乎有些眼熟？
见鬼，自己怎么不记得一页书前辈，叶小钗，横千秋等人围炉波旬的时候，有这么几只大鸟飞在天上。而且，看这巨石之上所绘，更是与日后波旬出世的景象对不上……
闻人然内心咯噔一下，难道说自己以后又做了什么孽，使得往后之事发生了偏差？这块陨石正是天兆示警？一时之间，闻人然腹中满是疑问。要说有人拿这个来做恶作剧，那也太过无聊，玩自己的意义何在？再则，现如今欲界还在地下活动，没道理出世吸引人眼球啊……
“由来泉石潜蛟龙，不经烽火不现踪。风云岂是苍天主？拈作轩冕上九重。”
疑惑之际，雄沉诗号由远及近。手持干戈定，粉白长发垂肩而下，沉稳威严不失风雅。幽隐隔世的人，本于满篁潇湘抚琴，无心外出。却因天命中的冥冥牵引，漫行此地。稍一见礼，超轶主将目光投向石板，仔细观视过后，却是心头巨震。
无须明言石板之上所绘何意，超轶主直觉天命已至，其中曲折已是尽了于心。
这块石板，除了自己还有外人见到，变数……容不得意外发生，超轶主转过身，细锐的眼不失温和，注视眼前之人，语气和蔼道：“萍水相逢即是有缘，不知阁下是？”
PS：唔，天命线要收，先埋个凋亡短线升级……不然幽灵箭要跟不上海殇君进度了。

第251章 三石顶上三王会！



第252章 谋战

三石顶上三王会，当今武林三大魔头，三石顶上见真力！
相较万魔天指，鬼帝对无我声的现面，并没有什么复杂心思。这等战将虽然实力不差，但在整个魔界却是数不胜数，不值过多留心。心有不耐，鬼帝当即呼喊道：“战局既成，你们三人还在等什么？鬼奴，动手罢！”
一声令下，鬼奴望着对面的金太极，眸光飘移不定。尽管不知为何他会被邪灵控制，但鬼帝既已下令，却是没有自己退缩的余地。
纵然过往恩情早已随风飘散，鬼奴仍然无法向金太极下手。瞬息一念，唯有向另外一人出招，鬼奴一言不发，转手发出魔形鬼气，直取无我声。
面对突来一击，无我声清冷一笑，功力灌注手中念珠，当空一拨，将魔形鬼气隔空转移，转而击向金太极。魔威势大，背后金铃摇响清脆之声，被改造的金太极立足不动，面无表情地硬接一击，随即将滚滚魔劲回敬鬼奴。气劲反袭自身，鬼奴当机立断，使出阴风鬼爪，接下魔形鬼气，不退半步。电光火石间，三方战将已然一招终了，难分轩轾！
旁观战局，武皇若有所思。灭境除了鬼王棺与表象意魔，想不到这人的实力同样不差。至于鬼奴的实力，当日不归路已经见识过，并未出乎意料。
不过，这二人实力最多只能算得不差，无我声的能为却是不止于此。己方优势，武皇不愿再多展露实力，立刻迈步上前拦阻三人，开口劝道：“高手过招不用多，一招半式见真章。既然一招不分胜负平分秋色，依本皇之见，为免三方损兵折将，应当就此结束无谓之争。”
“嗯……言之有理。”
正道分毫不损，邪派联盟在此内斗大为不值。万魔天指认可武皇意见，转过头问道：“鬼帝，你认为呢？”
未分胜败，如何决定往后行动三方谁为主导？个性偏激急躁，鬼帝不愿妥协，高声喝道：“兵力就算是平手，你我功力之上，仍然可分出高低！万魔天指，敢应战否？！”
话语落，鬼帝一声长啸，真力抱提，身形拔空而起，落于万魔天指斜对面的巨石顶上。鬼帝一扬手，无边邪气垂落巨石，魔氛弥漫四野，诡秘难言！
鬼帝挑衅在前，万魔天指亦非忍气吞声之辈，面色怒气勃发，看向空余的另外一块巨石，冷然问道：“呵，本天指难道会怕鬼帝你不成吗？武皇，你呢？”
“看来，本皇是非陪你们一局不可了！”
面上是漫不经心的笑容，内心却是深沉的不悦：这两大魔枭毫不顾忌一页书，竟然在此地提前内讧，真当一页书是泥捏的菩萨？这二人恐怕未必靠得住，或许自己该另留后路……
脑中有了主意，武皇双眸微凝，同样飞身腾空落定，至此三方争雄之局已成。无需再多言语，三人同时发力，各逞奇能，发出不绝长啸。
魔氛，邪光，火云体！三方各自运劲，互拍一击。雄力，在三角巨石间循环较量，磨灭一切阻碍。不绝真元滚滚荡荡，三块冲霄巨石竟是被逐渐压下。三大魔头周身元力猛然一沉，将几近寻常山峰高的百丈巨石，深深压至地面平齐！
身落地面不曾罢手，蓦然间，三道盖世元力反冲而上，形成铺天盖地的黑流，席卷方圆千百里。霎时天空黯淡，星光失色，黑天暗地，伸手不见五指。三石顶周围翻天覆地，一现毁天灭地之威！
“哈哈哈哈哈哈！”
未曾料想三力齐汇竟有此等威能，武皇顿感诧异非常。这样一看，就算一页书功体完整，三人联手也未必不能杀之。不仅是武皇有此想法，另外两人想到这点，同样发出猖狂大笑。
无论日后各自是何种立场，今日为了诛杀一页书，三方巨头却是不得不联合一气。自信满怀，止住笑声，武皇心赞且叹地说道：“呵，这才是真正天下无敌的力量！”
“只可惜你我三人往后少有合作的机会！”
“机会乃需创造，鬼帝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只要我们三方肯合作，怎样会没机会呢？”
方才合流之力，令万魔天指惊骇不已，头脑瞬间冷静了下来。对于武皇的看法，万魔天指亦感赞同，只是这鬼帝……万魔天指沉声问道：“鬼帝你是讨厌与人合作？”
“你讲对了，万魔天指！”毫不避讳地承认，鬼帝冷下脸说着，“不过这一回，你我可以先杀一页书！之后苦境落于谁手，各凭本事！”
“呵，鬼帝敢这样讲，本天指自无拒绝地道理。你讲得对，你我目前最终要的敌人就是一页书！一页书不死，吾心难安啊！”
眼见万魔天指与鬼帝之间歇了争执，三方此刻又有了共同目标，却是该论合作事宜了。武皇捻着胡须，看向万魔天指问道：“万魔天指，你认为吾等该如何引出一页书呢？强攻云渡山非是不可，但将地利拱手让人，未免徒增伤亡啊。”
“此事不难。所谓正道，总有数不清的顾虑。众天老狐狸与一页书骨头难啃，可是其他人呢？只要你我以正道一方性命威逼一页书，还怕他不落入彀中吗？”
“你的意思是以秦假仙、大圆觉等人的性命作为胁迫，逼迫一页书接受双方约战？”
“正是如此，地点时间全由你我论定，一页书一人前来，又有何可惧？”
武皇似有顾虑，愁眉深锁地问道：“这般王霸行事，虽然过程少有变数，但……”
“武皇你在怕什么？”眼看武皇总是推三阻四，鬼帝早已满腹牢骚，不悦地说道：“只要能杀一页书，些许损失算得了什么？我魔域都不怕折损兵力，身为一境之皇，武皇你又何必这般斤斤计较，毫无皇者气度？”
“这……好吧……便依二位所言。万魔天指，你认为决战的地点定在哪里合适？”
“一页书身受邪毒，纵然尚未身亡，战力也必然大打折扣。不过，为了谨慎起见，吾认为还是得预先取得地利为上。”万魔天指沉声答道。思及梵天能为的深不可测，万魔天指总是觉得不能大意，思考了一会儿，说着，“邪灵之毒恶寒难解，不如寻一处极寒之地，助长毒性在一页书体内蔓延。此举一来可以消耗一页书真力，二来也可以加速毒气爆发。你我只需拖战，一页书便未必能活。”
武皇颔首肯定道：“很好。除此以外，你我还可埋兵围困，消耗一页书真元，只是这样部下难免损失……万魔天指，你可知苦境何处极寒呢？”
不甘话语权被武皇与万魔天指抢尽。武皇这么一问，鬼帝立刻就想到了，曾带着血纹明珠勾搭鬼母的烈阳神。敢与本帝抢鬼母，实在是忍受不得！勉勉强强动了动脑子，烈阳神乃是天河罗布族供奉。如果在天河对一页书下手，恰好可以顺路消灭烈阳神……鬼帝建议道：“天河怎样？”
“嗯？天河常年霜冻不化，一页书必然分心压制毒患，确实是个伏击的好所在！”
鬼帝些许心思，却是不值入眼。武皇仅是声表赞同，继续说道：“万魔天指，你我三人围杀一页书，未免变数发生，比如素还真突然现面破坏，仍需另外分兵阻杀素还真一派兵力，你看如何？”
“合该如此。”
似是预见即来之胜局，但见这二人如此小心，鬼帝不屑地哼道：“区区一个一页书而已，你二人未免太过谨慎！刚才你们应该都看到了，你我三方合流一击，绝对无人可挡。就算一页书不曾中毒，难道还怕了一页书不成吗？！”
“鬼帝此言甚是！”
稍缓片刻，对于鬼帝藐视之言，万魔天指却是不曾反驳。思来想去，就算一页书战力完整，单对单一人，自己都有四分胜算……再加上鬼帝与武皇，理当掌握十分胜局才是！
“这样就说定了，约战地点便定在……天河！”

第253章 串联

“朋友，万魔天指要对一页书下手了呐。”
不夜天，闻人然前脚刚回，鬼王棺后脚了就上门，一口气都没喘，便将万魔天指动向一一道来：“武皇、万魔天指与鬼帝三方已在三石顶上达成协议，不日就要与一页书在天河死战呐。”
在天河动手……果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么？既然大战将起，那鬼王棺这回上门，当不会只为传递这么一个消息，该是另有所求。闻人然不咸不淡地问道：“哦，那你想要我做什么？”
“朋友如此直接，鬼王棺也不虚言呐。定战之后万魔天指便下达命令，命吾与业途灵半途拦截众天等人，以免打扰他们三人与一页书之间的战局呐。”
“有鬼王棺你、加上表象意魔与千里不留行，拦截众天当是轻而易举，找我何事？”
“难道朋友你不想趁此机会除掉万魔天指吗？”
“万魔天指！”手中折扇倏然合拢，素续缘盯着鬼王棺，静候下文。
素续缘对此战表现得如此关切，看来这二人除掉万魔天指的意愿并非作假。鬼王棺三角眼转了一转，继续说道：“没错呐。这次三巨头与一页书决战，即使顺利将其拿下也会折损不少元力，正是你我出手格杀万魔天指的大好机会呐。”
“呵，预期总是美好。但，鬼王棺你有没有想过，一页书若是输了，他的舍利子便会落到万魔天指手中。等他吸收了一页书的功力，恐怕情形就与你方才所言完全相反了？”
“这，吾认为鬼帝不会轻易将一页书首级交出呐。”
“难道万魔天指就会放过增进实力的机会吗？”
“嗯……”之前没有注意，闻人然这么一提，倒是令鬼王棺重视起一页书脑中舍利。之前慈航渡的尸体被辅天等人藏了起来，万魔天指遍寻不见踪影，发了很大的火。
这一回三方同向一页书下手，万魔天指对一页书的舍利当是势在必得。万一舍利落入万魔天指手中，以他目前对自己的猜忌来看，实力大涨之后定会对自己下手……越想越是心惊，鬼王棺在院内来回走了几步，沉声问道：“朋友，你可有应对良策呐？”
“他们双方争战，定然无暇分神。不如我们埋伏在天河附近伺机而作，鬼王棺你觉得怎样？”
亲赴天河，怎能这样轻易让你接近一页书？如果你真与一页书私下有合作，岂不是坏了三方格杀一页书的计划？鬼王棺阴森一笑道：“朋友有所不知呐。万魔天指有言再先，双方决战之刻，不准任何闲杂人等接近天河。连吾都不能参与，更遑论朋友你。就算朋友有心出一把力，恐怕也是无可奈何呐。”
“是么？那便算了。”闻人然这样说本就为了扰乱视线，至于他具体答不答应却是无所谓，当即沉默下来不再言语。
相比闻人然，鬼王棺对一页书头颅内的舍利去向，更为关注。就算他自己不能得到一页书的功力，那也玩玩不能任由万魔天指吸收功力坐大。绞尽脑汁思考了许久，鬼王棺叹了口气，说道：“朋友，非是鬼王棺不肯你去天河，实是天河周围一片平坦，全无隐藏之所，很容易被万魔天指发现呐。不如这样，以吾之功力遁地，想要隐瞒万魔天指，潜伏在天河底下非是难事。由吾埋伏在暗代为观察战况，你看如何呐？”
“鬼王棺，天河附近可是极寒，就算你能遁地运功相抗，又能撑持几时？你这样热心，倒是令我过意不去了。”闻人然似笑非笑地反问。鬼王棺明明打着私下取走一页书头颅的主意，却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果然是只贪婪的老狐狸。
“唉，此乃鬼王棺份所当为呐。”知晓被闻人然看穿真实意愿，鬼王棺毫无愧疚之心，仍是坦坦荡荡地说着：“朋友与万魔天指非是一路人，无法取得他的信任。说到底决战之时能够接近天河的人员，也只有吾一人，此事非得吾亲力亲为不可呐。”
“此言倒也有理”
见闻人然有松口的意思，鬼王棺再进一步，说道：“朋友，有吾身在天河。鬼王棺还可趁万魔天指不背，利用引归杀相偷袭他，也能为你们诛杀计划减少一分阻碍。”
“呵，那就依你所言，不过到时候我们该怎么联系？”
战局瞬息万变，鬼王棺也不愿延误了战机，稍一思考便下了决定：“万魔天指下令拦截众天等人一事，鬼王棺不能让业途灵以身涉险。业途灵与吾同为三途判，可以利用通天密语与吾进行联络。等决战日期定下之后，鬼王棺会派业途灵来此通知你，届时便让他留在此处，也好方便你我联系呐。”
业途灵，闻人然突然觉得自己手好痒……鬼王棺你这可怨不得人，是你非要把业途灵送来，那闻人然也只好替一页书前辈谢过了。
闻人然心里面很是高兴，眸中却是没有丝毫神色变化，只是平平淡淡地答道：“就这样吧。对了，鬼王棺。事到如今，你是不是该把囹圄池的布置讲清楚了？否则我与素续缘去了邪灵老巢，却因为不熟悉地形无法将万魔天指击杀，岂不是冤枉？”
“这是自然呐。”鬼王棺点了点头，便将囹圄池布置尽数告知。只要万魔天指一亡，此处邪灵要穴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既不能作为日后行动据点，那么将内中机关告诉闻人然也没什么紧要，“囹圄池布置便是如此，至于能不能杀掉万魔天指，还看朋友你门的实力了呐。”
“有吾在，万魔天指非死不可。”
“啊，不错，有专克邪灵的天命之子存在，这一回万魔天指九死无生呐。”
鬼王棺暗自一声冷笑，素续缘身为少年人，终是太傲太嫩。万魔天指若是好杀，当年也不会只是被驱离，而非身死道消。不过，观素续缘对万魔天指杀心如此之重，倒是令鬼王棺下定了决心帮忙。
诸事商谈完毕，定了定神，鬼王棺笑道：“话已说完，鬼王棺便预祝你我此回合作顺利呐！万魔天指尚在等待吾的消息，鬼王棺便不在久留了。”
“不送。”
“请。”
目送着鬼王棺离去，含愿台忽来一阵狂风，吹得满院花草伏地不起。这一战一页书前辈就算完好，独对武皇三人仍然凶险万分。群邪势如风暴狂澜，此刻能够相信的，唯有一页书前辈有翻覆乾坤的能为！

第254章 死脑筋

茂林修竹，风声萧哀，车轮压过落叶，发出细微的碎裂声。足中毒刺竹之毒，金小开只能利用轮椅代步，连日来饱受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叶小钗，我恨你啊！就是因为你，我的双脚变成这样，才会使人讨厌，让人瞧不起！这脚既然不能走路，那我还要这双残废的脚何用呢？坐上轮椅，脚就是多余，不如斩掉！”
心怀愤恨，不思前因后果，只怨一声恨。天性凉薄狠绝，金小开双眸一冷，拔出幽灵魔刀，挥刀往下落去。暗处的叶小钗正要出手阻止，竹林深处忽来一根竹杖飞出，打落幽灵魔刀。见有人出手，叶小钗立时驻足不前。
“啊哈？是什么人妨碍我自由？”
“圆是喜，缺是悲，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可随便抛去？”林中迈出的人，一身玄墨。简单的布巾束发，轻健脱俗。那日毒刺林一战，竹魂却是旁观了全程。因为一时好奇以及一点钦佩，促使着竹魂跟走了下来。
见了来人，金小开冷笑道：“脚是我的，我有权利将他斩掉！”
“矛盾，人总是矛盾啊。很多人在双亲将他生下时，便不幸欠缺双足。他就会怪父母为何将他生成残废，而怨父母、恨父母。可是当父母赐予了他健全的身躯，他又不懂得如何去运用，这是不是很矛盾呢？”话虽清冷，却是劝慰之意暗藏。竹魂帮金小开的忙除了是随性而为，也是对另外一个人的欣赏。
“运用？我何尝不想用自己的双手，可是……”所有的人都称赞叶小钗，凭什么本小开就要被人瞧不起？！金小开恨声道：“天不予我啊！”
“怪天何用？与其怨天尤人，不如想办法站起来。”
“哈，你是在消遣我？！本小开就是没办法站起来，这双脚才是多余，所以才要砍掉！”
“是吗，如果我有办法帮你医治好双脚呢？”
“武林中说大话的人太多太多了，我凭什么信你？”
“我是毒刺林的主人，毒刺竹的毒性我最了解。你不信我，那就与我赌吧。用要被你斩掉的废物与我赌，对你应该没什么损失。”
“这……”
竹魂刺激道：“怎么，没损失的赌局，难道你也不敢赌？”
“我先问你，你为什么要救我？”
视线穿过枝桠，落在白发剑客的身上，竹魂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随后淡然答道：“我欣赏你，这个理由可以了么？”
“嗯，可以！”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听到别人称赞，金小开就爽快。而且，愿意在这种情景下帮助自己的人，就算是阴谋陷阱，又还有什么可怕？金小开顿了一顿，问道：“喂，朋友，我还没请教你的大名呢。”
“清风墨客，亮节。”
“亮节？什么怪名！”
“除此以外，你也可以称呼我竹魂。”
“竹魂啊？”
“是，吾一生爱竹，视竹如命。”
“竹有什么好，莫名其妙！”
“竹有什么不好？你现在所做得轮椅，不也同样是竹所做吗？竹啊，可是坚毅独立的象征……唉，再讲话就耽误疗程了。本想借机磨一磨你的性子，谁知天不从人愿。”
竹魂自嘲地笑了笑，天空突来一片枫叶落手，捎来相会之讯。竹魂一眼阅完，一声浅叹，似有些许遗憾。叶小钗，来日再会了……
竹魂暗运独门手法，手中竹杖迅若流星地疾点数下。以自身对毒刺竹的了解，利用内力将毒化解。没过多时，金小开便感到之前毫无知觉的双腿麻意升腾，渐渐有了反应。
“呀，我的脚有感觉了！”狂喜于心，金小开跳了起来，猛地对竹魂一阵鞠躬拜谢：“清风墨客多谢你，亮节多谢你，竹魂多谢你！”
“婆婆妈妈不是你的个性，还是直接叫我竹魂吧。”
“竹魂多谢你，医脚的这点情，我一点会还你！”
“是不是还给我，我是无所谓。不过，我确实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好，说吧，你希望我做什么？”
“向一个人认错。”
“没问题，简单之事！”
“男子汉大丈夫违信最为可耻，千万别是说得出做不到！”
金小开拍着胸口保证道：“放心，讲得出就做得到。本小开堂堂七尺男儿，你要我向什么人道歉呢？”
“叶小钗。”
“啊！你！”
“呵，记住哦，男子汉说得出做得到，希望你不要背信弃义！”
言毕，竹魂身化幻影，迷踪踏步，须臾工夫便没了踪影。空旷竹林内，只剩下金小开一人留在原地绕圈，急地满头大汗。
“竹魂，竹魂啊，天下的人那么多，为什么是叶小钗呢？唉，大丈夫说得出做得到，不过我该向叶小钗认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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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狡突脸要我来通知你，万魔天指已经去天河了。”
其他邪灵都去了天河外围，唯独业途灵被鬼王棺派来联络消息。这次对付一页书，火龙金魔体竟然没有机会发威，令业途灵大为不满，语气蛮横地说道：“囹圄池现在没人在了，你跟我走吧。”
“业途灵，你确认囹圄池没有其他人了？”
“表象意魔跟着万魔天指对付一页书那拨人去了，剩余的十三邪灵都要前去助阵，囹圄池当然没人了啊。”
似是有意展现自己实力，业途灵大声哼道，“就算还有人，有我火龙金魔体在，你们怕什么？没有实力还想杀万魔天指，真是让人瞧不起！”
火龙金魔体，不出一个时辰，业途灵你就只能永远怀念了……闻人然点了点头问：“那鬼王棺呢？”
“他已经去天河附近地层埋伏了！免罗嗦了，快走！”
本非一路人，业途灵对闻人然与素续缘，自然没什么好脸色。心有不耐，业途灵扭头便走，径直出了不夜天。
素续缘面色古怪地盯着业途灵的背影。平心而论，鬼王棺对三途判之间的情谊诊视非常，将业途灵留下保存实力并非什么不智之举。就算闻人然对业途灵心怀不轨，最坏也不过是三途判元灵归一，仍能助长鬼王棺功力。可惜，鬼王棺你却不知叔父对三途判的克制啊……
压抑住内心的荒唐感，素续缘道：“叔父，该让他上路了。”
“嗯，我们跟上。”
闻人然看了素续缘一眼，嘴角不自觉地流露几分笑意。暗处的风随行不露半分踪影，形如鬼魅，紧紧缀在后方，离开了不夜天。才行了不过十里，业途灵突然感到身后二人停了下来，警觉地转身问道：“你们为何不走了？”
“业途灵，你是不是很想表现火龙金魔体的威力？”
“没错！此次是围杀一页书的大好机会，狡突脸竟然不让我参与，实在是瞧我不起啦！”问得非是什么机密要事，业途灵面色一松，憨憨地点了点头，心直口快地答道。
“唉，鬼王棺也是为你着想。毕竟万魔天指对鬼王棺的杀心很重，总得想办法保全三途判，再图后续。可惜了……”可惜你没那个机会了啊。
“可惜什么？三途判的情谊山高水长，我与狡突脸同修数百年，感情当然很好。不过，这一回杀一页书，狡突脸不让我参与，还是很让我不爽快啊！”
“你对你的火龙金魔体很有自信？”
“当然，我的火龙金魔体天下无敌！”
“可是据我所知，上一次太黄君和素还真就破了火龙金魔体，看来也不过如此。”
“这个嘛……那是他们二打一，还用了龙骨圣刀砍我。现在龙骨圣刀不见了，世上就没人伤得了我啊！”
闻人然轻笑着问道：“是吗？我想见识一下火龙金魔体的威力，你我较量一回如何？”
“你想见识火龙金魔体的威力？不行，我的火龙金魔体就算不能对付一页书，也要留在对付万魔天指的时候使用！你想套取火龙金魔体的情报，我不会让你轻松得手！”
“你误会了，我只是想试一试，火龙金魔体是否真如传闻一般无法可破。至少，我觉得我是能破掉的。”
“绝对不行，火龙金魔体是无敌的招数，你我该以大局为重！要是打伤了你导致杀不掉万魔天指，狡突脸一定会怪我啊！”
“你不是我的对手。”
这个时候业途灵你还考虑大局，怎么搞得自己才像坏人？硬下心肠，闻人然故作不善地说道：“用不了十招我就能破了你的火龙金魔体，你信不信？”
“放屁！”
不忿地应了一声，怒气满腹。业途灵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憨头憨脑地摇头说：“哼，本来你敢看不起火龙金魔体，就是看不起三途判，一定要给你颜色看看！可是万一我收不住力把你打死，狡突脸一点会怪我伤害盟友啊！”
还盟友……自己刚才话里面挑衅的意味够足了吧？听见业途灵的回答，闻人然不禁泄了一口气。动手的意思这么浅显，怎么业途灵你还反应不过来？这种欺负老实人一样的深深负罪感……闻人然右手衣袖后扬，直截了当地说道：“业途灵，我给了你机会。你不用火龙金魔体，别怪我出手无情！”
“啊，你是玩真的，非要和我动手不可？”
“是，你如果不全力以赴，我不保证你能活下来！”
“可恶啊，你是在威胁我？！好，就算是盟友，在杀万魔天指之前，我也要让你见识见识三途判的能力！不用火龙金魔体，业途灵照样打败你啊！”
见业途灵还在固执地认为这一战只是是切磋，素续缘都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两下，为他捏了把汗。鬼王棺，能带着一个不中用的腹中首，外加一个死脑筋的业途灵纵横灭境那么多年，实在是太难为你了。
“唉，无奈啊！”

第255章 才子何用？

“时间紧迫，三招败你！不全力，便是废功！”
“夸口，满贯妖腾！”
轻视之言出口，情势一触即发。耳闻不悦之言，三途判中最为勇战者，誓要证名！怒然一声发出，业途灵提招上手，魔威赫赫。传承自万魔天指的极上之招，轰然击出。掌下奇诡斜绿魔气，凶残霸道，一路裂地摧石，誓败敌手！
为免拖延时间，闻人然起手便是天地无极，极端之力汇聚无边异能，人，不闪不避，迎面而上！手无兵刃，却是掌行如剑，力破黑雾邪招！化消危机犹有余力，闻人然掌心浩光不息，一手捶地催动地行云左，再一击，正一天道沛然道元联袂而上。
“啊，这种力量，是梵天的天地无极！”
最熟悉的克制招数须弥入眼，业途灵终是反应过来，闻人然方才所说俱非虚言。脑中瞬息所思非是应招，而是通知鬼王棺此人隐藏实力的真相。然而伴随强招而来的，更是难挡的压迫感。
“通天密语，道……友……”
已然交手，闻人然怎肯再给业途灵任何机会，人旋身扑至，利掌挥向业途灵背心。无暇分神，业途灵无能发出通天密语，只能全力应招。怒极恨极，业途灵勃然大怒之下，仍知此刻唯有战中求生存！
“你！鬼行亟电！”
“晚了！”
业途灵侧身闪过逼命之招，反手直取闻人然天灵。轻轻两字说完，业途灵招至中途，突来重重一拳打在业途灵手肘，拨划邪能向地，碎裂周围百丈方圆！乱石崩云，四射而出，素续缘匆忙后退，旁观终战一击。
“啊，火龙金魔体！”
心知两招之后，已是不可挽回的败局。身为三途判之一，业途灵却无束手就缚之意。与生俱来的凶残斗狠，尽数付诸搏命一击。邪魔之躯团成一团，周身焚火，似要烧尽万物。
邪焰滔滔护体，灼烧大地，扬起一路焚灰。
面对极招拼命，闻人然立身不动，掌中不放克制之招。背后久封剑袋之内，突来一道神锐之芒飞射而过。惊诧难言的神锋再现，耀目剑光带起一抹血花挥洒，火龙金魔体霎时告破！
“不可能，我的火龙金魔体不可能会败啊！”
“由不得你！”
冷哼一声，闻人然左手无名指，天地无极功力催至极限。业途灵火龙金魔体随破，人还是止不住地往前直冲。闻人然右手抓住小腿，往回一带，业途灵身躯瞬间倒回。双眼正对背心，地行云左悍然印下！
命中克制无法防御的极端之力，犹如霹雳雷霆窜入业途灵身躯，摧枯拉朽破坏邪魔功体，形成一片朦胧黑雾，消散空气之中。
半刻之后，闻人然觉得差不多到了时候，思及不能伤害业途灵性命，便收去天地无极之力，转而运动圣气灌入体内，尽废业途灵邪功根基。
“啊……你要做什么？！狡突脸，快来救我啊！”感到体内邪能正被不断转化，业途灵即惊且恐，尖声呼号不止。
“业途灵，我说过，轻敌无怨！”
“你放开我，放开我啊！我的火龙金魔体不可能会败，绝对不可能啊！”四肢不断挣扎，业途灵不愿放弃内心最后一丝幻想，“我的火龙金魔体天下无敌。你放开我，我要重新和你来过，让你见识见识火龙金魔体的厉害啊！”
业途灵目前虽是恶人，可是以后……还是不能闹得太僵。果然，恶人还需恶人磨啊！闻人然浅叹一声，隔着遥遥的距离，向素续缘传音道：“续缘,你先一人前往狭道天关与竹魂汇合。”
“叔父，你不与吾同行吗？”
“我先处置好业途灵，你先走一步，我随后就到。”
叔父话里的意思是不杀？素续缘闻言眉头深锁道：“业途灵身为三途判之一，鬼王棺说不定会有办法助他恢复功力。为防意外，叔父何不就地格杀？”
“我有我的看法，业途灵的命不能丢，放心交我便是。”
“这……好吧。”
四目交汇，素续缘虽是不知留下业途灵有何意义。不过既然明白闻人然另有所图，再拖时间也没什么意义。最后瞥了一眼业途灵，素续缘运起上层轻功，独自奔赴灭境，准备迎接即来的终战。
“啊，就剩我们两个人了，来吧，我们再来一回决战！”
“你功体尽数被废，还想怎么打？”
“有火龙金魔体在，业途灵就是无敌啊！快放开我，我要让你好看！”
“火龙金魔体已经不在了！”
“火龙金魔体怎有可能不在，我不信，你放开我啊！我要和你决斗，我要用火龙金魔体打败你啊！”
“这样吧……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他能帮你恢复功力，到时候你我再战如何？”
“好，等我恢复了功力，火龙金魔体一定会让你好看啊！”
功力被废脑袋糊涂了吗？业小灵啊，业小灵，之前你追杀秦假仙那么久，现世报马上就要来了。火龙金魔体的神威，等你有机会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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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方至，夜深极寒。天河之上，狂风呼啸，片片寒霜降下，杀机弥漫冰面。集境之皇，邪灵魁首，魔域之主，三大魔头今日再会，只为决杀顶峰佛者。静静等候，无言，无语，形成最为沉重的杀氛。
黑暗笼罩大地，料峭寒风刺骨。就在脾气最为暴躁的鬼帝，等得不耐之时，天际倏然响起嘹亮诗号，震动三位邪主之心。
“世事如棋，乾坤莫测，笑尽英雄啊！”
中气饱满，佛者面目庄严，一步一步从容无惧，金灿佛光铺撒天河，驱散身前无边邪芒，照耀三大邪魔。行至相距三十丈的距离，一页书停步不走，拂尘挂肩，睨视群邪乱舞。
“武皇，万魔天指，鬼帝，一页书如约而至。”
“哈，一页书你终于来了！笑尽英雄……我看你今日要英雄气短啊！”
“气长还是气短，试过方知。不过，一页书深有自信，今日取吾命者，绝无可能是鬼帝你！”
“是吗？一页书你脑中舍利，鬼帝势在必得啊！！”一言挑动鬼帝怒火，鬼帝忍不住要冲出去开杀。
“鬼帝且莫中计！”
阻止鬼帝出手，场内唯一一位局外人夜慧白庸，向着武皇躬身道：“主上，一页书压着子时到位，分明是为了消磨我方士气。又知鬼帝性情爽直，此言怕是有意相激！”
“没错，鬼帝切莫动怒。”
先除去一人稍挽劣势，剩下两人，便可试着打破本不牢靠的联盟吗？一页书你战斗的智慧，仍是不可小觑！武皇双眼半睁，问道：“夜慧白庸，你认为一页书是真中毒还是假中毒？”
“一页书现面之时，面色一如往常，浑若无事。但……”
“如何？”
“佛光铺道，未免张扬。而且，甫开口便刺激鬼帝动手，略显心虚之意……”
“那就是中毒了？”
“属下不敢断言，也有可能是迷惑之举。”
思忖有三位巨头在场，安危无虑。夜慧白庸心无惧意，直言谏道：“何不由属下先行试探一页书根底。如此一来，无论一页书是否中毒，武皇与两位魁首都不至于吃亏？”
武皇稍一思索，便颔首应道：“就依你，自己小心。若有不妙，保命为上。”
“定不负所托。”
走出三巨头行列，夜慧白庸直面百世经纶，轻摇羽扇：“久闻百世经纶大名，夜慧白庸不才，特来讨教一二。”
话未说完，夜慧白庸已有动作，不留一页书反应时间，只为出其不意！足下猛力一蹬，夜慧白庸纵身扑向一页书，一扇攻敌！
“此局非你可以参与，退下吧！”
拂尘挥洒，鼓荡沛然气劲护体，夜慧白庸竟是难以近身。但闻一页书随口应答，随之而来的，便是浩荡佛力滚滚袭身！
佛招一出仅为退敌，而非问杀。虽有佛元阻碍，但试探未曾竟功，夜慧白庸不愿退却。蛮横提气，掌纳四方之力，足下劲力一吐，碎裂冰封！夜慧白庸强招发出，誓探一页书是否中毒！
“忠诚为主，精神可嘉，一页书再允你一次机会。”心怀仁慈，轻退半步，一页书仍不还手，只是侧身避过狠利一招。
然而夜慧白庸并未察觉一页书留手深意，只意一页书毒患难压，不敢轻易动手，当即冷笑一声：“夜慧白庸何须他人宽饶？一页书，试我才子手！”
“你！愚人不知进退。可悲！”
两次留手，对方仍是不知好歹，反而招出更狠。一页书虽未动怒，亦感心烦。人皆有其取死之道，又是何苦来哉？！
眸含悲悯，面对夜慧白庸全力一击，一页书不再宽恕。不等对手攻至面前，一页书身形在三巨头错愕的眼光之中，倏然消失不见。手中拂尘似动非动，模糊难辨，一页书瞬息跨过夜慧白庸立身之处，飘然站定。惊艳一击宛若从未发出，只剩立在原地不动的人，陷入诡异沉默！
才子手——白日无智，夜间善谋的夜慧白庸，来不及发出人生最后的极招，连一丝留给武皇相救的机会也不曾出现，便在三巨头光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轰然炸成碎片！
血衣飘飞，断肢化作粉尘飞扬天河，须臾凝结成为冰珠。飘落的霜雪夹带点点血红，空气之中亦有难闻的血腥味飘扬。
不曾回头念上一声佛，只因前路尚有更加难缠的敌人。一页书一步向前，双方再对阵，距离缩短为十丈，佛衣沾染殷虹的血花，却是不失庄严神圣。佛眼微闭，邪心魔佛不轻易动杀，却也无畏开杀！
面目从容，百世经纶一页书淡然说出口得短短字句，竟是对三巨头联手威能的全然藐视！
“战场之上，才子何用？！”

第256章 一波平定一波起



第257章 报复

天河一役在武林中传得沸沸扬扬，得了孤愁先生牵制素还真的消息，慈海渡者怎会放过一报往昔之仇的大好机会？
化身金疆殁神，不顾欢喜佛追查正急，陡然现面天河之会，誓报前仇。左拳轰天击地，右手拳倾天下，六合武册秘传之式，快如流星，惊起滔天骇浪，直扑一页书！
“一页书，纳命来！”
武皇与万魔天指见得殁神抢攻，知晓此刻机不可失，对视一眼，各自心领神会。邪灵之主，集境之皇，饱提真力再赞一掌。三方进逼，凶威无匹，冰面之上骤现三道气柱，从不同方向分袭一页书，一路摧枯拉朽，势难可挡！
“唉，天意，千里碎脑神音！”
已至危急之刻，一页书轻声一叹，破除佛门戒律，催动绝学禁式。拂尘负肩，提气缩腹，天龙吼应声而出。
长长一口真气一息吐出，灿然昊光喷薄冲霄，形成金色巨龙。三道气柱在逼近一页书身躯之前，便被挡在十丈之外，再难侵入！僵持之际，一页书足下重重一踏，再催元功，金龙盘旋破敌，三方合招登告失败！
极招屏退三大强敌，一页书喘息之声稍显急促。然而就在换息之时，尸首断离的鬼帝躯体之内，一道灵光窜上天空，化作三道剑芒。
“一页书，你敢坏我身躯，该死啊！”
另外一边，为抗一页书禁招威能，更欲趁一页书换气时机出手暗袭。殁神沉声大喝，强招轰然击出：“天雷吼！”
“一笑翻天！”
两强相争，杀人梵音与不羁大笑互相冲击，半路杀出的人，奋力拦阻殁神绝式。突来一击落入殁神眼内，却是熟根知底。殁神转身望去，正是预料之中的敌手，欢喜佛！
现面佛者满脸带笑，像是不觉天河极寒，袒胸露乳，手中芭蕉扇摇地轻松自在：“殁神啊，你的对手是出家人我，怎可趁人之危呢？”
“哼，多管闲事！”
视线在空中交汇，殁神手中念珠急转。欢喜佛虽然面色从容，却是丝毫不敢大意。暗自戒备之时，空中忽然飘落六个纸人，将欢喜佛困于阵中。
“哎呀，一页书！”
纸人绕体，暮鼓晨钟催动扰人魔声，摧肝裂肺。欢喜佛眉头微挑，嘴角犹笑，已少嘻哈之意，凛然说道：“殁神，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出家人我吗？”
“欢喜佛，安静地待在一旁吧！”
明知纸人阵势无法长困欢喜佛，不过，殁神也不需要拖延太久。四大高手同时狙杀一页书，怎会耗费太长时间？
“万魔天指，武皇，还不动手！”
魂魄三灵化剑，鬼帝深知恢复躯体之艰难，怒火燃尽一切理智，只为与一页书同归于尽，三剑悬空疾刺而下！
武皇与万魔天指早就反应过来一页书并未中毒，见鬼帝向一页书下手，急忙运聚真气。两道雄浑气流，灌注三灵剑身之上，集合成为一股无坚不摧的澎湃洪流。三灵呼啸而下，携带破灭一切的雄力，排山倒海，奔腾直取一页书！
为阻一页书全神接招，隔着碎裂冰面，殁神又是一击猛力挥出。前狼后虎，险而又险，避无可避，一页书唯有豁尽全力。
就在情形急转直下之时，本就饱受摧残的天河底下，忽然传出一阵尖锐嘹亮的鸣啼之声，响彻天河上空。顷刻之间，河面之上惊现巨大漩涡，似有天生异物即将脱出！再一次厉声长啸，翼展出水，瞬间震破无边冰面。大鹏破水，金翼展空。鹏鸟直冲云霄，抟风运海，振北图南，卷起漫天晶莹冰尘！
似是与生俱来的默契，一页书不曾有半分迟疑，身形瞬提落于鹏背之上，全身佛力与金翼大鹏连成一气。灵智天生，不用点透，大鹏已明要害所在。雄壮大啸，金翼大鹏锐利鹏喙，恰到好处地当空一磕，正中三灵剑身中央薄弱之处。
霎时佛元滚滚荡涤魔魂，鬼帝灵体只感深入灵魂的痛楚，随之三方合流之力再也维系不住，止不住地疯狂外泻。
……………………………………
“冶·江流！”
一页书背后殁神之处，佛手水剑甫脱指掌，早已碎裂的冰封竟而呈现弥合之像。身前破口处，一道凌冽寒剑划破水面。墨舞八痕之招出人意料，轻破殁神一击犹有余力，殁神虎口登时撕裂溢血。
“高手，一页书，今日算你好运！”
一击无功，暗赞更是警惕。视线之内，殁神瞥见欢喜佛破了纸人阵法，又看鬼帝遭受鹏鸟一击颓势难挽。孤愁先生百般算计终是落空……知晓此地不宜再留，不待欢喜佛跟上，殁神抽身便退！
“殁神，等等出家人我啊！”
一页书既已无事，欢喜佛松了一口气，随即紧跟着追上殁神。
刚刚出世的大鹏像是腹中饥饿，一口将三灵剑体吞入腹中消化吸收。心知大势已去，武皇与万魔天指不敢再留。虚晃一招，万魔天指飞速离开现场。武皇刚要跟上，却闻半空鹏鸟之上高亢之声。
“道友武皇，何不与一页书同往云渡山呢？”
“这……好吧。”事先已然布下后路，武皇迟疑片刻，答应了一页书的邀约。
“还请道友先行一步前往云渡山。”
“请。”
既然一页书这样讲，那自己暂时应该没有性命之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武皇转身迈步毫无紧迫之感，心底暗自一声冷笑。死了个鬼帝又如何，方才出手那人仍可合作。天河一局虽败，等自己回了二重林重整旗鼓，还须与一页书一战啊！
“阁下出手相助之情，一页书感怀在心，来日必报。”
对着天河深处道了一声谢，一页书望着武皇离开的背影，神情凝重，发出微不可察的一声叹息。道友武皇，这是一页书最后给你的机会，望你好生抉择……
沉默半晌，天河之下遥遥传来婉拒之言：“道谢不必，靖沧浪同受鹏鸟之助，理当略尽心意。”
“呵，一页书承情。”
直言大鹏之利，不贪半分恩义，这人倒是个值得交往的人……不过鬼帝虽亡，战事却未曾告终，还须尽快赶回云渡山。一战翻覆乾坤，一页书朗笑一声，拂尘轻扫，口念诗号，乘着金翼大鹏往云渡山方向飞去。
“世事如棋，乾坤莫测，笑尽英雄啊！”
天河一役耗时不长，胜败之局却是多次转换不定。硝烟散尽之后，鬼王棺窜出天河附近地底，行至鬼帝尸体旁，一番摸索过后，将有用之物放入怀中。知晓此处尚有高人，鬼王棺不敢逗留，匆匆离去，边走边思考。
“鬼帝死了，一页书不曾中毒呐。这……不妙，业途灵呐！”
一页书不曾中毒，那一切定是早就串通好了计策，算计了武皇三人。如今素还真不在江湖，光凭一页书一人，如何能够知晓邪派根底？难道是有人私下串通？疑惑滋生，鬼王棺连忙发出通天密语，意图联络业途灵探明情况。然而等了许久，却是迟迟等不到业途灵的回应。
“业途灵，业途灵呐！完了，业途灵久无回应，定是出了意外，该死呐！”
鬼王棺咬牙切齿地握紧了手中骨锁，原来闻人然一直与一页书是一路人！终日打雁终被雁啄……不行，既然如此，那万魔天指绝对不能死呐！

第258章 皇者末路

诛敌一役大败，万魔天指仓惶窜入狭道天关，急急逃回囹圄池。万魔天指回到大殿环视四周，突然惊觉偌大的邪灵据点，竟无一名邪灵留守。
天河一战结束，以表象意魔的心机怎会不知进退，与众天一方死战？万魔天指不禁疑惑低声自语：“奇怪，表象意魔人呢？难道他见情势不利，背叛了本天指？”
“没错，一个屡次失败的人，如何领导群邪呢？”
清朗的少年音，蓦然在空旷幽静的囹圄池中响起，回音环绕空荡荡的大殿久久不息。细碎的脚步声入耳，见了锦衣少年缓步迈出，万魔天指暗中戒备，诧异万分：“你！竟然是你，天下第一……素续缘！”
“正是天下第一。”
“只有你一人？”
“天指认为，天下第一一人不够力吗？”
“哈，夸口小儿，不知死活！”
万魔天指这般轻蔑，素续缘却是丝毫不曾动怒，点了点头淡笑着回应：“哦，即是如此，不知可否请天指赐教一二？”
心感不妙，万魔天指暗运真气，沉声问道：“素续缘，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呵，这不是显而易见，请天指你死在此处啊！”
一言出口，人影瞬动，素续缘手中折扇啪地展开，转向竖直劈头盖脸打下，破风斩空。
面对突来一击，万魔天指早有准备，一掌打在扇面之上。然而似是冥冥之中的天命相克，万魔天指本该稳占上风的一掌，击向素续缘时竟是一时难以奏效。
“可恼的，天命之子！”
天生克制，万魔天指心生恼怒不失机敏，连退数步，意欲找出破绽。不过天不从人愿，未待万魔天指站定，背后一道催命剑气直冲而来！
果然还有帮手，麻烦了！万魔天指眉头深锁，催动无上魔法转身一击，直取暗处突袭之人。危机暂去，万魔天指转回头想要收拾素续缘，熟料两人四手，正面硬撼，竟是滚滚圣力不绝！
出其不意换了对手，闻人然弃剑行掌，拳掌生风，力斗邪灵之主。囹圄池数人之中，唯有闻人然的根基，与万魔天指相比只是稍逊。素续缘凭借天命之力或可与万魔天指纠缠，但久战之下难免败亡。所以从一开始，素续缘就只是一道杀手锏，而非主力。
精血不枯，万魔不亡……这种不死体质真是糟心！闻人然骈指成剑，剑气锋芒逼退万魔天指，匆匆对素续缘吩咐道。
“续缘，站在一旁观战，我会给你创造机会！”
指掌交错，圣邪生灭，万魔天指惊诧万分地呼喝道：“竟然是你！”
“当然是我，不然还会是谁？万魔天指，邪灵之主，上路吧！”
清冷一笑，又来一道龙筋缠向下盘，万魔天指匆匆闪过。竹魂从暗中迈出，龙筋缠手，招招式式强攻下盘。万魔天指见状，心惊且疑，这人如何知晓自己弱点？
“魔相鬼锁！”
关键时刻，鬼王棺陡然现面，强势一击打断合围之势。黝黑魔气化作巨大黑色链条，泛着油亮光泽，沿着地面袭向闻人然。
似是早有预见，闻人然右掌与万魔天指硬拼一击，真力互较不止。与此同时，背后剑袋落地，锵然有声。剑光掠影一瞬，锁链登时碎裂一地！
这人果然早有准备……极招被破，鬼王棺并不吃惊，脑筋疾速一转，问道：“闻人然，业途灵去了哪里呐？”
“呵，你不该问万魔天指吗？”
“鬼王棺，不可中计，此人与天下第一聚众来袭，分明是要对邪灵不轨，切不可被他各个击破啊！”
业途灵在哪里……鬼王棺你果然背叛了本天指！不过四人合围压力甚大，万魔天指也熄了找鬼王棺算账的心思，急促吼道：“鬼王棺，速速助本天指灭敌！”
“鬼王棺，万魔天指的弱点不是你告诉我的吗？你确定你帮了万魔天指，他不会与你秋后算账？！”
“这嘛……”
“鬼王棺，灭轮邪灵战力所剩不多，梵天乃是你我宿敌，本天指怎有可能在梵天死前做出兔死狗烹之事？！你放心，只要你帮我杀了这几个人，灭轮你我平分啊！”
口中争执不息，万魔天指心头躁怒不已。论根基，这四人中唯有眼前之人，可以与自己正面相较。奈何素续缘的天命之力太过克制，着实难缠。再加上还有暗中之人插手，捉着自己的弱点不放，局面竟而陷入不利。此时此刻，万魔天指对鬼王棺的一切厌恶都是空谈，唯有放下仇恨，保存性命才是正理！
“好，梵天死前，鬼王棺不再与你为难呐。”
业途灵不知被擒还是被杀，鬼王棺怎有可能再被闻人然轻易说动。否则就不是失算，而是脑残了……两大魔头瞬间完成约定，鬼王棺抬手就攻！
“早就知道没那么容易……续缘，你配合竹魂和神秘剑客暂时缠住万魔天指，等我解决了鬼王棺再来帮你。”
“凭你吗？低估鬼王棺的能为，是你最大的错误呐！”
紫脉破功鞭拿在手中，鬼王棺忿然出声，腹中首骤然分出体外，顿时形成前后夹击的态势。
“闻人然，敢欺骗鬼王棺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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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渡山，武皇迈着沉重的脚步来到山脚，心情低落，思绪万千。云渡山风景未变，却是物是人非。这一步踏上山巅，究竟是生还是死呢？
“道友，既然来到云渡山，何不上来一谈呢？”
“一页书，你？”
沉思之时，云渡山上遥遥传来清圣飘渺之音。武皇收敛纷乱思绪，难解一页书此举用意。
“笑尽英雄之一页书，与哭遍侠客的半尺剑，又有许久未曾畅谈天下大事了，请上云渡山吧。”
“好！”
迟疑也是无用，不如借机诈死，再图后续。武皇心思一定，抬步上山。山路清风徐徐，翠枝摇动。景，是往昔熟悉地美景；人，却再也不是过往的友人。
来到云渡山巅，望向端坐高台的一页书，武皇问道：“道友一页书，你找我来云渡山所为何事呢？”
“吾真不明白，你因何要杀吾呢？”
“这……一页书，讲这些话太迟了。”
念着往昔情谊，一页书开口劝道：“天数是这样没错。但是，如果你懂得修心向善，建功积德，也许有新的转机。”
“转机本皇会凭自己的双手去争取。”武皇沉默半刻，不曾正面回应，转而问道：“一页书，过去你我虽然同坐同起。可是在我心中，本皇一直认为你是在我之上。呵，不知你可否说出我武皇会怎样死，死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会死，又是死在谁人手中？”
“此乃天机也。在说之前，吾希望你能在吾面前认错。承认你过去的所作所为皆是错误，并且自废一切武功以表忏悔！”
“哈哈哈哈，世间霸业无非成王败寇，我没有什么不对。现实的世界本是如此，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终是无救……听得武皇强辩之言，一页书无声一叹。道友武皇，数战失利，为何你就是不肯回头？
见一页书低头不语，武皇哼道：“一页书，你要讲就讲，不讲我也不勉强。”
“说出口就无法挽回了。”
“哼，本皇自信有足够的能力应付，快说！”
“你的死法是支离破碎，尸骨不全。”
“地点呢？”
“云渡山。”
“云渡山？那么时间呢，什么时候？”
“现在！”
短短两字出口，不待最后一问。一页书拂尘一扬，浩然掌气化做利芒，轰然一掌打在武皇立身之处，霎时尘土飞扬，断肢飞天。
见此情形，一页书佛眉紧皱，悲悯叹道：“杀你的人是吾一页书。唉，道友，吾给你生存的机会，望你速速回转集境，莫再做那困兽之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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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重林内，武皇匆匆奔逃。虽是早有准备诈死脱身，一页书雷霆一怒，仍是削去己身五成元功。
不过，只要回了二重林重整军势，便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一页书，这份留情，将会是你最大的不智！往昔恩义，前尘友谊，尽付一空。皇者不思后退，心中所念唯有霸业。今朝之耻，来日必报！
武皇足下匆匆，心神不定。倏然，二重林北面进路，乍现茫茫白雾。一人背风而立，挂日流萤执在手中，凌厉剑气快地不及眨眼。拳剑刹那交接，武皇受亏于前，竟是退却数步！
“叶小钗。哈哈哈，好一个一页书，原来连这些你都已经算到。”
辨明来人面目，武皇稍稍一怔，随即发出苍凉大笑。前途已尽不肯信，末路皇者，皇者末路，仍是不改枭雄本色。纵然绝路在前，难遮峥嵘之姿：“不过，难道你以为凭叶小钗一人，便能拿下本皇的性命吗？”
“啊！”
林掩人迹，白光冷冽，为亲子与今生一剑之仇，更是为苍生大义，刀狂剑痴独自挡关，绝断枭雄之路！

第259章 祸端、反叛

密林藏杀，薄雾晃眼。寒夜凄风，谱奏送葬战曲。面容冷峻，白发纷飞，英雄疤更添豪情。叶小钗手握挂日流萤，神色凛然。剑，划下完美弧度；刀，挥动绝命之章！
“好剑。”
一声轻赞，集境武皇正面对上中原剑圣，首度过招，掌剑交汇刹那，惊起满林飞鸟。纵然失去五成元功，根基已然不占优势，号称寰宇武典，武皇又岂会是易于？凭借老到经验，武皇抵挡刀招剑势，依然有余。深知这一战非赢即死，武皇不再权衡斟酌，今生罕有地放手施为。
“凌虚御风、点落八方、断鹤续凫、鹏飘萍转！”
四式连环，武皇剑招连绵不尽，招招狠，式式快，剑气纵横，皇霸威严。反观叶小钗，发在意先的境界早过数十年，一身剑术早已不知精进到何等程度。论根基内力，叶小钗或有不如；较剑上修为，武皇却是拍马难及！
刀剑交会，纵身而上，电光火石间一招落定，人影瞬分，却是叶小钗轻破四式。接招之后便是反击，雪花盖顶使出，挂日刀平挥削向武皇首级。面对致命一刀，武皇身体后仰险险避过，随之一掌按在刀背之上，内力滚滚荡荡注入刀身，欲要逼退叶小钗。
熟料，叶小钗竟是不顾双方内力之差，流萤剑顶在挂日刀刀背，隔纸断树顺手反击。武皇雄力，剑中巅峰，正面交锋，发出轰然惊爆。磅礴剑气，激射四面八方，二人四周树木摧折一片，土石翻滚，各自退却数步，嘴角呕红，正是旗鼓相当！
亲身经验叶小钗剑上能为，武皇暗凛在心，秉持内力雄厚，泰然自若。另外一边，叶小钗不顾身上创伤，提剑疾攻。眼前剑气挥洒如雨泼幕，武皇再起势，运动元阳火云体，意欲化消叶小钗剑上功力。
拳剑交接，内力飞速流失，叶小钗察觉不对，改换剑路，冷快为上。武皇哂笑一声，提拳悍然一击。刀剑拳掌，再度相逢，顶角斗力，难分伯仲。面对武皇雄沉一击，叶小钗化气接招，神情若定，身轻如羽，翻身而上。
“在武皇的生存大典之中，唯有一字——杀！极杀无尽剑！”
飞身腾空，叶小钗刀剑交叉，神乎其神一剑当空而下。武皇沉声一喝，成名之招上手，元功饱提，杀招随手而出。武皇指上剑芒喷涌冲霄，叶小钗精妙剑招变化万端。二重林内，顿时剑气飞扬，扬尘滚滚，草木乱飞！
剑穿身，指凿胸，各自重创。依凭坚强意志，叶小钗不顾创口疼痛，流萤剑极速一转，武皇顿临生死险关！
“呜啊……恨遗明珠！”
映入眼中的，是今生未曾有过的凶险一剑。欲求生机，武皇爆发求生本能，终战一式，豁尽全力，至极一剑，轰然出手，一身修为尽付此招之中。极招相互催命，叶小钗临危不乱，不抗不避，直冲而上。成也算计，败也算计，皇者武格已非纯粹。本能向后一退，葬送最后生机。叶小钗觑准破绽，刀剑在半空中，划下诛敌的完美句点！
“哈，刀狂剑痴，好一个刀狂剑痴。半驼废，你收了一个好徒弟啊……”
脖颈血线绕圈，此生最后话语非是霸业未成的失落，非是与爱女天伦难聚的遗恨，徒留一声赞叹。皇者一途，勾心斗角，阴谋暗算，胜败生死早有觉悟。败者，唯有一死而已！
喉头残气吐尽，卷起漫天落叶拂肩擦身，一代武皇传奇，落下终章帘幕。前仇已尽，恶者无命。怨生不怨死，胜也好，败也罢，终逃不过埋骨黄土。
血仇得报，刀剑归鞘，叶小钗转身抱起武皇躯体，往云渡山方向静默迈步。身后二重林，落木纷飞，无声悲凉，见证善恶有报，天理昭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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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战罢，囹圄池内，尚有另一处斗局正酣。见了鬼王棺手中紫脉破功鞭，闻人然立知小霸王还是遭了毒手。鬼王棺挑衅在前，闻人然冷笑一声，足踏七将之印，道门真元迅速由内向外扩散，八卦太极，道门符印，化作瑰丽阵图，七将封灵阵铺设而开。
道门正法浮现眼前，囹圄池邪魔之地，竟被浩然正气笼罩。正气萦绕周身不息，鬼王棺功体隐隐有被克制之象，灵体化身腹中首更是耗功甚巨。鬼王棺惊疑不定，大声呼喝道：“可恶，这是道门阵法呐！”
“呵，鬼王棺你惊着了吗？”
“区区阵法破之何难，鬼王棺会让你见识到三途判的能为，引归杀相呐！”
“道友，杀啦，魔相鬼锁！”强硬一语回击，腹中首应机而作。同样是魔相鬼锁，腹中首使来却是截然不同的威力。黑气翻涌，杀光锁链，一前一后，夹击困战！
危机在前，闻人然不敢大意，所幸三途判缺一终有缺憾，右手起掌，左凝剑式，双流并下，一挡问杀之招。随后道门真元催上极致，人化幻影，天殊大法掌应声而出，直取腹中首灵体。
素续缘主战万魔天指，得正一天道法阵加持，道消魔长，素续缘一时不落下风。再有神秘剑客从旁辅助，竹魂龙筋骚扰下盘，万魔天指短时间内难以脱身，战况陷入胶着。
反观腹中首，闻人然一掌印下，竟是慌忙无措。勉力一掌接下来式，腹中首竟然大声呼嚎道：“道友救我！”
“就算是和鬼王棺合一，腹中首你还是这么没用。”
言含轻藐，这腹中首在三途判里面也算是一个奇葩，欺软怕硬，遇事毫无主见。不过，尚有大敌万魔天指需要解决，闻人然自也不会嫌弃敌人太弱。
“天雷殛！”
闻人然指掐法诀，勾动九天惊雷，当空劈下。正邪相克，雷霆迅猛，腹中首不及闪躲便被击中，登时化作烟尘回归鬼王棺本体。
“可恶呐！”
腹中首元灵归体，鬼王棺恼怒地呼喝一声，手中紫脉破功鞭疾甩而出。鞭威赫赫，闻人然右手运劲，紧紧握住足可开山裂石之威的鞭身，随后左手无名指异力汇聚，经由紫脉破功鞭传导袭向鬼王棺。
“天地无极，竟然是天地无极，难怪叶途灵会轻易败在你的手中呐！”
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鬼王棺头皮一炸，即惊且怒，勃然变色道：“懂得天地无极，更加证明你不可存活于世呐！”
“那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舍弃紫脉破功鞭，闻人然转掌再攻，地行云左直取鬼王棺。熟料眼睁睁看着克制之招袭来，鬼王棺反而伸出手掌催动邪功，正面硬撼一击。
双掌争锋，虽有极端异力破坏功体，鬼王棺却是不曾退却，反而发出诡异一笑：“闻人然，三途判可不是灭轮邪灵，天地无极虽然克制三途判，但鬼王棺也有你想不到的底牌呐！”
“底牌？”
“我讲过，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低估鬼王棺的智慧呐！”
无端心生不妙，闻人然撒手便退。距离缩短，鬼王棺怎肯放过大好机会，空余的另一只手掏出一物，口中念念有声，催动奇特魔咒。本该死气沉沉的丹青见，竟是莫名浮空，剑身锁链自行松开。丹青见出鞘一刻，寒光一闪，已是命中要害。
“叔父！”
“地冥鬼令……炼魔狱……鬼王棺，你是魔！”
料想不到的背叛，从未想过随行己身数百年的丹青见，竟会反噬自身。未及防范，剑身便已深深没入体内，贯穿前胸后背，短短一息，丹青见便已鲸吞三成精血，魔光大涨，剑身鸢尾妖冶异常。闻人然猛感体内一阵空虚，半跪于地，脑海陷入一片空白，不自觉地脱口问道。
“你……要杀我？！”

第260章 终声，天下第一



第261章 邀请函

转眼已是阳春三月。燕居台内，紫褐的桃树枝条上，长满了娇嫩的花骨朵，生机盎然。房内床榻之上昏昏沉沉的人，似是被满园生气唤醒，轻轻动了动手指。鼻腔内飘散着淡淡的书香味，清新怡人。闻人然甫睁开眼，视线与身侧的女子正直对上，一时无言。
“醒了？”
“嗯……我……咳，我睡……多久了？”闻人然张开口说话，却感喉头干涩异常，吐字艰难。
“莫急，汝已昏迷月余了。”
“啊……多谢。”
楚君仪扶起闻人然靠在床头之上，随后走到一旁端起桌上的小碗回来，用汤匙小口喂下汤药。闻人然之前遥遥闻着很是香甜的液体，饮入口中却是苦涩入心，不由无奈苦笑：“这是药啊？君仪你是报复吗？”
“良药苦口，何来报复之说？”
“其实我有神源，不喝药也没关系。”
“哦，吾从不强迫他人做其不愿之事，这药汝是喝还是不喝？”
口气虽然听来和往常没差，但总觉得隐隐有些怒意蕴在其中。闻人然勉强压抑胸腔的恶心，小口喝完整整一碗苦得要命的药汤。闻人然抿了抿嘴，接过楚君仪手中的毛巾，擦去嘴角的余渍：“喝完了。”
将空荡荡的药碗放回桌上，楚君仪看向闻人然，宛然笑道：“听话才好。”
“我又不是小孩子……对了君仪，续缘他怎样了？”
“不好不坏。在汝昏迷的这段时日，江湖之中发生许多大事。续缘本与一页书等正道的关系有所缓和，但素还真近来身旁出现一位名唤心弦的女子……”
“我大概明白了，续缘目前和其他人关系还好，就是总和素还真怄气？”
不被砍头复生，素续缘不可能像不知名一样，莫名其妙就洗白了。至于心弦，有欢喜佛帮忙，想必能够处理好。不过提到心弦与素续缘，闻人然就会不自然地想起龙末九，以及同属尘界九龙的竹魂。
“君仪，能不能扶我去书桌那，有些事我得提醒续缘他们注意，以免遭受他人暗算。”
“此事由吾代笔，汝躺着休息即可。”
“我没那么脆弱……”
“在汝伤好之前，吾不会允准汝外出。”楚君仪走到书桌旁坐正，手执羊毫沾了墨水，问道：“说罢，需要写些什么？”
“呃，我保证不乱来啦，首先……”
素续缘现在应该比原剧清醒的多，那么被派去合修会卧底的是他还是金小开，就很难说了。好在合修会除了千子弹厉害非常以外，在青阳子入世之前，也不是什么难缠的组织。只要把那几位卧底的名字隐隐提上几次，相信以素还真父子的智慧，应付起来应当不是什么难事。
素续缘需要提醒，竹魂也得劝他提防一刀起程。至于百里抱信……她和骨董去找欧阳胜天，却该不会参与到这些事中。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也稍微留点心就是了。身为好友也得提醒照世明灯，与玄真君不能大意着了天残武祖的道。
闻人然将必需留心的事项，用尽量委婉地方式一口气说出口。楚君仪笔下不停，将其一一记录在纸上。放下手中羊毫，晾干书信之后，楚君仪移步床前，依着床沿坐下，将之交给闻人然：“汝先一观，看看是否还有遗漏之处。”
“嗯……这样大概就差不多了，之后就麻烦君仪你让人把信送给续缘或者素还真。至于其他，以我现在的状况，恐怕也管不上。”
“也好，待明日凤儿过来，吾会将信交她代为传达。”
等仙凤过来么……听楚君仪这么讲，闻人然有些奇怪地问：“六庭馆没其他人了吗？”
“六庭馆本是吾燕居之所，甚少有外人往来。汝年前见到的那些人，仅是来此进修。如今课业结束，自该回赴各地儒门分支机构任职，怎会一直留在此处？况且授课之所，本就与燕居台相隔甚远，自然无人。”
“说得好像只有我是一个闲人一样……”
“相比汝在外惹是生非，吾宁可汝在六庭馆闲居一世。”
惹是生非……也没那么严重吧？闻人然不大自在地问：“我这次在外面的风评可不好，会不会给儒门天下惹麻烦？”
“世上明眼之人并不少，汝以为万魔天指死后，汝之风评不会发生变化？再则世人冷眼诋毁，曾几何时入得了龙首双眼？”
那倒也是，能够说出“世上谁人圣洁，定吾罪者谁”的人，又怎么会在意这些？闻人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像是想起了什么，摸了摸上身，却发现衣服早被换掉了，不由扫视整个房间。
“汝之衣物不在此处，要寻何物？”
“送你的东西啊。”
“……是指此物？”
素白透红的手掌心，静静地躺着一根岫玉发簪，苗银花饰镂空，顶端少了一粒珠饰点缀，隐有缺憾。
“送人的东西被提前拿走……”
“吾很喜欢。”
“真的？”
“嗯。”
“上面还少一样东西。”
“何物？”
凭借本源相连，闻人然稍一运气，除了神源浮现身前，早先多余分割出的细小翠珠，落在闻人然手中。将通透晶莹的翠珠嵌入镂空处，闻人然笑着问：“尺寸大小刚好合适，我可是找了好久才买到的，要不要我给你插上？”
面染绯红，楚君仪指了指书桌，不曾正面回应：“在汝昏迷这段时间，曾有不少人要来探视。不过为了防止他人打扰汝休养，吾已代为拒绝了。这些书信，汝先看了罢。”
“我是伤员应该有特权，君仪你先回答我好不好？”
“伤病之人，就该听吾的话乖乖躺好，莫做无谓争执。”
唉，明明每次都是自己主动，可是主导权总会回到教母大人身上，难道这就是命？苦恼时，楚君仪已将月余累积的书信放在身前。
“……嗯，这是素还真的深切慰问？肯定肉麻无比，直接扔掉不看……”
随手撇下素还真捎来的致谢信，闻人然一封一封地翻了过去，口中念叨着：“我师傅的，我师兄的，先生的……咦……”
五指停留在最后一封书信之上，这包装相交其他信封，精致地有些过分啊。
“谁个是谁送来的……大红封底，烫金描边，像是一封邀请函。”
内心生疑，闻人然拆开信封，抽出内中信纸，念出开头四字：“凋……亡禁决？”
凋亡禁决没听说过，不过凋亡禁决四字，听着就不像什么好词，这信竟然真是邀请函？一言不发将信看完，思绪渐感沉重，好大的诱惑……闻人然心思一动，转过头疑惑地问：“君仪，送信来的人是谁？”
“吾亦不知。六庭馆的书信向来是由儒门天下代为接收传递。怎样了？此信有何蹊跷？”
“这……你看完再说吧。”
纸上写得东西一清二楚，可闻人然也没法直接做出断言，将之交到楚君仪手中，待她阅完再做参详。
见闻人然神情犹疑不决，楚君仪秀眉微蹙接过，仔细将信看完之后，亦感心思凝重：“凋亡禁决？长生不死药、流火阳铁、毒妇之心与极元修炼之法，均是世上罕有。以此为饵，举办者当是有心之人！”
“有不有心不谈，我比较困惑的是为什么我会被人盯上？而且，以我的修为竟然没有丝毫察觉。除非修有特殊隐匿异法，否则暗处留心之人，一身武修至少不会逊色于我。”
“汝如今已是先天，以汝的武学层次，强过汝的可能不大……”
思及闻人然一身真元尚未完全转化，迈入先天的时间理当不长。那这有心之人，应该是在他迈入先天之前所碰到。深思片刻，楚君仪问道：“汝在江湖这段时日，可曾遇到过奇怪的人事物？”
“奇怪的人事物吗……”
闻人然认真回忆，要说到奇怪，也就碰到过靖沧浪，和天降石板两件事，“君仪，你是不是说我已经昏迷月余了？”
“整整四十一天。”
“这样啊……再过一个半月，我有一场约要赴。这么一想的话，我确实碰到过一件奇怪的事，一个有趣的人。那人诗号有赞，一听就很厉害的样子。”
诗号和为人有甚关联？楚君仪摇头追问：“是何人？”
“风轩云冕超轶主。”

第262章 叙旧

“先生对凋亡禁决怎么看？”
寒光一舍，品茗亭内久别重逢的二人，隔着长桌对坐。面前茶香四溢，却是无心一品。闻人然将近来之事详细说完，随后将凋亡禁决邀请函交于枫岫主人，正坐静候。
放下手中羽扇，枫岫主人打开请柬稍一过眼，静默一刻，不答反问：“在吾回答之前，汝自己又是怎样认为？”
“我？我不怎么在乎最后的战利品，倒是对背后之人比较感兴趣。”
“有时候，对未知事物的过多好奇未必是好事。”
“先生可以讲得清楚一些，神棍做久了可是会讨人厌的。”闻人然玩笑着回了一句。过多的好奇……是在讲你自己和拂樱斋主吗？
“呵，一段时日不见，汝之口舌却是越见尖酸。”摇头一笑，枫岫主人将邀请函递还，问道：“听汝之言，汝目前勉强也算是儒门天下一份子。有空回来请教吾，难道那位儒门龙首没法给汝合适的建议吗？”
“龙首确实能给我不少有助的见解，不过我和他还不算熟悉。先生怎么说也与我有数百年的往来，交情甚笃。我又怎么会舍近而求远呢？”
“汝这样念着旧情，着实令吾欣慰了。”
“我要是不念旧情，先生怕是要心寒了。若是如此，以后这山门还会欢迎我入内吗？”
“哈，汝啊。”
笑声之中尽显愉悦，枫岫主人道，“好了，寒暄至此，你吾也该谈一谈正事。”
“我听着，先生请讲。”闻人然提起茶壶，将各自面前的茶杯斟满，静候而坐。
茶香扑鼻，羽扇半遮容颜，枫岫主人沉吟一声，道：“汝是在怀疑超轶主？”
“也不能算是吧。”
对超轶主这个人，闻人然的初次观感还算不错，可是……闻人然摇头说着，“与其说是怀疑，倒不如说在当时武林碰到的人中，我唯独对他毫无了解。先生提他，是想起了什么吗？”
“汝平时是否从不收集苦境各方势力的情报？”
轻声一问，枫岫主人拿起手中羽扇摇了摇，淡然说道，“吾虽不曾出门，但东品亭平日往来刀客众多。就算并非刻意，该知晓的事，仍会自行入耳。关于风轩云冕其人，吾却是略有所闻。”
“哦，那超轶主是个怎样的人？”
这段时间都在江湖上混，之后又重伤疗养了许久。再加上需要回步云崖孝敬老人家，闻人然还真是没有时间打听有关超轶主的消息。看来等告别了枫岫主人回到六庭馆之后，还需借助儒门情报。
“风轩云冕其人如何，吾未曾接触过，无法做出断言。不过，他之基业在江湖之中名声赫赫。吾在东品亭品刀鉴刀，是因吾不愿欠下刀主席人情。超轶主所领导之鉴兵台，却是以此为基，在苦境武林闯出不小名头。”
说到此处，枫岫主人稍一停顿思考了一下，接着说道：“除此以外，超轶主尚是另一个组织烈武坛的首领。其内之人皆以兄弟相称，颇重义气情谊。”
讲兄弟义气，这种打一个出来一串的感觉，怎么听着像是黑白两道通吃呢？闻人然语气古怪道：“为何先生你这样讲，反而加深了我对那人的怀疑？”
“吾给汝信息与引导，至于如何抉择，仍是由汝自行决定。”枫岫主人双眸清亮，未曾直接作答，继续平述着：“烈武坛与鉴兵台在武林之中口碑不差，你对那人的怀疑可以暂且放下。倒是凋亡禁决，汝究竟是选择去还是不去？”
“先生的意思是可以与那人保持有限度的接触？”
枫岫主人虽然有话不说满，见人留一半的毛病。不过他既已明说可以放下怀疑，那也没必要提心吊胆。手掌将茶盏包裹在掌心，闻人然眉眼低垂，深思之后答道：“是否参与凋亡禁决，我想还是在认真接触过超轶主之后再做决定。无论是不是由他主导此事，背后之人既有刻意引导他人入局之心。恐怕就算我将这封邀请函弃之不顾，他也会想方设法设计我参与其中。”
“看来，汝是决定要去了。”
枫岫主人话说出口，疑问却是肯定的口气。见了闻人然神色，虽知是正确的抉择，枫岫主人仍是发出一声轻叹，果是一步江湖无尽期。
若依信中所言，即便信息模糊，尚不知追亡狩在凋亡禁决之中是扮演怎样一种角色。但却可以据此推断，所谓禁决，至少还有另外一种对立的身份存在。
追亡狩尚是以利诱之，那另外一种身份呢？恐怕不妙……闻人然做出这种选择，却也算不得错。不过主动参与，虽是好过被动入局，其中凶险犹然难言。
“嗯，这事如果避不过，不如走一步算一步。先生也没必要担心，我有神源在，背后之人想要我的命，也没那么容易。”
神源……眸中追忆之色一闪即逝，枫柚主人道：“神源传汝，吾亦不知是福是祸。此乃登仙道秘法，未来怕是会引起他人追究。”
“至少这一次是靠神源救下了我的命，以后的祸福谁又能说清呢？”
知晓枫岫主人是想起了慈光之塔往事，闻人然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随后说道：“再说先生也算是我半个师傅，替你挡刀的事我早有觉悟啦。”
“吾虽不知汝为何知晓那么多关于四魌界的事。不过登仙道的人，未必会像汝想得一般好说话。况且汝之神源不仅大成，甚至产生特殊异变。以吾对那人的了解，你身为外界之人，又与我同属一个阵营。若是不能为其所用，他必然会谋算着将你除掉。”
“只要不危及到无衣师尹的性命，我与先生一路，他也不能拿你我怎样。再说慈光之塔那柄惊叹之剑，不也同样与先生交好？”
慈光之塔现在除了薄情馆内的惊叹和那柄禁忌之剑，其他人没什么好担心的。就算无衣师尹联合了火宅佛狱，难道比亲朋好友自己还会虚吗？刀神剑痞花和尚可是一点都不怕啊！再说像无衣师尹那种谋士，做事之前总会衡量代价，不会妄动。四魌界与苦境正式接触，还有数十年的时间，没必要整天如临大敌。
内心无惧，闻人然摇头说道：“难得叙旧，先生何必提前操心尚未发生的事？先生你看，你身前的茶，浅得都比往日快了许多呢。”
“哈，茶香抵不过心苦。”
往昔之事怎有可能轻易化消？无衣师尹又怎会轻易放过自己？思想理念不同，勾心斗力较之武决，甚至更为极端！低声一笑，枫岫主人微微摇头：“即是叙旧，汝与刀主席关系如何了？”
“嗯……目前私人矛盾算是暂时妥协了。不过我目前在天下封刀，仍然是挂职休假无薪，所以只能另谋生路。”
“哈，汝会缺钱吗？吾看汝是另有所谋，不愿回转啊。”
不就是有了意中人，取笑这点有那么有趣吗？先生你想这在这点上打趣，那可绝对比不上自己啊。闻人然睁大了眼睛，趴在桌上，盯着枫岫主人的双眼，一字一句地问：“先生，禳命女说不定等你都等成石像了。你在苦境这么悠闲，还交了新朋友，她有知情吗？”
“……”

第263章 赴会

少有被人一问噎得说不出话来的时候，枫岫主人一时哑然，随后摇了摇头，道：“楔子是楔子，枫岫主人是枫岫主人，不可混为一谈。”
“呵，先生既不愿讲，我就不提了。”禳命女最多也就是随口一说，真要让闻人然去六出飘霙放禳命女出来，那才是闲得没事找事。目光瞥见案旁茶杯周围点点落樱，闻人然心思一动，问道：“先生，拂樱斋主经常来寒光一舍么？”
“据上回一别已过数年，汝问他之动向是为何意？”
所以就算互相提防着不见面，那还可以视频聊天？凯旋侯的身份不能明说，否则要是连谁是卧底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许多事自己就没法圆了。稍一沉吟，闻人然道：“我只是觉得两位相交之心或许真诚，但立场之别尤须谨慎。”
“汝认为吾已失了分寸？”
“身处异境，先生的警觉一直不曾放松，这点我明白。”
话有逾越却是不得不说，日后被人背叛的那场戏，闻人然可不想让它有上演的机会：“可无论交情是真是假，那人最初接触先生的动机定是不纯。”
“拂樱曾对吾坦诚他之来历，保持低限度的防范足够了。”
“拂樱斋主的话得折半听。算了，再说这些恐要扫了先生的兴。”
仰首看了看渐暗的天空，闻人然站起身来：“我与超轶主约见之期不远，再有凋亡禁决需要早点回去准备。天色不早，我就不打扰先生休息了。”
“也好。不过在汝离开之前，吾尚有一事需要提醒汝。”
“嗯？”
“神源汇聚人之神魂，灵性十足。大成离体之后，神源不毁，灵魂不灭，总有机会保留生机。”
口中说着，枫岫主人伸出羽扇，指着闻人然：“汝之神源虽经异变，另有神异之处。但参照龙骨圣刀可知，三青龙源霸道刚烈至极，与神源特性不合。未免日后出现纰漏，汝最好设法中和其中烈性。”
“也就是说，我还得想办法找寻另外一项宝物或者功法，助其稳定？”
“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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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开亭，人流往来不息，各色江湖人士在告示榜前驻足，相互讨论不休。连日来，合修会的再度兴盛，在江湖之中传得沸沸扬扬，促使他人议论纷纷。
“听人讲了吗，一页书破了戒律，被七彩云天高僧带离云渡山接受审判去了。唉，现在合修会的人这么猖狂，中原武林又失支柱，你说我们该怎样抵挡合修会的侵袭扩张啊？”
“放心啦，一页书那么厉害，又是正道的顶梁柱，肯定会被无罪释放。再说了，就算一页书不在，不是还有素还真？有素还真坐镇，合修会猖狂不了多久啦。”
“说得也有理，我们这就去找素还真想办法对付合修会。”
大道之上，一男一女赴约而来，听着路边往来江湖人士的议论，闻人然难免心有不平：“君仪你说七彩云天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做？不就是用了一次天龙吼吗？一页书前辈又没大开杀戒，有必要这样和人过不去？”
身着紫罗绫裙，玉簪螺髻，楚君仪与闻人然并肩而行。秀目微动，楚君仪语态端正道：“佛门有其法度，圣僧行事向来有其用意，其中曲折未必会如常人所见。”
“以前辈的智慧哪有我担心的必要。我只是单纯地看七彩云天不顺眼而已。”
“汝对佛门存有偏见？”
“那也不至于，至少对前辈我就很敬重。算了，说到担心，我还是更怕素还真坑了续缘。”
“汝是否太过低估素还真？”
“不是我低估他，而是算计素还真的人实在太多，偏偏续缘他还有替素还真挡灾的天命……”
话到此住暂止，二人边走边谈，已然接近了公开亭。午时临近，视线之内遥遥可见大道彼端，风轩云冕超轶主雄逸身姿，沉稳相向而来。除了超轶主本人以外，尚有一人跟随。眉目秀美清冷，青棕秀发蟠结成髻，外表娴淑恬静，眉宇之间不掩刚正侠气。
烈武坛与鉴兵台的信息，闻人然借助儒门之力也知晓了不少，闻人然偏过头小声对楚君仪说道：“那个女人就是烈武坛三罡之一的青霜台了吧？”
“应是如此。能得割海一怒覆千军之名，今日一见果非虚传。”
“看来君仪你对她很有好感？”
“汝对她观感又是如何？”
“割海一怒覆千军……总觉得她的性子比君仪你更烈。君仪你有没有发现，这两人的感情好像不一般啊。”
越行越近，超轶主二人神色全然落在闻人然眼内。虽是有所收敛，但超轶主较脸上较之前日多了几分愁色。而一旁青霜台虽非刻意关注，那股落在身侧之人身上的隐隐困惑担忧，却是显而易见。
“汝之关注重心一如往常，总与他人不同。”
“以前牵线搭桥的事做多了，犯了职业病。这两人要是有戏，其实我一点都不介意帮忙。”
“汝之言辞，越渐孟浪，是吾近日对汝太过宽容了吗？”
“哪有，只是玩笑话，君仪你可不能当真啊。”
“近了，莫再胡言乱语。”
相距不过数十步，楚君仪正容问道：“汝先前与超轶主尚有误会，便由吾先行上前见礼如何？”
“嗯，教母大人你的风评比我好上太多，那就拜托了。”提起这个闻人然只能无奈，谁让自己现在还是半黑不白？要是那天和超轶主碰面的是小号，也用不着这么麻烦了。
“四书五经入庭训，儒行月令记燕居；所谓礼仪者，学之端也。”
口吟严正诗号，语调温婉。意见一致，楚君仪移步上前，款款揖让，推手微微向上，优雅雍容：“儒门天下楚君仪见过二位。”
竟是儒门教母？端视着面前气质高雅的女子，暮成雪还礼同时，心中另有所思。有儒门教母同行，此人果如御龙天推断，并非如同江湖传言一般是恶。
“儒门教母之名，风轩云冕久仰。今日得以一见，实是大幸。”
各自见礼过后，四人各有各的想法，静立许久未有动作，竟是引得其余武林人士注目。稍一敛神，超轶主轻声一笑，看向闻人然：“那日匆忙一会难免误会，阁下是否仍然对吾抱有怀疑？若是如此，超轶主在此赔个不是。”
“江湖人心险恶，谁不会对旁人抱有几分警惕呢？朋友真要赔罪，倒是显得我小气了。”超轶主为人能拿能放，气度非同一般，闻人然不由心生好感。
“呵，即是如此，可否请二位移驾满篁潇湘，由吾招待。此地人多口杂，不宜商讨正事。”
“此事不急，在那之前，吾尚有一事需要请教朋友。”
除了那块石板与波旬，闻人然当与己毫无瓜葛才是。内心生疑，超轶主问道：“何事呢？”
波旬之事确实不适合在公开亭谈论。不过在那之前，还有另外一件事需要探明。至于是否与其回满篁潇湘一聚，却是不重要。闻人然并不明确指出凋亡禁决，仅是含糊地问道：“不知朋友近来可曾收到过来路不明的书信？”
超轶主语气沉重地问：“书信？”
“准确说来是应该是一个邀请函。”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超轶主身躯微微一震，面现为难之色。身侧暮成雪见此情形，忍不住心焦问道：“御龙天，到了此刻，你还要瞒着吾吗？。”
“吾……”超轶主一时语塞。流火阳铁关系重大，无论是凋亡禁决还是其他，只要坦诚便是拉人落水，如何能够明言？
见这两人僵持不动，不明状况的闻人然转头看向楚君仪，低声传音道。
“总感觉我做了一件错事。”

第264章 联合

暮成雪往常无论人前还是人后，均会给足超轶主颜面。只是近来数月超轶主行踪变得愈发诡秘，是以之前才会一时按捺不住内心焦虑，急促喝问。话脱出口已是暗悔于心，奈何二人均非轻易妥协之辈，只能立在原地僵持对立。
闻人然本意暮成雪既与超轶主同行，至少有些事暮成雪也当知情才是。熟料说完见了二人表情动作，方知并非如此。
听见闻人然传音入耳，楚君仪诧异同时，眸光闪烁，柔声道：“暮成雪姑娘，超轶主既有难处，闻人然与吾亦不勉强。”
“抱歉，吾非有意，失礼了。”
楚君仪温婉出声，暮成雪顺势而下，随后看向超轶主道：“御龙天，有事你与两位先谈，吾一人去一旁静一静。”
干涩的嘴唇微微张合，劝慰之言到了嘴边终是放弃，尽数化作无奈一叹，超轶主道：“青霜台，有些事恕吾不能明言。千言万语在心，此刻吾却只能用抱歉两字回你。”
“同为烈武坛兄弟道歉何必？吾只是希望你记住，你之背后有吾在，有众兄弟在，你无必要独自一人背负一切。”
“吾……”
一个“吾”，也只得一个“吾”字。感怀在心又如何？一生亏欠又如何？瞒住烈武坛众人非是不信任，仅是烽火关键太过重要。人多口杂，若在无意间走露风声，定会引起欲界势力觊觎。届时刀兵一起，烈武坛诸位兄弟，又能有几人得以生还？
见此情形，楚君仪几不可察地轻拍了拍闻人然手背，接着向暮成雪离开的方向走去。闻人然心领神会，对眼含复杂的超逸主说道：“朋友，误会还是早点解释清楚的好，否则日后可能就是化不开的仇恨了。”
“令阁下见笑了，至于称呼，阁下不妨直呼吾之姓名。”
“彼此彼此吧。”
敛去难色，超轶主整理好心情，恢复往昔从容，细长的眉眼微微颤动，正色道：“邀请函吾于数日之前确实收到一封，你所指的可是凋亡禁决？”
“果然你也有。若不是来此赴约之前，我曾多方收集鉴兵台信息，说不定又要怀疑你是幕后之人了。”
“哈，吾亦同样。”
相视一笑，正式接触竟是出乎意料地投缘。但想起这信的诡异之处，超轶主不由眉头深锁，道：“漂血孤岛，不曾听过的地点。邀请函内除了明说必须单人赴会，便无更多有用信息。幕后之人图谋为何，却是无从揣测。”
“幕后之人不可能一直不现面，等凋亡禁决开始，总有他露出马脚的时候。那么，超轶主你是去还是不去？”
“你这样问吾，难道你也要参与此次禁决？”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确实要参与此次禁决。听你话中之意，看来是去定了。”
枫岫主人既提醒自己神源需要稳定，那便大可趁此机会找寻能够合用的物件。倒是超轶主家大业大，难道还有他寻不到的宝物么？闻人然好奇地问道：“怎么，这次的凋亡禁决可是有你势在必得之物？”
势在必得之物吗……之前超轶主怀疑闻人然，曾发动鉴兵台人手搜查消息。在得知这人与天下封刀、儒门天下均有牵扯之后，未免节外生枝，超轶主便明白这人杀不得，关不得，拿他全无办法。
可偏偏石板之事闻人然亦是知情者，无法剥离关系。虽说将他人卷入是非，并非超轶主所愿，但对这人却也不能放任自流。斟酌多时，超轶主隐晦回答：“凋亡禁决结束最后的战利品，有吾需要的流火阳铁。”
“流火阳铁？即是如此，不如你我一同赴会，也好互相照应如何？”
“也好。现在可否请你与儒门教母移驾寒舍，共商细节？”
“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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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麓铺上山顶的翠竹，青翠欲滴。清幽小径，小桥流水，掩在竹海之中。竹海涌浪，一叠一叠，洗却人世浊尘，挺拔脱俗。隔世幽隐的满篁潇湘内，两座凉亭未如往日一般宾主分立，而是两男两女各占一处。
一路同行，二人熟悉不少，愈感投机，之前误会尽化于无。深吸一口沁人心脾的空气，赏着眼前美景，闻人然拍了两下身前栏杆道：“老哥你这满篁潇湘可真是个隐居的好所在。”
“呵，老哥？承蒙不弃，超轶主虚长你几岁，也就称呼你一声贤弟好了。”
轻笑回应，超轶主平视身前感慨道：“此地是吾幽居所在，本意可以不再踏足江湖俗事。熟料天命已至，却是避不过了。”
“天命……是指波旬？”
这可真是奇了，闻人然记得封灵岛围炉波旬一役，明明没有这么一个人参与。但天命之事从不做假，难道那块石板所指乃是日后波旬再出？
“没错，波旬现世事关重大。不过欲界现今仍潜伏在暗，危机尚非迫在眉睫。倒是凋亡禁决，闻人贤弟你对它有何看法？”
“对于未知的事物，与其浪费时间揣测幕后之人图谋，不如想想你我该如何闯过凋亡禁决。”
“此乃正理。”
“老哥你是何时收到邀请函？”
“七日之前，怎样了？”
闻人然摇了摇头说：“没事，只是我与老哥不同，这封邀请函我已收到很长时间了。但过了这么多天，却是不见一点点后续消息。可见幕后之人对凋亡禁决参与者的挑选相当严格，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并非胡乱充数便可。”
“以你吾修为参与禁决，全身而退自当无虑。不过，幕后之人若要保证禁决不会变成一边倒的局面，那么各方实力就不能差距过大，至少不能逊色你我太多。”心思缜密，超轶主细细分析之后，长眉紧蹙道：“如此一来，你我将要面对的敌手恐是强敌！”
“所以我们得提前做好准备。”说到这里，闻人然转身注视超轶主好一会儿，问道，“听说老哥你擅长机关铸术，是否可以请你提前准备一些小物件，以备不时之需。”
“超轶主份所当为。”
“机关拜托给老哥你，法术就交给我来应付。”除了各自武上修为，机关陷阱邪法困阵二人皆有其自信。稍一停顿，闻人然回想需要留心之处，提醒着：“对了，未免受害小人步数，你我还得准备一些解毒灵药以防万一。”
“此是该然。”超轶主缓缓点头。见诸事皆毕，超轶主犹疑片刻，问：“贤弟，除了凋亡禁决，吾尚有一事不知可否请托？”
“何事？”
“犹梦玄湖曾有天降石板之事，能否不要告知其他任何一人？尤其是青霜台，吾不愿她参与此事。”
瞧见超轶主坚定的眼神，不知为何闻人然像是看到了不久之前，素还真执着于风采铃时的影子。闻人然眉头一动，忍不住开口劝道：“老哥，我觉得有些事，你最好不要瞒着家里人，否则将来后悔就来不及了。”
“前路荆棘，由吾一人踏过。”不做丝毫辩解，不做半分妥协，只得一句坚决。
都是一刀一刀凌迟自己的人啊……以往闻人然对超轶主或还有所怀疑，如今尽化成烟。视线转向另外一间凉亭内正与暮成雪闲谈的紫衣女子，闻人然不禁由人观己，以己度人。
这事要求超轶主做到，自己却又能做到多少？闻人然心思一转，叹了口气。
“好吧，我答应你。不过石板之事，算我一份。”
“这……”
“老哥你不愿拖别人下水，可是这事我是目击者，你不让我参与，还能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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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山古时月，清疏倩影独立山门，望月遥思，衣带飘飞，清丽动人。
那日送走闻人然与楚君仪，暮成雪又试过与超轶主沟通，可惜那人终是默然以对。曾几何时，两人之间全无保留，不明为何突然走到这步田地？虽对超轶主并无怀疑，但暮成雪内心终感苦闷。
寒风吹过，痼疾复发，暮成雪发出连串的咳嗽声。听见屋前急促地咳嗽，后屋之内走出一位发丝枯黄，裹着黑褐长衣的清瘦男子，端着一碗药走向暮成雪：“阿姐，你的身体日渐虚弱，不可再受寒凉。”
“有劳你了。”
“是我无能，无能彻底医好阿姐疾患……”
“呵，你有这份心，阿姐就满足了。若是老天执意收吾，强求何用？”
暮成雪缓缓饮下一碗药汤，药苦心苦，苦笑以对。生死循环，不知多少年前就已看透，从不强求半分。世间牵怀不舍者，唯独那人……
见得暮成雪在人前不曾有的虚弱，辜独明忍不住问道：“阿姐，你那烈武坛诸位兄弟之中，便无一人识得良医吗？”
“诸位兄弟根底吾皆知晓，若有良医吾又怎会放弃医治？小弟，你关心阿姐，阿姐甚是宽慰。不过伤病之事，就不用劳烦烈武坛诸位兄弟了。”暮成雪淡笑这说着，内心所思，是病情绝不能让超轶主知晓半分。虽是不知他近来所图为何，暮成雪却是不肯阻上他之前路半步。
“我明白了。”
迟疑地应着，辜独明接过空空的药碗转身入内。姐弟情深，怎有可能放弃？背过身的胞弟，紧了紧怀中的莫名来信，眸中闪现异色。
亲情深重者，不知已被利用。一个从头到尾特意针对的阴谋，悄然而动……

第265章 猎人还是猎物？

闻人然与楚君仪回到六庭馆后，隔天便开始着手准备凋亡禁决。说到解毒良药，在数年前三槐城偶遇慕少艾时，闻人然便已得到过不少。可毕竟仅是就地取材，算不得慕少艾精心所做。以自身修为推算，能伤先天之中修为亦属上乘之人的毒药，怎么看都不可能会是路边货，未必抵用。
不过身有神源，闻人然对此倒是并不在意，花了一天时间搜罗就悠闲了下来。与此相较，楚君仪没闻人然那么乐观，隔日大早，从屋内取出一个精致锦盒，轻轻放在院内石桌上打开，却见一个散发淡淡寒气地通透玉瓶躺在其中，虽是密合已然药香沁心，足见珍贵异常。
“这寒玉瓶内有三粒解毒圣药，乃是往年龙首所赠。吾虽不知凋亡禁决会是怎样的情形，汝将之带在身上亦可以防万一。”
受到莫名触动，闻人然没有立刻将之收起，而是看着锦盒出神片刻，方才小心翼翼地发问：“我一直认为，君仪你是不会希望我参与凋亡禁决的。这次我又一个人做出决定，难道你就不生气？”
“吾从未说过吾愿意汝去。可就算吾若劝汝不去，汝便会听吗？”
闻人然毫不迟疑地答道：“那也说不准，其实我还是有些犹豫地。”
“此言或许是汝真心之言，但那日满篁潇湘一会，汝与超轶主之间某些不可明言之事，吾亦有所察觉。御龙天瞒着青霜台的事，定有值得汝关注之处，汝一定不会轻易放弃。”
“我……”
“不必辩解，吾不会怪汝。吾心虽有不愉，却是坚信汝迟早会向吾坦诚一切。”
“嗯。”
端视着眼前女子，视线相交尽是柔和平静，不见分毫责怪，闻人然不禁心头发慌。相交以来的日子，生活一直波澜不惊。感情经过岁月发酵，不见酒中烈性，只是越品越醇。这份平淡温馨，闻人然已感心足。
掌心覆在白嫩细腻的手上，语调轻颤，闻人然尝试着问道：“君仪，等我这次回来，我们就成亲好不好？”
“……”
楚君仪闻言一愣，似是从没想过闻人然会选在这个不恰当的时机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脑中空白，无言以对。
闻人然见了楚君仪表情，忐忑地低头追问：“果然不愿意吗？还是说我提得太早了？”
“不，只不过……”
“怎么了？”
楚君仪迅速回神，仍是平日一般的雍容恬静。浅笑之中夹带少许埋怨，楚君仪微微摇头，问了一句令闻人然哑口无言的话。
“汝予吾的承诺何时兑现过？”
这话问得多不好意思，之前自己又不是存心地……闻人然暗下决心，这次回来之后就去找忆秋年说事，不能再拖了。放开双手，轻轻拥着佳人入怀，闻人然小声地在楚君仪耳边说道：“所以我这次不保证不受伤了。”
“……若是如此，那汝还是保证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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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凋亡禁决后续消息终至，闻人然再无闲暇。
沿着路观图所指方向，三度聚首的二人，乘船去向漂血孤岛。江上行舟越行越偏不见人迹，又过了几天，雾气蒙蒙中才隐约浮现方圆数十里的巨岛轮廓。待得接近漂血孤岛，轻舟之上二人并立，却见孤岛岸边芦苇飘荡，气氛阴森诡静，似是埋藏不为人知的过去。
再往前不过百丈，竟是高山入云，连怀山脉沿着边沿将整座巨大孤岛圈在其中，形似斗兽之地，不见内中奥妙。
内心生疑，二人提气纵身，刚刚踏上地面身形顿感一沉。察觉身躯沉重，闻人然皱着眉头说道：“这里就是漂血孤岛，好奇怪的地方。”
超轶主环视四周，凝神不语思考片刻，接着周身微一运劲，随即卸去真力，干戈定轻点身前：“此地古怪，竟是对你我武修能为隐隐有压制之像。”
“压制？”
“刀剑掌气无法离体三丈，贤弟若是不信大可一试。”超轶主似已确认其中虚实，肯定地说道。
听见超轶主这样讲，闻人然也不多问，直接指尖凝气一式轻挥，凝炼剑气本该轻松突破百步，却是直冲不过三丈便已真力散化于无，消失半空。
“如何？”
“这……老哥等我一试阵法。”
心有讶异，闻人然指掐法诀，口念咒声，太极符印由内而外，划圆扩散辐射。然而阻力较之方才虽是小了不少，但也不过到了半径十丈大小，便被强大阻力断绝扩张可能。
见此情形，闻人然心头一沉，语气凝重道：“看来幕后之人为了照顾武力弱势，另有长处的武林人士，刻意安排了这样一个地点，限制你我这般的先天根基优势。”
“不错，吾对幕后之人图谋越来越感兴趣了。”超轶主细长的锐眼微闭，思绪万千。若非流火阳铁此刻更为重要，放在意气风发，四处平定干戈的往昔，此地玄机早该彻底查清。超轶主道：“贤弟，你不觉得这四维山峰形如天然壁障隔绝岛外岛内，就像是活生生圈出一个狩猎场所吗？”
“狩猎？”
闻人然话说出口，未待超轶主回答，背后突来莫名杀机。横空一剑直刺，突袭者身法仿佛烟雾，捉摸不定。剑上啼鸣犹如夜歌，神锐直向背心，一时生杀诡律齐奏。
先天本能回应，闻人然人不动，右手背于身后顺势挥洒。化影神锐与剑指短暂接触，雄浑内力相交，剑身不断轻吟。
突袭仍能抵挡有余，堪得成为追亡狩的人选。本不是前来杀人，痕千古轻声一笑，冷酷森然。恍惚一个错眼，人如青烟化散，鬼魅移步，快退而回。
“二位合格了。”
闪过超轶主干戈定一击，一息身形挪移，便已隔开十步距离。斑斓披风掩面，痕千古话语声中，慵懒略带尖锐。没有过多言语，人在疾退同时，一张薄纸激射而出，势如利刃割面。
双指夹住薄纸，超轶主再看方才那人立身之处，已是人影无踪，徒留芦苇随风摆荡，几若不曾有人出现。
“剑如深更夜露无孔不入，身法恍若青烟过眼，很高明的路数。敢说我们两人合格，想必是幕后操纵者之一。”
感叹之中带有警惕欣赏，却无半分畏惧，闻人然转过脸问道：“老哥，那人留下的可是规则？”
“是，不过对你我而言，算不得有利。”
“哦？”
“你自己看吧。”
语带沉重，眉头深锁，超轶主将手中简简单单一张白纸递出。闻人然心感不妙，立刻接了过去，从上到下仔细一阅，但见所书。
本次禁决共分两大阵营，一为追亡狩，一为辟命敌，细则如下：
一、每名被选中的辟命敌配有一把金龙钥，追亡狩的目标便是取得辟命敌手中的金龙钥，换取所需宝物。
二、取得金龙钥的追亡狩，若能遵守规则通过考验，经由山洞出岛之后，便可凭借金龙钥换取所要的宝物。
三、保住金龙钥的辟命敌，若能在生存一个月后，遵守规则通过考验，经由山洞出岛，同样可凭借手中金龙钥换取所要的宝物。
四、考虑双方实力差距，辟命敌会在追亡狩进入场地之后七天再选择是否参与此次禁决，同时可以邀请他人协助。至于追亡狩，不必担忧人数不齐，无辟命敌参与的情况。七日时间熟悉地形，相信诸位能为，足以挽回劣势。
五、一柄金龙钥对应一份宝物，金龙钥数目可以累加，不限上额。
六、凋亡禁决期间，追亡狩不得金龙钥不可离去，辟命敌放弃金龙钥可提前离开。
“七、踏入山洞进入禁决场地，规则既已生效，生死无怨！”
最后一句念出声，二人不由面面相觑。心感荒谬，闻人然冷然一笑：“听起来辟命敌很弱，但是实际上呢？这规定当真有趣，究竟谁才是被狩猎者？”

第266章 妖与狗

“幕后组织者好毒辣的心思。”
纸上规则不多，但细一思量却是令人毛骨悚然，辟命敌与追亡狩的对立暂且不提，从头至尾金龙钥的具体数目都没有明讲。这样一来，谁能保证每一个追亡狩最后都能得到一把金龙钥？而没有金龙钥，追亡狩来此的目的便无法达成。不遵守规则，即便能够活到最后，又如何得到所求之物？再由规则看来，不仅仅追亡狩与辟命敌毫无缓冲余地。就算是追亡狩与追亡狩、辟命敌与辟命敌之间，也未必就能齐心协力。
至于揪出幕后之人，以方才那人能为来看，他们若要放下一切脱身应是不难。届时不但抓不住幕后黑手，甚至连来此的最初目的都不能达成，那就得不偿失了。
“以最短的时间，最直接的杀戮，换来武林短暂的和平……呵，血腥杀伐还用这等冠冕堂皇的借口，未免令人不耻。”
其中关窍不难看穿，超轶主内心渐感沉重，“贤弟，若是之前吾只是需要流火阳铁，如今背后之人的图谋，亦将是吾日后不得不查清的目标。”
“其实我想背后之人一定会参与此次禁决，说不准能够从中寻到一些蛛丝马迹。”听见超轶主这样讲，闻人然想了想答道，“凋亡禁决最终奖励价值匪浅，阴谋者就算再大方也不可能轻易将其拱手送人。除了从规则中动手脚，或许干脆让自己人取得金龙钥，会更加符合他们的利益！”
“此言不差，所以从现在起，你我面对任何一个生人都不能放下戒心。”
先是挑动武林人士贪婪恶性，再引起所有人不信任导致相互残杀。不费一兵一卒，轻而易举除掉大量潜在敌人，真是恶毒至极的招数。超轶主右手握紧指节发白，一腔怒火难宣。
江风吹动岸边芦苇簌簌作响，二人久久无言。静立许久，还是闻人然出声打破诡异宁静：“老哥，追亡狩最多只是处境危险，阴谋者在辟命敌一方的用心才是险恶。最后那所谓的考验根本就没有明言如何才算通过，却能引得不少贪心作祟的亡命徒飞蛾扑火。”
“没错，规则允准辟命敌在进入之前邀请帮手，七天之后才封闭整座漂血孤岛，分明是想经辟命敌之手，引更多苦境高手入局。此举虽有极大风险引来大能者关注，但同时会给造成追亡狩更大的压力。甚至辟命敌人手增多之后，这场禁决的进程将会变得更为混乱莫测，从而转移大多数人对举办者的关注视线，留下浑水摸鱼的机会。”
难怪没有青阳子的合修会能在江湖之中嚣张那么长时间，原来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至于指望素还真管这事，以自己所知的江湖走向看来，基本没戏。
想到这里，闻人然语气发寒，嗤笑一声道：“背后之人仅是画了一张怎么都吃不到的饼，偏偏给了众人拼死搏命的理由，当真荒谬的紧。”
“可惜了，这张画饼，吾却是非吃下去不可！”
轻声一叹，流火阳铁遍寻不得，偏偏在这个时候受到邀约。这份邀请函来得太巧，若说没有算计在内，谁能相信？不愿拖累他人，超轶主道：“贤弟，此次禁决凶险程度已经超乎你我意料。若是可能，不如由吾一人参与，你看如何？”
“老哥你这是在说哪里话？做事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流火阳铁仅是我一人之事，贤弟所需之物并不急于一时，没有必要冒这样大的风险，何必趟这趟浑水？”
江上数日论交越见真心，就算尚有保留亦是不多。不愿闻人然犯此凶险，超轶主继续劝道：“更何况你若出事，吾该如何向儒门教母交代？”
“她……我有活命的把握，老哥不必再劝了。”
耳听超轶主之言，闻人然心中虽有波澜暗生，却丝毫没有接受提议的打算，闻人然摇了摇头，迈步径直往山洞而去，留下决绝一言。
“刚则易折的道理我懂，我也不愿让吾所珍视之人伤心难过。但身为剑者，自该凭借手中三尺青锋，一往无回，斩断荆棘成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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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期到，数十里方圆的大岛之上，除了一人以外，所有的追亡狩皆已进入其中。尚未开放的荒命禁区入口处，聚集了大批挟众而来的辟命敌。妖族汇聚的滩头前，站满了暗界妖众，为首者正是侯尊蚩敖。身为妖族强者，天生某些特质强国人类，侯尊蚩敖突然转过头，妖心一颤似感不详，直觉转头看向江面。
极目所见，却是江上一叶轻舟，载着珊珊来迟的人，慢悠悠地晃着，速度不缓不慢，遥遥驶近。舟上站着的人装束奇怪，一身灰黑麻衣，背负一柄奇形兽刀，头戴硕大的狗头面具，不见其下真容。灰银色的发垂过背心，虽是久未打理，仍然不见散乱。狗面刀客不知在想着什么，手中轻抛一枚泛着奇特光芒的金狮币，发出不算明亮却异常夺目的光辉，给人一种光阴迟滞的错觉。除此以外，这人身旁还并排站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半人高巨犬，狗面刀客时不时将视线放在巨犬身上，像是感情很好的样子。
江浪滚滚，竹筏之上的狗头刀客所穿棉靴被深深浸透，却也毫不在乎。来到此地，不是为了所谓的凋亡禁决，仅仅是因一时冲动，以及完成一个约定。
这人这般漫不经心，岸上侯尊蚩敖反而不知为何杀心大动，待到射程之内，猛地挥手下令。身后妖众纷纷张弓搭箭，向竹筏之上的一人一狗猛箭齐射。
面对突来的袭击，已经接近岛边的狗头刀客目不正视，身躯微不可见地晃动数下，便已闪过连环快箭。至于体型不小的獒犬，却是张口一声大吼，便震散了漫天飞箭。
似是从未将岸上众妖放在眼内，狗头刀客躲过攻击之后，立刻歪过头看向身边犬獒，不经大脑的话脱口而出：“喂，小蜜桃，岸上这么多人是在欢迎我们？”
“汪！汪！汪！”
仿佛难以理解主人思路，雪白巨犬四足后蹬，人性化地翻了个白眼。这唰唰地冷箭扑面，哪里看得出来算是欢迎？
岸上妖界之人，见这刀客紧守方寸之地，躲闪游刃有余，立知其能为不凡，纷纷警惕在心。身为暗界六首云蛟之下两大巨头之一，侯尊蚩敖迈出一步，大声喝道：“来者何人？”
“我跟你有熟悉吗？”
竹筏近了滩头，狗面刀客随口应声，足下轻轻一蹬，飞身落地，不顾他人诡异目光，自顾自地从帽中掏出一团几乎被揉碎的破纸，展开一看之后，狗面刀客浑身微微一抖，狗面上的眼珠似感无辜，回头斜视竹筏之上的獒犬，略有不愉地说：“小蜜桃，我们好像来迟了七天。”
“来迟……竟是追亡狩，众人齐上！”
丘山百妖路三路妖众，无始暗界之妖最为凶残易怒。眼见是敌非友，不，就算同样是辟命敌，那也不能放过！侯尊蚩敖暴躁下令，身后妖族纷纷嘶吼着扑了上来。一妖当先越众而出，不为杀人，反是直向竹筏之上犬獒而去。
几斤时间停滞的极速，错落不清的刀光瞬息闪过，铿然一声，狗面刀客背后的兽骨刀竟已落在手中。霎时血线过颈，凡是错身过线的妖卒，纷纷倒地而亡。
呒狗利斜指西月，狗面刀客微微低头，不复之前轻松恣意，兽眼之中眸光森冷，杀机隐现。
“敢动我的狗，要相杀吗？！”

第267章 鸣鹤



第268章 传奇聚首

洞外腥风血雨不息，洞内却还算安全。回过神来，闻人然确认着重复问了一遍：“你方才说你是罪恶坑的人？”
“怎么了？”
“若你真是罪恶坑之人，或许我可以助你脱困。”
手中出现了长长的一串六翼风铃，篝火照耀下呈现琥珀的色泽，闻人然心有所思。慕少艾帮了那么多忙，羽人非獍的事怎么也得出手一助。至于公孙月与蝴蝶君，东方鼎立已死，诀尘衣和秋阁主少未必有机会发难。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也需提前做些准备。这人即是罪恶坑外逃者，今日顺手一助，未来或许有用得上的地方。
闻人然出神遐思不语，登鸣鹤见状，搂了搂肩膀说道：“前辈你说得这么直接，用心很值得怀疑啊。”
“你怀疑我的动机，我又何尝不顾忌你会有什么样黑暗的过去？不过反正禁决时间还长，如果事有变化，那就之后再说。”
“平白受人恩情，恕我不能接受。”
“放心，你就当是一个交易好了。未来若有必要，我有可能需要你的协助。”
“前辈说得如此轻松，难道有十分能赢狂龙的把握？”
“狂龙的能为我没有亲自见识，很难分清高低。不过我知道因为某些缘故，狂龙不可能亲自动手。至于罪恶坑的其他人，除了孤独缺以外，我还不放在眼内。”
闲谈间，火上所烤肉食正热，浓郁的肉香味飘出山洞。过了盏茶工夫，洞外零零碎碎的脚步声轻响。耳朵一动，闻人然抬头看向洞口，却见一条通体雪白的巨犬，低着头颅，左右摇摆粉红鼻头乱嗅，循着香气小跑进了山洞。
“汪！”
小蜜桃停下脚步，抬头望向拿着烤肉的闻人然犬吠一声。见这雪獒眼珠透亮有神，甚有灵性，闻人然自然地将剩下的肉放在了雪獒口边。待得小蜜桃毫不客气地将肉食叼走，闻人然才反应过来，有些懊悔地摇头笑了笑：“烤这肉费了我那么长时间，到最后一口都没吃上，反而便宜了一个外人和一条狗，真是不值当。不过我看这狗丝毫不怕生人，不像是岛上的野狗啊。”
“却也未必，凋亡禁决凶险万分，应当没人会带一条狗来参与才是。或许漂血孤岛久经封闭，岛内生物并不惧怕人类也有可能。”
“两位……不认识这条雪獒？”
“怎么，它很出名吗？”
听登鸣鹤的口气有些奇怪，闻人然想了一阵，回忆起岛上近来发生的大事，偏过头问道，“难道这就是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狗头刀客身边那条狗？”
“正是。”
“汪！汪！汪！”
三人对小蜜桃的关注，以它漫长的狗生经验来看，没必要担心这三人对它不利。微微晃了晃脑袋，小蜜桃嗅了嗅面前连骨带肉的鹿腿，很是满意地低下头应付起食物。心满意足地吃完之后，小蜜桃抬起头冲着三人叫唤了几声，随后头冲着山洞外的某个方向转了过去,像是指引的样子。没等三人反应，小蜜桃就一溜烟出了山洞，没入丛林中不见了踪迹。
“吃完就走，连声谢都不说，简直无情……啊，不对，刚才我是不是听错了？”
不知为何领会了小蜜桃的意思，眼中讶色一闪而过，闻人然语气古怪地问：“它刚刚只是叫了几声，怎么我好像听到那狗说它主人碰到了妻仔癌？”
“跟上。”
—————————————————————————————————————————————————
密林之内杀机不断，远处狗吠不止，意识模糊的池中物，觉得今天倒了一个大霉。
本想浑水摸鱼发发死人财，池中物才会协同同修杯中物、壶中物共同参与凋亡禁决。谁知来了漂血孤岛，方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还没来得及发上一笔横财，两位同修就已经惨死于他人手中。所谓的江湖好手，在凋亡禁决这样的残酷环境之下，死得一文不值。不过天生脑筋粗大，池中物伤心没过几天，又恢复了他浪荡的本性。
池中物心想己身不过是被他人忽悠进来凑热闹的角色，幕后之人没有为难的必要，到时候出去继续做大爷，找个烟花场所泡泡澡，潇洒一回，倒也轻松自在。
熟料不知该算是天运还是天灾，池中物人往出入口方向而行的时候，迎面跌跌撞撞跑来一个红衣女子。虽是粉纱罩面，以他久经战阵的经验来看，也知身前女子当是绝色。
女子神色仓惶，背后跟着一串喊杀的江湖人士，追杀不止。虽说池中物有点好色，却也没傻到在这个时候惹上一群人围攻。可惜没等池中物让开前路，这粉纱蒙面的红衣女子已是一把翠绿毒烟脱手，扑面洒向池中物身前。毒烟瞬息而至，池中物只感脑海一晕，金麟刀没来得及拔出，人就倒在地上生死不知了。
……
西疆毒首为求毒上修为更进一步，在得知凋亡禁决有毒妇之心之后，毫不迟疑赶来漂血孤岛。巧合谋算加上超卓毒功，一把金龙钥轻而易举弄到手中，同时也引起了他人觊觎。
论毒上钻研，世上少有能及欧阳堇者，但参与凋亡禁决的武林人士，又岂会是堂堂正正？金龙钥这个饵很诱人，却又怎会容易吃下？暗器、机关、陷阱无所不用其极，纵然欧阳堇实力不差，却也敌不过众人围攻。
几回围杀之后，武功并非强项，欧阳堇也免不了身受创伤，面临密林急急而奔的险境。前方有人拦路，出于本能反应，欧阳堇一把三魂断洒出，然而仅是一瞬停滞，背后喊杀之人已将欧阳堇团团围住。
“女人，交出金龙钥，留你全尸！”
“没错，小心有命拿没命享啊！”
一把金龙钥如何够分，人多却也未必没有逃生的机会。虽是险象难解，欧阳堇不改从容，指尖一团毒雾悬浮半空，潇洒一笑，豪情不让须眉：“想要金龙钥，拿命来换。”
“这……众人快上！”
率先出声者见状，反而没了动作。这女人用毒厉害的很，之前一路追杀，已有数十名江湖好手折损在她的手上。胆敢参与凋亡禁决的人怎会有傻子？一时之间，众人纷纷驻足不前。
“我不惹你，你要惹我。你不让我活，我也不让你好过啊！”
就在欧阳堇警觉身前之人动作之时，背后突来一柄金麟刀化龙一击，直中欧阳堇后背，登时划下一道长长的伤口，血涌如泉，红艳更胜身上衣衫。身中剧毒的池中物，勉力起身拔刀一砍，留下今生最后一句话，毒气攻心颓然倒地。
“她重伤了，大家一起上啊！”
一刀破背，欧阳堇顿感后阵锥心的疼痛，不由半蹲屈膝。天赐良机，围杀之人纷纷扑上。然而虽是重创在身，欧阳堇依然凛然无惧，眸中幽光冷冽，双手就地一按，五丈之内毒气成圈，划开生死界限，抢先动作的武林人士纷纷毙命。然而经过几日连番激斗，欧阳堇早是疲惫不堪，方才又受狠厉一刀，已陷不支境地！
“一群人围一个受伤的女人，算什么本事？”
危急之刻，忽来邪性一刀劈地，刀气狂放，震慑在场众人。稳步而来的人，散乱枯黄的短发昭显狂性，癫不乱提起月刀当空一转，已将女子周围清出一圈空地。
“是你？”讶异声中带着莫名复杂的意味，欧阳堇心神一松，随后抓住空档止血，撑着一口真力不泻，掏出一瓶上等伤药自行服下。
“是我。”
“你一直跟着我？”
“……我只是找不到对手。”
“小蜜桃，这两个人很有爱。”
最光阴并不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就算是模糊了生存意义的老狗，本也没想参与这桩乱事。路过此处，不过是看见一个热闹，随意留下一句评论，却是惹上一个硬角。
戚太祖举办凋亡禁决的目的为何，癫不乱不在乎。他来此的目的是求刀上巅峰。老狗一句玩笑之言，引得癫不乱回身注目。四目相对，癫不乱已知老狗是毕生难逢的强敌，一腔战意瞬间满盈胸腔。
“胡乱言语，你该付出代价！”
“要相杀？没有意义的战斗我不参与。嗯……我看你的头发金闪闪，你有金狮币吗？”
这人的目的不是金龙钥，而是金狮币？身为金狮帝国王室血脉，癫不乱心头一凛，皱眉问道：“你知道金狮币？”
“哦，看来你有金狮币的消息。”
瞧出癫不乱一瞬迟疑，老狗狗头面具之上兽眼红光一闪，兽刀上手果决异常，“那就，相杀吧！”
“哼！”
刚才还拒绝动手，现在又这么积极，真是个怪人。虽不知这人如何知晓金狮币的消息，不过能与此人一战，癫不乱哪有拒绝的道理？
“癫不乱，此刻变数太多，不宜动手。”欧阳堇环顾四周，明白不少人有坐收渔利的心思，连忙出声阻止。
“嗯……”
见癫不乱突然停手，老狗不耐地歪过头问：“喂，妻仔癌，你是打还是不打？”
“你找死！”
一声妻仔癌过后，二人之间的气氛霎时了凝滞。若说之前仅为一证刀上强弱，现在却是不能落了眉角。癫不乱眸光森冷，狂邪之刀斜指狗面刀客，战局一触即发！

第269章 暗袭

漂血飘血，双刀疾舞。孤岛之上，怒于一声妻仔癌，癫不乱刀起恶势，月刀轻旋直取老狗。耳闻破空杀响，老狗兽眼眸光闪烁，呒狗利横面一挡。狂邪与兽性，尽付一招试探，双刀交叉角力，刹那火花飞溅，刀光耀目。
“硬角哦！”
“再来！”
一式不分上下，二人战意高昂，刀上真力一震，各退三步。就在二式将起一刻，暗界侯尊蚩傲率众而至，携同酆都三千里抢先出招。
“老狗，受死来！”
一声愤然冷喝，侯尊蚩傲为报前日之仇，毫不迟疑提掌便攻。掌势快狠，却快不过精准兽刀，霎时一刀划破前胸后背，妖血飞洒。
“两次了，下一回，要你之命！”
仰仗妖族躯体优势，虽是一刀受创，侯尊蚩傲仍然不肯退却。紧随其后，酆都三千里提剑逆杀，直取老狗背心。察觉背后杀机，遭逢前后夹攻，老狗首刀急转，挡下酆都三千里逆刃暗杀，随后抬腿踩在侯尊蚩傲右臂之上，腾空而起，避过狠厉一击。
另外一边，被坏了刀决兴致的癫不乱满面不愉，杀气盈盈，眸中冷光射向妖族众人。除却困战老狗的酆都三千里与侯尊蚩傲，妖族为首尚有两人，一者脸型臃肿满头蓝发，妖力虽强，尚不堪为敌；一者面目俊秀，眉心黑菱点缀，实力不凡。强者方有论战的资格！月刀斜指，癫不乱看向葬云霄：“乱吾战局，你等妖族合该付出代价！”
“呵，人类你有令人惊艳的能为吗？”
虽是不屑暗尊对凋亡禁决的看重，更是看不过无始暗界无所不用其极的行为。面对癫不乱的挑衅，葬云霄仍是心头不块，走出妖族行列，坦然赴战。
见葬云霄如此干脆，癫不乱眸露赞赏，月刀却是毫不迟疑当空砍下，毫不容情。天资出众，潜力卓越，面对癫不乱狂烈之刀，葬云霄运动解封一脉妖力，化消刀气烈劲，行招落式，堪堪抵挡。
双方动杀，老狗以一敌二不落下风，癫不乱独对葬云霄游刃有余。眼见战局不占优势，妖众之首伯尊巨贪肥脸一转，目光投向癫不乱身后重创的欧阳堇，暗算之心骤起，妖元会聚掌心，形成幽蓝光球轰然击出。
“暗中伤人，真是一名下妖！”
就在欧阳堇危急之刻，洪亮男声响在众人耳畔，步步沉雄，说话之人暗红皮质披风覆身，灰褐长发未作打理，肆意披散前胸，粗放豪迈。戚太祖大步上前，眸光清亮，神采奕奕，一派大家风采。
掌接伯尊之掌，劲力一吐，力压伯尊巨贪入土三寸，稳占上风。短暂肢接，已知来者不凡能为，伯尊巨贪不敢恋战，卸劲于土，急退数丈。
提前闻人然一步赶至的超轶主见了欧阳堇险境，妖人之别在心，又见伯尊巨贪出手下作，本欲出手相助，谁知被人抢先一步，辨明来人武功路数，口出一声轻咦：“七修创者戚太祖？”
听见背后人言，戚太祖朗笑转身，定视此次禁决最为主要的目标，心思晦暗难明，摸着胡须颔首应道。
“正是本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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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霞光尽收转入黑夜，超轶主先行一步，往事发之处而去。估算登鸣鹤能为，闻人然放慢脚步，然而暗处等待时机日久的刺客，却是抓住二人分开的大好机会，剑起一瞬。招起刹那，肃杀冷风过颈，昏暗天光下，乍现一抹凄艳红光，黑影、短剑，冷锐逼命，不留方寸余地。
黑影扑面，杀气腾腾。闻人然不闪不避，手中虽无兵刃，指上剑气犹然凌厉。然而来者却似早已深钻闻人然惯用剑路，黑衣人步行七步，招行七步，步步皆指招中细微破绽。
初回应敌，闻人然一时之间竟感招招受限，式式被破，来者能为令人心惊。深知背上神兵不逊禁决宝物，闻人然不敢妄动，心念瞬转，指剑一改往日剑路。刹那之间，密林之内陡升萧索秋风，吹动落叶纷纷，秋思化刃指点虚空，一剑退敌。
目标剑路突然生变，黑衣来者为防变数，短剑与双指一击交汇，瞬闪千光。绚芒之后，人影错落，传来一声闷哼，黑衣来者口角溢红，腾空挪移，没入密林之中，立时不见踪迹。
过得片刻，确认暗袭之人离去，闻人然微微皱眉，摊开右手却见掌心一道入肉三分的伤口，鲜血模糊。凋亡禁决的高手，果真不同凡响。不过这般费心钻研自己惯用剑路，此次禁决看来是有心之人要对自己下手啊……
“前辈受伤了吗？”
“皮外伤不碍事。”
“那人在罪恶坑也算强者，我不如他。”登鸣鹤浅笑道。
这前后有联系吗？闻人然莫名其妙地问：“你们之间有关系吗？”
“自然没有。”
“那为什么要和说我这些？”
登鸣鹤松开右掌，却见一枚棱角分明的机巧之物，正一阵一阵闪烁微茫，甚是奇特。
“他的功夫很厉害，不过追踪逃命的能力却未必强我。我方才已经在他身上留下记号，日后只要他接近，你我就可以提前发现他的踪迹。”
留下记号，那是什么时候？闻人然不由暗叹一声，敢私自逃离罪恶的人，果然都不能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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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行刺未成，不知名姓的黑衣刺客来到一处幽暗迷地，会见一人。密窟内高台上，痕千古头戴明黄高帽，身着斑斓披风，半倚着着一张兽皮毯铺垫的软椅，手指轻点下颌伤痕处，双眼半闭，问道：“那人能为如何？”
黑衣刺客似是不善言辞，沉默许久，方才应道：“高手。”
“自然是高手，所以戚太祖才要你除掉他。”
追亡狩中除了寥寥数人，皆是戚太祖随心而定。然而闻人然在收到邀请函之后的行为，却是惹动了戚太祖杀机。
为图日后霸业，超轶主是必然的阻碍，抢先斩除他之羽翼，是自然而然地选择。烈武坛一众人等算不得顶尖，不过有三罡庇护，那些人又抱成一团，短时间内难以解决。
反而闻人然虽未与超轶主深交，但他背后的能量却是令戚太祖大为忌惮。之前武林乱局能迷寻常人的耳目，却逃不过枭雄之眼。闻人然与素还真等正道的牵扯不提，就算是天下封刀与儒门天下，又怎会是好相与的对象？
本没想下杀手的对象，因此上了必杀名单。凋亡禁决亡者之中不乏高手，趁着那闻人然与超轶主交情不深杀之，也可免了日后麻烦。就算正道一方想要追究，又怎会知晓这短短一月便已结束一切的凋亡禁决，究竟发生了什么？
慵懒浅笑，痕千古道：“戚太祖要吾向你说明，这件事办完，你欠他的恩情就算两清了。”
“我会完成。”
“吾期待了。”
深知闻人然能为，痕千古眸映趣味的光芒。面前黑衣刺客，乃是戚太祖往昔鹰战行动之中，可与别黄昏并列最利的一柄刀，将会与那名高手谱出怎样一曲凄冷剑律？
兴致一起，痕千古难以压抑，不禁忆起当年在金狮壁窟一刀败己的刀客，又想起近日令己莫名兴味的漂浪之妖。一日之会，十年之约，释阎摩，莫要失信……
PS：借尸还魂的天罗子令人无言以对……怎么办，好想天罗子赶快死啊。

第270章 前识

戚太祖强势插入战局，伯尊巨贪一招不敌，心知此刻妖族实力并不占优。然而老狗与无始暗界的仇怨虽可暂时按下，但欧阳堇身上的金龙钥却是不能轻放。正面为敌，妖界未必能从人类面前占得便宜，不过眼前既有一把金龙钥，恰可借此挑起人类内讧。
“侯尊，且先住手。”
听见伯尊巨贪出声喊停，酆都三千里邪剑归鞘斜挂腰间，迅步退至伯尊身侧。侯尊蚩傲见状，虽是一腔很火难抑，却也明白一人非是老狗对手，愤恨一掌击出，接着止住攻势，退后与伯尊巨贪并立。
对手退却，老狗手中兽刀当空一转，意兴索然地看向一旁交战之中的癫不乱，无趣地呼喊道：“妻仔癌，你跟这只妖是要打到什么时候？”
“老狗！”
战中知真性，癫不乱甚是欣赏葬云霄，行招间又觉对手奇异妖能有助功体精进，是以动手才一再保留。谁知竟被老狗抓住机会再损一次，不由怒然挥刀，狂放刀气反手砍向老狗！
“喂，你这算是迁怒吗？”
前战不能尽兴，老狗兽刀翻空一挡，人跃半空直直朝着癫不乱面门砍了下去。劲风扑面，癫不乱眸光一凛，月刀横举额前三尺，硬承一击。
兽刀，刁钻狡诈；月刀，毒辣冷邪；兽刀月刀，刀声连绵，光华闪烁，织成夺目绚烂。战得兴起，二人竟是不顾他人围观，且战且走，一头獒犬紧随其后，吠声不停。没过多时已经远离现场，不知去向。
临走之前冲自己留下一个眼神，便任由欧阳堇留在此地，癫不乱……烈颜姑苏，你是认准本尊一定会保下她吗？双眼尽处微不可察地闪过一抹阴鸷挣扎，戚太祖转头看向蠢蠢欲动的暗界双巨头，豪言笑道：“哈，两名下妖不会认为那两人不在，便可在本尊面前为所欲为吧？”
“金龙钥吾妖界势在必得，挡路者唯有赔命！”
侯尊蚩傲鹰目环视四周，意图震慑围观之人不准妄动。可惜胆敢参加凋亡禁决且能活到今日的武林人士，又怎会惧怕言语威胁？纵然妖界人多势众，也非是在巨大诱惑面前退让的理由。
“风轩云冕，你讲这把金龙钥该算是谁的？”不顾妖界虎视眈眈，不顾旁人觊觎，戚太祖利落转身淡笑问道。
七修创者此言何意？双方一对眼，超轶主见戚太祖斜视妖界之人，顿时心领神会，轻笑一声：“从一个重伤女人手中抢走金龙钥，超轶主尚无那般无脸无皮。”
“没错，也就这些披毛戴角的下等妖类，才会趁人之危！”虎目含带藐视扫视四面八方，戚太祖语气坚决，“今日谁敢动这女子，本尊定斩不饶，不知风轩云冕你，可敢参上一局？！”
“呵，七修创者既有这般豪情，超轶主怎能不舍命奉陪？”心存一丝底线警惕，超轶主慨然应道。七修创者在武林并无恶名，又是同仇敌忾，何必矫情推诿？
暗界之妖除了少数例外，均对卑鄙下作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群妖听见戚太祖蔑视之言，除了换来群情激愤以外，再无他种作用。
唯独本不愿参与凋亡禁决的葬云霄看了眼凝神调息，全然不顾外局的欧阳堇，皱了皱眉头，似是对双尊此举不以为然。不曾留下只言片语，葬云霄冷哼一声，提步要走。
酆都三千里见状，足下一动，追问道：“葬云霄，你要去何处？”
“去找释阎魔。”
听见葬云霄回话，伯尊巨贪与侯尊蚩傲不由对视一眼。这葬云霄素来不合群，今日更是不听调派，行为着实令人恼怒。但偏偏此妖与酆都三千里、释阎魔两妖交好，目前乱局却是不宜缺了高手协助。侯尊蚩傲心直口快，大声吼道：“葬云霄你站住，夺取金龙钥是暗尊的命令！”
“暗尊？”
虽然隐露不屑，葬云霄还是停下脚步，冷声道：“吾不参与围攻一名重伤的人类。”
“葬云霄你！”
方才戚太祖能为显而易见，不群起攻之怎有胜算？葬云霄正直地简直不像一个出身暗界的妖，反而更像一个涉世未深的人。双方大眼瞪小眼，竟是陷入短暂僵持之中。
那边妖界还在内讧，闻人然已经处理好了手上之伤，赶到了现场。见大堆人马将戚太祖三人团团围住，顿时内心生疑，不给群妖反应时间，闻人然纵身一跃跳入中央：“老哥，这里发生什么了？”
“一群妖意图强抢一个人。”
超轶主轻描淡写回应，浑然不将暗界妖众放在眼内。话说出口，超轶主忽感闻人然身上真气波动，以及淡淡的血腥味存留，心觉不对，关切道：“你受伤了？”
“嗯，刚才被一个不明来路之人暗算，好在只是皮外伤并无大碍。而且……此处人多口杂，这事之后再讲。”
偷袭之人乃是刻意针对之事不能当众明言。闻人然掐断话头，转而问道：“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单挑还是群殴？”
“一把金龙钥现世，自然免不了一场恶战。对了，鸣鹤姑娘人呢？”
“她的身份不适合在人太多的地方现面，大概藏在某个隐蔽的地方吧。”
罪恶坑逃逸者的身份不宜过多露面，以免日后行走江湖不便？超轶主理解地点了点头，嘱咐道：“贤弟，你既有伤在身，这一战你就不用参与了。保护好那女子安全，至于妖界群妖，交吾与戚太祖应付即可。其他心怀不轨之人，由你自行衡量处置。”
心怀不轨之人……看来除了妖族之外，外面那一圈看热闹的同样也非善茬。不过人多又能如何，凋亡禁决本就不认势力强弱，只看个人拳头大小，一群散人浪客难以成事，无需太过忌惮。
倒是这戚太祖，一身武息磅礴醇厚，举手投足皆有武道韵味浮现，绝非泛泛之辈。闻人然看着这人，还有对面一干妖众，再想起之前碰到的那个高手。这凋亡禁决难道从今日起，就要提前进入强者较量的阶段了吗？
警觉在心，闻人然脑中瞬息万念，忽闻耳边一身柔软女声：“你是欲苍穹前辈的那位……”
这里也有人认识欲苍穹？一言惊心，闻人然匆忙转过头，却见身后重伤红衣女子已经稳住了伤势，睁开双眼看着自己，清亮的双眼隐含讶色。见此情景，闻人然凝神瞧了瞧这女子装扮，仍是觉得没什么印象。
“呵，当日苗疆一面之缘，看来阁下是不记得吾了。”
苗疆一面之缘，自己也就和忆秋年去了苗疆一次，那应该很好限制对象。闻人然仔细回忆之后，方才隐隐约约记得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当即确认着问道：“你是西疆毒首欧阳堇？”
“正是。”
“真巧啊，想不到你也来了漂血孤岛。”
“此次禁决有吾必须之物，却是非来不可。”
“原来如此……听我那老大哥说，你已经得到一把金龙钥了？”
“怎么，阁下也对它有兴趣？”
“放心，我若想要也会凭真本事得来，才不会学某些人死不要脸，群起而攻！”
话出有意，影射意味甚浓，先前率众追杀的为首之人，长着一副国字脸，满面虬髯，行为粗鲁。听见闻人然故意挑弄之言，立刻怒火中烧，怒然喝道：“小子，这女人的金龙钥本来就是属于我的，你们凭什么敢跟我抢？”
“凋亡禁决各凭本事，失了金龙钥是你的无能，与我何干？”
“无能，你才是无能！与你无干你就滚到一边去，让我带走这个女人，押回去做压寨夫人！”
压寨夫人，难道这人是山贼？敢情你来凋亡禁决是来选老婆的？第一回遇到这种奇葩，闻人然口气古怪地问：“你究竟是要人，还是要金龙钥？”
似是遇到了天大的难题，方脸大汉思考了许久，方才认真严肃地回答。
“这个嘛……最好是两个都要。实在不行，这个女人跟我走也可以！她成了我的人，她的东西自然也是我的，金龙钥那就还是我的！”

第271章 震慑



第272章 法儒

背后突升迫人压力，威慑四方，察觉闻人然修为竟是比之前调查得更强，与超轶主并列一排的戚太祖不知作何想法，轻咳一声笑道：“呵，风轩云冕的朋友果非常人，看来本尊可无后顾之忧，与你全力对付妖界了。”
“好说。”
淡然两字以对，超轶主并无戚太祖那般乐观。在场之人先天修为者虽不算俯拾皆是，却也有不少混在人群之中。若因金龙钥的诱惑使得众人群起发难，光以闻人然一人之力，想要稳住局势恐也艰难。细长眉眼微挑，超轶主问道：“不知七修创者可愿与吾一同打发了妖界群妖？”
“风轩云冕相邀，本尊怎有拒绝之理？”
面上毫无迟疑之色，戚太祖负手于背，潇洒上前，双眼夹讽带刺，无视群妖剜骨敌意：“一帮下妖是识趣自行离开，还是非得被灰头土脸地赶走，本尊给你们选择的机会。”
“区区两人也敢口出狂言？！伯尊，你我联手先解决了这出言不逊的狗贼，另外一人先交给酆都三千里牵制便是！”
侯尊蚩傲转眼看向葬云霄，眼带挑衅轻藐：“至于葬云霄，如果你还是坚持所谓的公平义理，那就站在一旁袖手旁观罢！”
对手已定，侯尊蚩傲不愿耽搁，抢先动作。身后伯尊巨贪知晓侯尊蚩傲最后一句话，有激葬云霄动手的意思。而且酆都三千里身为葬云霄好友，葬云霄怎样也不会任其吃亏，这样安排却也合理。一瞬定念，伯尊巨贪紧随其后，协助侯尊蚩傲对付戚太祖。
“下妖就是下妖，齐上何妨？”
长啸一声，戚太祖足踏七修步伐，人如青烟聚散，忽隐忽现，捉摸不定。侯尊蚩傲虽是有心给戚太祖一个下马威，却是抓不住对方分毫踪迹，掌掌落空。侯尊蚩傲虽未能占得上风，但一时也不会发生危险。伯尊巨贪并不急于动手，反而立于一旁静观，准备抓住机会一击毙敌。
暗尊之下双巨头已然动手，酆都三千里天性好斗，再出邪剑疾刺超轶主。一剑风寒，快、准、狠辣！
“风云有道！”
超轶主对闻人然的情势心存忧虑，定视酆都三千里，急欲速战速决。手中玉白干戈定轻放，任其悬浮半空，霎时干戈定旋转不息，莹粉流光照眼，惊鸿一式近身三寸，竟是无功而返。邪剑折返而回，酆都三千里逆杀之招登时告破，干戈定毫无阻碍，直直点向酆都三千里眉心。葬云霄见状，虽是不愿以二敌一，却也不得不纵身加入战团协助。
另外一边，闻人然慑敌在前，左丘愚手下见贼首已死，纷纷逃亡四散。围观之人见得此招威力，一时心有迟疑，陷入短暂静默。不过金龙钥的诱惑太大，半柱香之后，已然有人心存不耐，泛着幽蓝光华的奇形暗器，不知从何处疾射而来。
然而未等闻人然出手，一道雄浑气劲已当先震落淬毒暗器，紧接着一把雄浑男声吟着嚣狂诗号，响彻众人耳畔。
“性本恶，重法爱民始王霸；人务本，下智匹夫亦躬行！”
背负阔剑楚狂，一人恣意张扬，走出众人之列。一步一句，身躯四周泥土炸裂，扬尘数尺之高，足见不凡，分明早是先天能为！
“章台祭酒荀香令，指教了。”
不废言，不出剑，不羁一笑，毫不客气，名为荀香令的中年儒生，平平一掌直推，势如春风化雨，却是冷寒杀气暗藏。闻人然不敢大意，同样一掌迎敌，回以七成之力。双掌交接，真力互较，在双方体内不停流窜。一者内力如水无孔不入，一者真元如刀兵阵列肃杀，一时难分胜负。虽是自忖互有留手，却也同样吃惊对方能为！
虽知来者非善，却感对手内力毫无邪性，闻人然当即一吐劲力，后退三步，皱眉问道：“我看阁下路数端正，不像是下作之人，难道也要趁人之危？”
“金龙钥吾无兴趣，吾之目标是汝！”一步不退，荀香令原地站定，似笑非笑，径直将真实目的告之。
“我与阁下素不相识，找我何事？”
“汝该问吾究竟是何身份才对。”
听这一口怪异儒音，闻人然心思一转，疑惑地问道：“阁下与儒门有何关系？”
“呵，纯儒者，天下之贼也！”不屑一句，荀香令真气暗提，袖袍鼓荡，猎猎作响：“吾是学海之人……准确地说，该说是数百年前的学海之人！”
“学海之人又如何？我与学海可没半点关系。”
荀香令摇了摇头道：“汝与重礼的楚君仪关系匪浅，汝认识疏楼龙宿，汝是儒门天下之人，哪一条不够作为吾杀汝的理由？！”
“据我所知学海与儒门天下并无仇怨。”以对方能为，又是学海出身，知晓自己来历并不出奇，倒是这杀气却是来得莫名。
“吾讲过，吾数百年前才是学海之人！”
话说一半，荀香令不再多言。太学主……点风缺……凭什么疏楼龙宿另立儒门新学，汝肯大力支持。吾仅是推崇法儒并行，厌礼尊法，却要受汝几番排斥？愤恨深种于心，荀香令不耐辩言，背后玄色重剑倏然出鞘，杀机满盈道：“赢吾，否则汝背后的女人必死！”
数百年前是学海之人，所以现在不是了？想起东方羿和太史侯的冲突，其中龌龊无非意见利益不合的老套路，闻人然不用细想也能猜个七八分，不过这仇恨拉得可真远。不过这人看上去和君仪似乎不大对付，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退让了！
无声暗叹，闻人然微一冷笑，右手一挥越澜剑飞空入手，不敢有丝毫怠慢。这人和之前那刺客来得时机都太巧，就像是早就准备好的敌人，随时准备对自己动刀子一样，这诡异的不协调感……
“阁下与儒门的冤仇我只有一句话回你。”越澜剑轻挥身前，拉开一道界线，双足压着这条浅浅的线上，闻人然淡笑着说道：“我只能说，不招人妒是庸才！”
“呵，希望汝之武修能与汝之口舌相匹配！”
耳闻逆耳之言，荀香令亦不着恼，双手竖举楚狂，一剑力劈而下，如万军破敌，威势万钧。就在荀香令出招一刻，密林之内一道飞索横飞而出，圈圈缠绕阔剑之上，阻其进路。
荀香令心下一惊，为防被人暗算，疾步后退，正欲劲力一吐震断飞索，这道飞索却像未卜先知一般，提前解开沿着原路返回。荀香令见状，暂歇动作，静观其变。
“醉时千秋岁月长，壶中度日；酒里乾坤万物定，杯饮江山！嗝……超轶主，我来的可是时候？”
分神他顾的超轶主见闻人然独对强敌，正欲奋力一击杀得一妖，再回身替闻人然压阵。谁知又来一人搅局。密林之内响起碎乱的脚步声，没过多时一名麻衣大汉从中走出，面目粗犷，形容邋遢，拿着酒壶大口大口地灌着，千秋索环绕在手，隐见真气波动。方才出手相帮之人，不问已知是谁。
“超然一锋定！”
辨明来人面目，超轶主心下一松，精神一振，干戈定浩芒大作，重重点中酆都三千里前胸，令其呕血三尺，倒飞数丈。
“酆都三千里！”
亲见好友犯危，本又无心战局，葬云霄背人就走，浑不顾双尊看法。超轶主没了对手，转身看向面色酡红的来者，朗声笑道：“久见了，好友醉千秋！”

第273章 狗鼻

妖界失双强，敌方又来援助，侯尊蚩傲战中与伯尊巨贪对视一眼，彼此心思各自了然。瞬间，双方掌心妖能汇聚，同时拍向戚太祖前胸。二人齐心协力一掌，将有意保留的戚太祖击退数丈，随后收势下令。
“暗界之妖撤退！”
“哈，走得好快！”
见暗界群妖一眨眼就走了个一干二净，戚太祖呵呵一笑，转身走向超轶主身边，双眸扫视了一眼醉千秋，似有深意道：“想不到风轩云冕你在哪都能碰到朋友，真是巧啊。”
“是想不到。”
淡笑应了一声，超轶主随即心头一沉，若有所思。戚太祖这是在提醒自己凋亡禁决有鬼吗？这事在来此之前就有所怀疑，也不知醉千秋突然现面是否与此有关。抬头直视意外来者，超轶主问道：“好友怎会突然来此？”
“嗝……我去满篁潇湘找你不见人，只好上天雅阁找君舍魄。”
“是他将吾之去向告知好友，这……”
“风轩云冕，你又犯老毛病了。”
见超轶主眉头一皱，哪能不明对方心思？塞好酒壶，醉千秋晃着半醉的身子，轻笑道：“君舍魄只是担心你，你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凭你我交情，难道还用得上客气？凋亡禁决在江湖中传得沸沸扬扬，这味道却像是坏掉的酒，酸臭的紧。以我的个性，难道你以为还会少走这一程？”
“唉，有劳好友了。”
看来醉千秋参与凋亡禁决，确确实实只是一个巧合。不过拖累好友落水，超轶主终究内心有愧，又看了眼停下动作的荀香令，无奈叹道：“漂血孤岛高手众多，还请务必小心。”
“放心，喝酒醉不死我，又怎会死在这个地方？”
见二人说得差不多，戚太祖适时插入，轻咳一声：“风轩云冕，该去帮你另外一位朋友了。”
……
另外一边，闻人然见妖界众人退却，超轶主三人抽出手来，不再担心没人看护欧阳堇，望着荀香令笑问：“你还要重来一局吗？”
“哼。”
论高手对方已占四人，再加上方才那两名不知来历的刀客，外围之人无力相抗。此时与闻人然死战不值，荀香令稍微一想，就已做出决定，楚狂阔剑铿然归鞘，双手平举如大鹏展翼，拔空而起。
“闻人然，下一次便无这般轻易了！”
人化清风飘远，高亢回音不绝。感受来者不凡能为，走到这一边的超轶主，眉头深锁：“贤弟，对方当是劲敌。”
“我明白，不过是祸躲不过，提前操心也没什么用。”
话虽这样讲，闻人然还是忍不住腹诽。漂血孤岛这鬼地方哪来这么多高手，之前有个能为莫测的杀手，现在又来了个学海叛逆，先天都扎堆出现了吗？杂事乱心，忽闻背后一阵低咳，闻人然回神道。
“老哥，还是先清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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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四名先天高手维护一把金龙钥，其余围观者虽是不甘放弃，但又不敢当面提出什么意见。没等多久，大部分人就骂骂咧咧地离开了。思及欧阳堇创伤颇重，超轶主便提议众人一同到山洞疗伤。至于越沧君，见了这几人不凡能为，倒是不急一人离去，紧跟着五人进了数里之外的藏身所在。
夜色渐浓，篝火燃烧枯枝，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橙黄的火光照亮山洞，令人倍感温暖。经历之前一番折腾，众人均略感倦意，一时沉默着不说话，闭目调息。休息许久之后，欧阳堇虽是气色不佳，却也逐渐恢复了一些力气，正了神色，开口语调清脆：“欧阳堇谢过诸位出手相助，此恩日后必报。”
“哈，说谢那就严重了，就算没有本尊与风轩云冕出手，之前那名棕黄发的刀者同样能救你突围。”眼皮下敛，看不出话者心思，戚太祖轻笑一声，接着说道，“说到之前那名刀客，欧阳堇你突然不见踪影，也不知要不要紧。”
待在几人周围很不自在地越沧君，正想外出透气，忍不住出声问道：“可需要吾外出接引？”
看了眼欧阳堇，戚太祖眼珠一转，捻着胡须发出一声坏笑，打趣道：“此事不用心急。”
“为何？”
“本尊看方才那名刀客分明与这姑娘关系匪浅，至于找不到人……”
一口烧酒入喉，醉千秋补充一句：“嗝……让情郎着急一会儿，也可见得真心嘛！”
“哈哈哈，朋友对本尊的胃口。”
“彼此彼此。”
见这两人为老不尊，超轶主微微摇头，也不多说什么。就在此时，洞外遥遥传来由远几近的犬吠声，没多久一条雪獒就冲了进来，后面跟着衣物略显凌乱的癫不乱，外加一名慢悠悠晃着、似是不大情愿跟来的狗头刀客。见这两人一狗进了山洞，闻人然狐疑地问道：“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癫不乱闭口不答，径直走到欧阳堇正前，直直看着眼前之人。西疆女子性情直爽豪迈，被人盯了许久欧阳堇也不是很在意，反而似笑非笑地问：“看够了吗？”
“你无恙否？”
见对方关切之意满溢，并无其他心思。欧阳堇心头一暖，颔首应答：“我已服下了伤药，背后一刀虽重，但还难不倒我。待我调养几日，便可痊愈。”
“那就好。”
一旁的老狗见闻人然的问题被忽视，嘴里含着不知哪里来的草叶，没精打采地答道：“有小蜜桃的狗鼻在，一个困阵加点机关，破之轻而易举啦。”
“好狗……”虽然之前就听说过这狗不一般，不过这也未免太夸张了点？果然敢来凋亡禁决的参与者，就算是一条狗那也不能小看……
“汪！（烤肉！）”
像是邀功似的，小蜜桃抬头叫了一声，粉红地鼻头抖了抖，透亮的黑瞳盯着闻人然。很自然地理解了狗的意思，闻人然想起之前那只一口没碰的烤鹿，略显失落地伸出手揉了揉狗头：“没吃的了，不好意思啊。”
“小蜜桃过来，我也要摸你。”
“汪！（不去！）”
耳闻犬吠，老狗靠在洞口的石壁之上，看着闻人然身边的小蜜桃，嗤了一声：“向着外人不向我。小蜜桃，再吃下去你就快要走不动路了，迟早有一天我会被你吃穷！”
“汪汪汪！（狗不嫌家贫！）汪汪汪！（再说你有钱吗？）”
老狗低着头左右看了看自身，捂着胸口：“哇，小蜜桃你可真残忍，骂人不揭短你不懂吗？”
“汪汪汪！（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噗，二位感情真好。”
“二位，不是一人一狗……你也把我当狗看吗？”
被老狗猛地转过头兽眼定视，闻人然下意识地手指靠上了越澜剑，谨慎地问道：“怎么了吗？”
“好狗弟，你有眼光！”

第274章 决定



第275章 七天



第276章 论

约战书所留下的时间不长，仅有短短七日。然而就算仅有七日，在闻人然二人追亡狩身份被曝光之后，亦变成无边漫长。敢来漂血孤岛的江湖客，除了别有目的参与者，大多都是争强斗狠之辈。
一连数日，一路血杀，无人荒野中，击退群敌的二人，暂得喘息之机。将一柄卷了刃的普通长剑插在地上，蓝衫染血的闻人然喘了口气：“老哥，我们弄成现在这副模样，在来漂血孤岛之前绝对料想不到。”
身份暴露受人连环围杀，数日奔战不息，就算根基深厚如超轶主，亦不由感到异常疲累。手中干戈定虽仍是莹白通透，却也染上了擦之不去的红渍。连日战斗无一刻喘息之时，思及闻人然状态不佳，超轶主微一皱眉：“你与那人约战恐是凶险。”
“凶险又如何，咱们有的选吗？”
闻人然靠着一棵老树坐下，不敢浪费一分一秒调息回复，苦笑答道：“光是追亡狩的身份，已经令你我成为众矢之的。若是那人再将金龙钥亦在吾手的消息透露给辟命敌，恐怕当真是万死无生了。”
“可是以你如今状况是否是那人对手很难预料。况且，你认为阴谋者不会借机做手吗？只要阴谋者在决战前的前一刻将约战日期、决斗地点暴露……”
“那我就插翅难飞了？”
超轶主话不说完，其中意味却是一目了然。闻人然无声一笑，内心虽有躁动不安，却无半分畏惧，甚至还隐隐有着难言的莫名兴奋。
“说到保命的能力，我还有些自信。”说着闻人然法诀暗催，身形竟是在刹那间变成另外一人。
“这种易容……”一时惊于对方气息生变，更是讶异一身月白之人的样貌。片刻思考之后，超轶主方才恍然大悟：“你原本就有两个身份？”
“江湖之人，大多只知帮助素还真除掉欧阳上智的易闲愁，无论如何也不会将其与立场不明的闻人然联系在一起。接受那人约战，或许会成为我们的一个机会。”化作易闲愁模样的闻人然再度恢复原貌，意味深长地问道：“以此破局，老哥认为如何？”
“一个意料外的变数，足以成为逆转你我被动处境的关键。只不过对你而言，即将到来的一战仍然凶险，一点都不能大意。”
超轶主虽是不知闻人然和易闲愁究竟是何关系，但闻人然方才瞬息化体，既能瞒住他双眼不被识破，可见绝非寻常秘法，足以证明此计大有可为。
闻人然轻笑一声：“想要收获却又不愿付出，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也罢，贤弟若能借此转换身份，确实会成为咱们破局的良机。不过此事如果不成，贤弟亦不必勉强行事。”
“我明白……”
“嗯，有人来了？”
话未说完，二人同时察觉有生人气息接近。超轶主打起十分警惕，干戈定紧握在手，眉头深锁，望向遥遥走来的两条人影。
“超轶主，看起来你最近过得也不怎么样。”
爽朗洒脱的豪迈之声响在耳畔，超轶主不由凝神定视来者。戚太祖发丝凌乱更胜往日，脸上笑容却是不曾减少半分。另外一人越沧君白衣遍染泥尘血污，发冠略有歪斜，跟在戚太祖身后谨慎异常，一步一顾地走了过来。
“是七修创者你?”
“哈，又非是头一回见面，超轶主你还是这般生分。现在你我同是天涯沦落人，理该互相慰藉才是呀。”
见戚太祖说话浑不着调，超轶主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呵，是吾不是。观两位行迹匆匆，看来近日同样受到众多辟命敌追杀？”
“是哟，本尊费了好大力气，才带着越沧君杀出重围。怎样，风轩云冕你要安慰本尊吗？”
“两位，多一个人便多一分力量，你我四人何不一同行动？”越沧君没戚太祖那么好的耐性，还能开口调笑。连日危机罩身，越沧君难免心生急躁，向闻人然二人发出邀请。
“此是该然。”
超轶主点了点头，可闻人然战期近在眼前，免不了带来危险。稍一思考，超轶主坦诚道：“不过二位，恕超轶主有言在先。两日后，闻人贤弟将有一场生死约斗，危险非常。合作之事，不如放在日后再谈如何？”
“哈，超轶主你说得哪里话？本尊像是一个会临危退避之人吗？”
“将二位拖入险境，又岂是超轶主作风？”
“险境？呵，本尊会来漂血孤岛，本就是为了一探凋亡禁决幕后古怪，再凶险的难关也得闯过！”
先将自身目的说出以见其诚，戚太祖转而问道，“对了，超轶主你参加凋亡禁决又是为了什么？”
“吾吗？吾一向醉心机关铸术，近来心念之物缺少一块流火阳铁，遍寻不得，却巧合地收到了禁决邀请。”
波旬与烽火关键一事绝对不能透露。戚太祖忽来一问，超轶主脑中思绪瞬息万变。不知戚太祖真实心思为何，超轶主不以虚言应对，而是将真话转换了方式说出：“吾本想先取得流火阳铁，之后再一探凋亡禁决组织者的用意。不过如今看来，似乎两件事的重要性得互调一个位置。”
“哦？照此看来，你我却是有着相同的目标，那就更该合作了。至于闻人老弟的战约，有三人同行总比超轶主你一人压阵周全，你看如何？”
“嗯……盛情难却，超轶主便承情了。”
未免戚太祖误会自己内心存疑，致使双方不快。况且闻人然赴战之日，确实需要更多帮手，超轶主也就不再拒绝。
联合之心已定，超轶主正想询问戚太祖对往后行事方针的看法。平地忽来刚严儒风扫荡，一人御剑飘然落定，正是章台祭酒。
不言不语，荀香令手持陶埙，指按音孔，吹动古朴乐声。幽深之音绵绵不绝，悲狂喧然，隐含失落自嘲。荀香令目带轻藐，内力加催，音功鼓荡阵阵声波传递，勾起在场四人内息波动，扰乱心神落入悲痛幻境。
不过在场之人均非泛泛，当即抱元守一，平心定气，安抚心神躁动。一曲终了，除了越沧君额前冷汗涔涔，其余三人面色仍是一如往常。
儒服逢掖，衣袂飘飘，虽非正道，亦非匪类。收起陶埙，荀香令双手交握楚狂阔剑立地，定视树下之人，淡笑说道：“能受一曲笑英雄，闻人然你够资格做我的对手。”
“我宁可你过几天再来找我的麻烦……”心知来者非善，这人偏执一念数百年，可见其固执，半路出家的闻人然一点都不想和这人磨嘴皮子。心思一定，闻人然背后剑袋落地自行解离，神兵锐芒四射，寒光照眼，惊艳四座。
超轶主见这两人似乎连话都不想讲就要直接动手，只得上前一步，问道：“阁下寻上门来便是为了一战？”
“正是。风轩云冕声名，荀香令亦有耳闻。但吾与闻人然要解决的是我儒内部之事，望你不可插手。”
“儒？儒家素来尊崇‘内圣外王’之道。但吾观阁下雷厉风行，做事不留分毫余地，似乎有违此理。”
“呵，知至而后意诚！做样子给别人看、自欺欺人的儒门礼教，有何值得推崇之处？”
“阁下怕是忽视了在知至而后意诚之前，尚有一句物格而后知至！”
“风轩云冕这样讲，是要与吾一辩儒法？”

第277章 惊蛰

凝眉沉声一问，荀香令却是来了莫名兴致。超轶主在江湖中风评甚佳，纵然当下看来衣饰散乱，仍是难掩雅逸脱俗的气质。此人创立鉴兵台，博闻广知自是必然，在学问之上亦该有其不凡见解。并不急于动手，荀香令静候其词。
“儒学本重仁礼一体。不求仁，只究礼，人皆反之。不求礼，只究仁，却会换来人之轻慢。阁下认为礼教无用，未免太过轻率。”
“呵，礼教若是有用，这苦境中原又怎会有如此多的沽名钓誉之辈？以儒为体，法为外用，方是正理。”
见这人不以为然的表情，超轶主亦不反驳，淡笑伸手：“愿闻其详。”
“术者，因任而授官，循名而责实，操杀生之柄,课群臣之能者也,此人主之所执。儒学坚定修学圣贤之道，教化万民的功用我不否认。但若说到‘外王’，那未免就太过可笑了。须知贤智未足以服众，而势位却足以缶贤者！”
“此事不可一概而论。仁义礼智，非由外铄，我固有之。不修身而掌天下者，就算有法可循，又如何确保其能依法治之？一人势位又如何能挡天下大势？”
“所以吾只是重法，而非法家之人。大君任法而弗躬，则事断于法矣。执行律法者，自该是受到万民认可的儒学圣贤。”
荀香令说到此处，心头大为不快，重重地哼了一声，冷视闻人然一眼接着说道：“礼教？学海由弦知音承担教统职位之后变得如何了？东方羿和太史侯两个老鬼，还不是为了下一任教统人选争得你死我活，弄得儒学日渐衰落？世外书香失了圣夫子之后如何了？九代令公三位先天无法同心，只能固守北海一方！这儒学的仁义礼学，又体现在了哪里？”
学海怎么样关自己什么事？闻人然打心底觉得自己冤到姥姥家了。不过看对方没有放过自己的意思，闻人然也就轻笑一声道：“呵，阁下如此推崇法为外用，是否忽视了儒学早已将其涵盖其中？还是说阁下的路，已经偏行了呢？”
“哦？汝是指孔圣的‘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抑或是荀子的‘隆礼至法’？呵，儒学所谓的礼法一体根本就是荒谬！指定法律之时，是该考虑礼义仁教。但如果在此之后，还将法律置于道德延伸的地位之上，所谓律条岂不就成了一套掩人耳目的幌子？若是如此，那还要法何用？！”
闻人然本非纯粹的儒门之人，并不认为对方说得有什么错。这人除了偏激了点，超前了点，以及否定了儒学的一部分以外，似乎也没什么不对。不过德治法治就算是在另外一个时空的未来，亦不能完全较出高低来，那他又怎么可能说服早就开始腐朽的学海无涯？
闻人然想了想问道：“儒学之“法”更注重于惩前毖后，更注重于惩罚在民众中所能带来的效应。所以对犯罪个体的惩罚仅是一种手段，而不是法的全部目的所在。如果万事以法为基，忽略礼仪道德以及感情伦理的影响，那人还能算是人吗？”
“法律严苛才能以儆效尤！多说无益，你讲得在你看来或许不错，但是吾不会因此改变己身看法，以及此次前来寻你的目的。儒学之用本该重于民智开化。至于其他，苦境目前仍需内霸外王，以法治之！”楚狂横举，荀香令略带遗憾地发出一声轻叹，凝视着闻人然说道：“到头来，你我终是避不过一战。”
“等等，我还有一事没弄明白。就算学术意见不一，你有向我下杀手的必要吗？”
“汝为何不问曲怀觞怎得不愿留在学海？”并未直接作答，章台祭酒有其傲骨矜持，荀香令仅回复了简单一句。至于过去叛出学海的过程，那已经不重要了。
“且慢，阁下若要与吾好友决斗，能否改日？两日后，闻人贤弟尚有一场比斗，不宜在此刻动手。”
“可惜了，这一点吾不能答应。超轶主，吾不认为吾寻闻人然了断有何不妥。吾不曾暗行鬼祟，堂堂正正问个胜负有何不可？至于他之约战前后，与吾有何关联？”
此等先天人物已对己身之道坚持不疑，绝非轻易就能说动。超轶主无奈一叹，上前一步道：“若是非此不可，由吾代吾好友应战如何？”
“汝要代闻人然应战？”
双眸稍露诧异，紧接着荀香令摇了摇头，直接拒绝：“不行，汝与吾并无关联。吾之目标是他，与汝何干？”
“老哥，各人有各人的坚持，章台祭酒既然有心一战，那又何必阻拦呢？就算没有他，你我也免不了受人骚扰，应战就应战罢。”
手按剑柄，体会神兵暗蕴剑灵真意。金子陵铸剑向来是以其剑道的认知，铸就一柄能与原配主人，人剑合一的绝世好剑。闻人然虽非此剑原主，凭借剑术传承，亦能发挥七成之功。横风惊尘，秋意微凉，闻人然一剑斜指向地，坦然应战。
“请。”
“呵！”
冷声一笑，不发一言，桀骜嚣狂。荀香令信手一挥，楚狂剑行大道圣王，虽是受限漂血孤岛禁术之限，难凭剑气伤敌。但依不世根基，这一剑横刺的威力却也同样不可小觑。
剑意先如春风拂面，却在接近敌人之后转而肃若冰霜，刚正威严。冷对直来一刺，闻人然竖剑一挡，两剑铿然交击，接着闻人然借力人如轻烟后撤，化消剑中真力。再来，便是反击！
“一任秋月！”
招在声前而动，绕体三丈方圆落叶飘飞旋转，形成枯黄漩涡，将二人团团围在内中。心知来者修为不凡，闻人然不敢大意留手，每一片叶均是杀人的叶，铺天盖地席卷而下！
落叶蕴剑意，片片可伤人。重眉上挑，荀香令抱提真元，儒服鼓荡，凭借强横根基强撼无法退避的一击。荀香令张口雷霆一吼，震散叶中真力，落叶散如飞雨，带来一瞬迷眼晃神。正在此时，一道寒剑映月芒，无声杀至！
“好招，试吾德衣暗裹天子剑！”
临危不乱，楚狂回守于胸，一息剑变千万式，一声已过百十招。火花四射，剑光连闪，荀香令眼见格挡之下，楚狂竟被对方兵刃砍出多处豁口，立知拖战不得。闷哼一声，荀香令真元抱提，极招上手。
“方寸之机正而天下治，故一言正而天下定，一言倚而天下靡！”
楚狂浮空急旋，昊光冲霄，剑意凌云，横生威压剑幕。虽不曾给人霸道之感，内中肃杀之气，却无论如何也藏之不住。德衣暗裹天子剑，剑意惊动天际崩云。荀香令双手紧握剑柄轻轻一压，已是排山倒海的沛然雄力汹涌而出！
三丈十米是极限，不过倚仗强横根基，三丈之内却是足以全力发挥的距离。但见天子剑大气磅礴，杀势冷冽，力绝前路一切生机。闻人然右足后移半步，长剑反贴小臂，闭目再睁，却是无锋之式、暗杀之招，先天之后的变化，一剑无声而动，力欲以点破面。
“惊蛰雨。”
人声轻淡，却如惊雷乍响，秋冬之后便是春，剑意雷声惊动一叶疾落，剑如急雨落幕，迷蒙剑影扩散如环。看不清的杀招，辨不明的剑路，叶落至地前的每一剑的力道都是恰到好处。人化幻影错身而过，两道剑幕砰然炸裂，剑风划圈扩散不含分毫真力，犹能开山裂石。
二人站定无语，但闻嘶啦一声，一者儒服掉落半截衣袖，一者发巾落地长发飘扬。回身凝神对视，惊艳一招过后，无人剑敢轻动！

第278章 浮萍之妖！

极端一击削平地面平滑如镜难以站稳，各自催动内力黏着地面，以免失足漏予对方可趁之机。二人凝神对峙气机牵引，同时纵地一跃，当空神锋再会。
楚狂一路剑势走来，方正肃杀不失细微精巧。另外一边，闻人然自上回与那黑衣杀手碰面之后，剑路便与过往大为迥异。非皇极天斩，非剑痞名招。青锋挥洒保留三分余地，暗藏后续变化，行剑隐有一家之象。
无声交击刹那，巨力冲击之下，二人一同借力后退落地。就在闻人然换气当口，天际突来五雷轰地，封锁闻人然进退之路。
“红尘富贵无心恋，紫府真仙有志攀。怪儒，还不动手？！”
虚发一掌五雷天心，玉清散修虚立半空，道袍飞扬，一派仙风道骨，眼神深处却是无法看破生死的执着。费尽心机堪入先天之境，一生求道为期长生不死。奈何物化神功难破一层玄关，大通山人高神霄已知性命无多，终是受不得禁决宝物长生不死药的诱惑，入了荒命禁区。
“大通山人？！”
荀香令微一惊讶，接着楚狂触地，立定不动，冷然说道：“吾与他公平一战，无须汝插手！”
“你！凋亡禁决是一个可以任人秀风骨的所在吗？”
“吾再讲一次，不需要汝插手！”
眼见有人乱局，超轶主三人诧异之际，又是一人暴起杀至，扪蚤夫手持淬毒短匕，直刺三人之中最弱者越沧君的背心。然而就算不是全神贯注，站在越沧君身旁的戚太祖又是何等修为？一手按肩轻拨，将越沧君推至一旁，七修创者反手一击轻破来敌！
“折冲樽俎，纵横捭阖，轻裘缓带，握此山河！合修会布衣卿相见过诸位。”
暗袭之人受创落地，仍是不改翩翩佳公子作派，只是那青黑的面色，实在难以令人生出好感。体内积攒毒性发挥奇异之能，方才受戚太祖一掌所带来的伤患竟是不药而愈，扪蚤夫微微一笑，拍了拍手：“吴赛路，你还不出来向杀了你们掌阁的闻人然报仇？”
一人昂首挺胸从林内走了出来，但那一双鼠眼犹见摇晃不定，似是心头惴惴。吴赛路站定看向远处肃对，扬声喝道：“闻人然，有合修会撑腰，今日你就替易掌阁偿命来！”
“呵，跳梁鼠辈亦感猖狂！有本尊在，你们难入战团一步！”
戚太祖抢在超轶主之前藐视一笑，右手微扬，意杀千里，红芒一剑封喉，吴赛路不及动手，败亡只在顷刻！见戚太祖抬手便杀，扪蚤夫脸色异常难看，眼中闪过一丝狡诈，语气恶毒道：“阁下如此不给合修会脸面，小心祸端自招！”
“合修会？本尊还不看在眼内！”
“是吗？”
一声怒疑，杵身劈地，身披正红袈裟，粪土阇梨缓步而来，清唱佛号，一脸假慈悲道：“施主不问缘由滥杀无辜，我佛难容！”
“哈，秃驴，合修会在江湖是什么样的名声，本尊清楚的很。你替此人出头，想必也是一个妖僧！要战便战，本尊有何惧之？！”
“施主还请慎言！”
言字未完，金色五股杵已然破空杀至面门，巨力沉雄！
“偷奸耍滑，妖僧就是妖僧！”
一战未落，再开新章。轻骂一声妖僧，戚太祖双指运动内聚之剑，平平前指，不见威力。看不上这平淡一招，粪土阇梨不闪不避，五股杵重重捶地，双手合十，真如十证应运而出！
谁知一指定胸之刻，正是内聚之剑生威之时。察觉劲力即欲旋转入体，粪土阇梨虽是对此大吃一惊，却也并不畏惧。闷哼一声，粪土阇梨加催功力，戚太祖点中之处瞬起金光，内聚之剑一时难竟全功！
“咦？妖僧有点本事！”
“哼！”
不做应答，右手握住五股杵，粪土阇梨拦腰挥动。戚太祖眉目含笑，足踏七修步伐，灵活闪现避敌。一旁扪蚤夫见这二人动手，直接越过超轶主，对着越沧君微微一笑道：“朋友，将你的性命借我一用罢！”
这人的身体有古怪……超轶主微一皱眉正欲帮忙，却在右足踏出一刻，耳闻愤恨之声！
“风轩云冕超轶主！”
“又是你们？”
超轶主回首一看，却是暗界群妖杀至，不由心生不耐地微挑细眉。那边闻人然战局生变，戚太祖又独对强敌，越沧君拖战毒人，仅剩一人战妖众，超轶主犹然无惧。轻咦一声之后，超轶主手持干戈定，冷对群妖！
“超轶主，这一回再也无人帮你！”
二度失手，侯尊蚩傲仍是不改急躁行径，提掌便攻。连日受人围杀，再好的涵养也禁不住百般骚扰，超轶主眼神一冷，八成功力灌注干戈定之上，霎时灿然生辉！
“御龙轩举渡横风！”
干戈定执在手中，超轶主周身忽起龙吟急啸，手如龙形探爪，猛按侯尊胸前。一击不敌，妖血扬天，侯尊蚩傲重创更是愤恨！葬云霄带着酆都三千里折返妖界，失去强力之助，侯尊蚩傲不甘吼道：“释阎摩为何还不出现？”
“他只出三刀！”
低沉应答，伯尊巨贪同时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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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高峰，一双兴趣的眼，一对无味的眸，观视一场生死绞战。趣味者，十年出世一度，头生曲折墨绿之角，面色苍白俊美不似人类，更是衬得一身红艳犹如鬼魅。山鬼歪头诡笑，双目透亮澄澈，看着身边大妖问道：“那是你的同伴，你不去帮忙吗？”
“你还不回萧山？”红褐长发垂肩，耳朵被苦乐两趣面具遮盖，释阎魔面无表情反问。
“嗯？你是在问我，还是在问另外一个存在哟？”
呓语一声，折桂令凭空浮现，山鬼握刀反刺入腹，不觉疼痛，刀身饮血潋滟。拔刀横胸，葱白食指轻点折桂令，一顶血色桂冠编织而出，凄艳绝伦！
“这凄美的血腥冠冕是不是很漂亮？这里有很多好玩的猎物，还可以玩更长的时间哟！你要陪我玩吗？”
山神山鬼，愈来愈分不清的界限，释阎摩不答，仅是站在原地不走，略显寂寥地看向远方。妖界浮萍，无根山灵，你我何时才能找到心之归处？
“哟？为何你们总是不能正视我呢？”
久立无语，山鬼不免心生无趣。正在此刻，释阎摩目光瞥见双尊遇危，再也顾不得身侧萧山之灵，身化模糊之影，扑向战局。
“哈，你还是忍不住出手了，那我也该开始下一场游戏了！呃……烦啊，沐灵山，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正视真正的自己呢！”
本心不肯辣手相向的释阎摩已然离去，山鬼笑得畅快肆意，正欲再掀一场血腥猎杀，发泄胸腔莫名杀欲。然而恰在此时，似是冥冥之中的天命限制，山鬼恼怒的地捂头跳下高峰，难忍内心焦躁，折桂令血杀一路，遍浇妖冶血花，片刻便失了踪迹。
不知彼方挚友动向，亡夜释阎摩接近战局之后妖目一凛，挥动平等暗罗，一刀带起万千亡灵枯骨，哀嚎冲天，直扑超轶主！
“亡神祭·百鬼夜行！”
PS：感谢“刀疤渐愈”提供的角色，不过佛道两位我就黑掉啦……至于旻天羽客，留着以后用。好人龙套太多了，求坏的龙套。

第279章 憾恨

释阎摩是百妖路妖界少有的大妖，浮萍之妖本由妖界深层转生至百妖路，一生期待一个不知何时方能统合妖界的强者。亡灵之夜一世无根，穿行万界，号称浮萍。释阎摩一刀斩出，登时黑异丧亡之气扫荡四野，力挽妖界颓势。
“北风逆星汉！”
对方突来强援，诡异一刀威势非凡，超轶主一掌屏退伯尊巨贪，五指向地另行他式，干戈定回护己身，手掌抓向刀口，以攻代守。指刮刀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迸射耀眼火花，接着超轶主右手干戈定猛力一按，带偏亡神刀路。释阎摩一刀斩空，瞬息横削变式，配合双尊妖掌前后夹击，觑隙而作，令超轶主陷入苦战。
另外一侧，道儒争执一时难了，闻人然眼观八方，随时准备接应他人。然而许是发现觊觎追亡狩性命的人太多，大通山人浓白眉毛一皱，看向荀香令道：“也罢，我从另外一人下手便是！”
“呵，想不到当年嫉恶如仇的高神霄，亦会有今日的举动？”
“……再高尚的声名，也敌不过性命重要。”反讽一叹，高神霄不顾荀香令看法，身形幻化，掌起道威无极，沛然道门真元直轰越沧君。
独对合修会毒人，越沧君实力有余，若非扪蚤夫体质特殊，早可将其拿下。然而大通山人忽一插手，先天一击直向越沧君要害，竟是一时应之不及，被实实一掌击中胸口，当即口吐鲜红！
“哈，多谢阁下相助，合修会承情！”
“承情？你承受得起吗？！”
虽为长生，却也无须与这人同流合污，况且越沧君的人头又怎有可能拱手向让？高神霄不屑一笑，玉枢斩勘神仙手反手一击，竟是毫不客气拍中扪蚤夫心口，顿时一阵雷霆疾闪，将扪蚤夫全身电得一片漆黑。
南宫布仁派扪蚤夫参与凋亡禁决本为捡个便宜，熟料到了此地，扪蚤夫才知凋亡禁决的参与者尽是这种硬咖，任其费尽唇舌也是分毫面子都不给。
雷霆电力摧毁功体，就算能活下来最多也就是个废人，扪蚤夫绝望怨毒之下，竟将全身功力汇集体内毒胎逼至舌尖，呕出一口玉石俱焚的夺命血箭！
“一起死吧！”
焦舌藏毒，腥臭气息令人闻之欲呕。血箭逼面，高神霄欲闪已迟，只来得及提掌一挡，接着物化神功催至第一层极限，分心斋源源化消对方功力，大幅减轻伤害。奈何就算扪蚤夫功力有所不及，一身极毒却是一等一的厉害，竟是将高神霄左手腐成枯骨，更有顺着经脉蔓延的趋势。
扪蚤夫躯体遭其震爆，霎时毒血四溅而出，逼得高神霄不得不匆忙急退。不明此毒原理，高神霄为求自保，当机立断，咬牙斩断左臂！
出师不利，高神霄冷目森寒，紧盯脸色苍白的越沧君：“你的命是我的了。”
“有本尊在，你谁都动不了！”
不待高神霄动作，正与妖僧交手的戚太祖急运七修步伐，提手截住高神霄。掌心青云翻滚，动若怒马奔腾，戚太祖来势威不可挡。高神霄再运分心斋化消劲力，仍是不敌，步步后退。
另外一边，亲见扪蚤夫身亡，粪土阇梨早已怒不可遏，五股杵挟怒而动，狠狠砸向戚太祖后背。察觉背后劲风狠绝，戚太祖不复先前轻佻面容，扬起暗红长袍，金狮双刀瞬间入手，七修双刀变化万端，以一敌二纵使艰难，对戚太祖而言亦是难言的……乐趣！双刀分战二人，灰褐长须飘动，戚太祖沉腰劈地，豪笑出声！
“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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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想救人？”
“我明白在那之前得先赢你！”
虽是心急另外两处鏖战，但闻人然更加知晓对方不会妥协，只有神锋紧握，定视荀香令，问出最后疑惑：“你为什么先寻上我？”
“汝为何认定吾不曾寻过他人？只不过……耻辱终是耻辱！”左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拳心，荀香令似是不愿提起前尘过往，双手举起楚狂阔剑疾舞。
见荀香令脸色不佳，闻人然大概猜了猜就明白过来，这人恐怕是在龙宿手上吃过瘪，甚至还不是一回，思维已经走上极端，随便其他人怎么劝都不会有用了……都是妒字误人。一瞬思量，对方剑刃已经及身，闻人然迅速回剑，利锋再度交击，面对面、眼对眼，但看对方眼底尽是执妄之念，闻人然无声一叹，深知此人执念入心，终身难移，此次唯有生死胜负！
“一剑了结罢。”
“哈，承道素王舍我谁！”
阔剑竖直向天，荀香令同样不愿拖战，疾催巅峰极招。法术势，帝王之具也。一剑横空，儒风四起，更添法门肃杀，楚狂剑尖催化剑芒，扫荡三丈方圆。承道素王威势万钧，荀香令立地一击，破土疾袭！
“次式·霜皎秋月明！”
初式忆师恩，次式寄人情。剑幻圆月悬空，不似前招生死绞杀之狠，反成剑练月华绕剑身。闻人然身形瞬闪，硬承素王剑极招剑风，衣物皮肤登时被割裂多处，划下多道血痕。
距离拉近，闻人然手中神兵轻轻搭上楚狂，月华化做丝线，寸寸相思缠绕蔓延，绵情无尽。看不出或快或慢，剑意已然透体而入！一瞬沉默无声，荀香令手中阔剑平刺洞穿敌肩，雄沉巨力将闻人然击退数十步，顿化碧血扬天！
“数百年前，吾论儒输给了龙宿，今日吾论剑输给了汝，或许亦是一种天意？！”
身上看不出半分伤痕，荀香令却是自嘲一语。话方说完，手中楚狂陡然发出一阵碎裂声响，化作纸屑一般的细小碎片，窸窸窣窣坠了一地，徒留剑柄。荀香令无声一笑，或许就像这柄楚狂碎落尘埃，自己秉信的理论早被那人辩驳得支离破碎，却也仍然放不开这仅剩下的柄吧？
“这一战是吾败了，吾心服，但……吾还是不会放弃！”
“其实我很佩服你们这样能为了一个目标，终身奉行不移的理想者，可惜我永远成不了那种人……”擦去嘴角鲜血，闻人然眉头深锁，苦笑说道。承道一剑威力巨大，方才已经震伤脏腑，一时功力大减，不知该如何应对未来战局。
“汝方才那一剑情字太过，迟早害死汝。”
“这是我的路，我的选择！”
声调平静无波，似是在说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闻人然背身走向戚太祖处，不愿一见试剑之终。
“呵，吾会在下面看着汝能走到何种地步。”
“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耳闻人言，荀香令喟叹一笑，之前硬受之伤陡然爆发。新成之招参照医人之剑对人体的认识，章台祭酒无痛无觉，瞬息毙命。咽气刹那，荀香令皮肤之上陡现红线织网，一寸一寸轻柔裂开，血洗满身尘埃。
听到背后人身倒地之声，闻人然停步怔然。然而就在此时，忽闻超轶主一声危急之吼。
“小心，戚太祖！”

第280章 剑招

粪土阇梨与高神霄一同夹攻戚太祖，但方才扪蚤夫身死之恨犹然再眼，妖僧并不介怀再给道者补上致命一击。道佛两人不能齐心，戚太祖双刀初现奥妙，反将二人划入刀圈，一时脱身不得。然而另外一侧，面对双尊逼战、亡夜压阵，超轶主处境却是首显艰难。侯尊蚩傲虽受重创，妖者不见畏缩，反而凶性狂涨，扑杀更狠。
就在伯尊侯尊一同发招，超轶主后退欲闪之刻，释阎摩眸光一闪，挥出致命一刀，亡灵哀嚎又起，乍现锐芒逼命。
“掣法三击！”
戚太祖见超轶主陷入苦战，眼眸微动已有计较。心思一定，戚太祖双刀挥速陡然上升，连环三式实实印在措不及防的高神霄胸腹之上，接着暗红身影疾速跃向释阎摩刀势必经之路，欲挡亡夜第二刀。眼见戚太祖退得急躁，背后空门大露。粪土阇梨知晓机不可失，双手倒挥五股杵，直捣戚太祖背心。背后劲风疾扫，戚太祖眼底却是闪过微不可察的一丝冷然，随后不管不顾双刀交叉，拦住释阎摩刀气，硬受五股杵沉力一击。
察觉背后动静，超轶主双手齐动打退强敌，诧异回身之时，恰见戚太祖替其挡下锐狠一刀，却受粪土阇梨一杵加身，大口呕红。
“玉磊浮云变古今！”
一声急吼，超轶主怒上眉山，真元抱提，霎时粉霞流光盘旋周身不息，怒然一式轰出再度重创双尊。然而就在此时，释阎摩最后一刀同时发出，妖异之能劈地相向而来！
“亡神祭·妖海生涛。”
刀走鬼哭神嚎，危急之际，一剑横扫而入。刀与剑，人与妖，双方巨力交汇，剑身竖挡妖刀，闻人然强提一口真元不泻，左掌再拍剑身，勉强逼退释阎摩。
“走！”
未免再生枝节，又见众人均有伤在身，闻人然心知此地不宜久留。神兵就地一划，留下断后之招，闻人然一击即走，收剑急退，抓起越沧君催动登仙道秘法，人影幻化，瞬息消失无踪。超轶主见状，干戈定点中粪土阇梨膻中穴，扶住硬受一击的戚太祖，拔身远退。
“他们三人都有伤在身，速追！”
“我只出三刀。”
幽深晦暗的瞳，望着侯尊蚩傲轻轻说出这么一句，释阎摩收起平等暗罗，转身提步就走。刹那之后，浮萍之妖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再难觅得踪迹。
“可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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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戚太祖。”
奔逃多时，四人好不容易寻得一处隐秘之所暂时落脚。将身上携带的机巧之物摆置完毕，超轶主扶着戚太祖靠着一块石头坐下。
听见超轶主饱含愧意的一句道歉，戚太祖一边盘膝恢复伤势，一边朗笑说道：“哈，这点小伤还难不倒本尊。不过风轩云冕，本尊代你受了一招，你可得好好补偿本尊呀。”
“呵，待你吾出了漂血孤岛，天雅阁随时欢迎。”
闻人然见戚太祖伤的这么重还老不正经，不由无奈地指了指昏迷不醒的越沧君，看向戚太祖说道：“两位伤势沉重，漂血孤岛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危险，还是由我来看一看吧。”
“哦？本尊还以为你只是剑修，想不到你还精通医术？”微一讶异，戚太祖问道。
“不算是什么高明的医术，只不过能助人疏通经脉，排除一些普通的毒素而已。我看方才那和尚一杵虽强，但应该并不难治，不知戚太祖你可愿意信我？”
“哈，超轶主的朋友，本尊为何不信？本尊这老把骨头就交给你了。”
“还请容我一试。”
闻人然走上前去，并指点中戚太祖背部伤处，剑气化丝入体游走。事先存留的神源之能，迅速修复戚太祖经脉受损之处。恰在此时，闻人然忽感一阵奇异内力从戚太祖丹田冲出，与剑气汇聚在一起，瞬间冲破经络阻塞。
打通体内经脉，体内伤势缓解，戚太祖头顶冒出白烟，轻叹一声道：“无需诧异，本尊借你之力化开淤血，亦可替你省下几分气力。”
“嗯。”
闻人然微微点头，虽是有些奇怪戚太祖为何多此一举，还是走到昏迷中的越沧君身旁依样而行。顺通二人经脉之后，越沧君虽然尚未醒转，面色却也好看了不少。忙完他人，闻人然忽然脸色泛白，急声咳嗽。为压伤患，闻人然匆忙数指连点，封住周身要穴盘膝坐下，运功恢复伤势。
“贤弟你怎样了？”
“性命无忧，只是这几天恐怕会功力大减。”荀香令绝命一招非是寻常，纵然险胜也免不了身受重创。调息完毕，闻人然苦笑一声，睁开眼望着超轶主道：“后天赴战，我一人去就可以了。”
“既是如此，你吾干脆避战。四人联手就算不能完胜辟命敌，亦无必要强行涉险。”
“如果我避战导致对方不择手段的话，以其隐匿之术的高明，定会向外不断透露你我行踪。到了那个时候，岂不是更加危险？而且如今戚太祖与越沧君都有伤在身，老哥你虽然仅是皮外伤，但连续动手对你我都没有好处，迟早会被活活拖累死。所以，避战之举万万使不得。”
“可以你如今状态，要赴那人约战岂非必死无疑？”
“呵，敢来参与凋亡禁决，谁会没有这个准备？”
说着，闻人然解开背后剑袋，将其交于超轶主手中：“这柄剑是我师傅传我的。如果我发生不测，还请老哥代为转交。至于住址，待会自会告知。”
“这……”
“拜托了。”
超轶主脸色隐有踌躇，闻人然低下头与超轶主私下交换一个眼神。超轶主微微一怔，接着发出一声长叹，接过剑袋，不再劝阻。
戚太祖见超轶主面色难看，神色一动，叹息道：“虽然本尊不惧辟命敌的挑战，但是二位既已有了定见，本尊身为外人也就不便过多废言了。不过两位若是不弃，你我三人何不利用最后两日，一边调息养伤，一边相互交流武学。就算不能助闻人老小弟伤势痊愈，亦可增进众人见识，提升武道修为。说不准闻人老小弟后天约斗，还能有用得上的地方。”
“嗯……”
超轶主稍一思考，想到四人如今均有伤在身，确实不宜再四处奔走招惹强敌，更需增强己身，旋即颔首应道：“也好，你我三人就利用这仅剩的两天时间交流武学心得罢。”
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三人武修均非泛泛，不论戚太祖真心为何，不过他身为武道七修创者，若论武上见识之广，在三人之中必是翘楚。相较于戚太祖，超轶主同样见闻广博，但却更长于机关铸术。至于闻人然，虽是不如另外两人涉猎广泛，但专精剑路，偏修术法，亦有其长处所在。
两日不觉匆匆而过，一番取长补短，三人各有所得，均感受益匪浅。到了最后谈起剑招之时，戚太祖忽而畅声笑道：“说到剑招，两位可曾听过‘红炉有信，点雪无情’？”
听见戚太祖这么一说，超轶主微一皱眉思索了片刻，问道：“可是当代七修第一人，尘外孤标意琦行独创之招？”
“正是。当年本尊与意琦行互换一式，他得本尊意识之剑，本尊亦承其一式之情。”
说着，戚太祖并指红光一闪，点中仍在昏睡的越沧君，越沧君脖颈处乍现一点红印。使完招数，越沧君仍然呼吸如常，不见半分异样。
戚太祖见二人面有疑色闪过，先解开红炉剑招，接着摇头一笑，说道：“此招妙处不在招式威力，而在剑者对自身剑意的自信，以及留予他人的余地。此剑招用来甚是灵活，只需一息寄气，一剑点中他人，那人便只剩下三十日的活命之期。待到红线绕颈一匝，除非意琦行与留招者亲至解招，否则必死无疑。可惜本尊最善双刀，以本尊剑上修为，只能维持中招者十五日不死……”
“且慢，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虽是惊异于剑招奥妙，闻人然还是奇怪地问道。
“呵，老小弟你如今功体不全，胜算大减。之前所用奇异剑招，虽然威力巨大，但以你目前功体状况，恐怕很难全力使出。老小弟你即是专修剑道，而此招只看剑意如何，不问功体强弱，想来全力施展红炉点雪应是不难。何不出其不意以此对付敌手，或许另有大用？”
“嗯……此招何名？”
“红炉点雪。”

第281章 转折



第282章 双刀

听见易闲愁疑惑发问，欲苍穹淡淡应道：“小痞被我劝回去了。”
“诶？”
“小痞的性子不适合来漂血孤岛。”
凋亡禁决在武林之中传得沸沸扬扬，忆秋年不可能将闻人然的生死置之不理。而在五人之中欲苍穹最为重情,当年为了兄弟恩义，一人诛杀阴阳师可见一斑。忆秋年的性子欲苍穹太过了解，有时候会有不必要的手软，所以他不会让忆秋年来躺这一趟浑水。
不过，闻人然竟然连这种大事都不知会忆秋年一声便独自一人闯了进来，回去免不了要被说上几句。摇头一笑，欲苍穹问道：“你本人情况怎样了？”
“欲老指的是我本体？他应该算是死彻底了……”
红炉点雪虽然点中了那名黑衣死士，但对方临了变招却是令闻人然诧异万分。不愿借神源之力花费大量时间重新凝聚躯体，闻人然在对方最后一招穿透心脏的刹那，催动俱神凝体秘术，使得三魂遁逃离体，凝成化体再出。而闻人然本人则可在这段时间以神源修复创体，以待日后动作。
“哦？”
“本来本体是准备拼尽全力将对方拿下，然后寻一处隐匿之所，造成疗伤不出的假象，再化作我的形貌以辟命敌的身份行事。”
说到这里易闲愁似乎心有困惑，更是有所怀疑，皱了皱眉接着说道：“谁知过程中出了点差错。之前一战闻人然先是受了伤，临了一招对方又像是早有预料，未如闻人然想象的一般避让。而且本体最后所用招数，也与他之前原本所想并不一致……”
“听你所言，这里似乎有些古怪。”
“嗯……这正是我所要查得事情。”
多了欲苍穹这个后盾，很多事做起来就容易得多。至于对戚太祖的怀疑……易闲愁顿了顿将这想法暂时按下，看向欲苍穹说道：“欲老，我们先得弄到一把金龙钥。”
“那你就去做吧。”
世上值得忘心无我出刀的人不多，欲苍穹淡然一笑，是底气十足的自信。话音方落，忽感一阵熟悉的杀气渐渐逼近，欲苍穹起身回视，平静说道：“在那之前，我得先解决一些麻烦。”
“麻烦？”
“邪能境的麻烦。”
邪能境……差点忘了阴阳师是被欲苍穹杀得，欲苍穹孤身一人来到混乱的漂血孤岛，对方又怎会放过报复的大好机会？不过邪能境的人啊……易闲愁顺着欲苍穹的视线看去，肃声道：“欲老，一个活口都不能放过。”
“你与他们有仇？”
“算是吧……”
易闲愁遥遥望着几条由远几近杀气满溢的人影，心中已经有了决定。曾经冒充天岳之人，不能保证策谋略与邪能境没有联系，看见自己与欲苍穹在一起，那就只能都杀了。
“欲苍穹，替邪主偿命来！”
邪能境四位长老，当先一名女子手持千彩绫，却是幻花流派长老，性情阴冷嗜杀。见了欲苍穹面目，女子片刻不待，千彩绫起舞奏杀，起手便是“花飞叶卷死风流”的绝命一击。
“忘心无我欲沉醉，情游天涯笑苍穹；潮浪不识刀中趣，卧看浊世现云踪！”
敌方阴毒一式入眼，乱花飘飞夹毒瘴，即美且毒，却还不值欲苍穹随手一刀。轻声一叹，欲苍穹并指一挥，行刀犹如羚羊挂角，杀人无情。世上能挡欲苍穹之刀者能有几人？世上能孤身杀入敌境斩杀阴阳师的又有几位？无心无求，忘心无我之刀飘然而出，豹纹女子颈部飚血，瞬息而亡！
“纹豹！”
武曜流派锻无锋见女子被欲苍穹一击毙命，震惊更是痛怒。之前听闻欲苍穹孤身上了漂血孤岛，四位阴阳师时期的长老，瞒着九曲邪君挟怒而来，誓报当年邪主之仇。谁知仅仅一个照面，豹纹心急不待他人同时合攻，便已身亡！
“欲苍穹！”
四人之中，锻无锋与豹纹女子感情最好，当即刀剑齐出，怒然杀向忘心无我。黯月天恸一招怒，邪刀邪剑寒光凛冽，式式问杀！
“你比之前那女子强上几分。”
几分，也只是几分而已！欲苍穹一闪避过刀剑加身，见得一旁智珠流派长老计鸿猷眼中贼光闪烁盯着易闲愁，却是暂避锻无锋锋芒，身法飘忽不定一转，轻易接近了计鸿猷身侧。
计鸿猷作为策谋略师弟，私下总有情报交流，易闲愁曾经冒充的天岳身份，自然亦在调查的范围之内。计鸿猷见易闲愁与欲苍穹在一起，已然心生疑惑。如今又见欲苍穹杀心大起，更是肯定心中怀疑。不过本该是以四敌一的局面，如今却成了以三敌二，还是保命要紧！
“承天之邪·借地之邪·乾坤铸邪·一字杀之！”
身前刀风无情，计鸿猷另起他心谋算后路，急忙运动邪法，邪牙笔当空写下一个“邪”字，硬撼欲苍穹刀招，仍是避之不得的一退！
“接天之邪·承地之能·噬魂鬼罗阵！”
武曜、智珠流派两位长老拖战欲苍穹，不远处另外一人手中遁龙杖诡芒窜动，身下地面乍现妖异符文画圈成阵。漂血孤岛埋骨无数，亡魂受异法吸引勾引地气，幽魂织成魔网锁链缠向欲苍穹，配合两位长老攻势。
思及欲苍穹当年曾受亏阴阳师秘法一掌，哪怕伤势已经解除，易闲愁也不敢有分毫怠慢。足踏七将之位，易闲愁身侧符箓幻影时隐时现，摆下道门阵法应敌。
“正一天道七将封灵阵？！”
见对方布下道门玄阵，算死生不惊反喜。算死生生**好研究奇门阵法，前生杀孽过重，又由占卜得知此生报应将至，能在死前一会道门正法，却是勾起了算死生难得的兴趣！
“黄泉之邪·九幽之能·万鬼啖！”
一息念变，阵法瞬改，算死生足下阵脚移位，威力陡增。大片邪怪涌出阵眼，汹涌扑向易闲愁。
“金灵圣剑辟万邪！”
邪祟铺天盖地蜂拥而下，奈何邪能、河洛，星灵术法相生相克，易闲愁早已占得优势。虚幻金剑跃空，璀璨生辉，半空太极成型乍起昊光通天贯地，震碎漫天妖邪作怪。再一式，阵走八仙过海，八道虚影合流一击，破阵在眼！
“算死算生难算我，何处荒冢掩残躯啊！”
阵法被破，算死生遭受反噬，瞬间口吐黑血，发出长生狂笑，轰隆倒地。眼见又是一人倒地生死不知，智珠流派长老计鸿猷顿时心慌。知晓以剩下二人能为，根本拦不下欲苍穹，更别说杀人了……为求生路，计鸿猷不得不使出保命禁招！
“天策鬼谋不及邪能广大·邪智玄珠！”
杀人不成反被杀，计鸿猷禁忌之招使出，全身功力凝聚成为一颗邪能绿球，悬浮半空明灭不定，自其双掌一举射出。禁招出手，三年功力不复，计鸿猷怎敢再留，立马身化光影夺路而逃。然而恰在此时，密林深处传来一阵熟悉的狗叫，以及一把慵懒兽性的男声。
“蚀剑刀法·天狗吞月！”
兽刀起斩，一息留命。计鸿猷在忽快忽慢的时光流速中，不及做出任何防范，已是一刀竖斩劈空，走如天狗吞咬撕裂胸腹。在计鸿猷错愕不可置信的目光下，赫见前胸鲜血飞溅三尺！

第283章 焦躁之变



第284章 魔使？



第285章 刀神的刀

“魔使？”
“没错，闻人然的那柄佩剑受吾魔界万鬼魔珠之气，便是我魔界命定魔使，七重冥王对它看重得很。怎么，你对那柄剑感兴趣？”
青脸魔者见易闲愁脸色一动，顿感机会在前，一边解释一边运动魔界逃生秘术，谋图脱身。谁知易闲愁听了他的话之后，竟是一刻不待，身化疾风惊掠上前，掌引风雷力压而下。
“易闲愁你……你不要消息了吗？”
“更详细的消息没必要了。”
右掌划拨带偏青脸魔君拳路，易闲愁绝不会犯走跳江湖的老错误。对方逃命之心显而易见，怎能放任对方逃回魔域向七重冥王通风报信？
至于丹青见的消息，第四魔域即将搅入苦境浑水，日后有的是机会打探。自闻人然迈入先天之后，化体能为亦是水涨船高。易闲愁掌风扬尘，衣袂飘飘，一掌按向魔者胸前，道化太极印生死！
道元走若清风无痕逼向邪魔，带来无边压力。青脸魔君难堪掌风压迫，既惊且怒。对方掌势沉雄，心知必是一招分出生死，青脸魔君涨红着脸面，强催魔功迎敌。
两掌交接，墨白光芒疾闪，一声轻响过后，不善近身交手的青脸魔君倒飞数丈扑倒在地面上，呕红而死。失去主阵之人，四魔荡元阵登时告破，再无禁锢。内力流逝恢复正常，老狗胸口一松，兽刀更快。就算黑脸魔君善于防御，仍是敌不过老狗看穿破绽之后的精准一刀。
阵法外围围观之人，只见诡异黑色空间光滑外表上裂痕密布，犹如镜面片片碎裂飘散天际。霎时耀目白光刺痛人眼，根基不足者闭目再睁，四条魔影倒地赫然在目。
“呵，易闲愁你与素还真乃是一路，要这金龙钥何用？”见此情景旁人尽皆讶异沉默，唯独戚太祖眸光闪动，看向浑若无事的易闲愁问道。
“戚太祖，你参与凋亡禁决又是为了什么？”之前闻人然败得蹊跷，易闲愁对这貌似豪情万千的七修创者亦抱了几分戒心。
“本尊是为调查幕后阴谋者图谋，方才来到漂血孤岛。至于能否得到金龙钥，本尊并不在意。倒是阁下身为正道，来此强抢金龙钥，是否与你身份不符？”
“呵，敢来漂血孤岛的人何分善恶？总不会诸位的金龙钥，全是自行飞到你们手中的吧？至于我要金龙钥做什么，有必要向你说明吗？”
“此言却也无差。”
超轶主抢在戚太祖之前说道：“戚太祖，金龙钥被人动了手脚，吾掌握两把金龙钥的消息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与其得罪两个强敌，何不放弃其一抓住两个可能的战友呢？”
“哦？风轩云冕你的意思是……”
“凋亡禁决结束后的宝物，吾志在流火阳铁。这多余的一把钥匙，让予易闲愁两人又有何妨？”
“另一把金龙钥乃是闻人然的遗物，你我将其送人合适吗？”
“戚太祖，漂血孤岛危险万分，你我离出口还有很远一段距离，之后的考验会是怎样更是一概不知。若是连你我都保不下性命，莫说保住贤弟的金龙钥，连他的遗物也未必有机会送还。”
金龙钥必须得转交给易闲愁，超轶主摇了摇头说道：“再则，贤弟来到漂血孤岛的目的与戚太祖你一致，本非为了禁决宝物。即是如此，以一把多余的金龙钥换得两大助力，又是何乐而不为？”
“如若吾不允呢？”
二人尚未讨论出结果，人群之中突然传来苍老厚重之声。说话之人红羽束冠、气若沉渊，欧阳堇甫与其对上视线，就吃惊地呼喊出声：“欲苍穹前辈？”
“堇丫头，原来你也在这里。”
欧阳堇眉头紧蹙，躬身道：“……晚辈为求炼制毒妇之心，方才来到此地。”
“哼，堇丫头你来此为何吾不过问。但然小子生前所有之物，却是不能任由他人随意送出。”
戚太祖心思一动问道：“阁下是何人？”
“忘心无我欲沉醉，情游天涯笑苍穹。”
忘心无我……刀神？戚太祖本还忧心超轶主将金龙钥交予易闲愁会再得二人臂助，使得六人合力过强无人敢惹，失了禁决趣味。如今欲苍穹横插一手，却是刚好消除了这一隐患。不过欲苍穹这人……不好招惹啊！
戚太祖望着超轶主问道：“风轩云冕，闻人老弟的长辈出面，那把金龙钥你看该如何处置？”
“这……既然是闻人贤弟家中长辈亲身前来，吾自当将贤弟遗物送还。”超轶主沉默片刻，径直走到欲苍穹面前，将装着神兵的剑袋，并着一把金龙钥同时递还给欲苍穹。
超轶主旁若无人地把金龙钥送给欲苍穹，剑袋之上金龙钥的灿然金光刺痛人眼，更是引动围观的武林人士的贪婪杀机！
刀神……刀神的名号比得过长生不死的诱惑，他的能为胜得了剑圣军神吗？奉君夫人之命前来中原，调查花座召奴去向以及文诏下落的东瀛武士，受到奖品诱惑赶来漂血孤岛。弥加大王拔出随身佩刀，冷目看向欲苍穹：“老头，中原有一句话说得很对，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不想杀你这种废物。”
欲苍穹微闭双眼，问道：“听你口音，你是东瀛之人？”
“没错，鬼祭将军坐下弥加，特来讨教。金龙钥不是你这样快死的老人所能得到的，唯有强者才能拥有。”
视线一刻不从金龙钥上转移，弥加大王双手握刀，定视欲苍穹。蓦然，弥加大王大喝一声，迅猛一刀凌空竖劈而下。
“一无是处的废刀。”
言含轻藐，欲苍穹负手不动，双足点地，人跃虚空，踩在太刀之上，接着略使巧力，弥加大王手中太刀，竟是险险握之不住，划伤己身喉颈。
“幻形分身！”
化出幻影分身匆忙后撤，弥加大王额头之上冷汗直冒。没人比他更清楚，刚才太刀脱手将会导致何等后果。但东瀛武士道精神不可抛却，弥加大王虽是震惊畏惧，仍是不肯放弃。
“东瀛忍术？有些奥妙。”
对方施术脱身，欲苍穹初次对上东瀛武者，一时不察并不介怀。缓缓点头，欲苍穹指凝刀气，淡笑伸手：“再来。”
“叶杀！”
沉声大吼，弥加大王身后大树上的碧叶，化作飞腾旋流直取欲苍穹。先有东瀛忍法佯攻在前，弥加大王全力以赴，使出杀手锏，全身劲力灌注刀身，一路斩空扬尘，人借忍法泥尘掩护，弥加大王迅速接近迅速欲苍穹，誓取敌命！
“有刀无心，刀失真我！”
眸中一片虚无，是对敌手最为直接的无视，欲苍穹旋身腾空，旁人尚未来得及看清动作，他之双指已然点中弥加大王背心。无心杀人，欲苍穹轻笑一声，收势站定。
“看来你的刀还不够水准。”
“哈啊——”
弥加大王背身听见人言，心思复杂难明，静立片刻之后，竟是反手一刀入腹，闷声自尽当场。
“吾点到为止，你不作丝毫反思，反而因辱自尽。东瀛人的思维，果然难以理解。”
淡然一语点评，欲苍穹无心理会自取死路的外邦之人。剑眉上挑，负手环视围观之众，欲苍穹带笑问道：“还有谁贪图我家晚辈遗物？”
“欲苍穹，你别太过分。你一人再强，也抵不过众人联手啊！”
“是吗？”
淡然两字震慑旁人，欲苍穹转眼看向老狗，问道：“二位是否还要这把金龙钥？”
不能拒绝得太容易，否则阴谋者不怀疑三人串通就见鬼了。易闲愁稍一斟酌，上前一步道：“金龙钥于我有大用，恕晚辈不能相让。”
“呵，能够一试正道名人易闲愁的能为，欲苍穹亦感趣味。”
抬头瞧见欲苍穹眼中笑意满盈，易闲愁嘴角微一抽搐。欲老这绝对是多年不见想要验收成果了吧。无奈轻叹一声，易闲愁拱手道：“得罪了。”
“请。”
虚礼一毕，易闲愁掌心太极成环，人在空中拉出一条长长白影，窜至欲苍穹身前。非是不能，而是不得全功，易闲愁掌行刀路，使出皇极天斩式，虽无闻人然剑上意蕴，内中境界却是无损半分。
手中无刀，旁观众人仍感耳边刀声嗡嗡作响，刀芒刺痛双目。浩浩青光挥洒四方，带动刀风无数。
“有心无刀，刀缺锋芒。”
侧身避过掌刀刀风，欲苍穹轻声一叹，即是心喜，亦感遗憾。这小辈终究是小痞的徒弟，光是论剑，本体也该到了‘有心有刀，登峰造极’的地步，可惜了……
刀剑修为到了这个地步，想要再进就得各凭本身领悟。心存指点之意，再凝神，欲苍穹眸光炯然，周身刀意骤然爆发，慑服四野八方，并指点向易闲愁掌刀最强之处。
三丈七步是漂血孤岛所设禁术的极限，但若设下禁术之人的能为境界远远不及刀神呢？
欲苍穹这一指轻点，引动天际天象变化，方圆百丈灵气以其为中心汇聚，勾动孤岛之上猩红血气上涌，化作淡红气龙盘空龙吟不止。再一瞬过后，庞大龙形刀气居然被欲苍穹凝在指尖一寸之处隐而不发，驾驭如此雄力举重若轻，此等境界早非人力可及。
“灭刀诀！”

第286章 刀决证名！

悲龙不用，灭刀开道，看似轻描淡写，却是令人无从抵挡。模糊刀芒半旋于空，竟将由易闲愁掌心辐射而出青光凭空抹消，灭刀诀之威，更在下一刻完全浮现。
气走若游龙，牵引易闲愁周身气机，欲苍穹立地不动，并指轻点，退路尽封。与认真出手的欲苍穹切磋，易闲愁方知曾与之决斗的炎熇兵燹所面临的压力该是怎样巨大。
刀神的刀，算尽前路，封绝后路，行若羚羊挂角，全无定式，使人难以捉摸。幸而临阵经验早非当年，易闲愁凝神屏气，再提真元一刀直往，雷霆化龙，奔腾怒吼。
二人擦身瞬闪,掌刀指刀交汇一息，一招了结。苍穹刀势藏于一式之中，刀里藏剑，剑运刀招，无可琢磨，胜负判定！无声碰撞，人影错分，易闲愁前冲数丈，单膝跪地，胸前衣衫乍现长长碎痕。
“真是不留情面啊……”
易闲愁微一苦笑，看来想要追上欲苍穹，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想要金龙钥，你还需努力。”
一式灭刀指点，欲苍穹仅不伤人，全无保留。一身精华尽在方才一刀之中，能否领悟但看个人修行。轻捻胡须，欲苍穹回身含笑一语。今日数次动气，欲苍穹忽起论刀之兴，往前迈了数步，环视在场众人：“还有谁要一试吗？”
“我来！”
刀神一刀突破极限，给众人带来无穷压力，又见其轻易取胜易闲愁，一时却无一人敢上。
然而，此等卓越刀法除了震慑宵小以外，同样会引燃刀中高手热血。四周沉寂片刻，癫不乱月刀出鞘，斜指西月，一腔战意沸腾，跃众而出。
“癫不乱？！”
癫不乱问刀欲苍穹，深知欲苍穹实力，欧阳堇微感焦急正欲喝止。超轶主这时却伸手拦阻道：“无碍，刀神前辈并非嗜杀之人。有他在此，或许能免一场无谓厮杀。”
“这……好罢。”
关心则乱，欧阳堇定下心后，不得不承认超轶主说得有理。以她对欲苍穹为人的了解，癫不乱的性命应是无须担忧。
场内二人对立，暗黄乱发随风轻飘，癫不乱心中兴奋难言。参与凋亡禁决是为什么，不就是为了见证刀上巅峰为何吗？欲苍穹这样的高手前所未见，闻所未闻，是验刀的最好对手。
满腔热血上涌，癫不乱月刀斜指，动如雄狮扑食，足下沙尘飞扬，刀风恶狠无匹，身体两侧树木尽数折断倒地。
刀意虽是冷邪凶锐，却又不失刀者气魄。黑黄人影翻腾扑面，来势汹汹，月刀走势干净利落，刀芒飞窜而出！
“也是巅峰的好刀。”
嗯……此人刀中之味，倒是类似传闻中刀邪的邪性。略一沉吟，欲苍穹身躯向后平移半步，指探癫不乱刀路，又想起先前所遇老狗，不由出声赞道。
一场凋亡禁决，竟能遇上如此多的刀中好手，欲苍穹亦不免感到兴味满怀。当年百战决一役，重创在身战平兵燹，是难以弥补的遗憾，想不到竟能在此地补上当年缺憾。
为给欧阳堇超轶主等人省下力气，同时慑服旁观投机之辈。欲苍穹留手三分，点、拨、收，划，举手投足威力不减，淡蓝刀风透体而出，扫荡四野，令人窒息的压力，将围观者逼退数十步之遥，却也留下足够余地。
欲苍穹刀势连绵，月刀应招不暇，癫不乱越战越是兴奋，越战越是心惊。此人之刀，分明早至传闻中的无心无我之境，只不过那种境界真是人力可及吗？！
数十招眨眼即过，试刀将尽，更显其中艰难，癫不乱眸光一凛，月刀横空，翻身数周，恶势刀气携带无边旋流，奔腾直取欲苍穹。
极招在目，欲苍穹随即手运指气，右掌竖直向天，同时人影翻空，滔天刀劲竟是崩碎虚空。右臂前伸，欲苍穹一声轻叱，逆杀刀撒手而出！
“逆杀之刀！”
一刀逆杀，刀里藏剑式，剑中运刀招，分不清是刀光还是剑芒，欲苍穹跃空挥洒，沛然刀气精准点中癫不乱手腕，月刀登时脱手飞出。
“你的刀几臻巅峰之境，但尚缺邪而不恶的真味。若能有合适对象与你重修刀招，或能更进一步。”
淡然点评在耳，癫不乱拾起月刀，闭目沉思不语。
话音刚落，欲苍穹眉头一挑，转身赫见红蛾飞舞，却是欧阳堇见癫不乱落败，难抑心中急躁，掌运毒功而出。欲苍穹并指点破毒蛾，霎时满目磷粉飞散四方，不及闪避者沾之昏昏欲睡。身为西南苗族族长，欲苍穹对这毒功甚是熟悉，笑问道：“堇丫头你也要来？”
“得罪欲老了。”
既已出手，便无收手之理。欧阳堇躬身一礼，接着神色一肃，掌心毒粉化绚芒，妖娆艳丽，奔腾化作凄艳粉蛾，扑向欲苍穹。
与欲苍穹交手，欧阳堇深知如何取长避短，近身交手最为不智，唯有利用毒功长处，拉开距离，方有一线生机。欧阳堇一定念，掌气借助毒粉掩盖，隔空发向欲苍穹。
掌气毒气来势虽快，欲苍穹身法更快，双足轻点，旋身一转，已然避过天下绝毒。
欧阳堇见首攻无效，双手平摊，缠身丝巾飘动，磷粉如蛇蜿蜒而起，围绕欲苍穹周身旋转不息。然而就算欧阳堇将毒功催上极致，却也破不得欲苍穹护体真气。微一蹙眉，欧阳堇双掌掐诀翻腾，意欲另用奇毒。但受限于距离之故，仍是难以竟功。
刀剑掌气只得三丈离体的限制，对欧阳堇而言还是太过吃亏了……欲苍穹轻声叹道：“堇丫头毒功不差，能将毒功练到此等境界，你也算得不凡了，退下吧。”
“是。”
欧阳堇神色一松，收势在癫不乱身侧站定。戚太祖见连续三人都非欲苍穹之敌，被其轻易击败，不由惊异于心。
在凋亡禁决组织者之前，戚太祖更是七修创者，对于武道的追求，分毫不让对禁决乐趣的追求。转身看了一眼超轶主，戚太祖笑道：“超轶主，本尊也想一试对方能为了，你呢？”
“这……好友先请罢。”
面前局势虽然有些失控，但能与这等站在武道之巅的前辈切磋武艺，对任何武者而言，无疑都是难以拒绝地诱惑。仔细推算后路无碍，超轶主颔首应道。
“哈，那就本尊先来！”
豪迈一笑，戚太祖大步上前，暗红披风震空飞扬，金狮双刀顿时出鞘入手，弓步沉腰，双刀快斩！
“风雨纵横翻江流！”
一声沉喝，金狮双刀灿然生辉，双刀走若暴风疾雨，倾江倒海，起式分刀一劈，方圆地面乍现三尺深的断痕。双足后蹬，戚太祖走若奔雷，再运七修步伐，身法飘渺莫测。人如幻影忽聚忽散，一步不停，戚太祖迅猛一击而下，双刀直斩欲苍穹手臂。七修所学神妙万千，这一刀竟是将所有变化包纳其中。
欲苍穹眼中闪过一丝异芒。此人之刀暂且不论，光其能将一身博杂武学结合运用，灵活自由，浑无滞涩，也堪得传奇二字。
“呵，双刀是吗？”
战意浓，斗志涨，七成真力弹开双刀，欲苍穹左手负背，右手平举向天，朗然大笑，声震九霄！
“那今日便以吾之刀，见证诸位传奇！”

第287章 不同的人，一样的话！（二更）



第288章 旷古一刀，传奇之名！

眸光冷，心无波，欲苍穹左手护胸，右指向天，刀气如旋！
不同于将来可能与炎熇兵燹的那一场死战，如今的欲苍穹站在人生最为巅峰的一刻。无众叛亲离的死志，无积郁难泄的悲怒，最光阴的刀虽给了他截然不同的惊艳，错愕满怀，欲苍穹却还不至于连如何应招都忘却。
“灭刀诀！”
欲苍穹再出灭刀，刀风更冷，银白罩衫泛起耀眼蓝光，双目一寒，平指向前，灭刀疾速脱手。
虽有寒光相向而来，最光阴掩在面具下的脸，却是平静依旧。
兽刀化幻影，光阴刻战痕。步伐，在奇异虚影下快慢不定；时刃，在空中拉开令人生畏的判死刀光。
时刀、指刀，胜负交击一瞬。人影错分，昊芒冲霄而起。
众人遮目挡光再看，却见最光阴反手突刺，兽刀透肩，刀神热血飞溅；欲苍穹双指点背，指力贯胸，最光阴三尺呕红。拔刀急退，最光阴兽刀定地，呼呼喘气，压制伤痛。
“这就是你的底牌吗？”
愕然相视，右手捂肩，鲜血顺着指心流下，滚烫入心。方才的时刀，是一生未见的奇异莫测。鲜血汩汩涌出肩头创口，欲苍穹更生奇特心绪。这就是此人所谓生存的意志，相杀的快意吗？
垂首沉吟，欲苍穹不由深思，有心有刀，是否仅仅只是登峰造极？无心无刀，是否真的天下无敌？思绪万千会心头，欲苍穹沉默多时，无人敢出一声招惹，四围竟陷诡异寂静。
良久，欲苍穹银眉一轩，周身气机倏尔一变，除了不改泰山巍峨耸立的入道宗师气度，更添不可与人说道的神异风采。
视线微移，欲苍穹随手一招，越沧君背后沧海刀登时落入手中。
正视最光阴，欲苍穹掂了掂手中之刀，轻笑一声说道：“生存的意志，善战的杀刀吗？自我刀道大成以来，之所以不用实刀，只为追求自我境界的突破提升，日日前行，竟是一时忘却了刀为凶兵的本质。今日，你用你的意志，使我抛却了一些挂碍，扫除了一些心尘。但我若因此改变了自身习惯，那才是落了下乘。”
话音落，欲苍穹微微摇头，从此凶流道再非敌手，无人可堪入目。右手一抖，沧海刀已经重新落入越沧君背后刀鞘，封密严整。
右臂横伸，欲苍穹仍是拇指扣住无名指，食指中指向天的姿势，周身真气猛然一振，却是扫落心尘之后的全力以对。眸光清冷，欲苍穹指向老狗，淡然说道：“承你之情，还你一刀！”
“全神全力孤注一掷，才是男人相杀的趣味啊！”
最光阴低冷一笑，兽刀倒提，凛然无惧。时光刀法全力使出，影化三千寒风，倾力而为！
时之刃无路判定，欲苍穹刀气凝指，势不轻发。庞然气机却已压迫得围观众人，遥遥退向两侧！
“无心无我，天下无敌……”
寂寥一声轻叹，欲苍穹瞳孔稍闪凌厉，一刀横空而出，霎来风起云涌，刀气如虹。忘心无我，穷心所欲，傲视苍穹。这一刀亘古未有，扫荡苍茫，贯穿千古。
兽刀坠地止步，时刃经不住压摧，寸寸裂解崩碎。欲苍穹人微动，窜前数步，擦兽首，指过颈，不伤敌，旷古一刀脱手，骇然雄力惊天扬尘。漂血孤岛直径数十里，绝世刀气竟是奔腾向前，开出一条平坦大道，崩倒外围巨山，入海再掀巨浪，横空百里，接连天幕，久久不息！
“从此以后，天下再也无人值我出刀了。”
是自信，是遗憾，收势站定，欲苍穹平复真气鼓动，憾然出声。
刀杵地，无言，无语，时鸣乍响在最光阴耳畔，扰乱心绪。抛却时计之后对人生的再一次体验，却也到了终结之刻。腰间的血早已止住，却难挡光阴葬人。狗头之上兽眼闪奇芒，最光阴忽而发出一声低笑，此生最后能看到这样的刀招，不也值得？
提步，最光阴在易闲愁面前驻足，伸手拍肩道：“好狗弟，小蜜桃，你得替我照顾好。”
“你要离开？”
“汪——”
“小蜜桃听话。狗弟，交给你了。”
不明就里，易闲愁还是点了点头说道：“放心交我。”
“呵，你办事，我放心。”
听见这句交代，易闲愁很想表示自己办事的时候，还没遇见过老狗你来着，你究竟放心个什么啊？
然而未等易闲愁开口，最光阴已将兽刀抗在肩头，不顾身后犬吠，迈步离去。
早已察觉不祥，小蜜桃正欲追出，最光阴之身影却已消失不见。狗性通灵，主人之情无可替代，又思主人交代，小蜜桃朝着易闲愁发出几声急促犬吠，撒腿猛奔，循着最光阴的气味跑向远方。
“传奇的刀者……”
肩头血液凝固转为黑褐，欲苍穹视线投向最光阴消失的方向，感叹道。
“今日我连战六人，除了某人尚差些许以外，均是当世在各个领域有所建树的高手。七修创者即号步武东皇，不如就在诸多武林人士的见证下，以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共称传奇之名如何？”
化体终是不及本体修为，若是闻人然本人在此，或许还能占上一席，当然此事旁人自是不知。欲苍穹如此开口直言，却也不会令人感到狂妄嚣张。实力在此，辈分在此，气度在此，谁能质疑？
戚太祖朗笑道：“呵，本尊虽不爱这虚名，但即是刀神好意，就不再矫情推脱。本尊号步武东皇，便取这一个‘东’字。”
说着，戚太祖看向超轶主，打趣道：“至于风轩云冕你嘛，即是成名于南武林，就以南冕为号如何？”
“这……合适吗？”
“呵，你我几人连日血战，这名头可不仅仅因方才与刀神的一场试战，更是以命换来的荣誉，这一字又有何当不得？南冕，此刻再作推脱，便显得过度谦虚而成虚伪了！”
“唉……承赞了。”
微一颔首，欲苍穹含笑看向欧阳堇：“堇丫头擅长毒功，乃是西疆之人，自然该取一个‘西’字。身为女子，不宜用字刚烈，不如以‘幽’为号，便为西幽吧。至于癫不乱与老狗，同为刀者，我看老狗行刀多了北方人的血性，就取北狗为号。如此一来，剩下一‘中’，又该如何？”
癫不乱对这些排班并不在意，更愿再试一刀，低头闷不出声。戚太祖见状笑道：“哈，癫不乱自号我最超狂，依本尊之见，合该取一个‘狂’字。”
“皆大欢喜，那便如此罢。”
说完，欲苍穹转身定视着易闲愁，似笑非笑地问道：“你不可惜吗？”
易闲愁歪着头笑问：“嗯……刀神前辈是指得不到金龙钥这件事，还是得不到传奇之名？得不到金龙钥是我技不如人，谁也怨不得。”
“那后者呢？”
“枪打出头鸟，这有什么好可惜的？”
一直高调混台面是傻子才会做得事，这是苦境武林亘古不变的真理！易闲愁诡笑着说道：“我可没有前辈那般傲视天下的实力，还是谨慎为妙。这传奇之名，却是敬谢不敏啊。”
“哈哈哈哈……”就算是化体，也不忘和小痞顶嘴时的口舌之利吗？欲苍穹连连摇头，开怀长笑。
超轶主见这两人说话，笑中带讽，全无恶意，又知闻人然无事，亦感舒怀。然而不知为何，超轶主本该略松的心头，却隐隐有不安浮现。
皱眉深思不对之处，忽来冷风吹动，超轶主一愣神，抬头赫见一道黑影无视众人目光，瞬闪而出。黑衣死士右手一扬，抛出百多斤的一物，重重落向超轶主。
并无杀意……超轶主微一停顿，伸手接住。重物落手便知乃是一人，辨清面目，正是好友醉千秋。然而此刻他的身躯，却是冰冷、无息，丧失温度。超轶主眼中尽是震惊痛怒和不可置信，匆匆一探鼻息，却是最不愿意接受的事实。
“吾友……是吾拖累你了……”
低头静默良久，超轶主目带挣扎，嘶哑出声，右拳紧握，指尖刺破掌心，点点血珠渗透而出，印染粉白垂手长巾。超轶主怒视来者，一腔悲愤难抑，真气勃发。
“人是你杀得？！”
PS：明天元旦，或许时间有多……嗯，我不保证。

第289章 抽身（一更）

超轶主激愤一吼，将围观之众从方才那旷世一刀所带来的震撼中惊醒。见不少人交头接耳蠢蠢欲动，欲苍穹不由略一皱眉。单对单，在场之人无人可以把他拦下。但原本慑服鬼祟，相助一臂的打算，却是因突来之变而落空。
欲苍穹微一思量，以这几人不凡能为，保命不难，己身多留无益，不如先行一步，一探凋亡禁决幕后者的盘算。
瞬间定念，欲苍穹淡然说道：“诸位有事，然小子的遗物我已得到，那就不再久留了，请。”
负手转身，临走之前与易闲愁交换一个眼神，欲苍穹化作一阵清风，飘然远离。见此情景，戚太祖不禁略感自得，这黑衣死士当年救他一命，可是花了极大心力交陪，才换来他舍命效力。这样一柄好刀如何能轻易舍弃，怎能任他带着那么多的秘密离去？
前些时日，戚太祖教给闻人然红炉点雪以之对敌，除了有铲除闻人然的意思，亦打着将这人重新笼络回来的盘算。超轶主与鹰七冷然对视，戚太祖站在超轶主身后一言不发，静候着一场好戏。
无视超轶主怒目，黑衣死士冷淡应道：“是又如何？”
“那就赔命！”
超轶主甚少动怒，但并不意味他不会动怒。惹动他之怒火、伤害他之好友的人，必须付出足够的代价。
“北风逆星汉！”
气震天，衣袂飘，悲愤难抑的超轶主，干戈定走势较之方才更狂，四周顿起北风呼啸，风吹叶响，飒飒向南，干戈定尖端荧光急如星火，超轶主人动身移，挟恨一击愤然发出！
点点光芒如流星直落，黑衣死士面不改色，长匕在手，向上轻挑。霎时，黑衣死士身前现出一条血帘倒挂，隔绝超轶主急怒一招。然而不仅仅是黑衣死士，就算是戚太祖同样也低估了超轶主的根基修为。
干戈定点中血帘虽像陷入泥淖一般动弹不得，急怒在心，超轶主却是毫不动容再催真力，生生将之撕裂开来，趁势再进！
黑衣死士黑瞳之中愕色一闪，匆忙欲避，超轶主却又怎肯轻易放过？干戈定在五指之间一个翻转，速度陡升，生生印在鹰七胸口，澎湃内力凝聚一点灌入体内，击散黑衣死士真力，只欲将其一举拿下。
“图穷·血断！”
鹰七痛苦隐隐冷哼一声，先前被割裂的血帘如寒泉涌动，刹那工夫凝成一柄血剑下刺，正中超轶主持着干戈定的右臂，血染衣襟。
大口呕红，黑衣死士借机欲退，但超轶主挟怒出手是何等厉害？鹰七提气却感内力散离难聚，与此相对，超轶主却是不顾血剑之伤，只为抓人问清一切。
“月色隐天穹，无间苦众生，度悲舞红尘，大愿护禅灯。”
就在超轶主功成之刻，方圆突响悲悯诗号，一把宝伞插入二人中央。黄衣佛者拉住鹰七，渡悲伞格开二人。指若拈花，月印潮生，式出只为拖延。超轶主足下一顿，黄衣女子已拉着黑衣死士化光离去，徒留温柔女声在空中回响不息。
“人非其所杀，施主勿追了。”
超轶主本欲提步，闻言稍一迟疑，又见多人围了上来，堵住前路，终是停下脚步。似是想起重要之事，超轶主连忙回到尸体旁，蹲下身一探伤痕究竟。
超轶主伸手察看，却见醉千秋致命伤口，正是过颈一剑。伤处虽有水寒阴气，但以超轶主的见识，却能一眼看透深处的烟熏焦痕。烟化功体……不曾听过得高手，难道是当日传信之人？醉千秋遭人灭口，定是发现了至关重要的真相。
思及醉千秋往昔习惯，超轶主掰开醉千秋松握的手掌，血线模糊入目，歪歪斜斜划下一横一撇，不知何意。
“一横一撇……”
低念无声，未免被他人发现，超轶主含痛抹除最后留言，垂首凝思。这一横一撇究竟指的是物、是人，还是地点？漂血孤岛对所有人而言都是陌生，禁决出口也早已说明，其他地点并不重要。至于物，那就更不可能了，难道说是人？
人……一横一撇，醉千秋临死之举，定是为了告诫自己危险所在，那么这一横一撇就是指漂血孤岛上与己有关，却不能深信之人了？一横一撇……厂字……戚吗？！还是模糊了一点的广……癫？
超轶主沉思无语之际，旁观之人见超轶主受伤，又没了欲苍穹坐镇，顿时贪婪之心又起，大声喊道：“喂，你们几人别以为弄出什么传奇之名，我们就会退缩了。超轶主，你刚刚送了一支金龙钥松了出去，干脆把另外一支也拿出来算了！”
“是啊是啊，你这么大方，看来金龙钥对你不怎么重要，赶紧交出来啊！”
有人带头起哄，其他自恃武力超群的人同样不甘落后，纷纷出声逼迫超轶主等人交出金龙钥。
多方恶言相向，超轶主仍是蹲地不语，不知在思考着什么。易闲愁一抬眼，转身看向带头出声之人：“哦，这话你们怎么不在刚才刀神前辈在的时候，当着他的面说出口呢？”
“呵，你当我们傻吗？刀神是刀神，你是你。易闲愁你别以为在苦境正道之中有很大的名望，我们就会卖你的面子！犴妖族行事，可不是区区一人说了能算。”
开口之人年轻貌美，双耳尖长，身着异兽皮毛，正是犴妖族之人。妖无媸捏了捏拳头，冷脸嗤笑道：“敢来漂血孤岛的人，谁没有拿命去拼的血性？！你们没有绝对的武力，却想让所有人放弃金龙钥，恐怕还没那个资格！”
“那你想要怎样？”易闲愁皱了皱眉，补充道：“还有我不是追亡狩，你们可别弄错了。”
闻言，之前顺着妖无媸的话接腔的灰衣大汉，眼中贼光闪烁：“呵，那你就就该与我们一路。这样吧，只要他们当中任何人能连胜我方五人，我们就认可他拿走金龙钥，不再找他麻烦，大家认为如何？”
大汉一言出口，众人顿时议论纷纷。这两人带头挑衅，说不动心绝对是假的。但这五人实力非凡，谁先上谁吃亏，围观之人本非一路，各有野心图谋，一时半刻也做不出决定。
可惜凋亡禁决的主办者就在现场，又怎会让他人得利？不过要杀超轶主，这些人未必不可以利用……戚太祖心底一声冷笑，双刀紧握在手，心思莫名。
“谁要金龙钥谁先上，何必浪费时间呢？大家又不是第一天走跳江湖，谁不知道在漂血孤岛这个地方，所谓的约定就是用来毁的？！”
无聊地听着旁人讨论，易闲愁目光扫视一周，感觉这些人里面能对超轶主几人造成威胁的没有几个，也就笑着拍了拍手说道。
见突然有人搅局，本想坐收渔利的灰衣大汉，面色阴沉地喝问道：“易闲愁你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大家这样下去很无趣而已。与其在此虚耗光阴，不如就由提出建议的阁下开始，放手混杀一场。谁活下来，金龙钥就是谁的，这样不是最公平吗？”易闲愁做出很遗憾的模样，叹了口气说道，“不过刚才试刀一战之后，我是对这几位心服口服了。刀神前辈的刀如何不说，光是超轶主等人能和他过上那么多招，也不是我可以相提并论的。金龙钥得不到手，那是我命不好，却还不想因此误了性命。哦……诸位都是高手高高手，我的话完全不用在意，告辞，告辞！”
“说了这些你还想离开？！”
易闲愁似笑非笑地望着出声之人：“怎么，你要拦我？”
“……请。”
被易闲的话泄了士气，灰衣大汉憋了好久，也只能说出一个请子。纵有万分不满，但事已至此，能少一个竞争对手却也不差。与其费神和易闲愁死磕，还不如省下力气抢夺金龙钥。
“不劳相送了。”
含笑欠身，易闲愁随意挑了个方向离去。欲苍穹方才惊天一刀，在漂血孤岛上开出一条平坦大道。超轶主几人就算不敌诸人围攻，以他们的能力想要脱身倒也不难。至于现在，该是时候与欲苍穹一同一探凋亡禁决尽头究竟有什么奥妙了！
PS：2014元旦快乐。

第290章 绝路，决路！



第291章 漂血至终（一）



第292章 漂血至终（二）

嘲讽大笑，魍无畏竟在此刻激发玉石俱焚之招，只为同伴能顺利得到罕世仙药！魔魁手下无怯战之兵！传闻中的长生不死药，是能绝对完好复生的保证。金龙钥与追亡狩同时到手，怎能放弃唾手可得的机会？
“焚心以火·杀身成魔！”
极端痛苦加诸于身，换来不绝魔力，焚炎燃烧四野，灼热难当。在真气耗尽之前，面前这帮只懂围攻的弱者，绝无可能迈出界限一步。魍无畏一人吸引多方注意，斧盾并用，血战八方。
超轶主一方抱团，魔界只得一人挡关，再蠢的人也知该攻向何处。辟命敌群起而攻，魍无畏怒挥恚斩十八式杀敌，盾击反弹诸人气劲。纵使敌人众多，魔血洒尘，魍无畏犹然不退，放声怒吼：“为了魔魁，你们谁也不准过去啊！”
另外一边，易闲愁手中劣刀撼对一拳，瞬间断裂成碎片。面无惧色，易闲愁翻身腾空数周，倒退伸手抄起越沧君遗落的沧海刀，再战犴妖族妖无媸。然而魔者男声入耳，却是由不得易闲愁忽视。
“魔魁？”
一声轻咦，脑中瞬生千头万绪，这两个实力不差的魔头，竟是魔魁下属吗？
“战中分神，你是看不起女人吗？！”
耳边响起一声娇叱，易闲愁回神应招。沧海刀质地远胜方才所持兵刃，长戟虽是力沉，怪力无匹，却也再难逼退易闲愁。
“你想多了，接招吧！”
刀戟相交，铿然作响。易闲愁重开刀路，以沧海刀承受内力，皇极天斩式顿时威力大涨，刀光冰冷寒冽，远非方才可比。
刀如虹，刀风破空炸响。步迷踪，虚形幻影晃神。心系魔魁消息，易闲愁不思拖延全力对敌，势欲速分胜负。
“远飚大回旋！”
惯以强力对敌，妖无媸无法判清易闲愁行招走势，不由心生不耐。长戟横空，旋身绕动，暴风般的罡气回旋激荡，周围空气竟如平镜生波，无边之力如水波荡漾，不分是敌是友，十方奏杀。
“神雷擎天斩！”
长戟旋疾风，威势赫赫，迅猛逼近。对方极招威力非同凡响，易闲愁此刻内心却是平静无波。人入江湖仇海，厮杀怎分男女？无轻视，无惧色，沧海刀竖指向上，引雷疾降。
松手任由沧海刀飞升吸纳雷霆之力，易闲愁再催道门雷法，更助刀势威能。诸多动作一气呵成，不到一息之刻，易闲愁右手握刀，稳稳劈下！
双招相对，霎时极雷碰罡风，光芒刺眼，乱石崩云。戟如风，刀带雷，风雷交汇一瞬；刀过颈，死无生，血杀怎容留情？
一声轰然惊爆过后，绝式分出胜负，妖无媸长戟杵地，人不倒，败也不失尊严！
“几位保重，关于魔魁的消息，稍请留意。”
妖无媸亡，魍无畏反水，失去释阎摩，领头者又遭重创的暗界群妖，更是早已远遁。辟命敌一方所留强者不多，超轶主几人保命无虞，但不远高峰之上，尚有一场战局待结。易闲愁一瞬定念，足踏高妙步伐，攀峰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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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峰之上，幻境之中，荒塔黯月迷心，塔尖铃声扰神，剑气风刃纵横无序，四周杀机弥漫。
曾凭手中长剑入选鉴兵台，也因此与烈武坛诸人结下情谊。纳兰太阿身为铸剑师，对剑风流动甚为敏感，一时应招却也无碍。但久战不见敌人现面，耗力虚斩终非其法。纳兰太阿微一沉吟，手中太阿虚划半圆，沉稳出招。
“千霞开锋！”
强招信手而出，半月剑芒开如孔雀开屏，冰锋无数冻漠风，荒塔幻境虽未被破，却也将主持者逼出现面！
孤僻之人离群索居，棕色长发披散而下，两绺长发结环顺下肩头，清俊面容忧郁隐隐，别添伤感之色。
对方气沉似海，心知必是强敌，纳兰太阿眸光凛然，太阿剑芒升三尺，谨慎出剑。
眼中忧色不减，剑身平阔执在别黄昏手中，腰间风铃轻轻晃动，幽远深邃，心结万千。别黄昏一式初起，四周顿陷黑暗之境，剑映月影，哀婉飘摇。
“剑别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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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闲愁飘身而起，人未至峰顶，突来乱箭袭身，却是星狼弓不清敌我，试探出箭。无奈之下，易闲愁唯有贴近峭壁，足踏山岩，手握山壁突起之处，借力攀附，如同壁虎灵巧游走，数息之后接近顶层。
“不准靠近！”
人方落地，便闻一声警告，接着便是一箭擦耳而过，易闲愁无奈后仰翻转避让，再度上前，却又是一刀落向肩头。
“这种刀法……”
当日山洞一番讨教，七修刀法尽得精髓。易闲愁一眼看穿对方行刀刀路，此人方才用弓时能为不差，但这刀却是生疏得过头了。
“铸剑惨死，用弓惨亡。朋友舍弓用刀非常明智，不过这刀尚不够利，还需多练几日。”易闲愁无声一笑，随口点评。沧海刀由下而上轻挑，星狼弓手中兵刃顿时挑空飞出。
见了鹰七缠战黄衣佛修，易闲愁眉头一挑不再多言，身形瞬动，与星狼弓擦身而过，直取黑衣死士。
星狼弓射心无语地看着易闲愁离去的背影，什么叫用弓惨亡啊？黄裳还没追到手，怎能被此人的乌鸦嘴说中！不过败己不伤，看来对方应是同路之人。但败得这么轻易也是丢脸，看来绮罗生的告诫却是得听，这刀法的确该多练上一练。
不知射心作何想法，易闲愁已将全部注意放在了黑衣死士身上。接近二人战局，易闲愁指尖红芒一闪，一息寄气，勾起鹰七心头躁动。黑衣死士剑眉一轩，长匕虚划胸前，屏退黄衣女佛，转身定视易闲愁，冷眼相对。
虽是不知此人为何针对自己，但白送一把金龙钥，还将闻人然身躯完好无损送还超轶主，易闲愁亦不愿占其便宜。
旁人不知红炉点雪奥妙，易闲愁心思一定，双指一松，剑气脱手。
“你还欠我一战！”
一息讶异，一瞬了然，明了对方身份，黑衣死士脸色冰冷，气振黑袍，杀气冲霄，迎风鼓动。
“此处若是终结，那也值得了！”

第293章 漂血至终（三）



第294章 红尘事苦，灵剑生波



第295章 萧山



第296章 寻青与归处

“可我得先回家一趟，你也要跟着我一起吗？”
“你以为世上所有的生物都像人类一样习惯欺骗吗？”
百岫嶙峋偏着头，目光清澈透亮，嘴角的笑容，却隐隐透露嗜血的残忍：“还是说，你只是找一个摆脱的借口？如果是那样，我会让你知晓何为鲜血的甘甜哟。”
“不，我离家日久，需要先回去报个平安。”和这样的人谈话最忌心机算计，闻人然不做犹疑坦然应答。
“报平安……人类都是这样无聊吗？”
神色微露困惑，接着山鬼猛一摇头，折桂令血腥味四散开来，固执说道：“我不信，想要离开，你得证明你比普通的猎物，更有让我等候的价值。”
话声落，山鬼瞬息而动，出招踏步杳无行迹，飘忽不定。闻人然无奈之下，只得并指应招。试刀者有心无心，血腥狠斩杀意甚坚，却又漫无目的，似乎仅是出于本能。看似轻灵渺形，实则力曳千钧的强势。这样一个难缠的高手，若非师承忆秋年本就长于速度，闻人然怕是应变也难。
寥寥数招，闻人然剑指按刀身，刀意剑意，灵犀一瞬，更增彼此了解。眼前山鬼是真的没有把人当人看，一如人视牛羊为食一般理所应当，浑然不分善恶。
山鬼天性混沌无知，却令闻人然一时难断该如何落手。所幸百岫嶙峋在闻人然迟疑之刻收刀而立，满意地说道：“一只蚊子嗡嗡嗡，你比萧山附近的杂毛更加有趣，不会双手一撕头就裂开呢。”
这个绰号还真是新鲜，不过最后那句话还是当没听见算了……闻人然干笑两声，说道：“我叫闻人然，你呢？”
“闻人然，嗡嗡嗡，没错啰。你要跟我做朋友吗？百岫嶙峋，记住我的名字哟。”
笑声肆意乖张，瞳光不带一丝杂质，天真宛如稚童，周身却又带着血腥死气，心性混沌难明。这样的人很好相处，也很难相处。好相处时，说什么对方都会应承；难相处时，处处都会跟人唱反调。
“还不走吗？你是一只强壮的成年猛兽，我额外允你一个机会哟。”
这辈子带过的孩子不少，带这么大的孩子还真是头一回……闻人然无声一叹，开口说道：“事先说好，不准随便杀人。”
“为什么不能哟？我要杀人，你能阻止得了吗？”
“与我能否阻止无关，我不能看着你随意伤害我的同类，就像你不会刻意伤害沐灵山一样。”
“是这样吗？可是我之前在岛上围观的时候，那些人类不也像我一样四处狩猎吗？不过有一点你说得很对，我不会伤害沐灵山。哪怕世上再也没有人相信他，我都会和他站在一边哟。”
问者无心，闻者哑然。虽然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以人类的道德准则要求异类，似乎本就不合情理。
但闻人然是人，人类的立场无论如何不会有所改变。交情是交情，立场是立场，这些早已明了。心思一定，闻人然开口问道：“杀人能给你带来乐趣么？”
“那得看是谁，普通的杂毛只会让我觉得无趣……沐灵山！你要毁去你我之间的约定吗？他答应带我出去玩，你不能在这个时候回来。”
话到中途戛然而止，百岫嶙峋恼然地捂头晃了晃，眉间满是怨怒。然而无论如何拒绝，身形仍是一阵雾化。红袍白面的萧山山灵，骤然变换模样，寸缕不留行迹。
青衫风舞入云，面目清秀远逸的山神又复现面。立于原地沉寂多时，沐灵山目光一如温水般和蔼，凝声问道：“你，见过他了？”
“嗯。”
“你不该与他说那么多。别人对他说得话，他都会要求别人做到。”
“对朋友恩人，我也没有撒谎的习惯，哪怕仅是初识。”
温润敦厚的人总能给人无穷好感，这人身上所透露的自然生息更是令人舒怀。闻人然摇头一笑，全不在意地问道：“听你之意，他会将我之前说得话记在心上？”
“是，山中之鬼最厌恶他人欺骗。”
“那就不要去骗他。”
沐灵山和一剑封禅不一样，一剑封禅不仅仅否定吞佛童子的存在，同时也对吞佛童子知之甚少。山神与山鬼虽然同样是一体两面，但听百岫嶙峋话中所透露的意思，这两者意识怕是早有熟悉。闻人然沉吟问道：“与其否定摆脱，何不另作引导？”
“你不明白吾与他之间的关系。吾飘流于时间之内，掇拾生命片刻，不知所向。寻青之路，不达尽头，不作止歇。”
对于百岫嶙峋的存在，沐灵山心中隐有避讳，不做正面应答。说着无关的话，沐灵山或是另有想法，掌心幻出一块光泽内敛的圆润小石，自顾自地说道：“此物名为眠月石，其色温润，其泽内藏。但其本非石头，而是一粒种子，名唤琼月。它不肯像庸碌草木抽芽破土，吸取日月雨露。只待生老凋零，是故长久封身，息去一切成长，终在地底深处，蕴生如月瑶光，永恒不灭。”
这话里似有深意啊……闻人然虽不认为自己有向佛的潜质，可沐灵山摆明了话中有话还是能听出来的。
但是不知为何，闻人然听见这话，立刻就想到了苦境众多孤高隐世的高人们，再联想到那两位苦行不缀的痴人，不由口气微冷地笑了笑，叹气说道：“呵，世上多得是眠月石，可惜少有巨树参天福荫世人。”
“你亦认为眠月石不该孤芳自赏么？但一棵琼月木能否荫凉百里，端看枝叶是否茂密。若是枯枝残叶，又谈何荫蔽世人？再则撑起风雨如何，撑不起风雨又如何，远离尘嚣，自有澄明。”
明明是阴森诡地，却不时有禅风送至，舒缓人心。辩得是禅机，说得是领悟，枯枝残叶……沐灵山之言入耳，闻人然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物，轻一合掌，笑着伸手开道。
“我开始相信，我与你的相遇乃是因缘所至了。不过你的答案或许不该由我来答，因为有一人一物，或许能给你一些明确的启示。百岫嶙峋也好，沐灵山也罢，不知能否随我一行？”
“请。”
足下起步，一声一声，桂杖点地，脆声透心。寻青之路，无有尽头。身后云光冥冥，翻覆暗涌血云，一还萧山清净澄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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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庭馆，依是往昔繁华景。和沐灵山回程一路相谈，到了燕居台，却见楚君仪早已侯在门口。
紫衣华服，雍容典雅，艳丽依旧，只是稍显憔悴，或是又让她担心了吧？四目相接，无视旁人，闻人然举手晃了晃，略显心虚地说道：“君仪，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
秀丽的双眸隐有润色，楚君仪走到闻人然身前，伸手抚平衣襟。微一错眼，又见身后萧山山灵，正欲退后招呼，却被闻人然搂过肩头，像是怕丢了什么一样，紧紧抱在怀中。
“这次，可是完好无损地回来了呢。”
与情欲无关，仅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温度，又体会到了难以舍弃的宁静。无论在外面经历多少凶险，只要一回到六庭馆，闻人然总能找到那份安心的感觉。这份舒心温柔，唯有楚君仪能给，谁也替代不了。
眸含慰色，眼露安然，伏首静享一刻安宁。双手由腋下经过，在背心合拢，富有韵律地轻拍以作安抚。小臂上的挂帛微微晃动，楚君仪附在闻人然耳边小声柔和地说道：“有别人在……”
“再抱一小会儿，再说他不会在意的。”
眼前华美雍容，气质高雅的女子，便是他心之归处吗？耳闻低声细语，沐灵山双眸含笑，忽而心思一动，竟是望向六庭馆角落处的一截枯木。
时光如流水一去不回，失了魂的释迦树，如同化石一般未有分毫变动，反添佛光氤氲流转。沐灵山望之怔然，宛若天生吸引，不由移步上前，神色庄重，凝视着不到半人高的枯树，蹙眉深思。
这树算是枯枝残叶么？应该算是吧！但为何那百折不挠的坚定意志，抚平俗世纷扰的决心，渡世无悔的慈悲大愿，却是世上任何一株参天巨树都不能比拟？
脑海生波浪涌，一时难得头绪，心思烦乱。这，便是那人所言对己有用的那一物么？那么，那一人呢？

第297章 一份温馨一场争



第298章 魔、道、佛！

“何种方法？”
“圣气与龙源至阳至刚，自然需要至邪至寒之物以应。”
“汝方才不是说没有找到合适的替代之物？而且据吾所知，世上妄图圣邪合一的野心之人都不得善终，汝可不能胡来。”
有同人大手谈无欲的《一莲托生品》借镜在前，闻人然怎么会蠢到走上那一条路？轻轻蹭了蹭贴近的秀首，闻人然嗯了一声说道：“这我清楚，不过我指得是佛魔合体。”
“汝……”
这个思路着实令楚君仪惊异了。佛魔合体可谓佛门最为古老，同样也是最受唾弃，最难修炼的一项秘法，闻人然怎会想到以此解决功体隐患？不过仔细想来，似乎又确实是一条可行的稳妥之路。
闻人然见楚君仪久久不语，疑声问道：“很奇怪吗？”
“道元最为中庸平和，此法未必不可行……但你若如此行事，怕是会得罪苦境佛门高层。”
闻人然道：“我只是参照一下这古老秘法，又不会去找佛魔亡故高手舍利，练就真正的佛魔合体。我一不偷二不抢，更算不上是佛门之人，他们凭什么找我算账？”
“话是这样讲没错。但如今三教之中佛门最为迂腐，连圣僧一页书都受其所累，可见他们未必会与汝讲理。”
“没关系，我现在和你是一家人，难道还怕龙首他不帮忙挡灾么？”
实在不行的话，闻人然亦没有平白受人钳制的打算。只要练成了佛魔合体，谁还会顾忌佛门清算？而且以道门极元之法练就佛魔合体，与正统的佛魔合体也不尽相同，想来应当不会引起太大麻烦才是。
“汝这是要学剑子仙长么？”
多年前刀无极的试探不提，闻人然上回外出惹得污水满身。疏楼龙宿就算再不在乎旁人非议，也没碰到过这么能惹事的主。话语声中透露些微古怪笑意，楚君仪想想亦就接受了，点了点头续问道：“那汝准备如何施行？”
“嗯……灭境佛圣的传承圣气已经在我神源内，现在缺得是阴寒至纯的魔气。但如果是一体同修，必会引起佛魔冲突，落到圣邪合一爆体而亡的凄惨下场。所以这魔气必须早就被人半驯服，修炼过程中不至引起过度反噬才行。而你我在修炼极元同时，以道门真元平稳特性，恰好可以居中调和。这样的话，待你极元练成之日，便是我佛魔合体功成之时。”
不同于普通江湖人士的门派正邪之见，闻人然才不会将自己困在一个牢笼内，而不思加强自身。否则等弃天帝破界而下，真想要挽回一些悲剧，难不成还等着天上掉馅饼？这事若是成了，不仅可以解决自身麻烦，同时帮助楚君仪迈入极元之境。甚至对于未来事态的发展，都会带来难以估量的正面影响。
“汝有了合适的人选？”
“有，一位身受魔族血咒而成为半魔半人的道门巨擘，他身上所留至纯魔气刚好正符所需。而且我的想法还不完善，尚需他的帮忙。”
道门巨擘？当今道门除了道尊一系，其余道脉尽皆隐而不显。但三世道君当中，绝对没有堪称巨擘的存在，楚君仪不禁好奇问道：“哦，不知是何人？”
“君仪你对昔日道境玄宗与异度魔界的那场战役有所了解么？”
“道境？如今道境势力，当以自诩清圣的汗青编为首。至于久远前的道境秘辛吾少有所闻，只听说过玄宗六弦四奇些微事迹。后来玄宗遭受封印，更是数百年没有消息传出了。汝问我这些，难道汝要找之人与玄宗有关？”
“正是四奇之首，奇峰道眉赭杉军。”
言辞掷地有声，愈显不容更改的决意。金鎏影日后敢算计楚君仪，闻人然可没道理给他留面子。双桥现在隐世不出拿他们没办法，但他们同样没法阻止闻人然改变玄宗处境的决心。再则只要楚君仪极元修炼完成，夜重生那种仰仗体质特殊杀之不死的邪魔外道，想来应该威胁不到楚君仪了才是。更有甚者，剑雪的命运……
思考过后无疏漏之处，闻人然说道：“到时候就算不仰仗忆老他们，儒门天下拥有三位世间顶峰，就算有人图谋不轨，却也无所可惧了！”
他算是承认自己是儒门天下一员了？心头一暖，楚君仪轻笑发问：“汝知晓那位道长人在何处？”
“这嘛，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
“那该如何说服那人助你一臂？”
“装神棍呗……这个业务我熟！”
说服赭杉军不算麻烦，如何破除血咒才是难题。不过有丹青见这个作为整个苦境魔界的魔使存在，就算不能彻底解除血咒，助赭杉军脱困应是无虑。说来第一魔界第二魔域，也不知哪里弄来这么多高层次的宝物，万鬼魔珠不说，鬼帝随身能开天地门的骨锁以及魔极的修炼方法，就算是放在第二魔界乃至玄都都是少见的神奇。细细思索陈述，闻人然最后认真说道：“所以君仪，我现在最需要的是把丹青见找回来。”
“汝有消息了？”
“嗯……据我所知，丹青见应是在第四魔域。不过我担心再出江湖的话，说不准就要被某人给盯上了。不……应该是说我少不了他的帮助才对。”
不仅如此，灵啸月的出现，更意味着蚁天入世，那时想要轻易脱身都难。而且这一次外出势必是以儒门的身份，那么疏楼龙宿是否会介入旧三教势力重新洗牌又有谁知？
越想越是悲观，为什么结个婚都这么麻烦呢！闻人然不由叹息道：“唉，那样的话，我和你说预定好的事情，不是又要延后了吗？”
“吾可以等……”
“我不想让你等下去啊，那样会让我觉得欠你的越来越多。”
“汝从来都不欠我。”秀首轻轻靠在闻人然肩膀上，手臂挽过臂弯，楚君仪语气温和地说道：“就算汝不甘心，汝的时间恐怕也不够用。”
一问入心，闻着无言。肩并肩，头靠头，身旁女子温婉体贴一如既往，那又怎可让她无休止地等待下去？闻人然摇了摇头说道：“君仪，我想退隐十几二十年。”
“汝是认真的？”
“当然啊。不过你说的对，暂时我还退不了。想要取回丹青见，势必会惹上魔域。惹上魔域，就是一连串的麻烦接踵而至……”
好在等魔魁现世之后，玄都恐怕抽不出力关注一位变数太多的魔界魔使。至于创世狂人，闻人然才不承认那是梵天前辈。
到时候找个机会把素小饼拉到六庭馆关禁闭，或者让他回世外仙源陪他老娘风采铃去。素还真嘛……他爱怎么整怎么整，反正有莫召奴等人帮他，何必让他坑亲儿子？而自己在这乱象纷呈的时间段内，完全有能力把要做的一切都完成，特别是最重要的人生大事……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们谈一谈那件婚礼到时候该怎么办好不好？”
声如银铃，笑靥如花，楚君仪侧过头，带着些许戏谑笑意，望着闻人然问道：“好呀，汝准备如何娶我过门？”
闻人然苦恼地想了想，说道：“纳彩，纳吉，纳征的步骤是不是可以省掉？”
“可以，只不过依照周礼，汝尚有不少事无法完成呢。”
古代婚礼这么繁琐，简直是异端，不能容忍！闻人然咬了咬牙，说道：“把风云琴给卖了，办好婚礼应该是没问题了。不过我想娶你过门的话，难道还要在旁边再建一处园子？”
“卖了风云琴？该不会和琴一样，连房子都是要里外漆金吧？那龙首恐怕又要质疑汝之品味了。”
“呃……这是个好主意呀！只要我被他讨厌了，也就不用害怕被他找上门算账了！”闻人然重重拍了一下手，认同道。只不过住在一个漆金的房子里，怎么想都让人觉得庸俗……
“呵呵，汝啊……”
嬉笑之言开怀，抬头见了月至中天，楚君仪轻声问道：“时候不早了，是否早些歇息？”
“打扰到你休息了吗？我只是觉得平时陪你的时间太少了，还想今天和你说个够呢。”
“那……一直聊到天明？”
“嗯。”
PS：本来准备寒假之前写到英雄榜左右结束海殇君的剧情，然后直接略过黑暗期开天策王朝的，看来我还是太甜了……

第299章 三教巨变



第300章 意料之外



第301章 刀笔刑仪



第302章 龌龊

“太史侯并非不想追究。”
稍加思索，楚君仪美目一眨未做解释，反而轻轻推了一下闻人然左臂，当先迈步而去。
眉深微疑，闻人然向司徒守义两人点了点头，三步并作两步与楚君仪并肩而行。世外书香大殿之内，各派人员已自行划分好站位。眼见儒教一系与其他派门并未同列一处，楚君仪足下稍一停顿，便与闻人然一同走向太史侯所立的位置站定。
时间未至，大殿之内人声嘈杂。三教之中，本与圣贤诸同辈的当世道君，对圣贤诸接掌儒教掌教之位，从此以后压过道教三人一头最为不满。
看到闻人然出现在大殿之内，当世道君想起前些日子江湖中发生的大事，铜铃大的眼睛顿时一亮，指着闻人然粗野地大喝道：“五儒生人呢？世外书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地方，赶紧将这襄助邪灵的无耻恶人赶出世外书香！”
无耻恶人……虽然早知道会有人找麻烦，闻人然也没想到当先开口的不是儒教之人，竟是道教的当世道君率先发难。说到蛮横之辈，闻人然自问也碰到过不少，但是横到当世道君这种地步，敢在别人家地盘撒野得，那还是头一遭遇到。
“儒教之事何时轮到外人置喙？世外书香即将举行圣夫子退位大礼，几个小辈难道连这点礼数都不懂吗？！”
深吸一口气，闻人然正欲反唇相讥，太史侯却已抢在前面厉声呵斥回去。声若闷雷阵阵，压过殿内嘈杂，太史侯负手而立，气势威严，不怒自威。
“哼，学海礼执令愿意包庇江湖邪孽，吾道门眼内却容不得宵小狂徒。”
“哈！江湖传闻，三世道君近来不顾道教清规戒律，在苦境肆意对所有不服从道教领导的门派动杀。不知道尊回归之后，是否有对你等进行处置以儆效尤呢？”
当世道君怒道：“大胆，想我道教所为之事，哪一件不是为了武林和平公正！怎可与邪灵同流合污的奸邪之辈混为一谈！”
“大胆？吾是你之长辈，长幼尊卑的道理都不懂，你这数百年的道是修到一口牛舌上去了吗？！”
己身一言未发，太史侯已将当世道君气得七窍生烟，闻人然这才明白楚君仪之前所说是什么意思。
太史侯不是不想追究，而是不愿让其他教派之人看了儒教的笑话。再一细思，太史侯这样抢先回应，却也相当于卖了闻人然两人一个人情。等退位之礼结束之后，诸人离开了世外书香，闻人然说什么也不能半分面子不给，直接甩袖离去。这么一想，闻人然不禁在心中暗叹，能和东方羿斗上那么多年的太史侯，又怎么可能会简单？
不提闻人然腹诽，其他各派之人却是津津有味地看起了热闹。前来观礼是尊敬圣夫子，场面上不能做得难看。但如果没有热闹可看，这礼还有什么好观得？
眼见旁人指指点点，当世道君怎肯吃下太史侯的亏，涨红了脸反高声驳：“执令之位在学海尚低教统一层，枉你太史侯身为六部礼执令，怎能如此妄自尊大？！”
“吾如何行事，何时轮到你来指摘？闻人然份属吾儒，你身为道教之人，又有何权利对我儒门之事说三道四？！”
“奸邪之辈人人得而诛之，何分派系教统！”
“人人得而诛之，就凭当世道君你吗？”
再看下去这事都快和当事人无关了，闻人然上前一步与当世道君对视而立，淡然问道：“不知闻人然做了何事，令当世道君你如此义愤填膺？”
“哈，你终于不躲在别人背后了吗？”
“行得端坐得正，我为何要躲？”
“你与邪灵为伍，破坏了造世七侠七星拱月台诛杀三途判的计划，这还不够吗？！”
无谓一笑，闻人然从容应道：“原来道君无理取闹到现在，仅仅是为了此事吗？！那不过是我与素还真商量好的计策，否则鬼王棺与业途灵最终又怎会惨亏在我的手上？道君如果仅是以此为证，未免太过牵强了。据我所知，素还真当年也曾短暂屈服于欧阳上智，难道就能说素还真成了欧阳上智的走狗了吗！”
敢说自己无理取闹，这人比太史侯还要可恶！当世道君脑念一激，立刻出声喝道：“哼，此事怎能由你片面之词定论？素还真如今昏迷不醒，谁知你所言是真是假！”
“此事简单，造世七侠当中，叶小钗、秦假仙、素续缘等尚在江湖行走。待圣夫子退位大礼结束，你我有的是时间去证实真伪。”
“证实自然需要证实，但夫子退位之礼何等重要，怎能让你这种黑白不分之人列席？”
当世道君虽然为人蛮横，却还不傻。见闻人然面色平静，毫无虚色，便知事实应是相差不远。但要这样放过落儒教面子的机会，当世道君又是很不甘心：“依我之见，儒教应当先将你逐出世外书香，等查实了你的罪责，再行论罪！”
“论罪？这得看当世道君你是否有这个资格！”
半点道理不讲，只为胡搅蛮缠，让别人看儒教的笑话吗？当世道君这种人果然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无理之言令人气得发笑，闻人然长袖一扬，运动儒家入门心法，凭借浑厚根基，强推一股浩然正气而出，范围仅限三尺，独取道门一人。
“乾坤无量！”
当世道君见闻人然出手试探，狂然一吼，道门上层武功应声相向。谁料儒风虽是看去平平常常，内中真力却是在场诸人中少有的强悍。未及全神以对，当世道君一时不察，足下大步后退，地面留下三个深深脚印，见证双方深浅。
“呵，看来道君还没有这个资格对我指手划脚。”
“闻人然你！”
“我又如何惹到道君你了？有胆你回去之后就将此事禀报道尊，看他会怎样处置你！”
“哼……”
察觉即将到来的熟悉气息，当世道君怒气满意的面容忽而一松。闻人然不好对付，非凡公子那个小辈也不是省油的灯，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货色，不如看他们两个狗咬狗。
斜视门口一眼，当世道君不悦哼道：“三教圣主到场，谁是谁非自该由他来仲裁，众人应当均无意见，我看闻人然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三教圣主？”
“与生俱来人中首，唯吾与天同齐寿。双脚踏翻尘世浪，一肩担尽古今愁。”
无须多言，已知来者是谁。殿外忽起孤高诗号，不掩雄图傲意。语调清朗富有磁性，一身傲骨嶙峋，华袍冠冕的三教圣主非凡公子，龙行虎步迈入正殿之中。
锐眼扫过众人，却是看到许多以前未现的生面孔，非凡公子慧眼隐现讶色，随即收敛在心。又见当世道君与另外一人对峙出列，非凡公子若有所思，口角笑意若有若现。这群三教之人总擅内斗，这才给了自己机会……
“方才吾在殿外，就听见道君大声呼嚎，失礼万分。道君又何必非在今日，做出令人难为之事呢？”
早在齐天殿时，当世道君就与非凡公子很不对路，此刻自也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随口便训斥了一句。足下不停，稳步上前，身超闻人然一线，不以正面相对，非凡公子语气不咸不淡问道：“阁下应当就是闻人然了吧？”
“北武林**之首，猜心园之主非凡公子，久闻其名了。”
“哈，谬矣，应是三教圣主，非凡公子！”

第303章 试探



第304章 唇舌

“忧患深你想多了，现今的学海，除了隐居不出的太学主，还剩几人能被疏楼龙宿放在眼内？他敢让这人前来，自然无惧他人寻衅。”一眼便知对方在想着什么，太史侯淡漠传音道：“就算没有我出手，楚君仪也不会坐视事态发展。况且……”
惯看人间世态，忧患深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勾心斗角，似笑非笑地回应：“况且这人的实力超出礼执令的预期了吗？”
沉默有时是最好的回应，太史侯不再作答，半睁得眼显得有些细长锐利，视线重新投向场中。
恰如预期一般，当世道君连消带打的言辞，非凡公子听后发出一声令人胆寒的冷笑。不过当世道君倒也光棍，反正大家本来就不对路，也不怕非凡公子拿他怎么样。再说非凡公子虽然一身武学神奇莫测，根基却还差了好远。就算正面对敌，当世道君亦无畏惧。
这三教果非真心奉己为主，只是这种为难就想难住吾吗？眼角稍微流露一丝轻藐，非凡公子看向闻人然，淡然说道：“此事是吾御下无方，让阁下见笑了。”
“非凡公子你！”
“嗯？！”瞳孔深处精芒闪烁，非凡公子发出一声轻咦，顿时无边压力迫在心头，压得当世道君喘不过气来。
“你……非凡……圣主，行事怎可如此轻忽，这样就放过闻人然，以后吾等三教该如何服众？！”长久对视终是服软，当世道君憋了半天，最后还是不得不喊出尊称。不过胸中的不服气，是个人都能从他脸上看出来。
“若是连认错的气量都没有，那才是教人看轻了三教！”
冷然以应，非凡公子无视当世道君脸上怒容，看向闻人然接着说道：“道君失礼之处，日后吾会给阁下一个交代。”
闻人然微微摆了摆右手，状若无心地回答：“诶，不用了。当世道君这种专注道途的先天道君，整日鼻孔朝天不问二事，又怎懂得世间人情世故？一不小心说错话很正常，我又怎么能和他斤斤计较呢！”
“哈，阁下大人大量，当世道君还不过来赔礼？”
“圣主……圣主……你！”
非凡公子厉色盯着当世道君，一字一字，铿锵有力：“道君，吾又如何了？”
“非凡公子！……罢了，这礼不观也罢，道教众人随吾回圣龙口！”
一事未成，反被他人奚落，沦为笑柄。当世道君丢不起这老脸，几欲甩袖而去。行至半途，又闻背后非凡公子那清朗，却令人厌恶的声音再度响起。
“道君这样回去，就不怕道尊追究吗？”
“呀……”
数百年来作威作福，都快忘了有道尊这号人存在。非凡公子这一提醒，却是警醒了当世道君。只不过方才大话已经说出了口，如今却是进也不成，退也不得，顿陷为难之境。
所幸非凡公子本只是敲打一二，并无彻底撕破脸面的意思。见其面露难色，非凡公子淡笑着说道:“方才之事想来仅是误会，道君若能退让一步，想必圣夫子亦会感念在心。”
嗯？此刻恶了非凡公子是小，若是得罪了圣夫子，道尊那方面怕是更加不好交代了。虽是片刻不想多留，当世道君仍是不得不驻足停步。
非凡公子见状，不再顾当世道君脸色如何难看，笑意莫名地着盯着闻人然不说话，令一旁好事之人憋闷的紧。气氛一时凝窒，本是一片嘈杂的大殿陷入静默，良久之后，非凡公子突出一口浊气，口气不冷不淡地说道:“道君服软，阁下是否也该给非凡一个交代？
“比如？”
“非凡的要求如果说出了口，阁下怕是承受不起。”眼中闪过一抹阴鸷，此时的非凡公子终非日后饱受磨难、多了慎重沉稳的他。绝崖孤鸠仅是稍稍违逆其意，就惨遭剥皮对待，可见手段之凶狠。
闻人然与素还真的事，以非凡公子的智慧怎会看不通透？只不过就算闻人然是受人污藐才出口反击，那又关非凡公子什么事？三教目前名义在其掌下，肯为亡命之花搏死的非凡公子，自是不愿吃亏。
对方威胁之意甚浓，偏偏闻人然就是不吃硬得，当即冷笑回道:“公子有话直言，闻人然何惧之有？！不知神鹤佐木与冷夫人之间，他们是否会看在你的面子上放弃过往纠缠呢？”
这话说出口，却是碰触了非凡公子最大的逆鳞。不过，闻人然本就没想和现在的非凡公子攀交情，也就没那么多顾忌。真要到了日后天策龙主之时，非凡公子绝不会还是现下骄矜狂傲之人，自有其容人之量。些许前尘旧事，也就不值挂怀了。
“你可知道提起这两个人，你所要付出的代价！”
“我只知道非凡你现在都拿不下一个八德联会。”
“哈！”
非凡公子气极森然寒笑，视线如利箭直刺闻人然，纹丝不移。从未见过非凡公子如此失态，旁人难免议论纷纷。黑底锦扇合在掌心，忧患深语气微疑:“神鹤佐木与冷夫人是何人？”
“神鹤佐木正是近来武林颇具盛名的普生大师，与非凡公子养父七色龙有不解之仇。至于冷夫人，怕是指的魔魁之女了。”
“如此……吾明白了。能得疏楼龙宿青眼之人，果非无智。”
“已经很危险了，这些许余地留与不留，对非凡公子而言，差别不大。”
偏过头瞥视一眼太史侯，忧患深轻笑叹道:“所以疏楼龙宿才加了儒门教母这一保险，人未亲至，后路已备，吾该说不愧是儒门龙首吗？”
“这次恐怕是忧患深你弄错了。”
“哦？”
“你与疏楼龙宿虽有交情，对其过往却是不甚了了。疏楼龙宿生而至今，只发自心底尊重两人。一是太学主，二便是楚君仪。这种事楚君仪若是不愿，疏楼龙宿绝不会勉强。”
“那这二人的关系，哈，有趣……难怪太史侯你对这人如此看重。”
对于忧患深意有所指的话，太史侯却是不曾反驳。与东方羿不同，太史侯向来不屑掩饰心中所图。就算是相争教统之位，手段亦得堂堂正正。
太史侯的个性忧患深早有了解，对其态度亦不以为意。毕竟，这样的人总好过某些口蜜腹剑之辈。稍一沉吟，忧患深复又问道:“只是吾尚有一事不明。就算以闻人然的能为无惧非凡公子报复，但在世外书香总坛这样大胆，未免太不将圣夫子放在眼内。”
“答案来了。”
太史侯正欲开口回答，门外忽有浩荡又显温和的儒风吹进，接着好听儒音，吟着淡泊诗号正步而入。身姿消瘦依旧，面色较之青云塌时多了几分红润。纵使身虚日久，圣夫子风采却是不减盛年。圣贤诸落后半个身位，踏着相同的步调，紧跟其后。从今之后地位迥异，就算以圣贤诸城府，亦难掩心中得意。
入内方觉气氛不对，圣夫子眼珠微动，望向争端处，见了闻人然之后，脸色先是一喜，转而又一黯，不知所思何事。
瞬息收敛心绪，圣夫子带笑轻咳，走上前去:“非凡、小友，今日能否看在老夫份上，暫息争端呢？”
“夫子之意，非凡怎敢违逆，今日之事就此作罢。”
“三教圣主都愿放下争执，我又怎会白目？让先生见笑了。”
“不怪，不怪。”摇头笑答，圣夫子目光停留须臾，讶然出声:“多日不见，小友终是迈出最后一步，可喜可贺。”
“先生精神更胜往昔，老当益壮。”
“一条残命比不得小友你了。”
“先生过誉，闻人然惶恐万分。”
“哈，有压力才能更有动力，小友不可学我成为死水一潭啊。”自嘲勉励一笑，圣夫子眼中肃芒一闪，极快传言。
“礼毕还请小友稍留片刻，关于魔魁老朽有话与小友分说。”

第305章 托付



第306章 琉璃功



第307章 暂和



第308章 突变



第309章 蚁天渡世



第310章 剑争



第311章 封印与接替



第312章 冷峰



第313章 拨曲道弦

“天道循环包含常变不变之理，变数未必是坏事。此次唐突上门，打扰道者了。”说着，闻人然视线落向混沌岩池处，示意己身对玄宗有所了解。
墨尘音闻言转身，淡笑摇头:“你打扰的人不是吾，只是今日因你之故，吾又被那位好友拒之门外了。除此之外，吾有一事不明，数百年来吾虽走访过许多所在，欲求得解除咒印之法，却从未向外透露过具体行踪，你又是从何处得知？”
“除了江湖传闻，有一位与我关系密切之人，未来天命恰与玄宗之人有关。在下于术数一途略有精通，才会推算出此地。”
“玄宗已被封印，怎会有人与阁下亲友有关？”
“但四奇都没有被封印在内中。”
“嗯？”
玄宗四奇……叛徒金鎏影与紫荆衣，难道……眼中微带疑惑，墨尘音却并未详问，而是说道:“那你找吾何事？”
解下腰间魔剑，化出光华愈发炽烈的神源，闻人然亦不啰嗦，直接坦诚来意。这人值得信任，反而自己如何取信墨尘音比较有难度。之前魔气呼应之事恐已引起对方警觉，这个时候就不宜再试探隐瞒。
赭杉军与墨尘音因天命之故，暂时不会在江湖中走动，以这二人人格品性，更无可能泄密，闻人然也无须多做保留。期间自然免不了拿出素还真、一页书等人证明身份，亦可借此打消道者疑虑。
赭杉军的魔气一直是困扰着墨尘音的难题，能有更加直接的解法，无论怎样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墨尘音面色渐缓，待闻人然说完，和蔼道者未急于赭杉军之事，反是谨慎问道:“若在此时将魔气吸入剑中，一页书元灵是否会产生危险？”
“此事道长当可放心，梵天挚交海殇君已经开始着手解救梵天，来此之前我也向他请教过，用的也是以魔克魔之法。”
“如此便好。”
即无后患，墨尘音亦不会多作犹豫，只是先前赭杉军体内魔源爆发，未免拖累众人，刚刚封闭了混沌岩池，更让非恩非妙谢绝了见客，去了现在也见不着人。
“有为难？”
“呵，吾那好友无情的紧。吾方才费心为他安抚心神，非但不曾听到一声谢谢，反被他当作麻烦拒于门外。”口吐风趣之言，摇头带笑埋怨，墨尘音眼中并无一丝责怪，伸手指向石桌说道，“你若没有急事，不如稍作休息闲谈片刻？”
“我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这柄剑的问题，其他并不着急。”见墨尘音面上困色不减，在他坐下之时，闻人然掌运道门内力按在墨尘音肩头，感慨道:“两位同修情谊令人感怀，只是墨仙长你肩头的担子是否太重？”
虽是惊诧对方动作，但察觉对方并无恶意，亦是对自身修为的自信，墨尘音并未闪躲，任由闻人然将道门内元输入体内，缓解先前消耗带来的困倦。
“玄宗由有苍在时，万事有他担起；同修四奇之中，亦有赭杉顶梁。如今身处苦境，玄宗仅剩吾一人无事，这万千责任自该由吾一肩抗下。”
墨蓝道者将身上重担说得轻描淡写，却也理所应当。静坐调息盏茶工夫，墨尘音吐出一口浊气，致谢道:“吾已无事，有劳相助。”
“本是我有求在先，何必客气？”
“明明吾与赭杉毫无付出，不仅可以解除魔咒之害，还可一见苦境道元修法。你这样自谦，岂非陷吾于贪婪不义？”
面对面瞧着道者脸上和蔼笑意，闻人然愣了须臾，反应过来之后轻笑说着:“墨仙长，你这样说话，可与你这一身正直先天气半点都不搭呀。”
“交情到时，墨尘音可不会故作姿态。”
“青埂冷峰寒冷，方圆百里寥无人烟，与道者交情有够，能得几人？”
“混沌岩池有三位，青埂冷峰之外还有一人，不算你在内，一共是四人。”
四人，也就是说墨尘音已经认识伯藏主了么？不过东瀛黑榜之事暂时和白狐国那几位无关，闻人然也就没多在意，接着问道:“那我究竟是算够还是不够？”
“吾不愿怀疑，但你对玄宗的了解多的出乎吾之意料。”
“哦？”
“玄宗数百年前遭受封印，除了吾与赭杉，以及那两人之外，甚少有人来到苦境。你之前所言有一位关系亲密之人，未来会与玄宗有结，由不得墨尘音不谨慎应对。”
“其实墨仙长也该猜到我所指的是谁才是。”
“果是金鎏影与紫荆衣？”那两人虽是叛徒，四奇同修之情又岂是作假？眸间追忆之色一闪而逝，墨尘音安静等待着闻人然的回答。
“嗯，只不过未来天命纠结，对我那关系密切之人，却是大凶之兆。”
“这样……并不令人意外。”
背叛玄宗之后，就算身在苦境，你二人也不能一改前愆么？身为先天之中的顶尖修为者，墨尘音自是不会会错意。
怒痛自责锥心，沉默遥思片刻，墨尘音低叹一声说着:“墨尘音有一不情之请，不知朋友是否愿意在将来事无可挽之时，将那二人交吾处理。”
“玄宗内务，身为外人我不会插手。”
真要到了那个时候，闻人然怎有可能让楚君仪一人涉险。对金鎏影和紫荆衣，闻人然没太大的兴趣，只要罪魁祸首夜重生跑不掉就行。
不过墨尘音啊，你和赭杉军想要清理门户，那也得看苍会不会相让。虽然小白和赤云染的悲剧不大可能顺其自然发生。可是玄宗近乎灭门的大过，又为了免去赭杉军与墨尘音的歉疚矛盾之心，清理门户的事，以苍的性情恐怕不会让给别人吧。
“对了墨仙长，待闭门谢客的那位祛除了体内魔气，两位能否不要急于解开玄宗封印？”
“天命未至，急之不得。你的顾虑吾知晓，金鎏影与紫荆衣隐在暗处，吾与赭杉不会轻易给他们机会。”
“那就最好不过。”
“嗯……是储思之芒，你吾这就去见见那位拿好友当麻烦的赭杉军罢！”

第314章 奇峰道眉



第315章 暗合



第316章 遮掩



第317章 再遇



第318章 疑惑

指若拈花，飞叶奔流，置身花飞叶舞，更增魔魁之女冷艳丽色，眼中杀气却是全不掩饰，凌厉逼人。
水卷花叶洪流直袭，真力破风相向，闻人然剑指当空劈划，相逢第一招，剑剖花涌叶流为二，琉璃功所含奇异之力却未消散一空，反如种子生根发芽，往闻人然体内钻去。
然而早由素还真处得到完整秘籍，神功具体功效早已烂熟肚中，闻人然气运周身，奋力一振，将之尽数驱离体外。与此同时，先前匹练剑光一息之后，迫至冷夫人面门，忽而一停不断分化，织成绵密剑网，将魔魁之女笼罩其中。
清洌的眸子异色一闪，面对迷蒙剑影，魔魁之女闷哼一声，红唇轻启，魔能再涨。
“神农夜炼第二章——断草废根！”
雍容女声杀伐之意凛凛，二式使出，自然生气敛于掌心，灭绝罡风由小渐大，将第一招所留余劲统廓其中，接着汇通第二章由内而外夹击，突破剑网围困，反扑而回！
奇功威势赫赫，迅猛取命。琉璃功三式互有关联，连环使用更增威能。毁灭之力摧枯拉朽，卷土扬尘，势能开山。
极招虽强，闻人然却不以强力硬碰，人如追风之影，身形瞬闪而去。极招落空入海，荡起千层巨浪，拍碎岸石。气机牵引之下，余波威势犹然不可小觑，滚着海风向八方压下。
疾风呼啸，闻人然提功接下一击，往后退了五步，同时右臂斜挥三道剑芒，在半空中错落一分，封前路断后途，最后一道由天而降，向着魔魁之女天灵贯穿而下！
剑光三方合围，魔魁之女浓眉紧蹙，微一沉吟之后转运魔功，催动冥世轮回，再借助琉璃功之效，任由三剑穿胸透体而过，结果却是损而不伤！
连续两招被破，最后一式魔魁之女并未轻发，顿了一顿，眼神微疑:“你懂神农琉璃功？”
“我没说我不懂，不过纵使如此，夫人能为还是令人大开眼界。”
虽原剧九名高手合力都杀魔魁之女不得，但三六金言本是一个局，更有多人留手暗怀鬼胎，说到底闻人然还是存了几分轻视。此回亲见对方能够生受三剑不伤，足证冷夫人的实力非同寻常，闻人然惊异也是该然。
“哼，第三式，可非了解便能抵挡！”
两招相对，已知对方根基绝非泛泛，魔魁之女眼神一寒，将神农琉璃功催上极致，阴阳转化，九世阎罗泪极端运用，紫罗烟雾冲霄而起。手势再一动，更有魔功助力，黑邪之气狂涨！
“我这一剑，夫人亦未必接的下。”
约定之限，三招将终，对方终招入目，闻人然亦不再留手，一身强横真力运上双指。立于海岸，水汽大盛，助长功体化剑力，水雾凝剑芒，功成一刻，疾挥而出！
九世阎罗幻影幢幢，魔功一层压过一层，奔腾碾压冲向闻人然立身之处。迷离剑芒如梦似幻，专攻一点。强招冲击，极端冲突，琉璃功终式岂是易与？紫红幻影尤若实质，应对剑芒尖端顶触一时无碍。然而如烟似幻的水雾剑芒，却是后劲十足，短暂僵持过后，最终钻透阻碍，斜穿魔魁之女肩头，带起一蓬血雾。
“没有无后弯刀与轩辕神剑，你拿什么杀吾？”
伤处虽痛，魔魁之女仅仅却皱了一下眉头，便冷淡说道。细腻葱白的玉指按在伤处，不见丝毫动容，临危依旧从容淡定，更显枭雄本色。
“杀你不是不能，而是麻烦。你一心要走容易，我也没那个精力追杀，这一剑只是警告。”闻人然话声方落，背后剑袋神兵现芒，示意此言非虚。
“有这样的实力，确实有说这话的资格。”紧绷的身躯忽而放松下来，魔魁之女知晓对方并无动手的意愿，旋即冷媚一笑，淡漠道:“这剑看来吾是取不走了。”
“却也未必。”
闻人然正待拒绝，天边遥遥传来雄厚男声，紧接着海殇君魁梧身影便从空中轰然降下。闻人然神色一动刚要询问，海殇君就已开口说道:“剑可暂借一段时日，但归还之时必须解除剑灵魔化。”
“海殇君，你此举有何用意？”
“吾不追问你为何需要此剑，你又何必过问更多？”轻笑摇头，海殇君挥了挥羽扇说道，“你我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凤目微眯，仔细思量海殇君这样做究竟利益何在，却是百思不得其解。唯一的可能，亦就是这两人无法解除万鬼魔珠魔性，不得已才拿丹青见进行交易。可，总有一些说不通的地方……
“以你二人能为有此必要吗？”
“魔界之物由魔界之人用魔界之术去解自是最佳，吾又何必舍近求远？至于魔魁之女你若是想要在此之上做手，海殇君自有让你付出代价的能为。”
“希望此言在魔魁功成出关之时，你还能有这样的自信。”
“言语争锋何用？剑，你是带走还是留下？还是说堂堂魔魁之女，连接招的胆量都无了吗？”
一问为难，魔魁之女紧紧盯住海殇君淡然的双眼，久久无话。对立的双方之间，仅剩下海风呼啸、惊涛拍岸的声响。深思熟虑之后，魔魁之女轻嗤一声，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说道:“剑，吾会带走，能否带回就看二位实力了。”
“此事不牢操烦，在此之前吾须取下一物。”
说完，海殇君朝着闻人然点了点头。虽是疑问满腹，但本着对海殇君的信任，闻人然还是将丹青见交于海殇君之手。
接过沉睡长剑，海殇君羽扇拂过剑身，吸纳一层金辉入体，接着当空往魔魁之女一抛。
“呵，原来梵天元灵在这剑上，难怪如此紧要！”
举手抓住丹青见，魔魁之女不再多留，诡秘一笑，留下最后隐有深意的一句，人影便在刹那之间消失无踪。
待确认了四周再无他人，闻人然拍了拍一直没有出声的素续缘的头，独自走到海殇君身边问道。
“前辈为何要这样做？”

第319章 魔影



第320章 疑云



第321章 九日难



第322章 初对



第323章 乱局



第324章 双天



第325章 因由



第326章 断肠崖



第327章 灯花玉面



第328章 海纳千川



第329章 落日故人情



第330章 幽灵魔威



第331章 黑暗道



第332章 借刀

“是啊，慈郎你的灯神效万千，我眼馋好久了。如果有多余的，能不能匀我一盏？嗯，红色或者紫色的最好。”
闻人然这样求人倒是少见，不过红色……奇怪地看了一眼桌上精致的淡黄灯盏，照世明灯稍稍思索过后，语气微妙地说道:“好友有认识的人家有喜事？”
“啊……大概就是这样。”
还没准备好的事怎么能直说？闻人然掩饰地笑了笑，接着严肃地说道:“是个很重要的人，所以贺礼的事一点都不能马虎。我看你和小慈心都有一盏，所以才想问一问。至于颜色嘛，紫色的她最喜欢，红色的最喜庆！”
“哈，那慈郎就先行恭喜了，随吾来罢。”
照世明灯非是笨人，闻人然的意思虽不明显，但也并不难猜。理解一笑，修道者虽清心寡欲，却也为友略感欣喜。
颔首起身，照世明灯提灯带着闻人然去了内室。室内装饰古朴简单，书架上放满了道教典籍，另有几盏精致灯笼陈列其上。虽无闻人然想要的颜色，淡淡亳光亦显神奇。闻人然正兴致勃勃地一盏一盏看过，照世明灯却已在案前摊开笔墨，凝眉深思了起来。
“慈郎你这是？”
“吾之明灯想要发挥功效需以功体相辅，除了吾与吾徒无人能用。所以纵有多余，于你而言与寻常灯笼也无不同。”温声解释之后，照世明灯沾墨之笔，在纸上勾勒出心中构思图案，接着说道:“与其送你一无用死物，不如重新制作一盏，聊表慈郎心意。”
“这么麻烦该有多不好意思，多余的就好啦……等等，灯都是慈郎自己做得？”
“正是，有何不对吗？”
“……没。”
就算对慈郎有些了解，闻人然怎么也没想到照世明灯竟然会是个技术宅。狠狠地被噎了一下，闻人然无语地翻阅着案边一叠设计图纸，除了各色灯笼以外，还有许多不知功用的物件。
想起照世明灯那堪比素还真的藏招本事，闻人然一边翻看，一边感慨地说道:“只是你突然给了我一个意外，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对了，这双手套设计来做什么的？”
“手套？非也，此物名为银骠玄解……乃是为了多年前苦境所发生的一桩祸事专门所制，早已不再吾手。”细看一眼，照世明灯摇了摇头，眉目微一犹豫，对此不愿多说。
放下手中毛笔晾干纸张后，照世明灯问道:“这样是否可以？”
“挺好呀，你说怎样就怎样好了。”
“嗯，不过若要将之制成，材料收集恐得花费不少时日。此物你是否急需？”
“不急，材料的事交给我吧。这些已经够劳神了，我怎么好再给你添麻烦？”本就是忙里偷闲，闻人然也不能耽误了正事。但听照世明灯提到材料，闻人然忽而想起一物:“对了慈郎，九天神罩有用吗？”
“欸？自南霸天溃败之后，九天神罩便已不知踪迹，寻得怕是不易。”
二人因九天神罩结缘，照世明灯讶异之眼闪过追忆之色，直接颔首应道:“稀世之物，怎会无用？若能得九天神罩为骨制灯，定能倍添功用。”
“那就说定了，九天神罩这种东西，问一个人一定有线索。至于其他材料，我会照你安排找寻。”
捡装备的事自然去得找秦假仙，千邪洞不知道躺了多少无用的宝物，九天神罩如无例外也应在内。与其令宝物蒙尘，闻人然还不如出点血去换。人生大事嘛，自然不能敷衍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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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天笔耸立，浪潮不断拍在峰柱之上，海风腥咸送入武林风波。世外书香殿内，身高位重的二人，各怀诡异心思。
“魔魁之女使出幽灵箭害了老佛性命，圣主认为吾三教该如何因应？”对立互视，现任儒教领导圣贤诸语出试探。对面之人眸中晦暗模糊，难猜心思为何。身为三教之子，魔魁之女却是给非凡公子出了一道难题。见对方脸色阴郁、脑思念转，圣贤诸非常有耐性地，沉默等候着非凡公子的回应。
那个女人以为这样就能让自己知难而退吗？那也未免太小看己身能为！直视对面之人，心中抑郁忿忿半分不露在外，非凡公子淡然说道:“此番前来世外书香，正为商讨此事。魔类挑衅自不能轻慢待之，自三位老教主回归以来，吾三教已经许久未有动作。如今老佛圆寂，当世道君身亡，也该是时候让江湖肖小之辈，知晓何为三教威严！”
“那圣主准备如何行动呢？”
杀了老佛的人是魔魁之女，暗算当世道君的是静天云岫君。圣贤诸此问无论有意无意，非凡公子究竟会先把矛头转向何方，都是三教人员关注的重点。
“静天云岫君下落不明，但道君之仇却是不能轻放，还请圣贤诸派儒教之人探查对方下落。如有确切消息，再集重兵除之，血债血偿。不过相较于云岫君，非凡认为魔魁之女对吾三教而言才是头号大敌！”
“哦？”
其实云岫君非是重点，圣贤诸早就内心有数。只不过非凡公子作为流着三教主血脉的魔魁之孙，身份实在太过敏感，令人不得不防。就算圣贤诸心有所图，愿与非凡公子合作，却也不会去碰触立场原则。此刻听见非凡公子直言魔魁之女，讶异满腹的圣贤诸立时正色相向，洗耳恭听。
“魔魁之女非除不可，但手段方式犹待商榷。”
“圣主的意思是？”
“幽灵箭不该仅让吾方头疼！”
非凡公子做事雷厉风行。不动则已，动必深谋之后，势如雷霆。手中短棒一扬，非凡公子果断下令:“圣贤诸，劳你代为传达其余两教，随时准备听候调遣，向灵魅殿发动攻势！”
“嗯……无妄之灾落于第二魔界，必使主使者心生不满。此举既可加快魔魁与第二魔界分裂之速，使敌人陷入自相残杀的内乱；又使吾方高手免受幽灵箭其害，同时保存有生力量。一箭双雕之计，圣主果真高明呀。”
“哈，那就领命罢！”
自矜一笑，非凡公子致意之后，在亡命之花的跟随下离开了世外书香。独留殿中的圣贤诸在人走之后，发出意味深长的笑声。
一箭双雕，又岂是简单的双雕？非凡公子汝确实脑智非凡，只可惜太过骄傲经验尚浅。汝终非三教之人，选择保留了魔魁一方的后路。既是如此，吾或可从此着手加以利用，以壮吾儒在三教之中的地位！

第333章 裂痕



第334章 枭雄英雄？

“青阳是何处得罪了兄台呢？”
声调浑厚沉稳，道扇贴心，青阳子面色平静无波，内心却是略掀波澜。自儒园结义以来，青阳子如果说没有受到素还真的触动，那是绝无可能。但要因此放弃过往雄图，又有些不甘心盈胸不散。前些时日血道天宫二宫主潇湘子的邀见，恰恰勾起了青阳子按捺日久的心思，使之陷入难解挣扎之中。
不过面对闻人然来者非善，曾为当世枭雄，青阳子自不会露出怯色，红色道袍轻扬，冷漠道:“若无要事，恕青阳概不奉陪。”
“本来我是请天真君转告你警惕云岫君的，目前看起来应当是不用了。至于要事，你来此地是为了尘界九龙？”
“是又如何？”
“毒刺林住的人是我的朋友，你若要对其不利，我可不会坐视不管。”
“想不到大哥的朋友，竟凭先入为主的观念定人好坏，未免令人失望。”
这声大哥，究竟是虚情还是假意，青阳子近来也有些区分不清。只是对方口气不善，青阳子亦非怕事之人，当即冷笑应对。
“嗯……那好。你来毒刺林怀揣了怎样的心思，我就不妄加揣测。你是不是有了对付潇湘子的计策，我也不会多问。但你与玄真君的纠葛，我却是不得不替他讨个公道！”
“玄真君？师伯？呵，既是如此，青阳领教兄台高招了！”
逆上之举做便是做了，青阳子不会对此心怀愧疚。当初双方公平一决，玄真君技不如人怪的了谁？身为合修会首领，青阳子有其领袖气度，何曾怕事？周身真气猛然向外一放，正色凛然应敌。
道扇虚化无踪，青阳子起手就是曾战非凡公子的强招昊阳真火，炽热真力凝掌，排山倒海压下，去势犹如离弦之箭。玄天六阳每一人均不逊色十三道，何况修为更居六阳翘楚的青阳子？
流炎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动态，步伐在地面带起迷目的尘沙。悍然一击正中落下，青阳子誓图一招探出对方深浅！
强招入目，闻人然腰间丹青见微一轻鸣，却被安抚而下。既然是道门事，闻人然就不愿凭剑取胜。天殊法掌凝练浩气于心，正正交接直袭之掌。掌上雄浑真力交击，二人身周顿掀数丈气浪由内扩散，旋流聚尘落地，竟是十丈太极印记入目。
“正一天道？”
虽非一脉传承，但同属道门高招，青阳子对此招来历亦不陌生。短暂交手，青阳子已知对方根基在己之上。昊阳真火劲力入体，反被对方借力打力消化一空，不由眉头紧蹙。
一式交击，闻人然亦有些惊异于对方能为。按理来讲，六**基应是不及十三道以及三世道君，但青阳子的修为深浅，却是不能以常理揣测。对方内力如平江滚滚，虽不霸道逼人，可胜在后劲变化莫测，总有后路。就算根基尚逊当世道君数分，以青阳子之无双才智，真要战中分出生死，怕还是他胜面居多。
脑中瞬息闪过各种心思，闻人然再提元功，凭借远胜对方的根基将之震退，意有所指地问道:“青阳子，何不使用破极道威呢？”
“破极道威！”
不知出于何种心思，青阳子只是手指略微动了两下，并未做出任何回应，旋即灌注全身元功于掌，竟当真使出破极道威来。
虽有不解于心，闻人然望着急冲而来的极阳气劲，亦不怠慢。这招虽与功体不符，闻人然自恃根基雄厚，使之犹然有余。
双方腾空身影在空中交汇，同样的招数，换来的是理所当然的结果。挫败半膝触地，重新站起之后的青阳子，不顾身上尘埃化出道扇，依是平日智计在胸的超卓姿态，淡笑发问。
“当初那一句‘这才是无弦箭’的仇，你报得愉快吗？”
“你知道我的意思，那为什么还要照做？”
“有失有得，想要素还真一方接纳，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拭去唇角零星血渍，青阳子平静说道，不改淡定从容。
“那是因为没你在的合修会声名太差。不，或许就是数十年前，也未必受人欢迎了。”
向前走了几步，闻人然与青阳子错身而过背影相对。似是相互维持着浅薄的信任，双方均不介怀空门大露。
“青阳毕生之图，仅在兴盛道教与无敌战龙。只可惜世人痴愚放不下门户之见。”
“说别人放不下，你自己现在又如何呢？其余五阳少了你，不及三世道君任何一人。有了你的合修会，又能做到什么？”
“被扭曲的合修会目前已不重要，但无敌战龙乃是我毕生心血，怎能枉作嫁衣，使之落入潇湘子之手？”
“既是如此，你为何还要来到此地？”
“想要摧毁无敌战龙谈何容易？天理老人对我讲过，潇湘子百年前就开始制造身躯，你认为尘界九龙逃的过血道天宫的势力追剿吗？”
血道天宫可比合修会强了十倍不止，光凭竹魂一人定是有死无生。青阳子既有心与素还真合作，难道说他来毒刺林并非是为了杀人，反而是救人？
日后玄真君和青阳子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关系，闻人然也不敢断言。不过这一回要是青阳子为救人性命，主动在潇湘子面前担下的任务，却是令闻人然一时两难了。
“你无须为难，玄真君师伯若要上门讨债，青阳自会担当，一切与你无关。”
“玄真君曾放言与你不死不休，会有你想得那么容易吗？”
“那就非是兄台该过问之事了。”
未做出明确回应，道扇有韵律地缓缓挥动，青阳子淡笑一声岔开话题，接着说道:“先前吾还顾虑该如何放走龙筋，与你碰面却是解了此项疑难，想来潇湘子也无怀疑的理由。”
“竹魂的安全我有护住的自信，但是你在潇湘子的身边，又要怎么和我们合作？”
“潇湘子图谋素还真身上的九龙菩提经，并没有限制吾之自由。而血道天宫除了潇湘子以外，其他人青阳倒也不放在眼内。”
“我明白了。不过这样的话，暗处那位尾随者是否需要我代为料理？”
“有劳了。”
最后两句藏音入密，青阳子突然撒手一掌偷袭闻人然背心。不论合作真心假意，血道天宫都是实实在在的敌人。闻人然此刻不再留手，丹青见骤然出鞘，拦下道彻无憾之招，反射凌厉剑芒而回。剑光及面，青阳子抽身急退，巧合一般偏头闪过剑气，任其射向暗处躲藏之人。
先前对谈时，闻人然察觉暗处之人设下屏障，四宫主风雪生方才就急于听不清二人对话，乍见二人再度交手，还以为是谈判告崩正自欢喜，谁知已是绝剑逼命而来！

第335章 分别之心



第336章 佛魔两难



第337章 山门乱



第338章 借力



第339章 补刀



第340章 善法甘霖



第341章 非魔



第342章 幻成真



第343章 船



第344章 杀心



第345章 躁怒



第346章 伊贺



第347章 神锋斗战神



第348章 幽灵卷黄沙



第349章 骄霜谋红尘



第350章 绸缪与华灯

“缘何你会认定白云骄霜就是主谋？”
“直觉他不是好人就对了。”
口中答着，闻人然却是迷惑于无忌天子再出的理由。因为自己之故，谈无欲并没有被无忌天子所救。虽然这并不构成愁月仙子与其双双诈死的阻碍。但无忌天子早就不管方界，如今又怎会身死牵扯到谈无欲呢？
“前辈，看来方界一行避无可避。”
“无忌天子死讯真假需得确认。”海殇君对此并不反对，深思之后隔着车帘问道，“白云骄霜，你说杀人者是谈无欲，证据何在？”
“天子尸体尚在天外方界。至于死因为何，以你海殇君的眼界，想必不难分辨才是。”
“嗯？吾明白了。待吾安置好鬼王棺就会前往方界，几位暂别了。”
话声落，幽灵马车再度乘风疾驰，惊起满林夜眠鸟，扬尘而去。一旁方界老童鹤发朝天，不满冷哼道：“哼，就这样放海殇君离开了吗？”
“车内不止海殇君一人，动武何益呢？再说傲笑红尘如若归来，届时你我又该如何交代？”
语虽淡然，白云骄霜眼底深处却是闪过不为人察的阴沉，瞥了一眼不死魔僧，续道：“海殇君安置鬼王棺的地点无非笑情山乡。无论如何，方界日常方针不可忙乱无序，傲笑红尘必须出面商讨日后章程。若在见过天子尸体之后，海殇君仍然拒绝坦诚傲笑红尘隐居之处，那就休怪吾等无礼了。”
方界老童问道：“你要怎样做？”
“海殇君看重鬼王棺必是为了梵天之故。他如执意不肯吐露傲笑红尘下落，我们就先把鬼王棺带往方界。待海殇君带回傲笑红尘，吾等再将鬼王棺还他便是。”
“哈哈哈，鬼王棺交给我来解决。此等邪魔歪道，我一定要让他尝一尝拔骨塔的滋味啦。”不死魔僧头脑简单，行事粗鲁蛮横，却是不知方界六弦交情不比当初，站在原地叉腰大笑。
白云骄霜目光奇特地注视着不死魔僧，轻轻点头：“此事不死魔僧你愿代劳最好不过。”
“哼，白云骄霜你免一副发号口令的口气，天子死了不代表我就会服从你，别朝我摆一副领导的架势！”
“六弦向来平起平坐，白云骄霜怎敢觊觎天子之位，不死魔僧你误会了。”
白云骄霜阖眼应答，座下轿辇浮空化影而去。天外方界六弦天子之位……那又如何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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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生魔祸，遍地起狼烟。灵魅殿一役之后，魔魁不再隐匿行踪，正式入主第二魔界。玄都之下，魔界势力各自分派，左右分立阵营，势力宫与魔魁势力战火不息。江湖人士本想魔界底蕴深厚，魔魁非是敌手，然而结果却是出乎世人意料。魔魁竟凭一己之力独灭左派，威势凶猛横扫无敌。就算左派利用天下至毒毒杀，天谪柄引动天地雷霆之力强行轰之，亦不能损其铁甲分毫，反遭屠灭。
魔魁一战天下惊，不世之威震慑苦境。三教齐天殿之内，非凡公子正为早先与玉天玑较劲之举隐生悔意。不曾想过魔魁实力竟至此种程度，三教人马在与三魅殿斗争之时，非凡公子为防三教反噬，有意折损了儒道佛四位先天，如此却是导致三教内部力量不足，处境堪危了。
“半神半圣亦半仙，全儒全道是全贤。脑中真书藏万卷，掌握文武半边天。”
非凡公子锁眉愁思时，殿外忽传久违诗号，一道令其熟悉又感万分厌恶的身影逸步而入。拂尘轻扬，素还真拱手见礼道：“素某见过三教之主。”
“素还真？稀客！来吾齐天殿，无敌战龙之事你已处置妥当了吗？”
“想要销毁无敌战龙，尚欠一阵东风，急之不得。素某今日前来齐天殿，乃因有人通知素某圣主心绪不佳，专程为圣主排解愁绪呀。”
“哼，到了此时，你还有心说笑？”
“非也，素某可是真心实意。”
摇头从袖中掏出一封信笺，素还真将之打开，平展于非凡公子面前，叹气道：“慈母爱子，非为报也。魔魁之女为非凡公子你做到这种程度，圣主终于可以不必为三教之事操劳了，恭喜，恭喜呀。”
“素还真，这种讽刺挑拨未免显得儿戏，与你身份大为不符。吾若要与她里应外合，三教早已毁于一旦，怎会拖至今日？！”
“圣主若非有意回到魔魁身边，百年修堂触念来、变相来，道教往世道君，九代令公广文诸怎会死得那般轻易？抑或素某见识浅薄，不知圣主深意呢？”
“素还真，够了！何必故作试探？！”
抬手喝止素还真说词，非凡公子不屑说道，“佛道两教先天因何而死，谁人顾忌两位老教主追责，刻意而为的掩人耳目之举，你我各自心知！至于魔魁之女，她要吾怎样吾便得怎样，未免把非凡想得太过简单。今日你来齐天殿究竟有何目的，不妨直言罢！”
“请勿误会，素某乃是真心为非凡公子你着想。现今武林，魔魁威势雄大，东瀛阴谋诡伏，三教危如累卵。所谓的三教圣主之位，非凡公子你还能坐得心安吗？局势颓萎，素某实在不能再容变数。”
“呵，不如讲在魔魁的实力面前，连你素还真也如坐针毡了吧！”
“是呀，魔魁的实力令素某忌惮不已，但素某身为正道一员无路可退，公子又何必强撑呢？”
“你认为吾会这样放弃？你之来意吾算是明白了，素还真，吾可在此直言，就算要离开三教，非凡也会赢着离开！”
“然后呢？”
屏息闭目静立片刻，非凡公子倏然睁眼瞪视素还真。眸光森寒，冷声笑道：“吾与你，道不同不足与谋！”
“唉，事急从权，抱歉。”非凡公子话虽难听，但其答案仍令素还真放心不少。
当今武林局势，敌方谋士各路开花，智如素还真想要独自应付，亦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手下无人可用。
魔魁如若执意要灭三教，潇湘子必会乘机加紧制造无敌战龙的动作，遑论东瀛潜藏势力？偏偏此时正道仍然不能齐心，难以共同抗敌。思及云渡山上那人，素还真不由在心内发出一声暗叹。一页书前辈怎会再与自己生出隔阂之后，突然在武林消失无踪呢？若有他在，局势又何至倾颓至斯？
多思无异，素还真稍一定神，复又抬头望着非凡公子说道：“圣主，现下我方实力松散，非常容易受到敌对势力狙击。依素某之见，与其分兵各处被人各个击破，不如将之凝成一股势力固守一方。”
“此事吾明白，你认为何地合适？”
“儒教总坛，世外书香天笔峰。”
“哈，北海天笔易守难攻，寻常魔类无法登上，确实是一个合适的根据地。但是素还真，困守一隅非是长久之计，你应该不仅只有这一点计策吧？须知魔魁的无匹实力乃是无谋之局，若无足够的力量再巧的谋算也会落空。”
“魔魁坚甲刀剑掌气难伤，吾方顶尖战力不及魔魁不错，但魔魁一方并非仅仅只有魔魁一人，另外一人亦是威胁。还请圣主暂放对普生大师的偏见，先行解决幽灵箭的隐患。至于所欠之力，时机到时自会出现，不用担心。”
“呵，望你所言能够成真。否则天下首智的盛名，就要在此毁于一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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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界天外天，白素挂灵堂。厅内安静肃穆，一具尸体摆放中央，冰冷无声。海殇君仔细查验之后，语气沉重道：“从躯体之上的伤口来看，确实是由江湖所传的月才子名招铁喉神功与明圣剑法所造成。”
会明圣剑法的人也未必就是谈无欲……冷冰冰的尸体就在面前，但闻人然总觉得无忌天子没那么容易上仙山。一边仔细探视着，闻人然问道：“前辈，这人真是无忌天子吗？”
“吾与无忌天子接触不多，不过身形应是无误，你有疑问？”
“我只是单纯地不相信谈无欲会这样做而已。”
皱眉摇头，闻人然运动真气辨别房间之外无人之后，手中化出湘弦紫凤灯靠近尸体脸部，认真说道：“本来我托慈郎做出这盏灯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这么快派上了用场。”
说完，闻人然立刻注入体内道门真元，紫凤华灯忽起温暖光华，令人为之神醉。闻人然提灯靠近了尸体，静候了片刻工夫，尸体竟在灯光照耀下，隐隐显露出一层肉眼难见的异象。
“这是……奇物，九天神罩？”
“嗯，这灯包含以前南霸天神物九天神罩的功能，能将事物恢复成原本的面貌。看来所谓的无忌天子之死，确实事有蹊跷呢……”

第351章 争分夺秒



第352章 战龙与龙帆



第353章 计中计



第354章 五凤朝元

数声破风唳啸，魔魁之墓附近鬼魅惨嚎不绝，几道幽灵箭划空纵天，碧幽诡芒飞速奔驰。神箭幽灵，自寻目标走若雷霆，两道箭光竟是中途折向，直取闻人然二人。
“魔魁之女这一次还真是够大胆，连续动用这么多支幽灵箭箭，她就不怕遭受反噬吗？”
“素还真不曾牺牲亢无后，魔魁之女又怎知晓梵天会在此时贡献圣血？幽灵箭无解，她理当趁此混乱机会一气灭敌。你吾气脉封闭不可久持，时机稍纵即逝，同上罢！”
神色肃穆，海殇君首先越空而起，无后弯刀握于手中不动。背后闻人然抹血涂锋口，持剑先一步而至。幽灵箭克魂制魂之效无视防御，神锋刚刚触及第一支幽灵箭箭体，闻人然就感一股恶寒异力直锁神魂，奇异箭力几欲侵体而入。
所幸闻人然神魂远在神源之内，又见剑锋之上圣血受到感应，顿时剑灿夺目金芒，清圣之气传导而过，压制幽灵箭身之内怨嚎邪性。幽灵箭前路受制，海殇君抓住机会，无后弯刀并着神剑重力一格，两大神兵齐心同力，但听脆响在耳，当世无防之神箭，破！
“屏息守神，一口作气破之！”
一箭虽破，数箭后至。初回功成，再除后续已是轻车熟路，无后弯刀并圣剑神锋无挡，连续数声之后，魔魁之女动用之幽灵箭尽数折断！
“非凡，你……”
幽灵箭毁同时，魔魁之墓内的魔魁之女立即受到反噬，心疾爆发，捂心痛苦倒地，懊恼不已。
然而未等魔魁之女有所动作，破箭二人手中刀剑，竟是同步脱手落如飞矢破墓而入，交叉错身袭砍魔魁之女。
危机之际，魔魁之女急运神农琉璃功抵挡，熟料竟是受到克制，刀剑穿身而过之刻，魔魁之女一身玄功顿失五成！樱口血红难止，魔魁之女重创在身，身躯更显石化之像，急忙通过墓地之内密道闪身而逃。
片刻之后，二人破门而入，魔魁之墓内却已空无一人，徒留盒内仅剩的三支流光四溢的幽灵箭，证明方才魔魁之女尚在此地。
“被外面机关阻挡了一会儿，果然人就已经走了。”
“以魔魁之女的谨慎，本是预料之中的结果。”
目光扫过盒中三支幽灵箭，闻人然问道：“前辈，这三根幽灵箭能否留下一支给我？”
“你要之何用？”
“以防万一。对付未来可能出世的祸世魔佛，幽灵箭或可收到奇效。”
幽灵箭对付弃天帝的圣魔原胎肯定没戏，但是波旬既然被射出过灵佛心，那就说不定会成功。
听闻人然说得坦然，海殇君羽扇一扬，一支幽灵箭便已抛空落入闻人然之手。毁去最后两支幽灵箭，海殇君道：“刚才幽灵箭波动必已惊动魔魁，此地不宜久留。素还真处交吾处理，你速速赶往血道天宫支援。”
“前辈小心。”
“呵，有素还真与普生大师，就算魔魁亲至，全身而退同样不难，安心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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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道天宫之内，战事如火如荼。三传人来到现场，三教再添助翼。
然而三教中坚高手虽是胜过血道天宫，在乱世间被慈海渡者与静天云岫君牵制的情形之下，顶峰战力竟是无一可抵权门宗矩。
但听权门宗矩冷然一喝，权杖重击诸凤剑，圣夫子急退卸力，看清眼前局势，传音给身侧道尊道：“道尊，这是一个检验成果的好机会。”
“夫子说得甚是。”
手化天罡幻决迷惑权门宗矩，道尊借机退出战团，提高声调喊道：“三传人，这段时日历练的成果，就在此人身上一试罢。”
无须应答，默契久处而生，狂刀、剑君与道尊、圣夫子瞬间换了身位。一旁叶小钗手扶刀柄闭目不动，静候出手之机。刀若狂风，剑似急雨，甫一换手，权门宗矩立觉更强压力。或许经验之上仍有欠缺不足，单论实力，三教传人却已胜过气血衰败的三教主不少。
刀剑齐至，配合绵密无间，权门宗矩横杖急挡，虽感压力非常，但依根基之胜，守势仍然稳若泰山。
“无影双梭！”
久守不利，权门宗矩转守为攻，一招二用，气如穿梭分取狂刀剑君。
“回龙逆斩！”
“白虹贯日！”
“啊!”
刀走霸烈，豪迈纵情；剑上至真，率性无虚。刀芒剑影斗力接招，权门宗矩无暇分神。叶小钗肩头一动，剑气一瞬而过，眨眼袭至权门宗矩胸前。
三传人联手之势难挡，权门宗矩迫不得已之下，竟是使出东瀛忍术脱身速闪。一息过后，权门宗矩立身之处仅留一截断木，本人却已一杖点向叶小钗头颅。
“嗯。”
危急在前，叶小钗竟是屏息不动，身似枯槁，心如止水，竖指抡化半圆，至高心剑疾速发出，正面反击。
权门宗矩去势太快，猝不及防之下，依仗宗师能为，仍能强行偏过半身，利用手中权杖卸去心剑大半劲力。纵使如此，权门宗矩也被心剑余威穿肩，初次受到创伤。
退步站定，权门宗矩身被三方合围，衣袂被风吹动稍显落魄，然而东瀛虎狼怎会轻易就败？
阴冷地笑了两声，权门宗矩望向乱世狂刀，意有所指道：“乱世狂刀，慕容婵的下落你不想知道了吗？”
“你！你把慕容婵怎样了？！”
关心则乱，乱世狂刀闻言怒气勃发。剑君微一皱眉，连忙出声劝道：“狂刀，他在故意乱你心绪，先冷静。”
“乱心？呵，乱世狂刀，你忘了慕容婵之父大和居士与我伊贺有仇吗？难道中原人都是这样愚蠢，认为我会放过寇仇余孽？”权杖拄地，权门宗矩半驼弯腰，负手于背诡笑对答。
“你想怎样？！”
“简单，杀了圣夫子，我就放了慕容婵。”
“妄想！”
“啊……”
权门宗矩此计甚毒，寥寥数言已使三传人一方陷入分裂。狂刀虽然不至于答应条件，但剑君定会分神留意狂刀动作。就算叶小钗有心杀敌，光以一人之力也难胜过东瀛伊贺宗师。
一旁圣夫子见状，退敌同时哀声叹息道：“唉，功亏一篑，这三人已被对方牵制，难以诛敌了。”
“狂刀太重感情，是他的优点也是弱点。就算明知权门宗矩出言诓骗，却也不会一赌。”道尊惋惜在心，随即望向圣夫子续道：“不过魔魁并非权门宗矩，光明正大搏斗，三传人未必没有胜算。”
“魔魁坚甲未破，此事日后再谈。三传人虽然杀不得权门宗矩，但权门宗矩同样无力抽身。吾二人还是先将注意力放在无敌战龙之上，再图后续吧。”
“也好。”
战中定念，圣夫子与道尊再度回身杀敌。另外一边，非凡公子之招正受玉天玑所制，突然天际幽灵箭波动扩散到血道天宫，所有人均受到短暂影响。
非凡公子心念一动转手变式，武林寻常之招用于解围。玉天玑回神之后全力一掌以应，双方各自退出十余丈。不分胜负的局面无法令非凡公子宽心，背后一阵恶风突袭，却是身处三传人中央，非凡公子顿受权门宗矩一杖击背，旋即便是森冷的威胁。
“非凡公子，东瀛给你的机会，好好把握吧！”
恶语在耳，非凡公子警觉之下，忽感剧毒染身，体内真气难以运动，大惊失色道。
“这是……五凤朝元？！”

第355章 竹、叶、金



第356章 叶落竹不折

荒郊暗夜，魔魁之女心悸绞痛，亡命急奔，功体已呈不稳之像。就在魔魁之女痛苦难当之际，半途又遇一人拦路。密林之内忽起莲香扑鼻，随之一道沛然掌气迎面轰至。
“半神半圣亦半仙，全儒全道是全贤；脑中真书藏万卷，掌握文武半边天。”
虽有示警在前，魔魁之女勉力提功仍是不敌，大步后退唇齿呕红，咬牙吐出令其痛恨不已之人的名姓：“素还真，是你鼓动非凡背叛吾？！”
“是魔魁之女你折磨残害无辜，手段残忍，天不容也。今日你无处可逃，束手伏诛罢！”
“哼，看轻吾，你将会自食其果！”
深知对面之人深藏不露，更须提防破箭之人追至，魔魁之女不愿拖缠久战，于是率先使出杀招。不顾功体半废，魔魁之女气沉丹田，足下一顿，震起满地落叶，身泛银光，正是神农琉璃功起手决杀！
目光镇定从容，素还真轻叹一声，手中拂尘一扫挂肩，运动八成元功，催使石破天惊混元掌。有意无意，混元掌化招同时，素还真足踏八卦迷踪步，飘然让出一道空隙。
对于素还真示弱之举，魔魁之女虽是惊异在心，却也别无选择，唯有乘隙而逃。
“……素还真，今日之耻，你给吾记住！”
一击不中，怨恨之言入耳，素还真却是浑不在意。魔魁之女是生是死，但看普生大师的抉择。目光在夜色之下更显深邃，难辨素还真真实心思。突然，天空一星西坠不复光辉，又听雷霆轰隆炸响，似是苍天为逆伦之举而震怒。
见此情景，素还真略作推算，不由长叹一声，眉露忧色道：“唉，叶家祖孙死结终究化解。不过叶小钗，素某是该为你庆幸，还是悲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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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道天宫之内，熟悉的祖孙对立复又上演。意外的变数，命定的纠缠，厘不清的祖孙恩怨。本该混乱不堪的战斗，也因突如其来的变化而暂止。
权门宗矩见得无敌战龙毁坏本欲思退，谁料三教一方变生肘腋，脑中盘算后停下手中动作，兴致十足地看向金小开三人。
众人目光注视己身，一直自认被世人所忽视的金小开，顿感巨大满足，眉间拧出一股狠厉，得意非常道：“叶小钗，怎样喽？你有种，就再来教训我啊！本小开跟你讲，只要你敢动手，就休怪我刀下不留命！”
“哼！”
瞪目怒极，但金小开人质在手，叶小钗却是进退两难。金小开见状，更是嚣张不已，猖狂大笑道：“哈哈哈哈，叶小钗你不是厉害吗？你不是享誉江湖的正道大侠吗？现在连个人都保不住，还吹什么刀狂剑痴？！”
“金小开……”
刀放在出声之人前颈，金小开稍稍收敛几分狂性，无聊说道：“喊金爷爷做什么？竹魂，本小开做坏人，也比这帮正道光明磊落。你医好过我的双脚对我有恩，但是你也逼过我向叶小钗道歉，令我难堪。我嘛，也不为难你，只要叶小钗肯给我下跪认错，一报还一报，本小开就放你离开！”
“你认为这有可能吗？”
有些人命中注定会是朋友，哪怕相交知心，一生只有短短一瞬。不忌颈边刀锋寒凉，竹魂与叶小钗视线半空相交，竟是奇妙难言地理解了彼此心意。无声一笑，身上透着一股出尘的气质，竹魂语气平和说道：“金小开，你忘了以前我对你讲过的话了吗？”
“什么话？你中意无路用的竹子吗？啊哈，什么狗屁气节？这个江湖就是谁的拳头大谁说得算，装好人有个屁用？！大话谁都会讲，有种你就自杀给我看啊！世上多的是会吹牛的人，本小开就不信你敢！”
“叶小钗，不用为了我求任何人。尘界九龙的恩怨，起于此，绝于此，一切都该在此结束。听我最后一句劝，退隐江湖吧。”
尘界九龙从一开始就受制于人，无论是血道天宫百年大计，抑或合修会九龙图之阴谋。如今无敌战龙既毁，九龙仅剩其一，又何必委屈苟求生机在世？世上总有那么些人，生来就将气节看得比生命还重。
竹魂释然一笑，长时受人庇护，却是忘了往昔初衷。竹者，节不可改。以竹为魂，自许亮节，自该舍名利而随清风，弃形昳而逐之。
听竹魂之言，全然不将自己放在眼内，金小开不满，定视着眉目挣扎不已的叶小钗，挑衅说道：“哟？竹魂你这样讲，让本爷爷非常难过。就算叶小钗肯下跪，本小开我也不会让你好过哦！叶小钗，我数到三，你不跪，我就砍掉竹魂的手。之后重新再数，再砍一只手，直到你肯下跪为止啊！”
“你的刀染上我的血，都嫌肮脏！”
语气平淡，却是决意昭然。话语落，未及众人反应，竹魂竟是闷哼一声，自断经脉，低声咽气。龙筋之魂受到莫名感应，自行回归青阳子身上的《九龙菩提经》之内，独留躯体不倒。说他失了魂，纵使身死，身躯亦似孤竹屹立，竹魂高洁，脱俗离尘。无色之盛，无态之繁，无芬之重，卓然于世。
“啊！”
难以言喻的愤恨、悲怒、悔痛搅动心海，是否亲情对己而言终究只有折磨？满目惶然凄切，心在此刻骤然失了力，叶小钗竟是屈膝跪地，一滴英雄泪滑落脸庞，低落在尘。悲者，不仅仅是因逝去的人，更为不知刻在心间何处泣血的伤。
双膝落地正对亲孙，天伦悖逆之举，竟惹得雷罚示警，令在场之人万分震动。霹雳天雷仿佛劈在心间，金小开虽是万分恼怒，却也被心里无来由涌起的一阵惶恐与不知所措压下，更多的反是一股怅然若失的情绪，立在原地一时失措。冥冥之中祖孙相残的难解天命，终于消散于无。可惜就算如此又能如何？这莽莽红尘，还能容得下劣迹斑斑的顽劣之辈浪子回头吗？
“哼哼，想不到能看到一出好戏。无敌战龙毁就毁吧，金小开你今天惹起了众怒，想要活命就随我走！”
对于三教之人所厌弃的人，权门宗矩反起了袒护的意思，身形一闪就欲推开竹魂躯体带人离去。但是手掌尚未碰到金小开，权门宗矩已感右侧怒极至寒一剑刺颈而来，连忙身躯后仰，险险避过神锋剑气，权门宗矩颈部微微渗血，大步一蹬退却数丈，脸色阴沉而立。
“权门宗矩，虽然今天交战是为了毁掉无敌战龙，不过你赶不及想死的话，我不介意今天就和你一决生死！”
威胁之言寒彻心扉，脸色平静之下暗涌骇浪，闻人然一指点向呆愣中的金小开，随后重力将之推给乱世间看管。
从未想过尘界九龙的一切会是这样一个收场，闻人然也不管慈海渡者与玉天玑之后会怎样动作，仅是抱起了竹魂的尸体，背影萧索地离开了血道天宫，留下一句不知指代着谁的话。
“叶小钗，他就是这样一个人，谁都怨不得……”

第357章 会素

细雨微蒙毒刺林，灰暗天空下的苍翠修竹，枝叶疏落有致在雨中洗却尘埃，沿着竹节滑下，剥落红尘炎凉。竹身晶莹通透，更赠空灵淡泊。
简陋竹屋之后，新添一座孤坟。落寞之人身周笼着一层薄雾，挡去雨水沾湿，重复着将黄纸一张一张放入火盆中焚尽，以祭亡魂。时间在雨声淅沥中消磨，竹林之中远远响起溅起泥泞水声的脚步声，愈来愈近，隐露沉重。
待得来人站定，闻人然自然之极地反手将剩余的黄纸，交到立在身后的素衣之人手中，平平淡淡地问道：“你是自己来吊丧，还是代表别人来的？”
“有区别吗？不该来吗？竹魂曾经关照过续缘，素某理该亲自来此。”
顺手接过黄纸，素还真半弯下身，缓缓将之引燃，鞠躬凭吊之后，语气略显低沉地说道：“当日一战，死得并非只有竹魂一人，素某却无能做到为每一人都烧去一叠黄纸，也唯有借此机会聊表哀思。”
“……这样年复一年的折磨，你早就习惯了吧？”沉默片刻，闻人然问道。
“习惯与接受永远不同。”
“呵，人永远都不会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却必须学着习惯这种事一次又一次地发生么？”
定视身前之人平静的脸庞片刻，素还真续道：“素某本以为你会……”
“像大半个月前一样冲动地杀上三魅殿，然后让魔魁从中取利？虽然竹魂身死我很伤心不错，但还不至于动摇了我的剑心。呀，不对，素还真，我在你眼内就是那样一个人？而且，我觉得我平时做事还是挺有计划性的嘛。”
计划？虽说出发点不坏，但总是做出莫名举动破坏计划，害得自己不得不一次次改变策略的人又是谁？素还真按下心中复杂心思，颔首叹息道：“你这样讲，素某就放心多了。”
“嗯。素还真，许久之前我在天河碰到一个人，他对我说过兼爱众生非其所愿，情有亲疏，爱有等差，某种意义上我和他是同样的人。我帮助竹魂，除了当年对其有所求的原因，也是因为欣赏他的为人品性，不愿看他步上其余九龙的后尘。但竹魂自尽，我能做得无非遂他之意，永陪青山翠竹，远离尘嚣。”
“万事强求不得，一生能圆所愿，伴高洁青竹永眠，不亦足呼？”
半是抱怨半是感叹，闻人然道：“是呀，强求不得。他是活生生的人，有他自己的想法，谁也没那个资格干扰他的选择。救人之举，如果仅仅只是为了满足一心私愿，那就失了意义。这个道理，我从当年第一次拜访过圣夫子之后，才隐隐约约明白。竹魂的死，只是再一次印证了而已。”
“你与当年不同了。”
想起当年某人故意怂恿风采铃的举动，再看看当下的闻人然，素还真心内不由生起一股物是人非之感。
“我得在苦境好好活下去。”
没有什么成长感悟，在苦境安稳的活着，本身就是最大的难题。待得烟火尽灭，徒留黑灰在盆。闻人然起身直视素还真，不再去想竹魂，皱了皱眉毛问道：“叶家祖孙的情况如何了？”
“叶小钗弃剑归隐，至于金小开……他惹了众怒，素某能为叶小钗所做，也唯有让金小开将功折罪，替三教取得对付魔魁的憾宇神剑。”
竹魂死了之后，叶小钗终究还是退隐了么？不过憾宇神剑……算了吧，被金貂刀随便砍断的神剑，明明就是一块连擎天神剑都不如的废铁。闻人然想了想问：“这样一来三传人决战魔魁的计划岂不是泡汤了？”
“慕容婵尚在敌手，狂刀心气难平，如何决战？况且对付现在的魔魁，若不能破其坚甲，三传人齐上也是徒劳。”
这个理大家都懂，闻人然认可地点了点头，复又问道：“那素还真你来找我做什么？”
“哎呀，魔魁之女此番吃了大亏，难道你认为她回到海鲸岛之后，魔魁会坐视不管？”
“我觉得你该早就算计好了一切，为了留下一线缓和的余地，同时替普生大师化解心结，才故意放了魔魁之女一条生路。魔魁就算怒气难消，你又怎么可能没有解决的办法？就算是非凡公子身中权门宗矩的毒，我看也是你们合谋破坏东瀛和魔魁合作的计策吧？”
“不过权宜之计而已。可惜对付软硬不吃的魔魁，总归得与他正面一战分出胜负，否则任何计策都是无用。如今三教，百年修堂仅剩因果来一人撑持，道教与儒教稍好，但青阳子新创合修会动向难明，儒教那位新任教主更是……三教处境堪虞啊。”
素还真话到此处止歇，不再多说一词，意味已明。闻人然听素还真这么一讲才反应过来。原来不知不觉中，旧三教的精锐已经快消耗殆尽。不过提起圣贤诸，闻人然还是不得不问道：“儒教那边你准备怎么做？”
“圣夫子或许会亲自出手。”
“哦？我明白了。”
闻人然心里面略微有些讶异，不过想想圣夫子气血枯衰，不久于人世，儒教内务由他亲自出手也没有什么不好。就算圣夫子狠下心除掉圣贤诸，世外书香还有骨董和百里抱信主持，应不至于灭教才是。
“素还真，你来找我是不是因为魔魁定下战期了？”
拂尘一扬，素还真肃容道：“十天后，人数不论，堂堂正正一决。”
“海殇君前辈和乱世间会一同赴约吗？”
似为排解竹林微雨所带来的愁绪，素还真假意揶揄道：“你一人若是能胜得过魔魁，素某可以替你回绝，让你一人做回英雄。”
“那我还是敬谢不敏……”
虽然对破魔魁坚甲已经有了主意，但是真要一个人上的话，那风险未免太大。况且就算说是公平对决，东瀛一方的人又不是死的，谁知道会不会暗中有人做手，到时候被人阴了都没地方哭去。
“对了，三天之后风迹影中林，玉天玑欲以慕容婵的性命换你解招，你愿意否？”
白了素还真一眼，闻人然没好气地答道：“我不答应的话，一日三千斩的狂刀，还不得把武林闹翻了？就知道有权门宗矩做头，智慧之星这帮人难对付的多。不过这样轻易放过玉天玑，我总有些不甘心呀。”
“是呀，素某亦认为黑榜之人难缠得紧。就连玉天玑一方，是不是当真会拿慕容婵换命都很难确认。”
“素还真你这话……”
“诶，素某什么都没有讲。”
又装神秘，闻人然眼睛看向一旁，脑筋一转，含糊地说道：“那也好，总觉得在竹魂墓前说别的话题怪怪的。不过，人总沉溺于悲伤之中也不是好事。而且素还真，我们有很久没有闲聊过了对吧？”
总觉得眼前人有些不怀好意，素还真心里面隐隐有股不祥的预感，蹙起眉头问道：“你究竟想要说什么？”
“我想说呀，等我打完这一架回家，估计会忙到这样那样的事情啦。世外仙源很安全是不错，但风采铃一个人生活怪孤单的，我肯定要请她来六庭馆住几天，你那个时候有空一家团聚吗？”
“咳咳……你……”

第358章 风迹影踪林



第359章 争锋



第360章 变数



第361章 半斗坪



第362章 对错传承



第363章 海鲸岛



第364章 三剑



第365章 收子



第366章 终章 涛声云影



第367章 半年



第368章 礼物



第369章 世事难料



第370章 琴奏，琴斗！



第371章 七日



第372章 聘礼



第373章 雁归来



第374章 所谓剑痞



第375章 黑衣剑少



第376章 宾客满堂



第377章 长夜



第378章 新婚



第379章 女儿愁



第380章 补心与剑神



第381章 邙山剑决



第382章 自在



第383章 诡流前兆



第384章 无妄之灾



第385章 雨之癫狂



第386章 雨中竹



第387章 冰蛾送葬



第388章 东陵不笑



第389章 争王



第390章 妖刀界



第391章 秋山临枫



第392章 魔动



第393章 穷



第394章 汗青编



第395章 紫星眉



第396章 西白虎



第397章 魔剑道



第398章 兽与狗



第399章 刀剑相争



第400章 枯木求泉



第401章 剑陨



第402章 非善类



第403章 霜映清阶



第404章 恶灵鬼谷



第405章 薪尽火传



第406章 约战



第407章 卷终 风轻不近人间事



第408章 反算



第409章 分裂



第410章 合谋与两难



第411章 神通



第412章 第五局 了仇



第413章 琼华紫金贴



第414章 计中计



第415章 安排



第416章 挡箭牌



第417章 宴谈



第418章 挑战与兵危



第419章 以诚待人



第420章 剑与胜负



第421章 平风造雨



第422章 欲诛魔



第423章 聚散人间世



第424章 暂别



第425章 刀劫



第426章 玉菩提



第427章 引龙



第428章 冷玉无瑕



第429章 隐忧



第430章 先手



第431章 连环



第432章 劣势



第433章 魔、妖、刀



第434章 横千秋



第435章 风轻云淡



第436章 预兆与准备



第437章 天君丝



第438章 宫城图谋



第439章 波旬降世



第440章 绝望之初



第441章 天上地下



第442章 缓和



第443章 吃饭睡觉揍迷达……



第444章 危算



第445章 乱战



第446章 降



第447章 折君子



第448章 双管齐下



第449章 结怨



第450章 剑和山鬼



第451章 承赠



第452章 妖界之争



第453章 妖王，妖亡



第454章 智者谋，枪剑断



第455章 波旬专业打脸



第456章 众生不负



第457章 魔佛女琊



第458章 阻击



第459章 弦之变！



第460章 各行其道

刹那间的溃败，一照眼的胜负，一页书与忆秋年两人眼神互换，各有计较。五莲力运转、青玉剑挥洒，争取一瞬喘息之机，抽身疾退而回。
波旬击散一掌一剑之后，顶上飞船亮蓝激流蓄能到顶，化作数丈粗细的光柱俯冲而下。持续性的冲击，爆炸性的能量，炙热无边的焰流，登时罩住波旬周身，撑天立地的庞大魔像，也逐渐溶解飞散。
“这种力量……”
“麻烦的蝼蚁……”
“无相劫空！”
然而身具灵佛心，波旬金身虽显焦黑，但缺少决定性的毁灭之力，纵有持续不绝的伤害，也难给予致命一击。
何况乱世魔佛，怎忍受人愚弄之举？！十分厌恶由体表传递入心的灼痛，波旬三面各露愤怒之色，当即催动灵佛心异能，长度暴涨的手臂，狠狠插入飞船能量聚涌之处。
挥动的手掌猛然向内一握，发射亮蓝色光柱的所在登时产生剧烈爆炸，冲击性的能量，连同魔像手臂在内，随着船体本身一并受到焰爆摧残了。
而在不远处，轻伤在身的欲苍穹扶住重创的百丈逃禅，面对欲界兵将人士源源不绝地围杀，仍然运刀如神，心焦兄弟伤势，出手更显冷悲，威力分寸不减。
“悲龙斩！”
悲龙杀千里，灭刀无人敌。结义兄弟重创昏迷，欲苍穹痛怒之下，久藏之极招再现尘寰，悲龙冲霄飞空，化作淡蓝色的无匹刀芒，盘身回旋四下一斩，立足之处方圆百丈，尽皆哀声一片。
可怕的威慑之刀，使得欲界部众无一敢进。刹那间的念头变化，欲苍穹转手一抛，白玉刀隔空重回叶小钗之手。
与此同时清辉一闪，忆秋年亦归还青玉剑，赶至欲苍穹身侧，语带担忧：“欲老，和尚伤势如何？”
“情况不妙，需要赶紧医治。”
“那你赶紧带人进入圣城，请圣母医治。”
“可我若是离开，小痞你与梵天两人如何退敌？”
“哎，小子刚才反手一剑不向波旬，反取非善类飞船摧毁菩提弓，说明再战无益。此时只能取其下策，护送天魔保存魔界力量了。”
忆秋年偏头瞧见闻人然向这边赶来，立刻肃声道：“另外，欲老你走刚好可以引开小子，否则他避不了对这边下重手。”
“那你呢？”
“费了一番工夫，请了一位老友帮忙。”
“自己小心。”
能助忆秋年一手的人，欲苍穹不用多问便知是谁。加上担忧百丈逃禅伤势，欲苍穹并指成刀，刀气迸射横削闻人然，抄住百丈逃禅便跃身而出。
眼见三人一追一逃，忆秋年刚刚轻叹一声，突闻天上突来一阵嘈杂之声，却是老巢被波旬破坏，非善类一族全数发狂，像是蜂巢炸窝一般，从毁坏的飞船之上涌落，向着欲界信众疯狂报复。
失去神智的狠戾，状若疯魔的反扑，圣城之前的战场铁链钩镰四处飞射，纵横交错绞杀大片外敌。而对涯十灭而言，更是与非善类族尊的正面对决。
红丝隐在斗篷之下，渐隐渐现的身影，鬼魅邪性难料枪从何出。纵有金身加持，涯十灭亦不得不凛神应对。
“隐匿行迹，难缠的对手。”
身侧只留两名护界天尊缠战魔魁，其余欲界部众尽皆冲入圣城内中。作为欲界第五天掌命，涯十灭心思缜密。为助欲界尽速拿下圣城，涯十灭故露一丝破绽。
暗处造魇尊本是身经百战，此刻却是视若无睹，截道枪倏然抢出，扎向涯十灭心口。邪枪扬荡千尘雾，截道枪攻击形态下，再化阴凤扬炎。邪风诡流，别有坦荡浑厚之韵！
飞扬邪凤迎面扑杀，涯十灭双拳当中一合，以身夹住枪尖。奈何造魇尊身为天魔往年惯用之将，又经炼魔狱数千年磨砺，勇战不逊魔魁。
察觉枪尖受人钳制，截道枪之形态蓦然三变，御卸白涛劲，守防万重功，挡下涯十灭反扑之能。随后剑身再转攻姿，截道枪走逆向五行，一招五式融合一炉，瞬间突破涯十灭金身防护，凿进欲界掌命体内，使其初度见红。
另外一边，魔魁养伤初愈，虽是稍见气虚，对上两名护界长老，却也并不吃力。
而起肖之后的非善类，皆是神神叨叨之辈，对战外敌更激内心狂性，越战越狂。
作为非善类专思发明的工匠，上回抢了魔魁妖兽之壳的阿堵郎，不知从何处变出尚未研发成功的半成品。高达五丈，身躯壮硕，流线型的妖兽机械寻常难伤，加上领先苦境的科技之威，挣开锁链扑入阵中，口中激射出能量炮弹，更若虎入狼群，杀伤巨大。
“哈哈哈，魂随心，看见没？迟早有一天，我一定会做出能一击毁灭苦境的大杀器。”
“这块肉一点都不好吃，不如我做的料理。”
听也听不见，闻也闻不着，嗜血人格主宰心智，魂随心斩镰挥舞，戮魂嗜血，从敌人身上咬下一块肉来，非常不满意地将之吐出。
“昂首千丘远，啸傲风间，堪寻敌手共论剑，高处不胜寒!”
就在魔界尽力求存关头，波旬中央战局之处，再现绝代剑客之姿。风之痕与忆秋年，两位剑界不世神话联手，配合一页书死死牵制住波旬本体。
三人根基皆非泛泛，梵天更是身居五莲之力。久战拖延之下，波旬终于大为不耐，首出极招了。
“纵横三界，唯吾独尊！”
乍变的气息，高涨的身姿，魔像凝为碧绿，环形气圈迅速向外扩散，无涛之力瞬间震伤三人。
波旬一怒，六臂抓住天际陷入死寂的飞船边沿，无法想象的凶悍之力，硬生生将整个飞船由中撕成两半，朝着圣城方向猛劲扔去！
惊心景象使人睚眦欲裂，天魔连忙从城内冲出，魔魁与造魇尊各自心头一沉，亦抽身退敌奋起满身魔气，挡在两半燃烧爆裂的飞船之前。
剧烈的冲撞之下，根基雄浑如魔界之主、首席战神、非善类之尊也被撞成重创。一击三退三伤，乱世魔佛之能，竟是强悍至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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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方灭界之斗正酣，而在寒食草堂悬崖边。山风阵阵，孤身坐在轮椅之上的苦境首智，仰首淡望漫天云彩，遥感四周气息变化。
“半神半圣亦半仙，全儒全道是全贤。脑中真书藏万卷，掌握文武半边天。”
蓦然，一阵诡风来袭，素还真若有所思，轻声开口：“有客来到，望恕劣者行动不便，不能起身相迎了。”
“无吾不能之事，无吾不解之谜，无吾不为之利，无吾不胜之争。”
超尘诗号一落，但闻素还真莫名赔罪之语。片刻之后，深蓝色的飞羽由空而降，一道自信身影若隐若现，蓝扇潇洒在手轻晃，来者正是天岳军师四无君。
“平风造雨四无君，见过苦境名人素还真。”
“四无君……嗯，阁下是？”
两人像是当真不知各自底细一般，四无君平淡应道：“一名喜好对弈的贤人，专程请素贤人口谈一局。”
“哎呀，劣者如今仅是一身残废之人，怕是不能使客人尽兴而归。”
“哈，废人吗？如若素还真是一名废人，四无君定将在此取你性命。”心中杀意直言不讳，四无君似笑非笑，望着半躺在轮椅中的白发首智，语气却是十分冰寒。
“耶，就算劣者人在此处，残命一条若想收之，恐也非是易事。”
“虎父无犬子，令郎实力确实使人刮目。”四无君意有所指。
素还真神色一动，淡然说道：“王刀之能却是未全，反使劣者遗憾。”
“哦，请素贤人替吾补上一着。”
素还真反问：“如何补之？”
“以时间换时间，以人命换人命。”蓝羽自若，四无君淡笑道。
“这岂非让阁下占尽便宜？”
“四无君的诚意，你无须多心。素贤人既已让出数子，又何必吝啬互惠的交易呢？须知武林瞬息万变，一得一失谁能预料？”
“这嘛……嗯，劣者吃亏也不是头回，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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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血冰蛾在你之手，你之身份引人疑问。”
天岳外殿，针锋之局忽变诡立无声。默然对立半晌之后，负平生令人带下南宫笑、北玄泣，注视着折子蔚沉吟道。
“吾之身份如何，真正的聪明人早就心有定见。负平生你到现在才有怀疑，只显你不如那人之智。”
“哼，此话何意？”
“天岳外殿只是弃子，你还看不穿吗？”
早有的怀疑被人点出，负平生握扇之手倏然一紧。对于四无君，负平生心有敬畏尊重，亦有争胜之意。而对天岳的忠诚，负平生也从不逊色旁人，登时面露不悦道：“天岳内务岂容外人置喙？”
“吾今日来此可不是为了挑拨。除了拦阻你等协助欲界，另外就是为了鬼阳六斩刈的操纵之法而来。”
“哈，你纵有沾血冰蛾，也绝不可能胜过王者之刀。”
折子蔚摇头道：“不试一试，谁又能肯定呢？”
“你会后悔。”
负平生杀意坚定，淡蓝羽扇一扬，骤见一名紫发持刀大汉，伴着漫天黑雪踏步而出。
“黑雪寒更胜，舞刀乱红尘。”
飞扬的黑雪，侵蚀护身内力，腐蚀心魂。来者根基不俗，刀意不差，可惜非是正牌王刀。
不过人家送出一名伪物，用于模糊视线。双方本来是敌非友，这人也不是什么好人，折子蔚自然照收不误。冰蓝色的光芒一闪，沾血冰蛾变形开锋，将饮人血了。
“冰蛾剑下不死无辜，请！”

第461章 起肖的折君子



第462章 背叛与精分



第463章 擒捉



第464章 决意



第465章 乐极生悲



第466章 神醉梦迷



第467章 神印引龙



第468章 世间少完满



第469章 意外的两人



第470章 五道虚空



第471章 交换



第472章 接踵而至



第473章 素还真请喝茶



第474章 不知道名字



第475章 劫牢



第476章 鬼斗暗杀



第477章 老梗



第478章 道踪与诛鬼



第479章 诡思与救人



第480章 人选



第481章 佛慧与女琊



第482章 日毁星沉



第483章 真话与鬼斗



第484章 合击



第485章 天书之谈



第486章 亲与仇



第487章 未雨绸缪



第488章 一字鉴史与赌约



第489章 暗度陈仓



第490章 真假虚实



第491章 旧怨



第492章 意料之外



第493章 变故与无奈



第494章 黑吃黑



第495章 争赶



第496章 诡斗与血戮



第497章 夜愁



第498章 合分



第499章 解局



第500章 偷天换日



第501章 天理不容



第502章 不归路上人不归



第503章 来去从容亦潇洒



第504章 虚实差距



第505章 苦茶



第506章 云涛梦笔



第507章 赶鸭子上架



第508章 亲兄弟不算账



第509章 拂天光，照汗青



第510章 妖刀、惊鸿



第511章 仇算



第512章 雪冷



第513章 剑下分明



第514章 道一声谢



第515章 脱身



第516章 来信与终点



第517章 雪原与乱起



第518章 前辈与师徒



第519章 身外化身



第520章 书香斋



第521章 试剑



第522章 武痴传人



第523章 走漏



第524章 残声谷



第525章 安排



第526章 入楼



第527章 分行



第528章 伏鬼



第529章 侠刀



第530章 推诿



第531章 朋友



第532章 音断不续



第533章 一个死人



第534章 前奏



第535章 梦中未必丹青见



第536章 人间久别不成悲



第537章 少年游



第538章 初生牛犊



第539章 同病相怜



第540章 求剑途



第541章 莫名之约



第542章 不能都学剑



第543章 江湖儿女多奇志



第544章 内忧外患



第545章 剑乱风云



第546章 联盟



第547章 拐带



第548章 筹谋



第549章 支离疏



第550章 三会



第551章 失踪



第552章 家务事



第553章 久蛰思启



第554章 素心



第555章 无始无明



第556章 人才



第557章 九渊诡谲



第558章 有情无情



第559章 尘外尘内



第560章 终章 鳌龙



第561章 开店



第562章 传销



第563章 挑唆



第564章 图阴阳



第565章 分崩离析



第566章 雪花明月



第567章 杀与反杀



第568章 三尺秋水



第569章 死的预言



第570章 嗜血年纪



第571章 不尽的局



第572章 红月筝声



第573章 雄图余虚话



第574章 人生匆忙



第575章 血堡教父



第576章 敌友



第577章 名字的问题



第578章 不愉



第579章 围杀反派的正确方式



第580章 老实人



第581章 三教顶峰



第582章 事情总不如想得简单



第583章 意料之中的变数



第584章 争时



第585章 换位



第586章 迷心豁然



第587章 神魔不许！



第588章 危险与不危险



第589章 双王会



第590章 他



第591章 退敌



第592章 夜谈



第593章 茶凉与决裂



第594章 反戈与旧怨



第595章 恩怨了，情不消



第596章 禁断血门



第597章 邪之刀



第598章 愁月已成忘情诗



第599章 红尘轮回



第600章 真正的王刀



第601章 西行意



第602章 邪兵卫



第603章 红尘劫路



第604章 惊退



第605章 撮合和拖延



第606章 周流浑天



第607章 不详



第608章 风波恶



第609章 心思难料



第610章 竹影



第611章 纷乱



第612章 卧龙归



第613章 拨乱反正



第614章 举止莫名



第615章 陪练



第616章 人道，侠道！



第617章 黑锅



第618章 影帝



第619章 邪兵卫



第620章 叛龙与王



第621章 寻衅



第622章 什么是剑



第623章 无敌



第624章 黑暗之约



第625章 三招



第626章 小议



第627章 此事



第628章 一触即发



第629章 剑解苍生于倒悬！（一）



第630章 剑解苍生于倒悬！（二）

阳光不时通过浓稠黑云缺口洒下，半阴半晴的天候，使得嗜血者主场的优势大为削弱。
长时生活在暗夜之下，除了起初几年的艰难，邪之子已经很久不曾感受过，身受烈阳照耀的滋味。邪刀未出，拳掌先行，邪之子眸露森寒，傲然自负道：“当年吾能杀你夫妻二人，此回亦不例外。”
“虽然不大清楚，这个世界的我究竟是怎么死的。但想来当年我都疯了，你应该也没见识过佛魔合体，否则又怎会白费心机做这无用功？”
一边单掌应敌，一边催动邪兵卫再掩三光。分心二用，邪之子不想闻人然功力进展至此程度，大意之下顿让剑锋在皮肤上留下数道血痕，锐意虽未损及根本随之修复，犹觉同样一口丹青见，剑出式返间，竟带云泥之差的骇人之韵。
不再怠慢，邪子神色倏然一凛，周身邪力高涨，凶暴之能凝聚于掌间，尚未再有动作，莽莽大地已陷三丈，幽暗邪流猛然爆散，如影随形奔腾而至，顿挫剑流止于身前。
“纵无大军助阵。以一敌二，你仍无胜算。”
主宰黑暗三十年，邪之子亦早非昔日，当即沉下心来。意识下严令，乘风之快、力敌万军之剑，已是眨眼杀到闻人然面前。
“以一对一，不也很公平？”
佛魔合体之能恢复，耳闻邪之子笃定之声，闻人然依然不改乐观心态，丹青见横胸力挡邪流，滑步而退将遇绝代之狂，临机食指轻点眉心，拼着精神重压，再度分化出一身玄衣。
再怎样黑暗的世界，也无法打破嗜血者种族的铁则。连与西蒙并生的禔摩，都不能在阳光下行走。哪怕是身为究极嗜血者的邪之子，顶多亦只能保留一名附庸的权利。风之痕身为剑界不世神话，魔族功体较之他人更为强悍，力与速又恰是嗜血者所擅长，自然成了合适的目标。而选择他的目的，亦是为了对付忆秋年。
风过疏竹不留痕。入道之剑，一杆碧翠，总在恰当之时，封禁魔流剑进路。然而力与速的结合，魔流剑与风之痕的搭配，此刻仍是少有之强！
昔年入道剑者一念之差，剑痞终因容情而亡命。命运的丝线，却是奇妙的将师徒联系，宛若注定的因果循环……
忆往昔山水逍遥，回当年乘风踏浪。飘逸如仙，魔流勇悍，双剑一触即分。扭曲的沉埋意志，仿佛嗅到了熟悉的剑味，无神的嗜血之眼，忽而焕发了清澈的光亮，绝代之狂倏而双化，是为剑者尊严的不容亵渎！
“久违的风之快意……好对手。”
意识早受钳制，回光亦只一瞬……
当年受偷袭而失自我了断之机，风之痕扫过疏竹影，随即回眸注目闻人然，神态孤冷如过往，此刻出口之言，却仅剩似曾相识的一句。
“剑痞传人，风之痕要的，是一名剑道的‘高手’，还是‘一名’的剑道高手？”
“自是‘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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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的战局，当属西蒙主导最为不利。梵刹伽蓝将毕生圣功与半数邪兵卫结合后，一并传给沙罗，早是强弩之末。
相差仿佛的战斗经验，却是压倒性的根基之差。佛剑分说独战嗜血王者，情形已是险恶至极！
脱变的血邪之躯，究极的完美邪体。半口邪兵卫凝成神刀，挡住佛牒天生克制。暴涨的力量与速度，令西蒙牢牢把握胜势，开口便是玩味：“佛剑分说，你我之间第三次的战斗，将是截然不同的结果。”
“无论现在与过去，人世，从来都不属于嗜血者。你与佛剑，只有无间才是归宿。”
菩提不坏身能减外伤，不惧嗜血者利牙，内创却是在不断加重。连番受创，目光仍自清亮，不曾迷离，佛剑分说指运大轮，佛牒圣光瞬时同起，就地一划生死界限。
梵刹伽蓝顺势合掌盘膝正坐中央，聚佛国众生民意，汇慈悲救世之念。霎时间，大日曼荼罗法阵，迎合佛牒圣辉而起，巍然佛像如壁高耸，正是卍法如一！
“这就是所谓众生的祈愿？”
天指并佛辉，双式并出，西蒙右臂斜伸身前，感受着佛力对邪体的影响，手中邪兵格开佛牒重击，摊开的手掌向下一按，顿破圣洁之招，“这个世界的残酷绝望，教不会你们认清现实吗？”
“焚风火莲！”
寡言不答，此时此刻，佛剑分说内心只有除邪一念，破招之后是更强之招替补。火中生莲，焚风过境，净雷伴生同诛敌！
又是名招入目，西蒙却仍一派写意轻松，手中邪兵卫生出一股阴寒急冻，冰邪千峰凝固圣佛之气，反击出招再无迟疑。
“吾是闍皇西蒙，非是吾儿邪之子。怎样有效率的把握时间，根本不用任何人，尤其是敌人来教导。”
淡漠一语更坚杀念，邪力汇聚至刀斩在佛牒之上，空余之拳数度击中佛剑分说，僧袍之上点点鲜红，是渐失悬念的胜负之争。
跨越时空的战斗，殊死不悔的信念，尽付一战。不允绝望永恒，不允凶邪猖獗，佛剑分说强止退步之势，双腿立足之处，倏然光明大作。
金色耀眼的光辉穿破层云，佛剑分说仿佛身披金纱，宏大佛气散入四肢百骸。满头舍利飞散无踪，银丝垂肩而落，迅又逆风而起，此刻再无寡言佛剑，唯剩怒目修罗！
“散离菩提不坏金身，岂不更是自寻死路？吾儿说得明确，在这个世界，天意只属于嗜血者。”
言冷心冷杀意更冷，纵然对手实力暴增，西蒙仍是仃立不动，油亮的黑幕挡下舍利冲击，寸步不移，正显无可争议的强。
银丝狂乱现杀态，修罗紧握佛牒，掌心顿成黑枯，无法动摇逆天之意。往生咒起，正是渡生斩罪之刻！
不待西蒙出手，佛剑分说立举佛牒向天，光明烈焰尽作剑芒，磅礴一击突破界限，直取西蒙而去。邪兵卫斜身一阻，西蒙以身接其力连退三步，稍许外伤，却转瞬即复……
而身为一族王者，不似邪之子那般纵放战机，眼见着闻人然四人刀剑争斗持续，早已不知去向何处，西蒙更无戏耍之心，双手并举尽展独断冷酷！
“暗日邪红。”
更超前日的至极杀招，尽数催动邪兵卫颠倒乾坤之能，正是意欲一击致命的绝杀。
天地之间，一轮诡异黑日悬空缓转，周围暗红色的电芒急窜，翻天覆地之能，移山倒海之力，百里山河为之变色，骤然呼啸攻向佛剑分说。
“圣行者！”
邪者恐怖一击，方圆破碎，山川动容。梵刹伽蓝深知再无幸理，立收大日曼陀罗阵，聚所有残余佛力，尽数打入佛剑之躯。
一击湮灭佛子生机，余劲同让修罗不敌。佛剑分说消化圣气同时，却只能眼睁睁望着活佛灰化而去，回忆的一幕幕，曾经的讨论辩问，仿佛清晰如昨……
“请问圣行者，你因何而杀？”
“因护生而杀。”
“嗯。”
“请问佛子，你因何而死？”
“为断罪业而死。”
杀生斩罪，圣佛舍生而取义，留生者含悲……但佛性悲天悯人，执着救世不改，不拘泥于一世，不受限于一时，耳边声声梵呗，更令修罗坚己之念。
“佛子……灭绝希望的世界若是天命，佛剑逆天之路，不由分说。”
“逆天，你逆不了天。”
须臾之差，生死之别，唯有达成愿想，方可告慰亡魂。佛剑持剑之手五指更紧，宁可身背无尽罪业，只求无间唯己一人！
冷冷的邪眼杀机透骨，怒态的修罗不为所动。佛牒再卷圣光，金辉持久不断，开口竟是：“佛见三千破，渡生斩罪！”
决意，意绝，圣器挥洒圣洁剑芒。西蒙再展邪兵卫，奔涌邪流滚滚如涛，不容顽佛逆阻。倏然，一点清气乘风入，无双剑芒点刀身，又闻清越之号。
“道见万物灭，杀生始元！”
仙态出尘脱俗，雪衫道者飘然至。随即紫龙御华风，悦耳儒音笑世情：“儒见天下残，覆生归一！”
顶峰齐聚，三角围立，顿平倾颓之局。紫龙扇握于掌中轻摇，灭世绝境之中，悠然贵态兀自不减，疏楼龙宿定视着中央西蒙，貌若冷漠地朝着剑子仙迹，语带讥嘲道：“剑子，这便是汝与吾生死了断的方式？”
“唉，来迟一步……”
眼中不见梵刹伽蓝，剑子仙迹心感黯然。但剩余时间不多，伤感徒增无益，白衣道者拂尘一扬，古尘瞬时激荡青光，慨然答道。
“当然是了断。三教顶峰同进退，不是他死，就是咱们亡！”

第631章 剑解苍生于倒悬！（三）



第632章 剑解苍生于倒悬！（四）



第633章 终章 人间正道是沧桑



第634章 序章 未来&#183:火



第635章 阴差阳错



第636章 兰漪章袤君



第637章 北域风起



第638章 一剑西来



第639章 父女



第640章 守时的源武藏



第641章 初试



第642章 意外之讯



第643章 风云谷



第644章 一世无亲



第645章 将乱



第646章 黑派



第647章 双邪



第648章 红莲邪剑



第649章 争分



第650章 杀生道



第651章 身份虚实



第652章 连环



第653章 末路



第654章 落梅听雪



第655章 吾骗汝的



第656章 狼烟



第657章 无奈



第658章 以恶制恶



第659章 两位热心人



第660章 做好人不如做秘书



第661章 古怪



第662章 喂鱼



第663章 封云山



第664章 礼物



第665章 旧交



第666章 暗潮



第667章 如期而至



第668章 白发、飞羽



第669章 阴云



第670章 绞杀



第671章 错过



第672章 风起公开亭



第673章 一念之差



第674章 男人的悲哀



第675章 复苏的魔



第676章 潜藏的危机



第677章 交托



第678章 初入



第679章 短兵相接



第680章 擒杀



第681章 阎魔凶煞



第682章 三方打算



第683章 水泷影



第684章 暗影



第685章 私谈



第686章 猫吃鱼



第687章 痴人



第688章 黑河



第689章 同行



第690章 赤城危



第691章 飞萍泻虹



第692章 目的



第693章 水晶湖



第694章 一掌



第695章 冤孽



第696章 只此一次



第697章 羊入虎口



第698章 鬼族王脉



第699章 闻人千秋



第700章 伏龙壁



第701章 萍山会



第702章 阴云



第703章 似曾相识



第704章 激怒的人



第705章 野店



第706章 节外生枝



第707章 折翼与诡变



第708章 紧密安排



第709章 性命的交换



第710章 明玥



第711章 丧命的觉悟



第712章 为了兄弟



第713章 与虎谋皮



第714章 调和



第715章 放归



第716章 燕双飞



第717章 选择的岔道



第718章 莲华



第719章 明争暗算



第720章 裂痕分化



第721章 火锅



第722章 贪狼



第723章 深沉的心机



第724章 灵不过百



第725章 覆灭的转折



第726章 伤愈



第727章 论剑与魔扰



第728章 圣戟与魔刀



第729章 旧恨



第730章 蠢蠢欲动



第731章 算计来回



第732章 绝情的杀



第733章 如来不坏



第734章 劫



第735章 明玥&#183;无双！



第736章 一招



第737章 白云萍山不相逢



第738章 护短



第739章 推测



第740章 神器大派送



第741章 浑人凑一堆



第742章 绝情断义



第743章 画风不对



第744章 上访



第745章 梵音变局



第746章 昆仑烽烟起



第747章 灭龙生龙



第748章 伏龙、诛魔（一）



第749章 伏龙、诛魔（二）



第750章 伏龙、诛魔（三）



第751章 魔君之意，狼烟所向



第752章 尾声 无法停留



第753章 意外的访客



第754章 莫失莫忘



第755章 插翅难飞



第756章 阴阳归一



第757章 不解的剑



第758章 变化



第759章 朝南暮北



第760章 图谋



第761章 黄泉引路



第762章 亡夜&#183;邪杀



第763章 乱麻



第764章 魔的盘算



第765章 清都无我



第766章 纠缠不休



第767章 夺物



第768章 阵



第769章 猜测



第770章 日月危



第771章 变调的正气



第772章 冲突



第773章 诡诈的心思



第774章 空



第775章 邪陨魔涨



第776章 神的悲歌



第777章 死神



第778章 难测的心思



第779章 不可理喻



第780章 同修绝情



第781章 道与魔



第782章 加深的裂痕



第783章 杀人栽赃



第784章 逼婚



第785章 回归的魔



第786章 连环三式入血海



第787章 危算



第788章 断桥（一）



第789章 断桥（二）



第790章 我爹是殷末箫……



第791章 法门的变故



第792章 威逼



第793章 战声



第794章 无心剑



第795章 折剑



第796章 标准的旗子竖立方式



第797章 翻覆



第798章 天南一笔



第799章 阴沟翻船



第800章 回不了头



第801章 决战的序幕



第802章 止战为始，皇龙之初



第803章 袖手寂寞，无吾不能



第804章 一为元、九为极，争分夺秒



第805章 两本书



第806章 日月同临梵天危



第807章 苍龙出关，朱雀临！



第808章 你……



第809章 尾声 智



第810章 魔动



第811章 三门



第812章 接招



第813章 失踪



第814章 武联会和龙套们



第815章 破阵之争



第816章 慢了半步



第817章 满腹黑水



第818章 重翻的旧怨



第819章 双生杀影



第820章 道琴魔音



第821章 潜伏的危险



第822章 品剑



第823章 苍龙的阴影



第824章 诛魔与圣血



第825章 刻意的激化



第826章 君与剑



第827章 烽烟初起



第828章 千年一击（一）



第829章 千年一击（二）



第830章 隐藏的真实



第831章 明暗双局



第832章 变化



第833章 落川谷之会



第834章 放长线



第835章 变局



第836章 退敌与疑问



第837章 法门之争



第838章 极致的剑



第839章 各自的算计



第840章 海上生波澜



第841章 圣魔&#183:莲华



第842章 不称职的魔



第843章 血色中的光明



第844章 一名剑客三口剑



第845章 天南笔折，法门英烈！



第846章 破灭的虚幻



第847章 梦幻空花



第848章 龙君之谋



第849章 罪剑不问曾经谁



第850章 商谈



第851章 跟踪与偶遇



第852章 终有生死一决



第853章 重逢与狭路



第854章 擒人



第855章 暗流波动



第856章 紫耀之变



第857章 一碗热气腾腾的心灵鸡汤



第858章 兄弟决裂



第859章 真假虚实



第860章 不败



第861章 围起来，杀啦



第862章 章 亡夜



第863章 太学主



第864章 轩辕不败的心思



第865章 三方风变



第866章 真龙的气运



第867章 暂和



第868章 不要再洗脑了



第869章 魔动



第870章 道魔的对峙



第871章 不准动她！



第872章 猜猜是马甲么？



第873章 恩怨情仇



第874章 皇龙与魔龙



第875章 一朝回到解放前



第876章 心



第877章 仙灵危



第878章 三招退敌



第879章 夕月情埋



第880章 父子



第881章 不请自来



第882章 饵



第883章 劝龙



第884章 掉队的天王



第885章 同心



第886章 归来



第887章 套中人



第888章 拳



第889章 断剑传刀



第890章 天翻地覆



第891章 少将与天王



第892章

七，对轩辕不败而言，是一个微妙的数字。七魄、七神、七处死穴、七魄的七七之限，乃至今日的七掌……然而，纵使明知闻人然绝非虚张声势，细查功体无恙的轩辕不败，一时也难厘清问题究竟。
六魄头招受阻，恨火更是难抑，一旁的嗜杀者不耐等待，不分敌我一剑斩落，霎起圣芒染血扫平原。
“吾儿，你太令吾失望了。”
无心与嗜杀者正面交手，轩辕不败身影疾掠，转将战火引向闻人然。脑中仅存仇恨一念，嗜杀者不顾面前谁人，剑动怒吼：“闪开！”
“我不会像师九如那样迁就你。”
恍若未见六魄近身，闻人然快闪腾挪。下一瞬间，暮秋筠抢身挡下嗜杀者。
数息急变，虽仍是以一敌二的不利，轩辕不败自忖求去不难，宝兵七神光华璀璨，全力一击劈头罩向落单的闻人清苒。
然而，貌似娇小稚弱的小姑娘，此刻却似披着羊皮的猛虎，后纵跃空似避实攻，一掌云烟灵剑形，单手清光印萍踪，正是合式云流萍踪。
“哼，八荒禁绝！”
玄门清芒掩皎月，悍然一掌誓诛邪。纵然火候欠三分，浩瀚之威却犹半分不减。
虽觉庞然压迫，自恃功体不灭的轩辕不败，有意先斩敌一臂，毁灭邪能从地面疯狂窜动，极速由其足下涌出，尽倏灌入长兵七神，直迎天际剑掌而上。
刹那间，两股浑厚真气碰撞交汇，倏升耀眼霓霞充斥天地。但因前次相遇，轩辕不败已未将对方看作稚童，全力以赴终是占得上风。
殊不料，闻人清苒半空受劲远退同时，竟不慌不忙抬手拭去唇边血渍，凝作指尖一点红珠，瞬间幻化长长赤绫铺天卷落，顺着空中残存邪息，如蛇蜿蜒缠向轩辕不败。
“这？！”
慎防闻人然剑招的轩辕不败，本欲抽手化解袭身血绸，怎想体内真气猛一滞缓，七处周身活动的死穴，仿佛在与空中赤芒呼应，绽放猩红之彩！
不及思索应对之策，凌厉杀剑即将戮身而过。遭逢致命之危，轩辕不败猛然提元，借护体气罩险险让过五处死穴，飘退十余丈外抚胸呕红道：“你是怎样做到？”
“解释起来太长，你有命听完吗？”
每一秒产生的变数，都是在纵敌生路。闻人然趁胜追击，丹青见清辉映霜色，剑走灵动似幻，意在第三死穴。
死穴已被环身赤绸锁定，轩辕不败招转谨慎，再无以伤换伤之念。快剑追命，轩辕不败不忘急速退让，口中质问却犹未止：“是六魄？”
“呵，六魄杀你只因它是六魄？”
世间万物生克，皆有根由可循。六魄能够克制玄流体，自也逃不出此理。耳闻闻人然反问，轩辕不败一边冷静对招，脑海却已陷入长考，细思己身疏忽。
六魄……集万罪之血而成圣器……师九如……前任地狱岛主，一切线索须臾串联，轩辕不败恍然惊醒，倍感荒唐道：“从头至尾都是局，师九如骗了我。”
“对，能杀你的是师九如，根本不是一口所谓的圣器。”
惊心“骗”字脱口，意味真相将明。六魄之所以能破玄流体，诛邪圣气从非主因，真正关键却在其中“魄”字！
原本若非身中剧毒，师九如手持六魄，亦能铲除轩辕不败。但换作嗜杀者执行，却非七魄齐聚不可。其中若无蹊跷，又怎有可能？
而综合各方信息，闻人然曾拿丹青见比照六魄。虽不敢保证手下无冤魂，但闻人然至少肯定，丹青见所伤无辜，远无失控的嗜杀者来的多。再论神兵材质，丹青见质地更佳。如此一来，师九如缘何始终笃定，玄流体非六魄不能杀？
两者唯一的区别，仍在一个“魄”……
千霞萦剑身，气冲牛斗，所向披靡。铮然金属交击之声不绝，得有闻人清苒血苍穹锁敌，闻人然出招愈发如意，挥洒纵横间，身遭七神留印同时，剑锋却又再破两处死穴。
“当年前任地狱岛主耗尽毕生元功封你五成元功，又设计非地狱岛嫡传不能解破血脉环，就是一个设你入局的圈套。而我没等师九如下决心杀你，是因为中间出现了一个变数。”
“血脉环之解法？”
“不错。”
说到此处，纵无闻人然熟悉内情，轩辕不败要是再想不透，师九如究竟布下怎样的局，那也枉费他称不败之智。
师九如手持六魄，可凭一脉相承的元功，对付轩辕不败。而后嗜杀者持七魄，之所以能破玄流体，乃因外魄内魂共同作用。
“三魂七魄，内外呼应，定吾死穴！呵，确是令人料想不到的盘算。”
“只可惜圣阎罗利令智昏，白白送你强破之法。”
源武藏的真气太过特殊，导致前任地狱岛主前功尽弃，纯属意料之外。而无法确保七魄有效的闻人然，自得做好两手准备以防不测……
与师九如磋商之后，当日仙灵地界再次交手，闻人然就嘱咐了闻人清苒借神功便利，纳与之略有关联的灵子内力，事先埋入轩辕不败躯体，勾连被击散的血脉环真气。
此番二度交锋，闻人然又先行示弱，配合闻人清苒再赞七掌，激活之前所留暗手，方才得以锁定死穴。
环身红影有如跗骨之蛆，无论如何也斩之不得。心知已陷绝境的轩辕不败，却因毕生所求的一败到来，不仅未露颓败之色，反显豁尽全力一战之心。
额心竖纹隐透猩红，狂放邪枭不再忍让，以攻代守，七神属性连番变化，飓风扫境，电闪雷鸣，光暗交叠，异象纷呈。
七曜层层激变，正面硬撼灾剑，恰如针尖对麦芒，大地顿生灾变之景。
伤虎更添凶性，轩辕不败不过逊色一筹，此刻豁尽所有搏命，顿显狂者本色。长兵挥舞若癫，轩辕不败放任闻人然再破其一处死穴，伤重吐血攻势更狠，七神正面击中闻人然胸椎，邪功凝一点雄劲一吐，首破佛魔之防！
“那就痛快一战，让吾败得尽兴！”

第893章 苍龙的心思

天狩浮阁，千户门廊重叠无序，令人难辨方位。但因熟知东瀛布置，神鹤佐木挟徒匆匆奔行，亦未慢下太多，不过片刻便与三名留守魔将遭遇。
“师尊，魔界来刃应不在你保护的范围。”
步入八岐天荒阵，心存纠结的冲田鹰司，见状不以为险，反而停步手按双刀，长呼一口气道：“这三人交吾处理，师尊先行一步。”
“鹰司，当心安全。”
“吾明白。”
弓步沉腰，拔刀欲斩。虽是蓄势未发，冲田鹰司已露近乎神鹤佐木之能。而咀肉道就在眼前，神鹤佐木又深以冲田鹰司为傲，清楚三名魔将难成威胁，当即跃入第二关。
“猖狂的小子，你将为你的狂言，付出代价。”
口竖三线咖位标准死旗，蚨蚕子、香馡蝮离、拓落孤影各显其能。魔魅幻影、毒损暗器、大刀无情，合作一股魔流攻向冲田鹰司。但缭乱魔招入眼，冲田鹰司却仅是紧闭双目，方圆数丈尽被刀锋囊括。
“刹那斩·一刀无悔！”
八岐雷火烧身，冲田鹰司双目一睁，双刀倏然出鞘。明亮白芒掩过所有光辉，但闻两声尖锐大喝，蚨蚕子与香馡蝮离便已头颅离体，剩下拓落孤影，手中大刀亦为惊天一斩所断。
“不妙，速速入阵。”
本想借阵势掩护联手杀敌，谁料同伴竟反为对手所杀，拓落孤影慌忙欲躲八岐阵中。然而，暂无立场顾虑的冲田鹰司，怎耐对手拖延耽搁？
“庐山不动一剑痕！”
狂龙八斩法名招使来，颇见个人武道风范，冲田鹰司快步前冲赶在前头，双刀左右交叉互格而过。错身刹那，拓落孤影只觉颈留一道轻薄似剑的血纹，旋即坠入永恒黑暗……
………………………………………………
“走啦，我们不去那边。”
“唔？”
“天生异能，我自己没心跳，却能感觉得到那边心跳声特别多。所以就算天狩之心在那边，咱们两人恐怕也寡不敌众，很难占到便宜。与其浪费气力，不如斩首来得省时。”
像是十分熟悉浮阁内中布置，两相知与叶小钗从其他门户进入咀肉道脱出之后，并未急着去往华颜无道所在冲突之地，反劝说着叶小钗转向寻找操控浮阁的御行者。
微有些疑惑地看了两相知一眼，叶小钗沉默数息终未深究，颔首同意之后遂与其极速前进。
然而，浮阁内部尽在御行者监视之下，虽是警惕此番敌人对浮阁布置异常熟悉，还是派出数名要将阻击叶小钗两人。
“上次任你闯入神风营，此番神藏绘马与巢日雪音，将要一雪前耻。”
“神藏绘马、巢日雪音……听上次那个败军之将说，东瀛就属你们两个，最爱学军神破解中原武功的招数对吗？”
“是又如何？”
“这次两相知非得用一痕剑法，让你们心服口服不可。”
狭路相逢，来将刚刚通报名姓，两相知就急不可耐开口回呛，“怎样，是两个人一起上胜之不武，还是单挑被我欺负？算了，看你们两人恋奸情热，中原人也不好意思棒打鸳鸯，还是两个一起来，喝一碗孟婆汤来世再聚吧。”
与神藏绘马相互对视，巢日雪音不忿道：“手上功夫不提，中原人都如你一般啰嗦？”
“你们又在眉目传情了。”两相知答非所问。
“可恶！”
钩、挑、刺，一痕之剑，伤敌取命一击之中，守如坚冰之固，攻如春雨之绵，当以斩、劈、扫还之，以面破线取中盘，以强击弱。
军神所书破解之道，瞬息浮现吹雪二人组脑海，吹雪双刃、湛刀配合无间，神藏绘马两人飘身立地，双刃扫风、湛刀劈斩，直取一痕剑法弱点所在。
“湛刀霜冷！”
二人情深意笃，默契加成刀威。连如残影的刀光，压制得两相知一时难以反击。眼见对手受制，神藏绘马湛刀霜辉闪烁，冷冽刀锋瞬时逼向两相知喉口。
熟料，神藏绘马势在必得的一击，竟在刀剑轻搭一瞬再难抢近，随即又闻奚落嘲笑之声。
“笨啊，六祸苍龙卖武功都只卖一招，老头就要把老底都透出去吗？”
一痕剑，两心知。刀剑粘合，催劲难分。两相知一招分化得手，转头再行牵制巢日雪音，竟在顷刻扳平战局。而在双方交手正酣之际，冷指花魂与鬼爪清兵卫，亦率东瀛精锐围杀叶小钗。
但，二人不过京极鬼彦手下武将，如何能挡刀狂剑痴？
禅定不动，气由心运，背后刀剑不离鞘，叶小钗一手骈剑指，一手化掌刀，招行雪花盖顶，遍地活杀留声。清兵卫爪攻近身刹那，未及细辩刀剑路数，便已抛首断空！
“中原剑圣，久仰盛名了。”
火狐虹剑深插地面，犬若丸阔步踏出，一掌抵住急退的冷指花魂后背止其颓势，不紧不慢道：“此地不是中原人该来之处，回头吧。”
“啊！”
坚定摇头回绝，叶小钗执意破除机关。眼见如此，犬若丸本性亦非拖拉，果断手握刀柄，冷笑邀战：“错误的选择，那就请了。”
一声请，但见五芒困灵阵平地而起，御行者深居内部施法助力，优雅楼阁内中竟生星火疾坠，正是正统东瀛阴阳术。
“人生五十载，纵观众生诸相，一切恍如梦幻，享生于世之人，岂有不灭者……”
温文脱俗之音霍然响起，又见白狐寒芒凛冽，挡下强悍星火。愕见来人，犬若丸收起将出未出的火狐虹剑，一皱眉头到：“伯藏主，你要站在外邦人一边？”
“不，吾无意两国间的争斗，来此只为与你商讨对付鬼夜母。”
“有军神在此，鬼夜母非是威胁。”
“犬若丸，在吾记忆之中，你从非寄望他人之辈。”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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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阁之内掀乱战，浮阁之外争斗却突地停止。
该进入的人都已进入，不该进入的人也未落下。深知短时间内胜负难分，剩余只须等待结果，与源武藏交手的六祸苍龙，蓦然收起创世元功，任由天狩浮阁落在原地。
“源武藏，你与朕之间，再战下去已无意义。”
“第三方插手，是中原所愿？”
以源武藏二人根基，察觉魔类搅局自非难事。但六祸苍龙自不在意此刻借魔界之手，给东瀛造成打击。
不过，六祸苍龙半途停手，意图显不在与源武藏争执，单手负背道:“朕不允准任何人染指紫耀江山，异度魔界亦不例外！”
“哦……”
瞬间捕捉六祸苍龙弦外之音，源武藏眉关紧锁道，“通吃，紫耀天朝好大的胃口。”
魔界攻入浮阁已是定局。东瀛神风营再强，也不可能挡得住两面夹击。而要让六祸苍龙放弃进攻更不用提，源武藏似乎只有选择亡羊补牢……
“中原有个好军师。”
“你是认同了？”
源武藏远远望向白浪沧海，不置可否答道:“异度魔界有这等高手，会无万全准备？”
“你吾联手，谈何万全？”

第894章 蜀道难越天地难

外部战局瞬息万变，刀搅波澜万丈的白浪沧海，交锋亦臻火热之境。
虽是意料之中、又属意料之外的苦战，浑然忘我的银鍠朱武，斩风月淋漓挥洒间，仿佛享受许久不曾有的酣畅快意，出招走势逐渐显露魔界战神气态，愈发游刃有余。
然而，纵使银鍠朱武借功体之利牢据上风，侠刀刀锋过处依是致命寒冽。
眉关微锁非是战至不支，而是蜀道行本性不苟言笑，染血的蓝袍迎风猎猎，一刀天外回天信手使来，于困顿处别开新局，荡渺层云。
“这就是当年武痴击杀邪帝的底气所在？”
红透的战袍比一头赤发更艳，侠刀留痕伤处白雾蒸腾，已觉元功恢复受扼的银鍠朱武，慎重防守犹带三分赞叹：“老话重提，你是一名令人尊敬的对手。其实……当年吾与武痴，也非全然是敌。”
天邈峰一会，相约三纪再战。除却武无第二，若非对武痴大为欣赏钦佩，银鍠朱武又何至念念不忘？
“银鍠朱武，你那句话吾只认同一半。”
“哦？”
“交朋友不是交立场。直到现在，你还如此认为吗？”
一刀雄阔由天垂落，银鍠朱武应招同时细思当下处境，顿觉分外讽刺，“因为你早清楚无法挽回，所以才拒绝与吾接触？”
“不，吾只是明白，始终将立场挂在嘴边的人，心中根本放不下立场之差。从一开始，注定就无结果。”
曾有覆天殇下属末苍云为友，感同身受的蜀道行早明个中滋味。
双刀交格，火星灿灿。蜀道行一言惊醒己心，银鍠朱武错愕间，侠刀一式双化，龙卷云，破雷风，借力旋身侧闪，一击直斩要害。
须臾失神疏忽，便是亡命之险。不过，银鍠朱武终非浪得虚名，斩风月魔焰烧云，破天神印临危而发，虽是失去先机，终仅落后一筹，除却左臂再添血痕，已将劣势顷刻扳回。
“原来，竟是如此吗？！”
锥心一问，问人问己，答由心证。短暂沉默过后，飘立浪头的银鍠朱武蓦然醒悟，持刀之手缓缓催劲，斩风月上银芒更盛三分，无端一叹。
“朱闻苍日消逝的那一日，吾就该知晓，是吾不该奢望太过。你的时间不多……也是时候分出胜负！”
虽是功体根基稳胜，战至此刻的银鍠朱武，却从未有一刻掌有必胜之机。概因眼前之人，早已豁出一切，决心殊死一决，从无半分退却之念。
若被蜀道行压迫至被动，使出夺命杀招反而不利。银鍠朱武索性不再拖延，掌刀竖天而起，下方宽阔水面，竟而呈现海水倒灌之象，现出千尺海底！
“气双流·岁月弦歌乱风潮！”
魔刀一扫天地阔，银鍠朱武气催极致，数十里内无物不灭，暴风疾卷怒咆长空，拔离海沟的浪涛，溶作无坚不摧的利刃，在朱武大喝挥刀刹那，尽数扑向刀横千古之侠。
斩风月招未近前，强悍无匹的魔风呼啸，已使蜀道行浮空连退。
然而，依旧是古井无波的面容，依旧是深邃无底的双眸，蜀道行不避不让，侠刀刀尖向地一按，周遭瞬间风平浪静。
“啸引九霄伏龙起，”
气汇武痴意，刀走人侠招。朴素麻衣急摆，惊世骇俗的苍茫刀韵，已然凌云而生，令人望之侧目。
“愁披天地剑霜吟。”
分不清是龙吟，抑或刀啸，旷古一击气吞六合，蜀道行双臂翼张，身若大鹏展翅，绝刀俯砍而下！
“今朝鹏翼盖古今……”
无喜无悲，无怨无忧，蜀道行燃烧所有的极招使出，身躯渐渐淡化烟灰，手中侠刀却光芒愈烈，攀升之速不过数息，便已更压魔氛一头。
“……一论侠刀蜀道行！”
五诀合一为用，是求断绝魔体愈合之能。侠道，侠刀，人侠步武，终不过升华敌我的一刀之杀！
“父亲……”
眼睁睁望着蜀道行使出玉石俱焚之式，远处观战的柳无色却未阻止。只因从小他便明白，侠刀为何，侠道为何！
蜀道难，人不复，刀永存，侠不灭……贯天矗地的一刀迎魔而上，清圣光辉不屈不挠直斩而过，瞬破双流之式，戮过战神魔躯。
惊散的气流，震动山海翻覆。失去支撑的侠刀，却兀自悬浮半空。未待尘埃落定，柳无色强抑悲意，纵身而上快手取走侠刀，远远离开白浪沧海。
而在柳无色取走侠刀之后，众人才闻一声轻微但又震彻心肺的碎响，抬手却见斩风月铿然断裂，半截坠海，淹没不见。
“咳，唔……”
当年一招之差，今日犹然如此，怎不令人唏嘘感叹？
为表敬意强撑无恙，终在半刻之后伤势爆发，银鍠朱武抚胸咳血，目光却仍旧停留在侠刀消失之处，不曾寸移……
“胜死败生，格外讽刺。但，明知泰半失败的概率，亦要殉道暂封吾半身，为他人创造机会。武痴，你之精神，犹然未灭啊。”
半身尽为一刀斩毁，连同朱皇元身都受创非轻。但因圣魔元胎体质之故，银鍠朱武终无性命之忧。
熟料，感叹之声方落，忽来两股不逊其悍的气息逼近，登使银鍠朱武重陷九死之境。银鍠朱武冷眼一扫，道：“趁人之危，岂是武者该为？”
“魔界借紫耀为盾，遣魔将入城，阴谋双方，你又何时正大光明？家国之战，还妄想标榜什么武格？！”
六祸苍龙直斥反驳。源武藏微一沉默，亦敛袖轻叹道：“魔界杀人在前，为吾邦武士牺牲，亦该有个说法。吾不占你便宜，就以一招为限。”
似为之前蜀道行壮烈所感，银鍠朱武气盖豪迈，昂然笑道。
“一招，纵你二人齐上，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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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不知暂时只存半身、受创匪浅的银鍠朱武，面对当世双强一招之赌，犹敢作死接受挑战。但方才直入苍穹的清圣之气消失，还是让闻人然明白，白浪沧海之战结果已分。
不过，蜀道行乃是豁命而为，此战不长本不出乎预料。倒是与轩辕不败死斗，亦至白热之境。
宝兵七神变化莫测，轩辕不败决意舍命一搏。只是原以为击破佛魔之防，便能创敌的想法，实际却并未如愿。
就在离体半寸之际，轩辕不败竟见外围诸多剑影及时回护，数多犀利剑光齐斩锋刃消抵邪流，余劲纵能伤及闻人然，奈何已无太大作用。
“这非剑阵？”
“如果光是剑阵，它能让黑桃说出‘凭个人能力，我也有与他正面一搏资格’这样的话来吗？”
剑指抹过皮外伤处瞬间止血，闻人然大大方方地回应道，“佛魔合体虽强，终乃早年外物增进。这提纯至极蜕变后的护体剑元，才是我本身修持而来。”
拿有七处死穴的玄流体，和闻人然比皮糙肉厚，轩辕不败实在是有点想太多。
当然，就算之前没能在落日烟精进修为，闻人然也不会告诉轩辕不败，只要他自己不计较被波旬蛊惑，寄命之下还有一层欲界护体金身可用……
所以来说，要打不坏身还是得输出够，没太学主以上修为，叫嚣什么人间不败，都是在自寻死路！
黛色撼七神，闻人然剑剑不离狂者死穴，丹青见始终咬定不松。与此同时，闻人清苒掌心血芒亦生变化，分围四方的红绸随之向内快速收缩，意图封锁轩辕不败退路，将其限定在内困杀。
“女娃儿，凭你拦我，仍是妄想！”
纵无法再借玄流体，以伤博得时间空间，轩辕不败还是一名顶峰强者，发觉仅存的两处死穴，在血芒靠近当下愈显灼热，当即横提长兵气化七芒，分射周围以求劈开生路。
“暗潮风云绝天地！”
禁绝之招，立破红光。轩辕不败不断提升邪元，正欲一鼓作气擒拿少女以为人质。怎奈闻人然正面抢攻之下，又一死穴险将失守，迫不得已只得反身回援。
摆脱不了闻人然，就拿不下闻人清苒；拿不下闻人清苒，就无法解脱死穴受制。而偏偏，对方的高手数量，远比己方要多……
脑思急转间，轩辕不败方觉似已山穷水尽，再多狡智亦难发挥，唯有放任闻人然近身，给少女出招造成干扰，旋即悍运极招，霎时邪流奔腾，天黯光灭，险中求存。
“诛神灭道，万法无尽，天下归一，八荒穷极！”
轩辕不败不顾伤创，一手死死扣紧闻人然手腕，瞬间站位对调，使得闻人然背对闻人清苒，另外一掌引动风云激变，最强之式雷霆印向闻人然面门。
电光火石一瞬，闻人然不仅不避，反而提剑赞元正面争锋。而在下一刹那，背后少女凌越云霄，动用长生殿血海精粹为助，一掌排山倒海，直击闻人然背心，清叱发声！
“天越萍踪！”

第895章 劫的预兆

纳宇宙灵能，汇寰宇之精，全力一掌空坠，威压剑墓方圆十里，却无任何外物受其影响。混圆七彩霓霞挟重俯冲，竟在半途收缩为晶莹细针，意图一点突破。
生死顷刻，闻人然无名指杀气升腾，左右相合直捣中宫，正是克邪之招天地无极，强对玄绝流最终之招。
及目乌黑无光，山岩尽化灰飞。全力施为之下，轩辕不败宁可伤上加伤，亦求一击突破双层防护，终令闻人然溅血。
但被疾如星闪的一点昊芒锁定，轩辕不败心知退让不得，一掌之后再度变掌为指，奋起一身邪元猛力钻前，是求将闻人然拖在当场，借此摆脱天流萍踪。
熟料，原本有闻人然遮挡的一击，却在狂风压顶近身三尺瞬间，仿若有灵般飘然变向。无论轩辕不败如何转移，至强一掌有如跗骨之蛆，旋飞跟踪毫不松懈，缠向疾刺死敌。
错愕当口，轩辕不败无时深思内中缘故，庞然萍踪掌劲已挟毁灭之势，一气灌入其第六死穴之中。
“呃……”
“最后一处！”
六穴被破，轩辕不败登时立身不稳。闻人然毫不松懈趁胜追击，反手紧拽轩辕不败领口，不容对手抽身退却，一汪青碧绽红芒，刹那间，丹青见已然没入心槽！
“不管你明不明白，七魄能无视阻碍命中你的死穴；同理而为的天越萍踪也不例外。”
不败终有败途，狂者犹须授首。剑穿胸，掌挺举，轩辕不败直到性命的尽头，仍只为一败求因。听完闻人然自身解释，狂者重重咳血，长笑不绝。
“咳，哈哈哈哈，败在你的手上，吾败得不冤。”
“我也没想过，世上竟然真有‘死在你的手上，洒家这辈子值了的人’……”对于轩辕不败的矛盾个性，闻人然着实无心深入探寻。
当然，轩辕不败猜不懂闻人然话中之梗，而到了命终之刻更已无须理会，气虚力竭地瞟了一眼嗜杀者，留予人世一句意味难测的遗言。
“呵……你打败了吾，吾儿……又将去……败谁？！”
临终最后一言，依是心机挑拨，说得嗜杀者眉心急动，气若癫狂。但在此言入耳之后，闻人然自问还是稍稍有感，亡者毕生所求为何。
求败吗？轩辕不败一声所图，终究还是人如其名般，那似远若近的“不败”二字……
“就算是死，轩辕不败你还是要给我们添麻烦……剩下来的问题，麻烦九如大师了。”
轩辕不败死在闻人然手上，师九如自得加紧开导嗜杀者。而剑墓附近打得天翻地覆，半点不见过去萧萧美景。对于摆脱绝世尘等人纠缠，赶到此地的师九如来说，更须花上一番工夫重新修整。
“你要去白浪沧海？”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这次就杀了银鍠朱武，了断这场魔劫。”
“唉……”
一声长叹，是为苦难苍生。明知天罪劫数难挡，自身功体更已不全，师九如亦无退却之心，道：“待一切事毕，师九如自当尽一份心力。”
“其实，没必……多谢大师了。”
拒绝劝退之词，到了嘴边还是咽下。只因早知面前人的决心，从非他人三言两语所能动摇。
应声甫落，闻人然遂把定心意，提步迅影疾掠，快速赶往白浪沧海。殊不料，未过半刻时限，天际忽来一道魔气，来得无端，攻得漠然，更是杀得藐蔑万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眼直冲逼近闻人然面前。
“秀心快闪！”
愕见对面来招，察觉异常的闻人然，首露从未有过的慌乱。但在争分夺秒关头，闻人然无暇解释，翻手便将闻人清苒送出百丈之远，旋即双掌云手运化，道式一行佛魔之力，太极阴阳须臾浮现，匆挡突来混沌魔威。
天魔池内恐怖魔能，由无法想象的存在催化。纵隔六天之限，信手一击打出，依然远超常人想象！
先前一战耗元非轻，闻人然纵已严阵以待，犹在接触至极魔能之际倍感压力。心知正面应招并非上策，闻人然双手拨化分流，震天巨响隆隆不息，又闻前后交叠土流崩塌，立身两侧竟成无底崖壑……
浪起无端，退去更速。眨眼尘埃落定，再无任何后续迹象。但，空气中残留的独特气息，却在宣示魔威绝非虚假！
退离原地三步，手掌犹然发麻的闻人然，忌讳万分地吐出禁忌之称。
“天魔池……弃天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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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幽魔殿，池涌血波，光线晦明不定。一尊矗立千秋的魔像，亘古而存，岁月亦难留迹。仿佛直到时光的尽头，它亦不会受到分毫影响。
“劳动魔皇尊驾，九祸万分惶恐。”
血色的魔翼，张展于魔像背后。贵为王族的九祸，此时此刻，也不得不跪伏于魔像之下。而在异度魔界有此地位者，除却创世魔皇，不作他想……
“吾儿朱武，又令吾失望了吗？”
淡泊冷漠的语调缓慢至极，沉甸甸地压在众人心头，使得任何人都不敢大声喘气。
“……禀魔皇，已在伏婴算计之中。”
并不否认弃天帝的质问，九祸道：“吾会导正朱武的思想。”
“那不重要。九祸，你与伏婴师都该明白，吾创造异度魔界的意义。”
九祸毕恭毕敬道：“神州计划，已在逐步施行。”
像是隔界传音不易，威严神词许久不曾响起。但哪怕再久的等待，九祸亦不敢抬头发问。
“找出神柱的位置。神柱不毁，纵有天魔池，施为亦受掣肘。要让朱武清醒，你们还不够。”
“是。”
明白弃天帝已对银鍠朱武动怒，稍一迟疑的九祸还是以魔皇魔界为先。而一旦魔界大业成就，过往的情深意浓、痴怨仇长，终归浮生迷梦……
发自心底狂信弃天帝，跪地的九祸抬手一按腹部，目露一瞬痛苦缅怀，随将最后的挣扎情念尽数压下，机械而尊敬地伏首。
“恭送魔皇。”

第896章 极盛繁华一夕空

遥远魔神一击，并未影响海岸之斗。身处不利的银鍠朱武独对两名强敌，气双流连催迅发，破神掌迎苍龙威，风月逆斩向军神。
甫经苦战，再受皇龙之掌的银鍠朱武，不免更加伤势恶化。但有强悍功体作为后盾，归一真气虽成不小难题，鬼族战神仍将之生生抗下。
一招不取，源武藏与六祸苍龙面色各异，仿佛早已商量好一般兑现先前之赌，走得干脆利落。然而，银鍠朱武却无丝毫怠慢之心，用之不竭的魔元猛然一放，竟是身影更速抢先拦在天狩浮阁之前。
“银鍠朱武，此刻你还想救人？”
“不，吾来毁城！”
霸气一言落定，银鍠朱武不等两人作答，浑浑魔力灌注双掌，刀气擎天攀云，魔掌引雷破天，不退再进。
“气双流·贯天击·一斩风月！”
“返无。”
耳闻银鍠朱武大喝，六祸苍龙右撩衣袍兀立不动，有意坐山观虎斗。反看源武藏，仿若早有预料，似缓实快身拦半空，返无守中带攻，神之击一拳按下，半消半挡，飞速将澎湃魔元消弭一空，不予对手毁城之机。
“创世诀·皇者天临！”
瞬息心机变化，情势须臾千转。源武藏挡招方歇，六祸苍龙随之单手一扬，无数金鳞盘旋利扫，猛攻银鍠朱武。
纵使气双流无回气之虑，人脑总须思维反应。眨眼苍龙强招近身，银鍠朱武虽已本能回护，但连续接下双强绝技，又岂是轻易能为？
然而，就在银鍠朱武渐落下风之际，忽来霜炎横空霸刀猛斩，顿将不利局面稍一缓解。
“阎魔，又是魔界伏婴师捣鬼？死人，就该沉埋地下！”
傲视幽暗之影，六祸苍龙急提创世真气，火烧层云炫目非常，炎祸焚宇悍战突来刀锋。
“死人啊……”
不知是自嘲抑或讽叹，远处伏婴师指尖一动，五芒卡牌灵光一闪，身影已从高峰消失。
而在天狩浮阁正北焦点，荒神斩虽是强劲无匹，终已不如当初旱魃亲自使用。六祸苍龙正欲加紧败敌，谁知乍来一线白痕横跨沧海，夺命快剑合刀威，联决苍龙之怒。
不想对手犹有余力，六祸苍龙一时不察，半截长袖顿时为之削断。
但，或因根基略有相差，刀剑意外破招之后，终是力逊而退。幽暗魔影宛如意识新生，一击不成当即借力折向，侧护静守银鍠朱武身侧。
数息战况急变，蓦然，天狩浮阁之中，传出数声巨响。几道光影先后窜出，各寻方位稳稳落地。
“你，名？”
“神鹤佐木。”
本就意在破坏浮阁，不求杀伤同族的普生大师，进入第三关之后，愕见华颜无道与螣邪郎围攻鬼次郎，只得停步救人。而在冲田鹰司诛杀数名魔将之后，破坏天狩之心的任务，就转交予他执行后续。
不过，天狩之心附近，自不少严密守备。冲田鹰司又对与东瀛为敌心存排斥，难以高效完成使命。
所幸就在两相为难之际，另外一条通路上的叶小钗，得伯藏主之助接过对手，得以快速突进，将擅长阴阳术法的御行者斩于剑下。失去操控者的天狩浮阁，登时失去大半动力，短期之内难上战场。如此一来，此番任务亦算完成大半。
不过，虽是闪电斩首，正道紫耀与异度魔界都无于浮阁客场死战的打算。方一察觉天狩浮阁生变，众人便前后退出。
“吾记住了。”
出关以来第一名强敌，总是令人印象深刻。华颜无道饱含深意的回应脱口，银鍠朱武又道:“华颜无道，准备突围吧。”
“遵命，主君。”
魔界之中，唯以银鍠朱武马首是瞻。不顾另外两方错愕眼神，华颜无道高举恶露凶斧，仰首发出高亢大喝。包括螣邪郎在内的三道气息，恰与银鍠朱武构成四方战位。
但见银鍠朱武独臂高举，伴随嘹亮战声冲霄而起，魔焰、雷霆、焚风、电闪，化作滚滚洪流，包围偌大战场。
“天魔锁神关！”
秘传之阵，再度现世，银鍠朱武亲自坐镇，顿显不可同日而语之威。加上旱魃魔躯掠阵，本能中未灭的默契加成，几魔纵是面对无数高手，亦无退避怯战之色！
“一斩风月人不留！”
逆境引生最强反击，银鍠朱武主动出招，风火雷鸣，山海翻覆，魔阵、荒神斩同时附持，共谱无人能撄其锋的绝强一击。
魔刀裹挟万钧势，挡者尽数化为焚灰。六祸苍龙、源武藏各感压力，又因相互忌惮防备难以全功施为，唯有暂护己方人马为要。
“创世灭荒结界！”
眼见计划功成，六祸苍龙无意耽搁原地，更存留待双方相争之心，守护结界一出立率众人退离。
再观东瀛方面，经由六祸苍龙结界削弱，无从逃避的源武藏，接下魔阵合招已非难事。但经此回与异度魔界间的碰撞，源武藏却隐隐有种不祥之感。
袭灭天来身亡、魔界式微之后，东瀛上层所揣测兵发神州，自认与各方势力捭阖大有余地，或许也不是一个明智的决策……
“异度魔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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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浪沧海一番激斗，紫耀天朝终成最大赢家。荣耀凯旋回朝，打了一场翻身仗的六祸苍龙，自得为驱除外敌阶段性胜利，好好庆祝一番。
热闹宴席散尽，酩酊大醉、志得意满的六祸苍龙，正欲回房休息，却在院内遇见消失数日、不知所踪的千流影。
“流影？”
“杀人者，为我母亲偿命。”
“流影，你在讲什么？”
“六祸苍龙，你毫无人性可言！”
夜冷，风冽，剑刀更寒。不能明白数日之前，还曾许诺不离不弃的亲生儿子，为何会在胜利之刻反目；更不能理解一瞬炫目的刀光，为何会如此刺痛己心……
头脑昏沉的六祸苍龙，伸手张口即欲辩解。盛怒且悲的千流影，流风啸关剑刀疾穿，痛彻心扉的寒，碎散仅存的一丝酒意。
“呃，这是吾教你的招式……”
“后悔了吗？”
“你，你为何要这样做？”
惊痛迷惑的六祸苍龙，自卫一掌震退千流影，手却不由自主抚上偏离心脏半寸的天问剑刀。
轰雷击落，暴雨倾盆，迅速淹没对立院中的两人，仿佛上苍震怒亲子弑父的天伦逆理。
然而苍龙之疑，更使千流影恨怒难平，快剑抢攻不止，口中不停发问:“为了你的霸业，你杀吾亲母琉华；为了你的霸业，你利用不离不弃的义母；为了你的霸业，你还有谁不能舍弃？！”
“我，我……不是这样，不是这样，那都不是出自我的本意……”
“虚伪至极！”
算计之局，更兼阴差阳错，造化弄人。心慌意乱，有口难辩的六祸苍龙，急思情势变化之因，却是一时失手重掌，打在千流影肩膀之上，令其伤创呕红。
“流影……你听吾解释！”
“呵，吾已记不清，你究竟对多少人讲过同样的这句话！”
恨绝、自嘲、讥讽、庆幸，复杂的情感翻涌在心，心知复仇无果的千流影，人影飞快隐没在夜雨黑幕之中，留下最为锥心的临走祝词。
“六祸苍龙，恭喜你，再无人图你的霸业。你是孤家寡人了，独享你的万代王朝吧！”
“流影！”
凄厉急唤，换不回亲人留步。一口锋利的剑刀，犹然停在性命攸关的要害，无暇处置。
天问，天问，是问天，还是苍天问人？
明明已在人权之巅，缘何执宰神州之后，却换来亲眷尽失的凄凉结果？
“不，不可能，不该如此，朕绝不是孤家寡人，这不是朕所要的未来，绝对不是。”
不曾尽除的心魔，催发雨中皇者狂性。暴怒的吼声，响彻渺天下方圆，疾奔飞赴卧龙居。
“寂，寞，侯！”

第897章 虚名如烟路向谁？

作为皇朝之主，六祸苍龙纵然想找寂寞侯讨个说法，但初往卧龙居寻人无果之后，除了更添心中疑怒，亦只有讶异剧烈的情绪起伏，回到紫耀天朝主持政事。
算计人者反被算计本属正常。不过，从头说来，琉华公主与法云子的死，算在六祸苍龙的头上，实在是冤枉至极。
毕竟，比起寂寞侯改装后的版本，明显法云子自己承认的事实要靠谱的多。纵有千般万般不是，甚至曾经可称凉薄的六祸苍龙，自问几乎从无一点愧对膝下儿女。
但，有些事情终究没法向千流影解释。当初法云子灭尽千流影一族，若非六祸苍龙一番取舍放任，又岂会致使琉华公主被害？
正因越是亲近的人，越容易形成思维定势。之前六祸苍龙许多不能宣于明面的计划，十有八九又是千流影负责执行。如此一来，千流影又怎有可能听信六祸苍龙一面之词？
此刻就算坦白过去一切，法云子又已经被四无君作为弃子，换来貌似前途光明的紫耀天朝。寂寞侯既然把“真相”透露给了千流影，那六祸苍龙再怎样解释，也只会加剧千流影的痛恨，使其认为六祸苍龙死不悔改，至今还在搪塞推卸责任，连死人都不放过。
不过千流影的离去，并非是对百口莫辩的六祸苍龙唯一的打击。时隔多日，六祸苍龙终于再度见到了，那名始终不肯与他相认的亲生女儿……
然而，本以为沐紫瑛回心转意而喜的六祸苍龙，却又立即被一盆冷水浇在头上。
“母亲等你数十年不离不弃，你却拿她性命去换你的霸业。六祸苍龙，你简直不是人！”
“云娘之死……”
“住口，我不准你提母亲的名姓，我也永远不会承认你是我的父亲！”
连续两日被锥心之言、刺身之剑所伤，有口难开、无力挽回的六祸苍龙，再无胜战的喜悦，意志消沉屏退人形师，独自一人来到天荒山脉，一寻最后的心灵慰藉。
“玲珑，你要去哪里？”
仿照不老城重建的建筑，竖立在地形剧变的土地之上，象征旧情未忘。但六祸苍龙甫扣门扉，便见识玲珑收拾细软，似若不舍又若决绝，走一步停一步，好似即将永离山城故地。
突闻威严迷惑之声，娇弱女子身躯猛然一颤，仿佛已将曾经心存亲近之人视若猛虎，神色匆惶、嗓音细若蚊蝇道：“……我要去找风莲兄长。”
“素还真是素还真，不再是靛羽风莲，强求何益？”
“可是，风莲讲过，日后若有困难，我可以去找他帮忙。”
“哦，有何难处是朕不能解决？”
“我……”
抬头一眼看向魁伟身影，逼视下的识玲珑蓦然惊觉，自身最大的难处，岂不就是这名义上的父亲，一时间唯有沉默不语，再难启齿。
眼见此景，六祸苍龙顿觉不对道：“你，你也听信谣言了吗？”
“我不知道。但是现在的不老城，已经没了熟悉的人事物，所有的一切都是那般冰冷。义父、义父……他、你，我，我要离开……”
慌乱无绪的言语，成为压垮理性的最后一根稻草。荒唐到不能再荒唐的景象，而今连续戏剧般地发生在眼前，六祸苍龙却连出声驳斥的底气都不再拥有。
挽留吗？悔恨吗？最熟悉的亲人，不但突然成为至死不休的仇人，竟还有这等疏远到底的漫不在意、恐惧难安……
伸出的右手无力垂下，六祸苍龙一抚额前，良久摆手丧气长叹。
“罢了，走吧，他们都走了，你也离开吧。”
“义、义父……”
“走吧！”
一腔无法释怀的悲怒强抑心头，六祸苍龙无法追责这几位儿女，却已打定主意向最可能编排一切的寂寞侯彻底问罪。
“六祸苍龙，你就一人独享你的万代霸业吧。”
绝决痛恨之言，不停回响脑海。身居九五尊位，手掌天下大权，到头来，身边却已无一人足可分享喜悦尊荣。那这万里江山，自己要来又是为了证明什么？
翠竹苍苍，抛下识玲珑，挟愤来到卧龙居的六祸苍龙，察无寂寞侯气息，更为确信内心猜测，登时怒火中烧，周身创世真气狂涌，抬掌便欲摧毁卧龙居。
“是祸皇，祸皇来了。”
然而，毁灭之掌尚未拍落，内外忽然冒出诸多武林人士，汇聚到六祸苍龙身周数丈之外，充满胜利喜悦般地先后祝贺：“祸皇凯旋，真是中原之福。”
“祸皇率军破坏东瀛战争武器大胜归来，之前传闻祸皇为恶果真是谣传。”
“是呀，哼，明明都是魔界暗算栽赃，祸皇才不是虚伪小人。多亏祸皇，我家厝才不用受天狩浮阁的威胁。”
“对啦，那门大炮太恐怖，一炮就能毁灭数十里。都是祸皇与军师决策英明，中原才能免遭袭击。而且，连素还真等正道人士都与紫耀天朝合作，祸皇绝对是一代明君啊！”
“……”
曾经苦苦钻营、汲汲名利，才换来不世丰功伟业。如今不再苛求美名，只欲与寂寞侯一算私怨的六祸苍龙，却在充耳赞美之词下，无法拍出那泄愤一掌！
原来伪装到极致，竟连最初的面目，都已无法重拾……这，就是自己毕生所求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无视外围众人错愕眼神，六祸苍龙蓦然仰面狂笑，笑含不尽苍凉。
造化难料，天意弄人。生死存亡之秋，尚有亲眷不离不弃；而今站在平生巅峰之境，却反成为无伴孤寡……
一场战役，催化天翻地覆的人生巨变。
真诚待人，反遭背弃；虚饰伪装，却成模范。简直，简直荒谬绝伦，滑天下之大稽！
“六祸苍龙，你成孤家寡人了！”
“噗……”
“祸皇！”
溢美之词犹响耳畔，脑中却只剩下千流影决裂之言。悲欲交集的心，再难承受公理私仇的强烈反差。
六祸苍龙踉跄后退，一口心血喷洒长空。议论众人大惊失色纷纷围上，却被六祸苍龙单手挡开。
无力解释的六祸苍龙，掌捂心口跌步而去，不过片刻就已消失众人视线之中。
江山似锦，民心所向。纵有外患，亦无法否认这段时日以来，中原内陆在紫耀天朝庇护下，远离战火侵扰，换来少有太平之日。
然而，一路慢行遍见祥和之景，治下丰衣足食，百姓爱戴尊崇，六祸苍龙却无分毫自得骄喜，更觉没来由地空虚落寞。
夕阳西垂，暂放一切的六祸苍龙，大脑空旷无念，静静走过足下每一寸紫耀疆土。不知过去多少时日，情绪始终低沉的六祸苍龙豁然醒觉，原来掌握的权名霸业，远不能抵偿一切……
“追求是执，执则苦，生而在世，权，名，利，爱，只该是点缀。掌握了权名利爱，此刻却不能使吾满足，拥有的同时，就怕失去，唯有发自内心的喜悦，才能令吾真正的快乐。”
灵心妙悟，不为外物所扰。陷入深思的六祸苍龙，渐非汲求钻营之性，沉心探寻毕生追求究竟为何。
权势、霸业，坐拥江山，遍尝所有的六祸苍龙，此刻方觉前路竟是一片迷茫，再无明确目标。
“半生持剑逐水流，相忘江湖两不知。”
“是你？”
再见师九如，不必灵子真气安抚，六祸苍龙亦无半分敌意，静候儒雅脱俗的来者开口。
“六祸苍龙，你想做什么？”
“吾亦想明白，吾所需求究竟为何。”
“前路迷茫，何不回头一看？”
“回头，去哪里？”
“桃源边境。”

第898章 忙里偷闲



第899章 伏魔灭道

大地披霜，白雪皑皑。冷冽狂风，啸吹割面冰花，难解满腔困惑。白浪沧海一战未启，箫中剑就有预感，蜀道行的死已成必然。
而在此时此刻的傲峰绝巅之上，四柄或断或整的上等剑器，并排列置在冷的绝情的雪面上，点点荧光相互呼应，仿佛昭示着天剑师注定的未来，更是使人心头郁郁。
“生而死，死而又生，生而复死，有什么意义？”
傲峰恩怨，起于冷滟与神器，亦终于此。明知心底挚爱终将化作天火阳铁，与四口天之神器同炉而铸，本该坚持反对的冷醉，却已无争执之心，只将一双冷眼放在冷滟之身，静候她之答复。
柔指抚剑身，细感体内阳铁变化，冷滟不答反问：“早知冷霜城歧心踏偏，你又会怎样做？”
“吾……”
“是默吞苦果远走，还是如现下一般？”
“这与你的决定有关吗？”
情到极处皆淡然，冷滟道：“吾之性命与冷霜城之性命，于你而言有何不同？”
“这，父亲之仇吾虽未忘怀，但他行差踏错有此一报恐属早晚。但你原本与世无争，复生更是代价不菲，为何要放弃自身得之不易的性命？”
“为一份迟来的天命而已。”
要成天之神器涅槃，非聚四剑与冷滟所有阳铁铁骨不可。人无骨或还可活，但所有的一切都由天火阳铁而生，冷滟却已早无选择余地。
不单仅是铸术超人想象，作为明心见性的不世女高人，冷滟对自身归宿早有模糊预感。当年留信予箫中剑考验，却因闻人然横插一手，而致功亏一篑。如今这欠缺的一环，犹须以蜀道行与冷滟的牺牲补足，又何尝不是命定循环？
“天命，天命，你就从无为自己设想的一天吗？”
冷滟稍作思量，安然摇头笑道：“吾若只为自身着想，便是让天下人再无未来可想。”
一句气魄非凡的回答，堵住冷醉千百质问劝阻之词。虽不明白冷滟所言为何，不过对这名奇女子始终保持着好感，冷醉也因此怀有无法动摇的信任，唯有哑然以对。
然而一直沉默的箫中剑，已明冷滟所指为何，五指握武痴全本秘笈，冰冷的话语却含丝丝苦意：“非如此不可？”
“无我无私，无念无求，舍己存道，天之见证。箫中剑，你会选择与蜀道行一样的道路吗？”
“曾经吾以为，吾已知晓何为舍己存道。但你与蜀道行的选择，却让吾怀疑，是否真正体悟到舍己存道的真意。”
“既有踌躇，何不在吾铸剑之前，寻他再次印证？”
“印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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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傲峰上恩断情绝的旧友，正要做下怎样的决定。琉璃仙境之外，银鍠朱武半身伤势甫愈，便率大批异度魔界勇将，压上门来。
“异度魔界主君银鍠朱武，素某久仰。”
“东瀛暂无动作，紫耀群龙失首。素还真，今日会有谁来救你？”
不论是否发自本心，银鍠朱武既重接魔界大权，便等同担下征伐苦境的重担。尤其被蜀道行一言相激，又无箫中剑舍命唤醒。银鍠朱武如今不再是仗义的朱闻苍日，只能是异度魔界的不败战神。而作为异度魔界的首领，征战苦境本是避不开的宿命。
至少，目前如此……
面对魔界兴兵来犯，素还真不疾不徐答道：“素某与贵界军师曾在识界切磋，朱皇缘何认为，今日今时今景，素某全无预料？”
“事先伏婴师曾对吾讲，与你为敌，不必给你开口的机会。”
葬日刀闪烁夺目光辉，银鍠朱武单刀一横，霎令琉璃仙境魔气蹿涌，道：“吾不必了解你的计划，只须逼出你的底牌。”
“明知青埂冷峰变故，朱皇又何须假意不清？”
“哦，奇峰道眉既无入魔之危，何不露面一会？”
强刀斩落，桌椅分离。素还真身若平移，险之又险让过刀锋，拂尘疾卷刀柄，却见银鍠朱武魔元吞放，顿令清香白莲无功而退。
“若无安排，你今日必死无疑。”
“琉璃仙境只有劣者与叶小钗。”
“嗯……”
耳闻素还真答复，银鍠朱武略一停顿，葬日刀便又凶狠斩落，丝毫不见迟疑之念。但见银鍠朱武动作，脚踏八卦迷踪步巧妙腾挪的素还真，虽是略显狼狈，眸光却转明亮道:“赭杉道长与墨尘音都不在琉璃仙境，朱皇理当担忧魔军处境。不过……”
不想已作充耳不闻貌，素还真犹从蛛丝马迹试探，银鍠朱武登时心头警铃大作，破神掌出正按素还真胸口，浑厚霸道之魔功灌入经脉，立将素还真击飞十余丈外，鲜血洒溅长空。
“杀你，本不必太长时间。”
“劣者所要答案，已有数分在心。朱皇掩饰之举，使吾更添三分把握。”
素还真虽受伤创，依然镇定自若，自顾自道，“识界一行，魔界将来动向，素某不问已明。你来杀吾，谁又去杀皇甫定涛？”
“呵，令人遗憾的自作聪明。”
“是吗？魔界或有监视之法，可趁众人落单之际各个击破。但你又如何知晓，劣者事先未有劝诫。伏婴师的盘算，反而为吾所用，将计就计？”
神鹤佐木、冲田鹰司、荻神官为一路，皇甫定涛、梅神官、四非凡人、问天谴又是一路。异度魔界若要针对，在要提防其余力量干涉的情况下，只能分而食之。一旦双方早有串联，无银鍠朱武坐镇，就算异度魔界倾巢而出，一口气也吞之不下。
而在此刻，银鍠朱武才愈加体会到，不能与素还真交流的真意。不仅是不能语言交谈，就算是肢体对言语的反应，也不能有丝毫外露。否则很有可能在不经意间，关键的情报讯息便已被对手窃取。
清楚另外一方计划难成，银鍠朱武只得以眼前目标为要。然而魔界主君尚未再及出招，一股沛然道力便已灌顶而下，使得银鍠朱武每一节肢体仿佛都在承受万钧巨压。惊心未定，倏来紫霞弥漫，绝剑合道威，剑剑致命直袭朱武要害。与此同时，四象封魔阵应声而起，尽封银鍠朱武退路。
“抱歉，赭杉道长确在琉璃仙境。”
“有他陪你同入黄泉，价值了！”
沉重压迫负身，银鍠朱武虽觉纳真神诀受限，犹不见半点怯色，葬日刀竖举向天，直朝道氛俊影来处，神之一击汇通贯天神印，一式双发强袭紫涛狂澜。
长发披肩，阔步踏上，魔态虽未复正体，清圣不减道眉姿。斜提紫霞之涛向地，赭杉军一手掐道诀，凛然无惧，剑起千霜止魔流！
“道境终战缺席，赭有愧玄宗上下。如今魔祸再起，怎容一错再错？！”

第900章 神棍催生的搬家疑难

“圣贤不平托日月，天地不平怒风雷！”
赭霞乘剑起，光焰照天穹。四奇之首、魔界之皇，百载再会第一战，肢接瞬间，霎引风雷怒涛狂扫山径，各感对手修为强劲。
身困四象封魔阵，七成胜数已落五分赢面。银鍠朱武接招之刻，更觉纳真神诀无能为继、双流之功持续难久，当即勉力挥刀迎剑，借劲退出安全距离，凝色道：“玄宗对吾气双流已有克制之法？”
“当年宗主惨败于你，正是真气不足之故。吾等自须多方准备，方能百战不殆。”
三重阵封隔绝天地灵气，使得纳真神诀难为依仗。而无充足天地灵气补充，真气受限的银鍠朱武，气双流便难源源不断保持无隙出招。
受到封闭道阵压制，无时无刻不在抵抗万钧加身，此刻银鍠朱武体内的魔元，甚至还不及赭杉军道元充沛。此长彼消之下，暂时仅存留半身之力的银鍠朱武，竟是逐渐落入下风。
长穗飘荡，紫霞之涛剑泛亳光，红影瞬化万千剑气，绵密射向银鍠朱武。纵使魔界之皇功体强悍，怎奈对手亦是非凡先天，顿时接连负伤战袍血染！
熟料，身陷至危苦境，银鍠朱武却犹气沉如渊，似对眼前局面已有预估，葬日刀朝天一划，不顾袭身道剑，瞬运一股磅礴魔力，直朝天际而升。
“天地开·阴阳升·风雷变日。”
眼见银鍠朱武朝外发信，心知不刻将有魔将攻上，赭杉军剑诀掐捏，弥天圣华连涛川涌，攻守转换欲趋迅疾。
面对战神骁勇反击，虽亦受创多处，但玄宗剑法原乃制魔极招，就在朱武真力降到最低之际，赭杉军指凝心血抹剑身，沛然真力灌透紫霞之涛，乘风奔雷而至！
“你今日杀不了吾。”
剑上寒气将近，恶露天斧却更抢先一步破阵而入，临危截下紫霞之涛。
葬日刀横于胸前，未须亲自接招的银鍠朱武，翻手再汇魔能击破残阵。圣魔元胎恢复作用，高效转化天地灵气。双方胜负之数，登时为之再变。
“银鍠朱武，琉璃仙境之外尚有一层八关封爻阵。恶露天斧纵能击破四象封魔阵，亦非华颜无道单人可为。”
难怪自交手启始素还真便消失不见，原是去往他处主持阵局……银鍠朱武不假思索道：“集中力量攻破琉璃仙境，素还真有这个价值。”
“喔，魔界志在吞灭天下，区区一个山头，都要朱武你亲自整军铲灭。哈，异度魔界真不是小题大做？”
“墨尘音？”
耳闻沉凝质问，银鍠朱武转身再见，心忖今日暂难达成目的，遂欲收刀而去：“两位同在琉璃仙境，倒是令吾十分意外。”
赭杉军居左而立，墨尘音停步右方，形成三角站位，问道：“怎样，魔界之皇仍旧执意一战？”
“无意义的缠斗，吾无意继续。但若下次再会，就非今日之景了。”
放任银鍠朱武带人远去，赭杉军转身问道：“好友在外看得如何？”
“踏入阵中者尚有数道虚实不定的魔息，如无意外，异度魔界乃是有备而来。银鍠朱武倘若不退，将成搏命苦战。但他甫见吾面，就罢手止争……”
“见你在场，朱武略显讶色……在有过半胜算的情形下收兵退去，或许是顾虑素还真还有后续安排，但更有可能……他是心疑生变，掩护传讯之内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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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度魔界无孔不入，武联会就是一面借镜。而在素还真与赭杉军两人商讨此战所得之时，从二重林离开的闻人然亦遇一道不算难题的难题。
“魔界的人保护你比我们还积极，伏婴师是来过此地了？”
拜访如月影，反受异度魔界杀手阻挠，携女而来的闻人然事后不免略感荒唐。虽说提前杀死如月影，或能推迟天罪之劫来到。但弃天帝降世若是必然，就苦境混乱不堪的状态，早晚之差又有什么意义？
夕阳落日，海潮浪卷。白衣胜雪，点尘不染。面貌精致不似凡俗，气质安详宁和的如月影，长长睫毛轻颤，木勺舀水浇灌舍外花草，温声应道：“该来之劫谁也避不了。我是无法被杀死的人，你所说的伏婴师来此又有何用？”
立身榕树之下，聆听天地妙音。脑海之中，不断闪现的灰白景象，是未来无法更改的天罪之劫。
有知之下的无罪，却在等待因己而启的天下毁灭，又如何不是一种讽刺？
如月影忽道：“其实，你可以尝试杀我。”
“杀了你，能瓦解神州计划？”
“不能。”
用最淡泊的语气，口吐简介直接的答复，如月影不待闻人然追问，转口续道：“上回初遇，未及与你详说。此番再会，我想与你一谈你我所知的未来。”
“是你所知，还是我所知？”闻人然蹙眉反问。
稍一沉默思索，如月影道：“你所知的未来，将成失败之因。”
“失败？”
“是。我虽看不到你的未来，但你之存在，却贯穿了他人的经历。你在苦境一系列的举动，都将影响天罪之劫的降临，以及过程中的牺牲。”
“蝴蝶效应嘛。”
上回就从如月影处得到过明确的答复，因此闻人然已不怀疑异度魔界能另行设法毁坏神柱。倒是如月影之前的话，却使闻人然倍感好奇。
“闻人然，预知的必定命运，和未知的此世命运，你会选择哪一种？”
“依照目前来看，应当是第二种。”
如月影笑道：“就算第二种的结果，是天地不存的万物终末？”
深知天下第一神棍的话一字一句都不能漏泄，闻人然敏感发问：“你看到了？”
“物极必反。弃天帝降世，是对人类的罪惩。而对你，扭转多人天命，又岂会毫无代价？”
仰首闭目，如月影双耳微动，似又聆听天语。
“生存还是毁灭，取决你之一念。”
……………………………………
脑中时而回响如月影意味深长之言，从海波浪离开的闻人然，却无意过度深入解读。
毕竟又不是莎士比亚，谈什么生存毁灭啊……弃天帝麻烦再大，自家闺女的人生大事都没操办，急这些不嫌太早了吗？
“阿爹，你在想什么呀？”
不靠谱的打算想想就好，回归现实还是得慎重处置。打算搬家避难，闻人然摇摇头问道：“没什么，爹只是在想，你是不是该去看望一下你忆爷爷，在他那里住半年深造一下。”
“爹一起去吗？”
“爹很忙啊，我和娘隔几天会抽空去陪你。”
“可是我去桃源仙境，忆爷爷他都不在家。只有百丈逃禅大叔和名伶阿姨在，有些无趣呢。”
“你去过了？”
“嗯，上次半路上我都没来得及反应，忆爷爷就把我截去了竹林小屋，然后一转眼就不见了人。对了，那位风爷爷虽然冷冰冰，但是对大家都很好，比起总找不到忆爷爷，还不如去孤独峰有趣。而且，有时候我还能碰到沙罗，黑衣哥哥他们也很好相处啦。”
黑衣剑少那纯粹是妹控爱屋及乌，说他好相处真是看到鬼啊！
不过，风叔的奶爸力远超忆秋年，似乎也不值得大惊小怪。但把小姑娘送到竹林小屋，到了最后，不还是逃不过异度魔界的魔爪？

第901章 偷宝换书

“阿爹，我不想去其他地方，就算一个人在家也没关系啊。”
“那，到时候看情况再说。”
有些事不宜说得太露骨，否则以闻人清苒的聪慧睿巧，很容易察觉到内中不寻常，导致弄巧成拙。
而不论是否避居他处，闻人然琢磨着，总得尽快想个办法脱手《魔宝大典》：上异度魔界的黑名单倒是不用害怕，但被弃天帝为了一本书锁定必杀，那可就没地方哭去了。
毕竟，再怎样“急公好义”，闻人然也不想成为玄貘第二！
“是你？”
父女俩悠然走在林间，突闻惊疑之声。右手自发按向腰间，心存警惕的千流影却觉掌间一空，原是天问刀剑已在当日遗留紫耀皇殿。
诸多疑问未解，胸腔恨火难消，只求一静的千流影，不愿横生枝节，遂往荒草丛生的僻静之处而去。
但既已半途路遇，闻人然怎肯放他离开，右足仅仅踏前一步，却已跨过所有阻碍，一手抓住千流影臂膀。
“为何拦路？”
“相逢不如偶遇，有些误会我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
“你吾之间从无误会。”
对即来之言隐有猜测，异常排斥的千流影连声回绝道，“若无他事，还请阁下让路。”
“寂寞侯骗你的。”
“嗯？！”
直截了当一句话，勾动千流影内心暗流浮思。但千流影却在略一错愕之后，冷笑推拒道：“你要为六祸苍龙说情？”
“我有必要吗？”
“你……”
对于闻人然向紫耀天朝示好之举，千流影确存许多不解，遂沉下气问道：“紫耀与正道无法并存，何故要助一名丧尽天良的敌人？”
“唔，亲儿子看起来怨气深重，紫耀治下百姓却对他赞誉有加，真是奇了。”
“不过是他一贯收买人心的伎俩罢了。”
“既然如此，分道扬镳之后，你为何不当着世人之面拆穿他？”
“哈，他能薄情寡义，吾却断不了血脉亲缘，悲哀吗？！”
侧身恶言回应，千流影愤气犹然未平，冷然道：“杀母之仇难消，终有一日，吾会等到他身败名裂。”
“哦，可我有一事不明。寂寞侯究竟有什么理由，非要促使父子反目？”
“这？”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正好我鸡汤也做腻味了，左右你都是想静一静……”
一边思考着怎样劝服千流影，一边已盘算起《魔宝大典》的转让工作。闻人然心忖《魔宝大典》虽记载颇多魔功异术，但其阴森诡异与己实不大相合，倒不如记录副本之后弃之……
心念电闪一定，闻人然续道：“随我走一趟麒麟山庄，我带你一起去说媒。”
“荒谬，凭什么？”
“笨，当然凭我比你能打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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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轩辕不败死后，闻人然就一直遣人盯着山庄，以防绝世尘与牧云高犯下血案。说来两人也是悲剧，明明都是策马天下水平的高手，联袂更可看齐汲无踪。到了最后却被绝凌笙一掌打败……
哎，苦境破格之路，果真不由分说！
不过，拖家带口来到麒麟山庄，闻人然显然不是为了感慨世道无情……
“授命者的吩咐，吾等均已照办。”
“干的不错。等这边准备妥当，你们就按照之前说好的演。只要一切进展顺利，我保证你们今年考核都能过关。”
考虑到卫清风死读书的天真个性，闻人然十分没下限地利用职务之便，从附近较为高等的儒门书院借调了几名儒官出来，专门负责“学员”卫清风的录入工作。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做戏给绝凌笙看。之前每家书院就被闻人然强迫附加一条“必须学武”的坑爹条件，借此激发卫清风的变扭劲。
不变扭的卫清风，绝凌笙怎么会有欺负的冲动？！
误上贼船的千流影反抗无效，被闻人然一路强行拽着来到麒麟山庄附近。而在目睹一切之后，千流影完全不能领会闻人然目的所在，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问道：“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你不觉得写剧本很有趣吗？”
闻人然头也不回地应话，接着专心致志安排起后续工作。深感跟不上闻人然思维的千流影，索性哼声道：“不过是杀两名丧家犬，何须兴师动众。”
“……连你也这么看不起牧云高，其实他们两人真是高手啊。”
“天问剑刀之下，唯有伏首一途。”
好歹是和燕归人一线的青年才俊，身兼数家之长自有傲骨的千流影，又怎会将两名亡命徒放在眼内？
闻人然哦了一声，一点都不客气地顺水推舟道：“听起来很厉害，那就麻烦你帮忙把他们两个引到天霓峰下了。”
“天霓峰？”
“不错，你先在这里陪秀心等我一下。”
声犹未落，也不管千流影是否答应，闻人然身影忽变穿上白日下异常显眼的夜行衣，大张旗鼓地窜入麒麟山庄，引起一阵人头骚乱。
没过多时，望着一群山庄守卫追了出来，千流影哪还能不明白闻人然的意思。
“你是故意……”
“别废话，赶紧换上衣服带着麒麟山庄的宝物，往天霓峰跑。记住，在天霓峰下要故意撑不住，把东西扔给那两个废柴哦。”
“啪”地交过手中包裹，闻人然将黑漆漆的夜行衣披在千流影身上，猛地一拍他的后背将人打得往前跌跑出去。迫于无奈的千流影，只能闷头飞快奔远。
“啧，真是苦境十佳青年。”
目送着千流影憋屈而去，闻人然拍了拍手上的《侠道追溯》将之收入怀中，接着取出《魔宝大典》若有所思地想道：“下一步就该设法穿过狭道天关进入灭境，把这破书毁得只剩关键一页，然后扔到玄牝之母深处。”
从头到尾不发一言，津津有味观赏闻人然亲自操刀拍摄【我的天真书呆】、又称【我的野蛮道姑】第一季的闻人清苒，此刻突地伸出手指打断闻人然深思，喊道：“爹，那个书生跑出去了呀。”
“对啊，他不出来这戏还怎么演？”
几名儒官见义勇为，护送着卫清风追了出去，誓要斩奸除恶。作为最佳导演和导演女儿的两人，理所当然不能落后，当即掩去自身行迹，牢牢缀在后面等着看戏。
没过多时，便见幽峰静耸天地，故意放慢步伐的千流影，早已不耐故作不支貌，将夜行衣与手中宝物尽数抛给绝世尘与牧云高，随后立即假装慌里慌张从小道逃离。
“大胆窃贼，光天化日竟敢强抢，简直岂有此理！”
“几位学兄，还请助吾一臂，速速擒拿贼人。”
追来的山庄守卫各持棍棒扫上，以为还在演戏的几位儒官，各自十分卖力地配合擒敌。不过，牧云高、绝世尘终归实力超群，远非寻常武者所能拦截。宝物既已得手，牧云高两人登时恶向胆边生，意图杀人灭口。
怎奈嘈杂之声乱了天霓清净，峰顶之上忽闻嘹亮鹤唳压服乱音，随之青冥一掌由空疾坠，震慑牧云高两人强抑杀气，屏息以待。
“天涯世情何处澹，幽峦缈峰向人闲！”

第902章 无间道

“谁允准你们进入天霓峰？！”
先声夺人第一掌，不想随之竟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鹤影凌空虚度飘降，绝凌笙拂尘劲扫，抬手又是雄浑一掌，轰在紧张万分的牧云高、绝世尘足下三尺。
“紫雷震。”
“悲曲哀歌。”
莫名其妙遭遇强敌，牧云高二人心忖宝物得手，又误认绝凌笙乃为麒麟山庄出头的正道人士，互视一眼当即各运强招反击，意欲杀出重围夺宝远遁。
“哈，自取其辱！”
出招意在驱赶，不料两人竟反辣手无情，原本无意插手纷争的绝凌笙，顿时扬眉显怒，立运浑然内元，变招紫溟天霜，势如破竹般连破枪啸剑芒。
一掌之威盖过敌手，绝凌笙得理不饶人，步伐飞若飘絮无定，闪至绝世尘背后，手中拂尘绷直如棍，直落扫背！
“不妙。”
虽已成为丧家之犬，牧云高总算还保留些许眼界，心知合两人之力硬碰不得，忙将宝甲穿着上身，替绝世尘挡下坚若铁石的尘尾。
熟料，沛然道力竟似层层递进，一波压过一波，逼得两人不得不联手以抗，眨眼滑退百丈，捂胸呕血。不过纵受不轻内伤，两人却是不惊反喜，即刻抓住距离之差，慌不择路远远逃去。
“多谢女道长援手，吾等尚需追回失物……”
“吾准你们开口了嘛？”
没等麒麟山庄与几位儒官说完，绝凌笙翻袖又运一道庞然气劲逼退道谢众人。
“道长这是何意？”
“不去追赶贼人，反而停步恭维，无异延误时机。儒门之人读书都读到头壳坏掉了吗？”
“可怒也，墨染千秋。”
开口就是刻薄尖酸，绝凌笙分毫不留情面，转身便欲上山不再理会。
然而众所周知，三教中人最受不得外人侮辱教门。自认并无失礼之处的青年儒官，又哪忍得了绝凌笙冷言讽刺，当即愤然出手。
但见儒官含怒出招，绝凌笙面露一丝藐笑，拂尘轻甩蕴含莫测之能，转瞬即将命中来人。
“咦？”
拂尘尚未着身，儒官元功突变，千秋墨染之式倏化荡荡儒风，一股绵柔之劲及时挡下快准鹤掌。
发觉对手武功路数虽同属儒门，风格却与之前大相径庭。绝凌笙登知另有高人相助，遂不留情提元赞掌道：“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吾倒要一试，你有何等能为？鹤凌九霄！”
鹤唳冲霄，绝凌笙心中有秤，重掌力压不求伤人，但为逼退碍事者。片刻之后，清辉逐渐倒逼儒风，自觉掌握胜算的绝凌笙，蓦然一喝掌劲速送压倒儒招，随即抽手倒立不动。
“承让。”
“女道长原非恶意，何苦为难一名晚辈？”
“为难吗？方才那两人实力不俗，就你儒门这名学生，去也是白白送死。”
“嗯……那倒是吾想差，有劳道长善心劝阻了。但既心怀善念，道长本不必咄咄逼人，须知过于尖刻，反易招致误会啊。”
绝凌笙不以为然，冷哼道：“吾怎样处世，何须他人指教？”
“罢了，争执无益，老朽不便多言。耽搁片刻，两名贼人远逃无影，难免遗留隐患。”
“那是你们的事。”
作势不欲多问，绝凌笙静立一旁，实犹竖耳倾听。斯文柔弱的卫清风却以为儒门长者有意铲除牧云高两人，连忙摆摆手劝道：“前辈不必费心，不过破费些许财物，人既无事，就由他去吧。”
“这，人无伤虎意，虎有伤人心啊。”
“老前辈，先人虽言‘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但吾总以为世间人总有一丝善性，不该纯粹以杀止恶。”
“话虽如此，先前吾观那两人恶态，绝非良善。你可知一日纵虎，将致日后更大祸患。”
“不用。吾相信他们取得需要的事物，就不会来找山庄的麻烦了。”
绝凌笙忍不住插话：“荒唐，天真的书呆，若非吾适时出掌，你与一众家丁早死在他二人手下。”
“……原来如此，多谢道长援手。”
躬身先行致谢，卫清风随即固执摇头道：“不过，他们毕竟不曾伤人，怎可臆断定罪？道长未免偏激太过。”
“哈，吾救你命，反是吾之过错？！”
从没人敢这样当面驳斥，气极反笑的绝凌笙懒得废言，侧身一手抚在卫清风肩膀，略一运力不顾卫清风柔弱反抗，已然挟人高上峰巅。
“你若学不会武功自行了结此案，这世人就免想下天霓峰。”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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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爹演戏像不像回事？”
目送绝凌笙擒人而去，闻人然卸去声调伪装，略显自得地俯身朝着闻人清苒发问。然而，闻人清苒并没有急着附和，反而偏头认真思考了一下反问道：“爹，为什么就没有人发现，一个贼变成两个人了呢？而且，刚刚他们两个拿了东西，明明可以解释清楚的啊。”
“这有什么奇怪？牧云高和绝世尘的目标就在包袱里面。现在他们被东宫神玺逼得紧，能够省却一番工夫麻烦，当然不会选择和一群弱者对话。而一旦动起手，谁又会怀疑他们两个是被栽赃嫁祸？”
没在乎自家闺女挑刺，闻人然摸着下巴很是认真地解释了两句，接着补充道：“就算出了什么意外，我们还有计划B、计划C嘛。要知道，在苦境照剧本拍戏，改个线多正常啊。”
有些时候，就连闻人清苒也不能领会闻人然的话意，但却知道其中一定很有道理，立即颔首道：“阿爹说得一定正确。”
“我女儿说得也不会错。”
“嘿嘿。”
几句话的工夫，龙套跑全场连名字都没有的年轻儒官，已从天霓峰下急急赶来汇合，心中却是懊悔万分：听道姑之言，这场戏险险丢了性命。虽然考核很重要，又有授命者保护，但万一……哎，早晓得老老实实考试，不走这要命的后门了！
刚巧远远听见父女两人相互吹捧，青年儒官擦了擦头上冷汗，委婉道：“授命者，吾……”
“别紧张，这是你今年的考核成绩。对了，报酬补偿刚刚已经给了，能不能悟透就是你自己的造化了，请。”
掏出准备好的信笺，闻人然笑了笑将之交过，就带着闻人清苒去找远避他处的千流影。独身定立原地不动儒官，还在思考所谓的补偿是什么。另外一边的三人，也已再次碰头。
大致猜出之前是闻人然搞鬼的千流影，已经无心追问过多，索性破罐子破摔道:“说吧，你接下来又想做什么？”
“带你去玩刺激的，孤军深入灭境邪灵老巢，敢吗？”
“灭境……狭道天关封闭，如何进入？”
“山人自有妙策，听我的就是了。”
………………………………
要往灭轮，除了固定的两个方式，从西丘借道也是一条通路。故地重游，已不见蚁天雄姿。无暇猜测海殇君去处的闻人然，未作太久逗留就从百花居离开，前往卧佛潜修之所。
不过，虽说是带千流影闯关，闻人然实际却无带两名后辈涉险的打算。在请卧佛代为照料秀心，又私下请托其开导千流影之后，闻人然就独自一人朝着邪灵巢穴进发。
只是，要闯过重重险关，显然不是那么容易……变装急行许久的闻人然，终遇难关。
“纵横无界为主，问天可敢为敌。”
嚣张霸道诗号未落，随之降下巍然邪影。阴邪之巢外，问天敌察觉异常，孤身阻击不速之客。
澎湃邪元汇掌，问天敌不顾不问，出手便是绝情，却在肢接一瞬，愕觉熟悉气息:“涛震山岳……既是熟人，此番藏头露尾，未免有**份。”
“呵，无界主死而复生，更是令人震惊啊。”

第903章 项庄舞剑

“死而复生？如吾所记不差，怒天你更不是头一回。”
眼见来人不曾否认身份，问天敌犹存警惕怀疑，顺势回绝道：“此处非你该来之地，还请自便。”
“你吾站在同一阵线，无界主何必急于逐客？”
“哈，三途判与六圣子之流，焉能与吾并列？！”
纵因重生屈膝双身之下，问天敌霸气不减，浑厚之声不怒自威，掀起漫天狂沙直掩闻人然而去。
面对无界主示威，闻人然心思一动，竖举右掌无名指元功极运，现场霎时杀气满溢，信手一挥倏引克邪之雷天降，抚平袭身黄沙邪流。
“这样又如何？”
“数百载不见，你又有精进。”
要让问天敌重视，除却至强武力，其余皆不在考量。而自恃武力远超一般，问天敌原本并不在意所谓的克邪之招，更未把伪装作“怒天山涛君”的闻人然放在眼内。但此时眼见闻人然轻描淡写化招，顿时不由自主高看一眼。
“吾曾以为西丘三君唯海殇君可堪对手，今日你倒是令吾刮目相看。”
发声之人却非问天敌，而是从右侧前方遥遥传至。不过短短数息，便见魁梧邪影威势驾临，与问天敌一左一右对立，冷眼直扫而来。
“未来之宰……”
故作沉吟之貌，闻人然心下暗叹：光是面前两人，就已是独挡一面的高手，灭度三宗、阴端佛鬼也绝计不会相差太多。加上佛业双身坐镇指挥，与其麾下十一天禁等一众邪灵，雄霸一境自也有其底气。所以说，《魔宝大典》就该“献”给这帮野心勃勃，又对苦境现状不大了解的灭轮邪灵嘛。
心思底定，闻人然卸去伪装现出“真容”，手抚下颌长须目露无限追忆，感慨道：“当年两位称霸灭轮何等风光，如今却龟缩在这等阴暗之所，不免令人倍感唏嘘。”
虽对怒天展示之能略感惊异，未来之宰与问天敌实际仍无过多看重。而以两人之性，区区一名高手，还不值得降尊巴结，更遑论将人推荐给佛业双身。
因此，不为所动的未来之宰，索性单刀直入道：“省下无用之言，直说你之来意吧。”
“快人快语，吾就直言条件——儒圣一方的地盘。”
曾被海殇君持剑击毙，未来之宰对西丘三君好感欠奉，此刻又听对方狮子大开口，立即毫不客气地冷笑回道：“邪灵给得起，只怕你吃不下，还得将之吐出！”
“光你二人合力，对上梵天与海殇君，仍是有去无回。何况……莫忘了灭轮还有卧佛与道隐的存在。”
“败战之辱，问天敌自会向梵天讨还。但区区卧佛也想独掌一境，简直笑话。”
望着两人言语争锋互不相让，未来之宰却已另有盘算，传音问天敌道：“此人或可利用。”
“你想让他代为调查苦境情报？”相识多年，问天敌登时会意。
“不错。怒天曾于苦境建立血道天宫，由他作为桥梁亦能省却不少时间。”
“真假如何判定？”
“过了河，桥何用？”
就算有后起之秀修行克邪秘笈，但之前两次出招试探，均见对手根基深不可测。是以纵未怀疑尽消，两人倒也无十分排斥。
拥有妖世浮屠的邪灵一方，早不将灭轮一境之地置于眼内。一切以入侵苦境为出发点，未来之宰见人上门求合作，自不会因几句口角争执延误正事。
至于怒天身份真假，以及事后是否履行承诺……佛业双身如若不允，他们也无可奈何。再则，一个死人占地盘又能做什么呢？
彼此心照不宣，未来之宰打断闻人然，故作姿态问道：“你有办法对付海殇君？”
“谁上还有人比吾更了解蚁天吗？”
“一面之词，难以取信于人。”
闻人然面露不愉道：“你要如何证明？”
“不日吾将亲入苦境，追踪众天老秃灵识。如果可以，吾需要你提供具体情报。”
“这，众天修行灭度不转轮，想要追查恐非易事。”
“如无难度，要你何用？”
与未来之宰两人的谈判，远比想象艰难的多。不过，所谓的卧底勾结只是一个幌子，把《魔宝大典》送进去才是正经。闻人然倒也乐得多磨些嘴皮子，拖长时间误导两人思维判断。
毕竟，这两乱世枭雄再怎样奸猾，又哪能想得到对方早将主意打到了佛业双身身上。
在经过一番“深入友好”的磋商对谈，终于勉强达成一致意见，承诺共同对付儒圣等人，并保持双方情报互通。
而待公事一了，闻人然貌似满意地长出一口气，道：“得二位助力，吾报当年之仇，更添三分胜算。不过，吾有一事不明，两位当年与海天二人决战败亡，究竟是如何复生？”
未来之宰怎肯自曝根底，闻言警惕顿生，不答反问道：“你又是如何修回根基？”
“哈，是吾冒昧。不过，既已达成合作，适当的诚意展现也是必要。吾之所以能二度保得性命，全依赖苦境魔界至高宝典。”
未来之宰眉头一挑道：“可是《魔宝大典》？”
“哦，主宰身在苦境，对此也有了解？”
“侠道追溯、明圣天书、魔宝大典，世间三大奇书，记载无数奇功秘学，吾又怎会不知。只可惜，众天入度之后，吾却不曾发现天书下落……”
此刻惋惜懊悔确非做伪，未来之宰眸光一瞟，又道，“原来魔宝大典落在你手，难怪你此番复生之后功力不减反进。”
“你对它很有兴趣？”
“谁又不想一观天下奇宝呢？”
似察对方两人心怀异思，面露少许为难阴郁，闻人然沉吟片刻道:“主宰如能解吾先前疑惑，吾倒是不介意将书借你一阅。”
“呵，不过是投靠儒圣的一枕眠妇人之仁，替吾二人收集灵元，方才得以复生。”
心忖对方无能求证，未来之宰半点不提，问天敌乃是经佛业双身再造，只将一切推给卧佛一枕眠多事。
而见两人守口如瓶，除了暗叹两声老狐狸，闻人然也不会多嘴质疑，只将《魔宝大典》取出道:“此物便暂押贵方，聊表诚意。”
“你不怕一借不还？”
“魔功秘法都记在这……”
抬手一指脑袋，闻人然作大方之态，摆摆手笑道:“如果一本奇书都舍不得，又怎图谋不朽霸业呢？”
“怒天有此胸怀，不愧山涛之名。”
将书收纳怀中，未来之宰唤来造化弄神，道:“既是合作，吾便派造化弄神跟你左右协助，也好及时传递情报。”
“嗯……可以。如若无事，吾就先行离开安排计划了。”
“请。”
素来干练直接，未来之宰亦无虚礼，径直伸手送客。而等闻人然离开片刻，问天敌才道:“不忌邪灵监视，此人非常人也。”
“归降邪灵得活，否则唯死一途！”
人前人后两张面孔，未来之宰冷酷吐声，随即取书翻阅粗扫，却在盏茶时间之后，轻咦道:“邪乘，怒天死活无所谓，此番倒是收获意外之喜了。”
“书中有何奇妙？”
“或许，能助双座加速吸纳玄牝之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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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邪之巢重归平静，跟着闻人然远离的造化弄神，发觉一路绕行漫无目的，正欲开口询问。熟料，造化弄神张口未及发声，迎面已是一掌打在脑门，自此人事不知。
取出邪灵元珠，闻人然借气化型，分出少许灵识，重塑邪者形体，若有所思道:“冒着被他们发现的风险，用怒天的身份虚以委蛇。哪有自己化身邪灵唱双簧，来得更有把握？”

第904章

闻人然带着一名凶神恶煞的邪灵归来，自是引得卧佛重视。而听未来之宰与问天敌复生之讯，一枕眠虽是早已知情，仍不免对邪灵即将卷土重来倍感心头沉重。
“唉，灭轮长久安宁，又将毁于战火。是一枕眠失责，有劳施主查访了。”
“那，卧佛准备怎样解此祸患？”
在灭境和未来之宰硬碰硬，绝不是一个好主意。而光靠一枕眠与凤凰鸣，显然也挡不住佛业双身。要消弭邪灵之祸，唯一的方式，只有借苦境的力量共同对抗。
其中取舍，以卧佛的智慧，自然了然于胸。耳闻闻人然询问，一枕眠头枕右臂闭目躺思片刻，却仍慈心难决道:“吾既接掌轮之位，守护灭轮责无旁贷。但要舍灭轮众生安危……凤凰鸣怕是会寝食难安。”
“如果凤凰鸣在此，耳闻卧佛拖他落水，不知会做何想法？”
“哈，道隐好友恐要埋怨许久了。”
明知闻人然意在缓解气氛，凤凰鸣也不可能坐视不理，一枕眠不由莞尔道，“不过，听施主之意，可是有应对之策了？”
“嗯……说句不好听的话，灭境无论如何都守不住。与其白白牺牲，倒不如暗中迁移住民。当然，为防打草惊蛇，引起对方提前发难，灭境也必须留一部分人牵制伪装。”
一枕眠微微拧眉道:“问题是，苦境是否能接受？”
“灭轮地广人稀，搬迁一部分对苦境也只是毛毛雨罢了。只要他们安心生活，不主动跳出作乱，谁会管对方从何处来？但……”
闻人然耸肩苦笑道:“相较于苦境接受与否，怎样保护他们周全才更为棘手。毕竟苦境不是灭轮，天灾人祸不断啊。”
“唉，留，留不得；走，走不了，着实为难了。”
“所以，咱们可以退而求其次，先示敌以弱，让邪灵主动离开。”
在灭轮之中，伴随佛业双身逐渐吸收玄牝，邪灵之气亦会魔化附近所有生灵。相反妖世浮屠撞入苦境之后，却因苦境疆域广阔，难以有此高效。
而《魔宝大典》都专程留下了几种魔术，不让佛业双身提前出世碰碰弃天帝，岂不是浪费闻人然一番筹谋了吗？
“苦境卧虎藏龙，高手层出不穷。只要先让邪灵恶党闯入苦境，后续麻烦必会接踵而至。如此一来，他们又还哪有余力，针对安于闲适生活的灭轮众生？”
“这，如果事不可为，那也只有如此了。”
见一枕眠仍有迟疑，知晓是因他过去也是邪灵一员，难免还有些恻隐之心，闻人然也理解地不再逼迫。反正该落的子已经布下，往后就看局势变化而针对变策了。
“卧佛如果一时难断，不妨寻道隐共同商量。”
“吾明白，此事关系甚大，确由不得吾一言而定。”
“既如此……在下另有一个不情之请。”
一枕眠心下明镜也似道:“可是适时打开狭道天关？”
“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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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叫造化弄神的丑鬼以后就跟着你了，千流影。”
“……理由？”
与紫宫太一的急公好义、三口剑的嘴欠风趣不同，千流影讲究实干务实，哪怕心下有诸多困惑，也不会盲目抬杠。
而从卧佛清修之所离开之后，闻人然此时此刻，也终于暴露了他的“狼子野心”，沉吟道:“你觉得我这么正派的人，和身边的邪灵丑种配吗？”
“实话，或许一样无耻。”
“你也懂幽默了啊……”
闻人然大汗。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么？不过，在晚辈面前，前辈的架势还是要做足……
“咳，我让造化弄神跟着你，主要因为你和爹都不是好人。而我假借怒天的身份，需要一个说得过去的合作对象。”
说白了，在怒天山涛君的身份被拆穿前，或者闻人然主动暴露之前，还需要合适的身份掩饰。而日后怎么让弃天帝愤怒……就算佛业双身无条件交出《魔宝大典》，闻人然也敢操纵造化弄神当着弃天帝的面吃书！
为了妖溺天的“不差”，邪灵也该争上一口气！不和老弃硬拼一回怎么行？
根本想不到闻人然用心如此险恶，千流影的重点也不在邪灵身上，转过脸又冷然回道:“说到底，你还是在为六祸苍龙说情。你们这些人，说话做事就不能不拐弯抹角吗？”
“我们这些人……你是指寂寞侯、素还真？我和他们可不一样，他们擅长智斗，我比较擅长智逗。”
“噗，阿爹你又在说笑话了，我肚子疼。”
“多笑笑好啊。”
一点都不在意千流影吃了苍蝇的憋闷表情，闻人然摸了摸闻人清苒脑袋，接着回归正题道:“你不用想太多。我只是利用一下你过去的身份。反正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应该不介意我披张虎皮吧？”
“嗯……吾明白了。”
不是头一天替六祸苍龙做事，千流影仔细思索片刻就反应过来闻人然的真实打算。有六祸苍龙做后盾，“怒天山涛君”提出的合作，更有紫耀太子牵线搭桥，自然更为可信。
为什么六祸苍龙最近突然热衷于做好人好事……搏名骗取人心不是六祸苍龙的惯用伎俩吗？而未来之宰事后发现真相，却被真龙妙道教主甩一脸紫鳞龙气……无论怎么想，闻人然都觉得十分愉悦嘛……
不得不说，千流影真是个孝顺的乖儿子。哪怕还认为六祸苍龙是罪有应得，也存着几分替其赎罪的心思。既明闻人然的盘算，千流影便再无多少排拒心思，遂颔首应承下来。
只不过解决一本书的安排，明圣天书与侠道追溯却让闻人然犯了难。
识界方面还好，见义勇为的玄貘壮士，肯定是当仁不让。星云河方面不是逼上极端，暂时尚无考虑的必要；至于东瀛方面，等源武藏恢复神无月身份古道热肠一下，都比指望东瀛主动接下难题靠谱；而除非太学主主动揽事，否则闻人然怎么也想不到，该用怎样合适的理由把两本奇书送出去……
“唔，对抗弃天帝没三教炮灰怎么行？不如就把书送到天坛办个比赛，谁出力多书就送给哪家好了。”
不过如此一来，似乎还是绕不开最有号召力的太学主啊……

第905章 魔神、圣僧

闻人然按部就班处理三本奇书之时，苦境异度魔界与素还真一派的冲突亦愈演愈烈。而由于紫耀天朝单方面放缓反攻步调，本欲重拟战策的源武藏，遂令神风营按兵不动，等待东瀛方面指令传达。
当然，源武藏所等并不是岩堂恶意昭然的问责，而是真田龙政的下一步计划。得此空档，犬若丸就算心中仍存芥蒂，还是答应与伯藏主联手，共同对付鬼夜母獠娜。只是神无月之前曾与拳皇遭遇，怎样铲除獠娜之祸更得慎重斟酌。
不过，两人均非单打独斗，犬若丸带着白狐国一众精英兵压白灵夹道，伯藏主也请了墨尘音援手。然而原本一场应该稳操胜券的，却在异度魔界的介入下变调。
“人生七十，力狂叱咄，执吾宝剑，佛魔共杀；白狐太刀，抛洒挥虹，今此时代，由吾创造。”
绿光晦暗，邪雾缭绕。鬼灵泣啸回绕耳畔，映目是无边白骨，切身是杀戾生寒。手按腰间九火虹剑，犬若丸步步沉阔向前蓦然抽剑，倏闻白狐尖嚎刺耳，一阵清光闪过砍破诡厉邪界，刀尖直指獠娜隐身之所。
“鬼夜母，你吾宿怨，今日了结！”
幽灵船浮空急行，噬魂幡摇空猛摆。鬼夜母手持幡杖，盈一身阴森鬼煞，杀意腾腾，气势汹汹，觑破白狐刀法弱处，彪悍一掌击破来招，霸气不让须眉，道:“杀吾？就凭你这名小子，还是另外那只幼狐呢？”
“人生五十载，纵观众生诸相，一切恍如梦幻，享生于世之人，岂有不灭者！”
一片金柳先行，伯藏主步态优雅渐进，无视鬼夜母杀人眼神，驻足按刀相视，兄弟二人默契顿生，白芒先走，火虹后至，联手诛敌。
然而，鬼夜母似是早有应对之策，嘴挑冷笑道:“你们以为，獠娜会在白灵夹道坐以待毙吗？杀道之前，能耐吾何？”
八魂幡扬，诡光扰神夺魄，鬼夜母高啸一声，欲引帮手入场。但闻琴音铮然，沛然道功横扫方圆，顿令斩首鬼达磨与冥伞鬼娘无功而返。白灵夹道之外，墨曲琴竖化分立界限，墨尘音道:“十招之内，若愿放下屠刀，从此归隐山林安心潜修，仍有生路。”
“哼，要我们不杀人，等你活下来再说吧！”鬼夜母麾下仅存两将杀心不改，自信十足反斥。
耳闻邪魔顽抗之词，墨尘音尚未应答，忽而心下警铃大作，拂尘临机而动匆挡背后式神强杀，旋即转身道出来人名姓:“伏婴师。”
“哎，吾总认为你一点都不该觉得意外，对吗？”
放下遮面绵袍，伏婴师现身之刻，诸多魔人立将墨尘音困于中央。不紧不慢拉开距离，伏婴师又招出阎魔亡躯助阵，诡笑道:“但这一次，吾就不知你是否还能生离了。”
“哦，试上一试，你不就知了？”
“过度的风趣，可是会赔上性命啊。”
“伏婴师，你在夸你自己吗？”
犬若丸请军神拦下长曾我部神权，鬼夜母若不想被围殴致死，会向哪一方求援本就不言而喻。只不过，眼见伏婴师仿佛异常笃定自身动向，顿令墨尘音心生诸多疑思。
然而，纵知情势险恶至极，墨尘音脑中亦无退让之念，提指挑弦琴震乾坤，气若江流奔腾入海，铮铮之音尽见除魔决意！
“化天地阴阳·转定一乾坤·玄宗秘式·古阳圣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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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灵道峰烟燃，露城魔城亦迎不速之客。数道快影行不留迹，眨眼越过异度魔界外围防护。
然而朱皇亲自坐镇，魔城又怎是轻易而入？
“正道挑在此时侵入魔界，如此容易吗？”
刀斩天地，风月留痕。银鍠朱武一夫当关，顿令旁人难越雷池。但既有意搭救苍之灵识，诸人自是有备而来。神鹤佐木快刀一闪，抢先越众而出，鱼龙宝刀骤发虎啸龙吟。一字刀法猛攻银鍠朱武，却被华颜无道巨斧所阻。
“男人，选在魔界与吾战斗，你太不智！”
冷笑傲然，华颜无道抬腿鞭落，庞然巨劲劈开百丈岩浆，限死普生大师施术范围。与此同时，千般不愿的补剑缺，亦不得不对上受托而来的皇甫定涛。
而在露城正门之外，宿命中的对敌再会，竟无一字可说。手握魔刀葬日，银鍠朱武平举指向箫中剑道:“露城已是火焰魔城，你这一身极冻之气，可是会令主人不悦。”
“吾来，是接兄弟，接挚友离开。”
银鍠朱武微一沉默，冷然回道:“那你来错地方。此处只有魔皇，此处只有魔将，无一名人类所要的兄弟挚友。”
“不，吾相信朱闻兄不会放弃。”
交朋友不是交立场。立场，却须彼此付出血的代价应证。吹面冰霜唤不回消失的人格，心血已冷的银鍠朱武，唯有刀剑相向:“空谷残声，不，箫中剑，你的梦，该醒了。”
“无奈啊！”
最后一口天之神器握于掌中，箫中剑不明，是否两人之间，果真再无一丝一毫妥协的可能。但若鲜血刀剑能够带回一丝熟悉，那也只得执剑以应。哪怕，情如剑断……
大雪纷飞，炎流涌动。冰火极端的对立，仿佛预示决裂的不可挽回。刀剑铿锵振鸣，难分彼此重叠。无解之争再度拉开，余下几人已趁机窜入魔界。
“单凭叶小钗与莫召奴，要救苍之灵识岂不痴人做梦？”
“今日，唯你才是吾之目标。”
冷剑，魔刀，交织灿烂花火。就在二人交手渐趋火热之际，城上月漩涡扣枪食指却是迟疑不定。
一瞬战机之失，便是胜败之分。僵持当下，蓦见一道耀目金影横空而过，雄浑掌力由天疾坠，不待月漩涡反应，已将人单手擒下制住元功，送往忘残年身边。
再下一秒，金灿辉煌之影不顾朱武惊异，磅礴圣功挟万佛之势擦过其身，带走一点精血深入魔界，直往天魔池而去。
“棘手的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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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小钗，莫召奴，就你二人闯入魔界，也太瞧不起人了吧？”
天魔池外，奉命死守的螣邪郎，虽已凝神戒备，但有另外两名同僚协助，主场优势之下自无多少忌惮之心。
然而莫召奴还未代为发话，跟着叶小钗同入虎穴的两相知，却是大为不满道:“什么两个人，你是睁眼瞎，不会数数？”
“连妖道角的名都要记，大爷哪有那么清闲？”
冷眼扫过，螣邪郎懒得搭理无名之辈，邪剃现锋银芒湛湛，朝着吞佛两人招呼道:“喂，早出手早收工，免浪费时间了。”
“哦，吾还以为你要一人独斗……”
声落，不见螣邪郎抬杠，却闻数声败退闷哼。不及反应的佛掌威压，蓄势完全的堂堂一击，瞬间便让三名骁勇魔者呕红，退入天魔池中。
金光白影消散一瞬，暌违佛影再渡尘寰，首对灭世神威。
“叶小钗，你们速往万年牢，此地交吾！”

第906章 谁能杀谁？



第907章 破魔诛邪苍龙问

“你要请我杀人，价码可不轻。”
对上血榜切口，不二做平时虽大多经由切仔面接任务，但只要对夜愁雨有利，再多的条件他也会答应。常年在江湖行走，清楚闻人然的身份的不二做，自会把握机会适当提出交换条件。
但，闻人然仿佛并不着急的模样，主动开口强调道:“确保雇主隐私，可是杀手必备的职业道德。”
“我要会违约，那真是奇了。”
血榜的信誉从未被外人怀疑，不二做更知闻人然刻意强调，定是另有要求，手托着下巴向后一仰道:“明人之前不说暗话。”
“其实我是一名兼职神棍……不久之后，会有一个叫纪不住的猥琐老头向你兜售还魂丹。”
“还魂丹？”
“不错，但那枚还魂丹是假货。”
把大致情况给不二做解释清楚，闻人然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如果你没碰上那个人，雇主的身份就算在怒天山涛君头上。”
“一个死人哦……”
闻人然点头道:“死而复生，再向宿敌报仇，不是很常见的戏码么？”
“俗烂而有效。不过讲了那么多，你未讲的任务目标，突然让我有很不好的预感。”
“聪明。我要你去杀素还真，而且一定得得手。”
“呃……我要是会失败，那才是奇了！”
先是噎了一下，不二做随后又吐出熟悉的口头禅，最后忍不住反刺道:“你们打什么算盘，我懒得过问。但我的条件，你真能满足吗？”
虽然早知夜愁雨的存在，但明不二做杀手习气未改，平日异常警惕，闻人然还是耐着性子等他稍作提及，才思量后回话:“我得先见病人。”
“这……”
“是大丈夫，就免啰啰嗦嗦。”
“啧，那你们随吾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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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眼人从不做多余之举，而不二做显然具备顶尖杀手的眼界。连起码的遮掩都没做，不二做就领着闻人然父女来到云阶月地，诊探躺卧石床之上的夜愁雨。
“我有两条路给你选，一条充满不确定的因素；而另外一条有充足的把握，却可能异常艰难。”
闻人然说得笃定，不二做听之骤觉夜愁雨复生有望，连忙追问道：“当然两条路都要试。嗯，不二做从不欠人。除了素还真的命，你还可以再提一个条件。”
“买一送一，实惠哦。头一条路，你得找到绯羽怨姬和黑狗兄……等你们做好准备，我会另行转告具体的施术方式。”
手上已无起死回生的药物，闻人然便把最为稳妥的复生之路，一五一十地转告不二做。而因印象中已记不清不二做与天不孤是否存有交集，闻人然想了想再说：“至于第二条路，可能会有一定风险……”
“风险，我要是会怕，那真是……”
“奇了。”
“咳咳，打断别人说话，你很没道德。”
无视不二做的尴尬，闻人然耸肩续道：“第二条路，你可以去找死神天敌——医邪天不孤。”
“天不孤……我明白了。多谢你的提点，一旦确认真实有效，不二做绝不二话，定会说到做到。”
“血榜之人办事，我自然信得过。不过，有一件事我得先一步确认。”
闻人然声落一瞬，当即翻掌吹送一阵柔风直向玉匣枕，却在接触一瞬爆发罡力，开启神物不伤人躯。然而，就在玉匣枕外露内中机关刹那，闻人然却是意外发现，内中竟是空无他物，不由心下一惊！
“……没有明圣天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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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魔生死交锋，乍逢皇者搅局。创世一掌逼出暗伏天王，六祸苍龙却似视若未见，大步向前直逼九祸。
情势丕变，同感意外的墨尘音，脑思急转未先有定，身已持剑再攻伏婴师，不予魔界军师细思对策之机。
“神之荒！”
面对突来强敌，九祸避无可避，更不会有分毫大意，滚滚邪焰直入苍穹，移天换日再转双枪，直迎强攻而上。而知战势急转直下，暴风残道猛力挥动烈风戈，掩目黄沙弥漫，黑泥软体如蛇蜿蜒，迅速缠向六祸苍龙。
“放肆！”
暴风残道虽是强悍天王，奈何皇者之威岂容邪逆？
兼具双重功体之妙，六祸苍龙纵使以一敌二，真龙之威犹然尽显。
第一招极流双分，六祸苍龙双手运化阴阳之流，右接九祸充沛邪能，左掌应声指化罡锋，锐不可挡削断侵身异物。
初掌先退天王，更不允九祸抽身，六祸苍龙随之右手再汇庞然吸力，第二招在大喝声中汹涌而起，霎时苍龙啸吟长空，气吞百代河山，竟有捉日拿月之威！
“暴风肆境。”
眼见九祸陷危，暴风残道当即奋起一身魔功，平地倏生飓风狂飙，不顾自身处境强取六祸苍龙。
但，头一回已有防范，再一次怎容干涉？
六祸苍龙虎目一扫，右腿猛然跺地，创世真气于背壁立而起，有如沧海接天不坠，尽挡暴风碍妨。
苍龙伏日月，御龙腾霄汉。无可喘息的三招连环，不得闪避的致命之掌，捉影而至。承担正面主要压力的九祸，此刻更感对手雄不可撼。
然而一代女后，终非浪得虚名。异世洪焰由地窜出，眨眼覆盖白灵夹道，意欲加剧六祸苍龙真气消耗，拉长对手回气之时。
甫见六祸苍龙身形一顿，须臾却又再度提步向前，九祸心知不战必败，唯有硬着头皮悍然举枪，刺向苍龙心头要害。
怎奈九祸于苦境征战日久，招数已难再有出其不意之效。身处魔焰包围之中的六祸苍龙，本就不欲在此拖延成为持久之战，此刻察觉元功异状，竟而当机立断催运创世极招。
“浑沌重始·覆元创一·寰宇归我·皇殛天律！”
威撼穹宇，气概天穹。雄霸紫气空前绝伦，招未先行已显超卓之能，更融六祸禁式之锐，弥补创世进攻不足，劲射八荒六合，铺就绚烂之斗，招落生死之隙！
“九祸神荒·破天邪印！”
磅礴重压扑面而至，九祸仅剩全力以赴。蚀元火海收纳入体，双枪绽放赤霞万道，魔界嗜战本能盖过理性恐惧，决绝悍然反击。
皇者、女后还存三尺之距，护住心切的暴风残道，却已横身扑上。六祸苍龙一掌按实，浑厚功力摧枯拉朽，登将天王之首击成漫天黑泥溅落四野。
纵得属下搏命相互，六祸极招却无太多削弱，九祸依旧难避生死一搏。
创世真元荡邪流，六祸苍龙霸道掌功，不过数息便已彻底压制九祸。风云涌动毁天之掌，山裂天崩，魔火湮灭，尽除白灵夹道万千邪祟。
决胜之掌落定，但闻一声痛嚎，尘砂蔽目之中，但见一条鲜红人影摇摇欲坠，飘空洒落一地凄厉艳红！
枪断，魔败，正是九祸难敌六祸，邪后不及真龙。重创之下，六祸苍龙趁胜追击，瞬息变掌化刃，身形一闪直插立身不稳的九祸心槽，即欲一击诛邪。
“女后！”
好不容易重新凝聚人形，暴风残道却不得不再挡六祸，化身粘稠黑泥抢在招式用老之刻，及时禁锢六祸苍龙四肢，不予皇者再赞灭绝之掌。
然而，杀刃虽未着身，真气却已透体。再承创世一击的九祸，已然尽失反击之力。
所幸伏婴师以二敌一，终得抽离道者剑锋之下，连化三座奉雷式神，再布五星逆法阵以挡，匆匆挟濒死九祸逃离现场。暴风残道亲睹主君脱身，壮士断腕自爆一臂，趁乱散向四方，游空而退。
但见对手逃离，六祸苍龙毫无失落懊恨，仿佛本就丝毫不值挂心，目光平静地回视收起墨曲剑的墨尘音，沉声开口道。
“吾有一问不明，能否请道者指教？”
PS:暴风残道排行老大，断风尘是领导的头目，应该没弄错……

第908章 妙龙悟

“嗯……还请直言。”
暗忖伯藏主纵然不胜也无性命之危，墨尘音遂定下心思静候六祸苍龙发问。而与师九如重返桃源边境一遭之后，六祸苍龙显是心境又生变化，边走边思考道：“日前遭逢变故，蓦生心灰意冷之感而与师九如重游旧地，吾更觉昔日之举于今观之，实属徒劳无益。”
“六祸先生可是有悔？”
“以杀止杀，确无可赦。但错在吾欲，不在吾路。”
见六祸苍龙对答神态坦荡不似作伪，墨尘音对其诚恳稍感讶异，微一停顿再问：“怎样的道路？”
“无求无得，无欲无失，生而欢，死而安，正是解脱妙方。当然，吾所谓之无欲，并非断情绝欲，而是顺天知份。适当的诉求，权名利爱可为点缀，让个人得到满足。人心为祸，在于欲望不止，贪念横流，肇生祸端。此言此悟均以吾身为鉴，苍龙回想半生起落，始感放纵欲望实祸非福。得到的同时，贪求越多，就越害怕失去，乃至铸下大错失去一切，方才追悔莫及。”
琉华公主、法云子、千流影、沐紫瑛……一连串的人事物闪现脑海，发自肺腑的自省缓缓吐出口，六祸苍龙足下不停，脑思愈讲欲明，灵台越转澄澈，侃侃而谈：“不过，吾观苦境三教诸派，求佛之路漫漫，登仙之道缥缈，登佛者有几，成仙者又有几何？除此以外，三教搁教化之功，各逞派系之争。百姓犹无所觉，固执一心，将误人教条奉为圭臬，枉添人世无数憾事。”
“嗯？”
“人非完人，何求仙佛？而吾更有疑问，登佛便当真无忧，升仙就确实解脱？如若人属完人，又何必求诸仙佛！”
“……”
二人详谈漫行，不知不觉已行十余里。耳边传入淙淙水声，随着距离越发清晰。
突来人声打断交谈，又见金光灿灿，宝华闪耀，六祸苍龙心生异动突地停下话头，走到围在一处的百姓身旁近观究竟，却见“六祸创世”四个大字，仿佛天成般雕刻在蚌珠之上，精光夺人心魂。
而就在六祸苍龙走到河边刹那，急流的河水之中竟现数多鲤龙穿游，拱卫波光之上，浮移排列成字。
“六祸创世，妙龙当立……六祸创世，妙龙当立？哈，六祸创世，妙龙当立！”
短暂沉吟陡转迷惘，困惑连解终见要旨。众所瞩目之下，六祸苍龙蓦然朗声大笑不止，半晌后方才合掌吟道：“真理蹈天下，龙心贯今古，妙言创世论，道植万里土。”
“六祸苍龙可还有问？”
“问……”
“吾一路未答，少许之言亦仅反问，先生明白了吗？”
身后道者驻足不动，蓦然叫停六祸苍龙。但见墨尘音含笑不语，竟仿欲闭嘴再不出言。
细思一路行来己身所提，六祸苍龙凝神冥思，刹那恍然大悟，原来之所以对答如流，却是身心早定践行不移之路。自身既有答案，又何须再向他人取经问惑，平添烦恼犹移？
“哈，吾知晓了，多谢道者。”
顺天、知命、无求，而今天命已至，再无退让之理！躬身弯腰一礼，六祸苍龙站直挺拔身躯，手负背心忽朝身侧前方开口：“人形师，你出来吧。”
“人形师参见祸皇。”
“你先行回转皇殿代吾传讯，安抚众人焦虑之心。三日之后，吾必回转渺天下亲理政事。”
“臣遵令。”
蓝色玫瑰来去无影，仍是对六祸苍龙从无动摇的忠诚。
身边之人终未尽去，苍天始终待吾不薄……曾经理所该然的忠心，此刻竟成亲眷尽去后的唯一宽慰。
不知是否醒悟太晚，不知子女是否还有再回身旁陪伴的一日，六祸苍龙大步迈开坚毅向前，决行彻悟真龙之道。
天呈异象，紫气东来，霞芒万丈，紧随真龙而去。
淡望着六祸苍龙走向苍云山脉，墨尘音掐指数息，突地仰目长叹道：“再一步，祸龙终归真龙，创世启于灭世……果真是天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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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深洞窟，密咒封阵。神魔气息震慑万灵，凄红咒纹密布牢笼，步步皆是凶险。而在深牢之中，六弦之首盘膝坐地，闭目抱元神似空茫，谨防魔元侵袭元灵，宛若陷入死寂般，不察外围动静。
得一页书护援，叶小钗与莫召奴突破防线来到万年牢外，目光凝重锁视着逆反魔源所成咒封，一时未有动作。
“站在这里光想也是浪费时间，还不如出手一试。”
跟随叶小钗而来的两相知，却似不觉其上危险，抢先抽剑而上。但在剑光触及魔网一瞬，封咒顿生一股庞然魔力反击，立将两相知重创吐血而退。
“小心。”
莫召奴喝声未落，叶小钗已一掌按停青年。南朱雀一合折扇，上前一步细观片刻，蹙眉道:“光是试探的剑气，就换来如此凌厉的反击，此封界着实非同小可。”
“啊……”
见叶小钗眼露关切，两相知一拍胸口道:“咳，我无事。不过，你们真准备好破法了吗？琉璃仙境的那个大名人，为什么不与我们同来？”
“除去弦首灵识，苍之肉躯也须防范他人破坏。赭道长与三哥，正是前往处理此事。”
与魔神交手，所谓的经验常识几乎都已作废，来再多的人也未必会有解决之方。况且有一页书在场，素还真来与不来，又有多少差别？
略作解释过后，莫召奴视线在两相知脸上停顿了须臾，随即转开道:“你们先退开，待吾以朱雀之力一试。”
寻常武学均归徒劳，莫召奴起手便聚五方主星之能，先见水波荡荡，蓦变南朱雀炎能由体而生，奇火犹带水质，骤然升天而起，化作雄丽火凤，赤羽奋力扑腾，利爪抓向逆反魔源封界。
“凤凰舞天阙！”
不阻邪焰，反借魔界地火，莫召奴聚扇飘舞，燎原火凤瞬与封界撞在一处。朱雀星力有别普通真气，未曾引起魔源反攻，霎时形成短暂僵持之势。
怎奈，莫召奴根基远不能与古老元灵相比，不过片刻艳丽赤凤便为逆反魔源吸化！
竭尽全力一击，却仍无功而返。莫召奴与叶小钗对视一眼，竟而就地坐下调息。
“喂，叶小钗，你们就这样放弃了吗？”
摇头否认，叶小钗一指自身与莫召奴，又向天魔池方向一点。
“这是什么意思？”
“你的伤势好的很快。”
察觉青年问个不停，莫召奴睁眼忽而发问。两相知嘴巴开合几下，顾左右而言他答道:“每个人都有些秘密，不值得稀奇嘛。”
“吾听叶小钗转告，可是与你的心有关？”
“咳，不错。现在的重点不是破界么？大家不必老是关注我这个多话的年轻人啦。”
“呵，吾要等的人来了。现在你再要多话，莫召奴也只能失礼请你住口。”
轻轻摇了摇脑袋，莫召奴仪表温文依旧，不觉敌巢凶险，望向魔气来处，正见赦生童子极速赶至。
“怎样做？”
“你虽是朱皇血脉，要破此界亦有相当困难，果真要冒此风险？”
“魔，从无二话。”
“那就得罪了。”
一声得罪，莫召奴并指如刀割开赦生童子静脉放血，再以从梵天处所得朱皇精血为引，提聚一股至纯血能。不过短短数息，便见赦生童子稚脸发白，立身难稳。
叶小钗见状片刻不耽搁，当即高举剑指，气行四肢百骸，至极心剑即运而生，并指点中莫召奴背门。
无形无妄，莫召奴星力再提，竟使封存多年绝式。同名不同理，此时此刻默契配合，犹是圆融如一，共谱破魔之威！
“心剑！”

第909章 真龙承命

发在意先，叶小钗心剑先行，非凡剑意锋锐绝伦，已转三诀之“必胜”，灌入莫召奴体内，半点不伤同伴。紧随其后，莫召奴无形心剑再出，急纳叶小钗真元为用，越限催动南朱雀星力。
刹那间，人未动，剑已出。朱皇血能霎如雨点般，落上封界每一处咒痕，此番终于显现奇效，缓缓侵蚀逆反封界。
然而就在逆反魔源解封一瞬，预料之中的魔元反噬随之袭向众人。纵使叶小钗与莫召奴联手以抗，奈何魔神之武威不可犯，连同赦生童子在内一并打成重创。
“叶小钗？！”
“唔噗……不用过来，救人为要。”
眼见叶小钗三人跌退而出，两相知正欲上前搭手，却被嘴角带血的莫召奴喝阻。
或是立身在后，叶小钗受创较轻，甫一稳住内伤便提起双掌，催动元功抵住莫召奴与赦生童子背心，帮助二人稳定伤势。而顺莫召奴手势所指，两相知略一迟疑，还是依言跃入万年牢内，将晕厥未醒的苍之灵识背出。
“此地不宜久留，速退。”
深知处于极危之境，莫召奴刚压下沉伤，半点不怠慢即欲与众撤离。殊不料，万年牢方破未久，整个异度魔界深层空间，竟突地发生奇诡之变，不复原来路径方位。
甬道岔路万千，重重石门封困。莫召奴正思对策之际，忽见两相知闭目一睁，一痕剑法率先砍破一扇石门，背着六弦之首就择路疾奔而入，留下利落之言。
“那边有很强烈的心跳声，随我来。”
“嗯……”
…………………………………………
风雷交加，魔元激散。叶小钗等救人功成一半，天魔池前激斗却犹未休。
一点元灵留存魔像，由于苦境神柱未倒，弃天帝隔界操纵，出手不免大受限制。但因天魔锁神关存在，一页书虽未露败象，亦难抽身驰援他方。
至圣佛躯连受猛攻，相较苍受挫之坚韧不屈，一页书身处阵中，不仅未露丝毫下风，更能临机慎思反击之策，着实不容小觑。
“上一次，是袭灭天来接吾三招。”
弃天帝语露兴味，声震天魔之池道：“而你，是头一个能在吾掌下顽抗若久的人类。”
“谬赞了，大乘一帆引！”
枪阵已是非同小可，魔神更是难测深浅。无意多言，一页书神态郑重肃穆，佛门高招信手拈来接应双面来攻，同一时间犹在细察天魔池与魔像联系。
四枪联手布阵，又有朱武不竭魔元为本，无坚不摧，永无止歇。奈何阵无弱点，螣邪郎三魔却是受创在前，终有力气衰减之时。
拂尘甩负肩膀，梵天觑准一瞬之机，闪出魔像覆盖之界，霍然单手合于胸前，背后圣光华耀，佛莲并蒂而生，冲散魔云罩顶。
至强佛式上手，一页书先以佛辉开道，抢近螣邪郎身前，轰然一掌按下，顿引他方齐援。
不过，一页书原意不在螣邪郎，发觉朱厌、银邪疾刺而来，当即侧身后移数丈，兔起鹘落间，掌捏五莲法指，身绽璀璨霞芒，一手击出，正中最弱一环的赦生灵识，登使奇阵崩溃消散。
如此一环错失，弃天帝出手又受跨界制约，纵使威盖当世却失挪移灵变，一时亦无法钳制梵天。然而就在一页书欲往万年牢内接应之际，叶小钗四人一魔已从他处通道浴血杀出，来到天魔池附近。
“众魔杀啦！”
无数魔卒尾随杀出，叶小钗几人却又恰在天魔池下。前有狼后有虎，登时陷入极危境地。眼见此景，银鍠黥武与螣邪郎不顾沉伤，豁命奋起魔能，疾阻一页书救援。而在此刻，吞佛童子却未随后跟上，反将手中朱厌调转方向，貌若雄浑的邪火奔涌，果决杀向叶小钗。
危机一瞬，魔像之上倏然生出两道清光，由上而下覆笼整座魔像，隔绝弃天帝调用天魔池内澎湃魔能。清圣光华笼罩之下，天魔像猩红之眼渐暗，飞速失去活动迹象。
“哎，多谢佛友。”
佛元荡荡退双魔，一页书心知不可迟疑，莲华圣路开天光全无保留，开出一条通路向外，立催众人离界。而失弃天帝坐镇，螣邪郎三魔如何不知再战无益，唯有先破笼罩天魔像之清光，再图其他后续。
“照今日之战观来，神柱倒落之前，弃天帝所受限制尚要远超预期。若无天魔池为能源，难以发挥惊人实力。”
一步莲华遗功无法久封魔像，一页书本意仅在救人，又见几人伤势堪忧实不宜拖延，果断舍弃与银鍠朱武一战，脱出异度魔界与朱武照面刹那，即化一阵浩荡金光，裹挟诸人远离异度魔界。
前朝挚友今夕敌，银鍠朱武虽是战胜箫中剑，际遇变故犹使魔君心乱如麻，无意穷追不放。然而未过多久，惊见伏婴师大败而归，银鍠朱武震惊更是痛怒，急忙抢身抱过昏迷不醒的九祸。
“伏婴师，是谁胆敢伤她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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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书不在玉匣枕内，究竟是未来之宰撒谎，还是众天另有安排？”
玉匣枕中不存众天灵识，更不见《明圣天书》下落，离开云阶月地的闻人然，登时陷入迷思。
如果是未来之宰瞒下天书下落，众天灵识想必也是凶多吉少……邪灵有一本抑或两本奇书，对闻人然来说并无差别。倘若真被佛业双身私吞，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
但如果是被众天另行安置，闻人然要找到天书就成了大海捞针。而鬼知道从六天之界下落的弃天帝，是否另有追踪的方式，否则丢失一两本奇书，似乎倒也没有什么。
闻人然愁思难解之际，迎面突然走来一条挺拔人影，面貌依稀如故，不禁轻叫出声。
“是你……”
“诶，此时此刻，你不该问‘你是’？”
“嗯？唔，你既有意保持神秘，我自然会配合。不过，你半途拦路，又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天书啊！”
来人神态悠然，忽而双眉一挑，仰首观见满天紫霞，饱含感慨道。
“蜗牛角斗，如成云散。苍龙创世，终归真龙。”
…………………………………………………………
绝情三掌近乎打死九祸，引起银鍠朱武杀意的六祸苍龙，此刻却又故地重游，欲了最后因果。
“当年，吾以造天计划请你出山，造成今日之果，确属自作之业。”
“百多年前，吾就明白，你的心内只有霸业，不存天下黎民。而原本，你也不该有这完全运数。”
“天予良时，自有其意。六祸苍龙不避不退，坦然受之。但你，吾该杀你，还是继续重用？”
“咳，杀与不杀，你不已有答案？”
平平淡淡的对答，寂寞侯镇定如常，不觉丝毫凶险。如若祸龙不悟，此时就不会在苍云山；如若真龙醒悟，寂寞侯又何惧之有？
“哈！”
隔身三尺停步，六祸苍龙发出一声爽朗短笑，吹散过往所有是非恩怨，一手拍上寂寞侯肩头道。
“话虽如此，你仍欠吾一个道歉。”
“真龙觉醒，号令九锡。寂寞侯，见过创世真龙。”
一跪一拜，从此再无三心二意。苍龙彻悟大道，天下若能止武，又岂仅止血洗一途？
天命一朝了悟，霎时苍云山脉地下天上，皇龙之气、皇朝龙脉汇流，化作片片紫色龙鳞，尽归六祸苍龙之身。
前所未有的旁大真元充斥丹田，却未使真龙转移注意。待得完全的紫龙战鳞隐没无迹，六祸苍龙立向苍天三拜，口颂宏愿告天下。
“历重重考验，经层层试炼，直至今日，六祸苍龙方明白吾之责任，乃在接天运，承天命，传天下至真妙理，广布真龙妙道，解救芸芸众生。今创立真龙妙道，指明灯于暗路，传大道于歧途，愿追随者来，不信则去，但求人人修得龙之身，不昧轮回，乃至完人。”
六祸苍龙一手按在寂寞侯肩上，声声发自肺腑。苍云山上龙吟不休，异象久久未停，映得九锡神剑愈显灿烂，是转机，更是天劫预兆——
真龙始悟创世心，漫天霓虹复紫鳞。魔降血罪戮神州，君臣一气抗天威。

第910章 新的一日

又是崭新阳光明媚的一天，暗影暂随距离远隔。浑身酸痛乏力的魔，方从卧榻上勉力撑起，便听一声嘎然推门声响，走入手端药碗的闻人然。
“旧地重游感觉怎样？”
“后来……”
没等赦生童子开口追问，闻人然就自顾自说道：“莫召奴已回心筑情巢疗养。而你不仅失血过多，又受逆反魔源重创，现在就免操心异度魔界，安心静休吧。”
“……足够了么？”
“足够，你是认为救出苍之后，以我们目前的力量，足以阻止弃天帝降世？”
赦生童子颔首承认：“难道不是？”
“这，在解释之前，我得先转告你一个坏消息——九祸被六祸苍龙打入濒死之境。虽然异度魔界也有神医，但从此之后，她恐怕不会领军征战苦境了。”
“女后？！”
“不用紧张，以她的皇族根基体质，就算是六祸苍龙要她的命，也断不可能一掌功成。而有伏婴师与银鍠朱武在，她更不会有性命危险。而现在你最该担心的是，卸去领导权位的九祸，才是真正的威胁。”
瞧了一眼赦生童子难看的脸色，闻人然顿了顿还是狠心续道：“九祸未在朱武重归异度魔界后即刻卸下女后之职，一是因为银鍠朱武绝不会无理由地取了你与螣邪郎的性命；二来，当时的银鍠朱武亦无领导魔界之心。然而经此一役，一切就都不同了。”
银鍠朱武的逆鳞是九祸，于闻人然而言根本不是秘密。此番九祸几乎殒命在外，鬼族战神如还能保持沉默，那才是真正的看到鬼。再加上赦生童子实质上做出背叛异度魔界的举动，就算是银鍠朱武想护犊子，也难有合适的借口。
倘若不是六祸苍龙的出现，实在不在众人计划内。连闻人然都要怀疑，是否所有的进展都在伏婴师算计之中。而就算是预料之外，伏婴师若要顺势掌握局势，似乎也不是一个难题……
………………………………………………
事实证明，闻人然的担忧不仅是担忧，而已演变成注定的发展。六祸苍龙重创九祸影响逐渐发酵，气氛肃杀的火焰魔城之内，大殿之上唯有银鍠朱武君臣对立，相互口舌不让。
“伏婴师恳请主君下令格杀赦生童子。”
“赦生不是内应，这一点，伏婴你更该明白。”
威严注视着半跪于地的伏婴师，银鍠朱武道，“他在严密监视之下，全无机会外泄情报。”
“是啊，但他违抗魔皇的指令，放走了六弦之首的灵识，难道也是作假？主君，异度魔界从来一视同仁，绝无因私废公之理。伏婴认为，这不该由吾提醒。”
常如既往的暖笑此刻却见露骨的森然冷厉，伏婴师寸步不让道，“还是主君希望，异度魔界像愚蠢的人类一般，败于毫无意义的内耗？”
“吾……罢了，此事就交你处置。”
站在异度魔界的立场，自觉理亏的银鍠朱武，知晓与伏婴师争执无用，只能退让一步岔开话题，道：“魔界之内，至少还有一名内应，你认为会是谁？”
“赦生童子经验太浅，终究不懂得如何保密。首先，地位低微者得不到准确情报。赦生毫无迟疑背下所有罪责，却等于告知我魔界之中，他很有可能熟悉另外一人的身份。如此一来，背叛者会是谁，已在圈定的范围之中。”
经过一番周密推理，伏婴师不难做出如此推论。然而此时此刻，伏婴师却未将另外一名卧底放在心上，反而似笑非笑道：“不过，吾更担心的是，正道似乎有人对异度魔界了解的太多了。”
“哦，确实。无论天魔锁神关，抑或天魔池禁地，都不该是一般魔者所能知晓的隐秘。吾也不记得异度魔界掌握众多情报的背离者。”
银鍠朱武绝非蠢辈，立时领会伏婴师话意。而伏婴师也不装腔作势，颔首续答：“所以关于魔界将来的计划，我们需要有被对方知悉的准备。”
银鍠朱武沉吟道：“下一步的安排？”
“假设对方果真十分了解魔界，当有很大把握认定，女后重创之后，主君必然怒火难抑，而将布置重点放在六祸苍龙周边。”
伏婴师语气玩味道：“不过，如今敌明我暗，魔界又有情报来源，不必照他们推测行事。无论问天谴抑或神鹤佐木，均为魔界铲除的对象。而以主君之能，消灭对方任何一人，都是十拿九稳。正道的敌人不仅是吾界，在他们与东瀛分出胜负之前，魔界大可集中力量一一拔除敌人。”
“嗯，那具体计划便由你拟定……对了，关于玄宗余党，你有何看法？”
“呵呵呵呵，光是救出苍之灵识，并不等于救回苍啊。近来吾总有一种预感，只要紧随赭杉军等人，魔界将有更大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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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道有正道的盘算，魔界有魔界的算计。而六祸苍龙方面，整顿天朝、布道天下，也已如火如荼进行。
六祸苍龙回归之后，不仅不负众望的重整秩序，更照自身愿景尊“真龙妙道”为国教。但外出一遭，六祸苍龙突将莫名教派引入，还是引起不小非议。
纵是六祸苍龙铁杆支持者的病梅长老，也不得不站出来替三教说话。
然而改行神棍嘴炮达人，六祸苍龙耐着性子一番传道之后，竟把大多数人说得服服帖帖，就连川蜀富商田乔也率众来投，使得质疑者偃旗息鼓。
不过，世上总有那么些人守不住安分，跳出来道:“祸皇说人人能修龙之身，那是不是谁都有资格坐皇帝？”
“如有合适人选，吾自不介意退位让贤，闲游山水，布道天下。但叹众生碌碌，难有守正之心。超脱如素还真等，又已不计名利，不愿接管天朝。而今苦境内忧外患，天朝实不宜再生动荡。六祸苍龙唯有略尽绵薄，继续主持政事。”
翻译过来简单粗暴地说:“不是我想当皇帝，而是你们太废柴。如果一页书、素还真，天策真龙愿意上位，我恨不得去搞传销。现在是你们求人，不是我非当不可！。”
六祸苍龙说得太有道理，大家竟都无言以对……
听闻了紫耀之事的素还真，不久之后就抱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找上了寂寞侯，将自身想法说出探讨往后布计。
“咳，中规中矩，二流的常规计策。”
“在寂寞侯的眼内，能得一句二流已是不易。”
寂寞侯冷眼一扫，右手捂嘴重咳道:“你真认为伏婴师只是二流的谋士？”
“诶~，寂寞侯此言差矣。无论伏婴师究竟有何算盘，你我此刻商量的事项，确实未见足够高明啊。”
不是不能一流，而是只能“二流”……四只相对的双眼，闪过相仿的慧色。
长久对视之后，寂寞侯轻啜一口香茗，摇头叹息道:“紫耀会如期配合。不过，你要准备将重担全部交给一页书了。”
“伏婴师不能留。”
ps:终于到神州了。

第911章 “抗日英雄”

疾风暗夜，幽影幢幢，未知暗藏多少诡谲。六祸苍龙回归天朝创立真龙妙道，一页书重返云渡山，对东瀛绝非利好之讯。
不过，于野心者而言，也未尝不是一种机会。
长曾我部神权虽不认为源武藏轻易会败，但也不再看好所谓的开疆计划。而拳皇再怎样卑鄙无耻，仍不愧为一代拳法宗师，看清高手实力、认清自身水平的眼界还是具有的。
此番神州一行，银鍠朱武、六祸苍龙、轩辕不败一页书、闻人然、玄宗四奇等人，哪个不是超一流的高手？
就连东瀛白狐传说中的鬼夜母，都被伯藏主兄弟一刀斩之。这在东瀛排第三的宗师拳法，好像也没什么值得引以为傲。
放得下身段，才成得了大事。
所以，既然堂堂正正打不过源武藏，那就干脆不要光明正大！
做派原非正面的长曾我部神权，自觉得在回归东瀛前再给源武藏下点绊子，才能方便六道轮回继续壮大。
只不过单枪匹马显然难有成效，拳皇正迟疑着是否该去撺掇拳域一起对付神风营的时候，却遇见了同样在源武藏处碰了钉子的罗观大僧正……
“听你的意思，源武藏是要撤军回东瀛？”
“取回鬼之瞳，就算这次开疆计划失利，天皇也不会苛责源武藏。一旦源武藏逃过这一次，下一回要找借口治他之罪，可就难了。”
东瀛此次的开疆计划，几乎是岩堂一手策划，原本就没打算为源武藏凯旋庆贺。至于神风营军神派系的死活，岩堂只要源武藏与真田龙政下台，其他根本就不在乎。
但，岩堂后续要求源武藏加速推进战事，却受真田龙政屡度阻挠，怎还不明白源武藏两人另有盘算？
这个时候，为了争取比睿山的自治权，罗观大僧立即大包大揽，飘洋渡海来到异邦，亲自宣读天皇督战旨意。
毫不意外，整个神风营上下无一人理睬。每日被源武藏招待着好吃好喝当猪一样养，罗观大僧正再蠢，也明白任务注定失败。
然而在知晓长曾我部神权的消息之后，罗观大僧正顿时觉得机会来了，这才找上门要求合作。
“拳皇，只要你答应配合，替岩堂将军做掉源武藏。再多的条件，岩堂将军都会答应。”
“命令我？”
“拳皇你……”
东瀛黑·道之首，怎容一名东瀛秃驴在面前颐指气使！
毫不客气挥出一拳，狠狠砸在罗观大僧正胸口，将人带血揍出数十丈开外，长曾我部神权无视对方面上铁青菜色，双手抱臂道：“拳，即是权。对吾下令，你无资格！”
“咳,咳……好，看来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了。”
“不是合作，是你听吾之令。”
拳皇身影闪动来到僧者身前举起一臂，掐着罗观大僧正的脖颈将人高高吊起，咄咄逼人道：“这是唯一活命的机会。”
纵有诸多不甘，罗观大僧正为求活命，还是忍着伤痛道：“手、手下留情，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说，你的计划。”
“源武藏虽不主战，神风营上下也少有异声。但京极鬼彦却是一名绝对的主战派，只要我们煽动他杀害中原重要高手，中原定不会放神风营轻易离开。”
长曾我部神权手头加力，冷然摇头：“不够说服力。”
“犬若丸将回东瀛，白狐国拥有夜狐百赦，绝不能任由他赠予源武藏与真田龙政。”
“哦，你又可以多活一日了。”
耳闻此言，拳皇脑思一转放开右手，顿时有了主意。干掉犬若丸的计划，不方便他亲自执行。但当下苦境神州武林中人，对东瀛绝不会存有什么善意。只要操作得当，定能取得需要的效果。
站在中原的立场上，侵略就是侵略，就算被挑拨误会杀人，也完全没解释的必要。打死个把东瀛人简直再正常不过，何况犬若丸还是东瀛一方的主战者？
长曾我部神权盘算既定，立即就准备着去找上次结识的百里定势，请拳域一众高手出面干掉犬若丸。到时候无论源武藏愿不愿意，群情激奋之下，也由不得他退回东瀛了。
拳皇昂然离去，罗观大僧正也强忍着恨惧，去往他处布置接下去的计划。幽幽暗林重归平静，薄薄迷雾所透的诡异，却怎样也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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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瀛方面的动向，闻人然自然毫不知情。当然，如果闻人然知道拳皇即将要做的事，也一定会对他竖起拇指，大声吐槽加赞道。
“不远万里来到异国他乡坑害同胞，真该给拳皇你发抗日英雄奖章！”
怎奈，《侠道追溯》的处置与救治苍的疑难才是当务之急，闻人然无论如何也没那个机会了……
此番将苍之灵识从异度魔界救出，正道实属不得不为。但为防止时间拖延过长，导致苍之肉体腐朽老化，此刻却还无法将其从天之极移出。
盖因在万年牢内囚禁太久，苍之灵识要与身躯再度融合，必需帝鹏的雷公胆等神药为引，才能助其恢复意识。然而，帝鹏所守护的藏青云地，却绝不能在此刻暴露……
目前，异度魔界已掌握了《万血邪箓》，一旦藏青云地再被伏婴师查出，撩拨银鍠朱武砍破神柱，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多一个人知情就多一份风险。
因此直到现在，除了极封灵地以外，闻人然再未向他人提起过任何一处神柱地点。如此一来，要凑齐救醒苍的条件，就须请异度魔界不熟悉的人操办，才能瞒过多方耳目。
“找人倒是不难，问题在于……怎么才能堵住帝鹏的大嘴巴？”
放肆、无礼、大胆！
闻人然恍惚沉思间，仿佛都能看到帝鹏勃然大怒的模样。指望这只蠢鸟保守秘密，简直比登天还难。而没了功力在身的帝鹏，又无法像从前一样守在神柱不吃不喝，长此以往仍会被他人发现端倪。
“阿爹，家里的书都看完了，你说好要替我创一套剑法的呢？”
“剑法……”
正思考着该怎么办的闻人然，突然见自家闺女推门而入，不免略有茫然地望了过去。而这么多年过去，都快长成大姑娘的闻人清苒，却还把以前的话牢记在心里，答道：“是呀，阿九都有，爹你怎么能忘到现在？”
创，编……对了，玄貘会杜撰一处江南雨地，闻人然顿悟自己也照样可以依葫芦画瓢，给异度魔界制造一个假禁地出来嘛。
而《明圣天书》是众天所留，却是由灭境三天合著。最后一页不毁的材质，梵天前辈定然知晓。《侠道追溯》纵然有所差别，仿之以假乱真倒也不难。
弄出一个人造禁地，天下第一巧手屈世途当仁不让。等一切准备妥当，就想个办法把除了几乎都是真本的《侠道追溯》送到三教天坛，还怕拉不了一群妖道角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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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野径，两条仓皇人影亡命疾奔，惊得鸟兽飞散。就在闻人然考虑处置《侠道追溯》之时，绝世尘与牧云高也因奇书之故，而受多方恶意关注，尤其是——异度魔界。
“久候多时，还请留步。”
“吞佛童子？！”
作为现任魔界先锋战神，吞佛童子被派出搜寻，原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在三魔将各自受创之时，伏婴师独独派己一人执行神州计划相关任务，内中深意就不得不让人深思。
不过，当自己是魔界战神的时候，吞佛童子会恪尽职守乃至以身殉职；而如今从头再来习惯自由的吞佛童子，却只会随他自己高兴随便。
因此被伏婴师怀疑，吞佛童子心里虽有所挣扎，却也未尝不是乐在其中。比如眼下受命调查《侠道追溯》，不就是一个很有趣的挑战？
全然不觉对面二人紧张之色，吞佛童子悠然开口:“两位拿走不该拿的宝物，还请交出。”
“宝物……你所指为何？”
吞佛童子凶名在外，绝世尘也不想与他争执，有意息事宁人，道：“我二人无意与魔界为敌，只要有提出的条件适宜，拱手相让也无不可。”
“一本书册。”
“哪本书册？”
“《侠道追溯》。”
之前夺来的宝物，绝世尘与牧云高已翻了一遍，并未见有此类典籍存在。但东宫神玺与绝凌笙像两道催命符一般，使得二人不得不把握一切机会。
相互对视一眼，牧云高壮胆道：“书不在我们身上。”
“哦？”
绝世尘一五一十道：“东宫神玺与我们有赌约，宝物被他取走了，还有一部分被天霓峰的道姑夺回送还那名书呆。”
“呵，赌约确实存在，但我何时贪图汝等宝物了？”
朱厌斜指向地，吞佛童子侧身斜视来人，微微笑道：“高手。”
“你也不差。”
“他们有我需要的情报。”
“那就看你异度魔界，能否在吾掌下留人了！”

第912章 赠书

东宫神玺不是一名好人，从来不是。但偏偏这样一名亦正亦邪的高手，竟与素还真相交莫逆。因此，他对异度魔界也绝不会存有善意。
给绝世尘与牧云高的时限已到，东宫神玺如期前来取命，又恰巧碰上为《侠道追溯》而来的吞佛童子。不知对方立场的东宫神玺，自不会忍气吞声。
冷傲之声甫落，东宫神玺教鞭轻扬，苍白俊影流影疾逝，带动周遭风啸，如同劈天般的鹰啼，一掌凝印快攻绝世尘二人。原本期望异度魔界保命，绝世尘二人虽存戒备，分神之下出手终究有所迟疑。
熟料，魔界先锋战神束手而立，竟毫无插手此战之意。生死交锋只争刹那，厉掌照眼一瞬，绝世尘再想竭尽全力反扑已迟，顿被玉印火啸一掌按胸，血洒长空一命归西。
“吞佛童子你？！”
“刚才吾险险忘却，说出答案的你们，并未及时提出条件。既然如此，魔界也无必要为两名无价值的死人浪费气力。”
朱厌剑锋指向东宫神玺，吞佛童子无视一脸怒惧的牧云高，似笑非笑道：“还有另外一人，你不继续动手？”
“十分恶劣的个性……不过倒是令吾颇感赞赏。”
审视着对面魔将，东宫神玺本以为自身已属善变，不想吞佛童子喜怒无常，竟丝毫不顾任务目标被杀，兴趣顿生道：“看来，你下一个目标是吾了？”
“你是其一，天霓峰所谓的道姑，也是其一。”
要杀一名丧魂落魄的牧云高，于吞佛童子而言自非难事。赦心炎随声汹涌而出，纵使牧云高全神戒备，双手封挡一击已显吃力，朱厌催命又指在喉。
下一瞬间，忽而窜起地火袭身，牧云高手无寸铁，又是回气不及，匆挡红戾凶兵同时，却被地下赤红邪焰吞没，眨眼化作一地灰烬。
解决碍事对象，吞佛童子这才正色望向东宫神玺，不紧不慢问道：“书呢？”
“无书。”
“哦，看来省下吾一番功夫了。”
“这就要走？”
“任务紧急，闲不得啊。”
仿佛毫不怀疑东宫神玺之言，更不接受任何挑衅，吞佛童子背身即欲离开，前往下一个目标所在。然而就在东宫神玺欲喝阻之时，一阵孤冷女声已抢先而出，逆风传入一人一魔之耳。
“杀吾要除之人，谋夺中原之物。与其被你扰了天霓峰清净，不如由吾亲自与你一会。”
盎然道气消魔氛，绝凌笙仙姿落地，凛眉蕴怒道：“吞佛童子，放马出招吧！”
“哦，那就指教了。”
道魔原不两立，何况涉及性命之争。孤傲性情不改，绝凌笙无意为己开脱。但在冲突一触即发之时，像是各方赶在一处般，忽而又闻温婉女音，打断道魔之斗。
“几位暂莫争执，请容百里抱信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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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抱信突然出面，自非全然出于巧合。在打定主意送出《侠道追溯》之后，闻人然并未选择学海无涯，反是从世外书香入手。
学海无涯太过强势，光是太学主的地位，就不可能有人敢提出异议。而想让太学主接手《侠道追溯》，由此挑动三教介入魔争，显然是一件高难度的工作。与其白跑一趟暴露软肋，倒不如找更适宜的合谋对象。
而由于弃天帝降世，闻人然早从靖沧浪处知晓，世外书香所处天笔锋，有很大概率坍塌崩毁。曾承情于圣夫子的闻人然，此时本就该提醒世外书香搬迁他处，由此介入实属正常不过。
迁移一座摩天高峰，本身并不是难题。为难之处在于，世外书香家大业大，另找安置地点，必须得事先知会其他教派。
不然先不提道佛两教的看法，就是儒门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就算世外书香乃是圣夫子传下，拥有镇教密招君子风，也不免招人非议。
往白了讲，三教到底还是由人组成的团体，拔除不了世俗之念。世外书香要重划新地盘，总得拿出一定代价，堵住他人之口。
“《侠道追溯》，汝让吾回忆起当年的黑卷了。”
“口提当年不堪之事，圣贤诸你倒是洒脱不少。”
“汝又怎样肯定，今日所见之象，不是另一种伪装？”
“与我何干？”
没有满腹黑水，不是儒门之人。连疏楼龙宿都是敬而远之，闻人然更无打算与圣贤诸深交，来此不过是尽己之责，顺带提出交易罢了。
人前依是不苟言笑的做派，圣贤诸看闻人然无意叙旧，遂直言道：“要重选世外书香据点，光凭一本《侠道追溯》，未必能换来理想的回馈。”
“这应该难不倒你。”
“劳汝一次解决，岂不省事？”
圣贤诸开门见山请求，闻人然倒不好直接推脱，略有些好奇地问：“哦，短短时间，你已想好对策？”
“如你所言，此原非疑难嘛。要三教他门他派，让出富庶丰饶之地确有阻碍。但当下紫耀天朝疆域，已为自命清高的三教所弃，然否？”
“儒门治世本该学以致用。你若当真有此意愿，我倒不介意与六祸苍龙交涉。只是……”
先是怔在原地大为错愕，闻人然仔细思考许久之后，终觉圣贤诸此议可行。
不似道佛两教，六祸苍龙再怎样传播真龙妙道，治下民众离不开使用文字，教书育人亦少不了学堂书院。儒门既与真龙妙道并无实质冲突，或还能使紫耀天朝管理有序。无论怎样看，这都是两全其美的方案。
不过，一旦世外书香重新站稳脚跟，道佛两教又会有何看法却得另论。听闻人然另有但书，圣贤诸顿时心下了然，道：“汝是担心重演王朝旧事？”
“那是其次。我只怕入世之后，世外书香难避江湖风波。千百年基业如若毁于一炬，不免辜负圣夫子心意。”
“汝大可放心，值此多事之秋，世外书香原就无意介入江湖纷争。”
圣贤诸言中浅露冷厉，语气莫名道：“平白无故让出《侠道追溯》……呵，以汝之能都视之如猛虎，世外书香又岂会贪图一块烫手山芋？”
“你都猜出来了？”
“用心虽有正邪之别，但这如出一辙的手段，吾若不识岂不太蠢？”
当年黑卷引起多方争斗，这本《侠道追溯》显然也没那般好拿。三教其余教派愿争便争，圣贤诸却无蹚浑水的打算。
不管闻人然想借三教做什么事，圣贤诸却已拿定几心管好一亩三分地了。
进退有度，果不愧是当年叱咤风云的九代令公……闻人然心下暗凛，在与圣贤诸商量好掩盖麒麟山庄一案后，再问道:“我们何时前往三教圣坛？”
“只要汝与六祸苍龙谈妥，随时都可成行。”
“那就请了。”
事不宜迟，既与圣贤诸达成一致，闻人然也不耽误工夫，立即离殿下山。但离世外书香地界未有多时，一只雪鸮已挟私信驰空扑落。
“冷滟，终究还是得成就涅槃啊。”

第913章 海上生波澜

冷滟会选择舍身铸剑，早是预期之中的事。至于白费一颗长生不死药，闻人然还没那么小气。倒是箫中剑在承接涅槃后将做出怎样的抉择，闻人然无论怎么思考，似乎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如果选择与蜀道行一样舍身除去银鍠朱武，有悖于天之见证的最终奥义，无法贯彻武痴极意的箫中剑，说不定反会为朱武所杀；而如果是以死唤醒朱武对自由的憧憬，那箫中剑到底仍是必死无疑……
但，神州天罪之劫的未来本就由不得人选：弃天帝又不是波旬，从没打算传布教派收纳信众，一心单手推平整个四境六道，自也谈不上接受他人的降伏。
而既然一定会死人，死很多很多的人，甚至将启人间新一轮的毁灭再造。纠结在一个人的死活之上，也就无太多意义了。
思索至此，闻人然便没了去傲峰一探的欲望，定下心思去了卧龙居，准备按部就班实现预期的目标。
“当年三教辅佐非凡公子建立王朝，所造成的血雨腥风，仍犹历历在目。而世外书香的圣贤诸，咳咳……”
“六祸苍龙应该压得住。另外，紫耀天朝架子上虽有其形，但除了病梅先生以外，朝内还有一员合格的文官吗？”
当年天策真龙离殿求佛参禅相当一段时间，天策皇朝也未有半点内乱迹象。反看紫耀天朝，一旦六祸苍龙出了差错，立刻就会人心惶惶几近瘫痪。对一个皇朝来说，显然太不正常。
且不提寂寞侯未尽心力的因素，光是紫耀天朝本身架构便存在相当问题。文武官职一个不缺，落到实处却都是一群江湖草莽组成。这帮人操刀子砍人还凑合，但真要出了大纰漏……往难听了讲，那都是树倒猢狲散的货色。
“一个人的精力太过有限。天朝如有众儒生辅佐，应能把金玉其外的烂摊子收拾干净，治理得井井有条。”
“无那般简单轻易，新老更替的冲突，其余两教的看法等等，均非一时能够解决。”
“青阳子的担保我负责，至于佛门……”
闻人然沉吟道：“佛门对真龙妙道偏见甚重，三教之中若无人与之制衡，迟早演变成祸患。而有儒门居中，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咳，但也有可能引狼入室。”
“凡事总有风险。”
茶水半凉，寂寞侯凝思半晌已有半数认可，忽而开口又问：“****，你认为会怎样？”
“郑重地讲，以前的六祸苍龙不行。不过如果是现在的创世真龙，你倒可以试一试。”虽然心底排斥****，闻人然认真思量过后，还是如此建议。
反正苦境的苍生百姓，没比封建社会更好。而真龙妙道的教义，亦非偏颇过激。多做出一些尝试，未必得尽数否决。只要寂寞侯不在此时搞血洗神州的路数，再怎样折腾局势也不会演变更坏，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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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龙居内，中原人商谈着统合力量。漩涡之岸，东瀛战船亦离岸而去。了结了与鬼夜母之间的宿怨，又与伯藏主冰释前嫌的犬若丸，终于踏上白狐国归程。
蓦然，海上薄雾速浓，微风徐浪突变惊涛骇浪，阴暗之中驶出一艘幽灵船，乘风破浪将至。
“拳皇，替你铲除绊脚石，你欠我一个人情。”
“有实力的盟友，值得你的人情。”
鬼夜母的幽灵船旁，尚有两艘战船同向驶来。长曾我部神权拳域一行，如愿请出策师百里定势代为出手，顺带还结识了域尊九指骄雄。
而除了拳域的九指骄雄与百里定势，拳皇更化身煽动西武林近来兴起的竞天宗，一起出航守在路线上伏杀犬若丸。虽说四人水平参差不齐，但要铲除犬若丸一人，长曾我部神权自忖已是绰绰有余。
“生亦无求死无求，潇洒人间太狂生。”
“明静止水以存心，泰山乔岳以立身；青天白日以应事，光风霁月以待人。”
三面合围，转眼将遇。其中一艘船上，陡然传出一轻狂一沉稳的诗号念声，随即两道人影踏浪飞驰，瞬息来到。
“竞天宗沧海孤剑（太狂生），请教了。”
有意扬名立万，竞天宗师兄弟受邀而来，毫不遮掩对东瀛人的仇视。不过，就算比晦王稍微强一点，光凭他二人要杀犬若丸，却还是痴人做梦。
“泾溪石险人竞慎，终岁不闻倾覆声；却是平流无石处，时时闻说有沉沦。”
犬若丸原本平静无波的面容，在九指骄雄怒海扬波一刻，终于有了变化。紧随其后，又见黄铜煞拳弥天而至，直袭犬若丸面门。
“狐刀斩！”
不待废言，九火虹剑霎时出鞘，一刀斩破袭身煞流。然而身陷四面围困，犬若丸却知稍有分神，便是生死顷刻。
“以多敌少，中原人算什么本事？”
“与地狱岛勾结之时，你们可曾讲过仁义道德？对付你们这群倭寇，只须问吾手中利剑！”
金银兄弟护住心切，一时口不择言。太狂生有意表现，一马当先抢出，快剑猛攻犬若丸。
犬若丸几名属下即欲上前帮忙，但竞天宗亦非全无准备。不必掌门下令，春秋来客、湛飞羽、双叶金钩、竹马狂吟四名下属，已然无所不用其极，强行拦下金银兄弟等人去路。
“人生七十，力狂叱咄，执吾宝剑，佛魔共杀；白狐太刀，抛洒挥虹，今此时代，由吾创造！”
身陷重围之中，犬若丸不改优雅之色，从容吟念诗号。太狂生快剑罩顶，犬若丸信手回击，自是稳占上风。
“沧海渺一粟。”
眼见师弟不取，沧海孤剑手持孤星，剑穿打船水波，射出银白剑气如线，疾袭犬若丸而去。但在两人合攻之下，犬若丸虽不似方才轻松，一时也无败象外露，九狐天火分攻两方，竟仍能连环破招。
一旁压阵的九指骄雄，虽是不耻竞天宗二人夹攻之举，但毕竟同是站在中原立场，即欲下场扳回局面。不过，九指骄雄尚未出手，百里定势却已煞拳溢杀，凶悍不留情，狠辣夺命相向。
“狐潜古川。”
厚重异铜煞流奔袭而来，犬若丸刀破双剑匆忙回护，却已失去先机难已尽卸其劲，登时口齿溢血踩烂身下甲板，战势眨眼落入颓势。
“君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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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皇阴谋设杀局，海上陡掀千丈波。而在地狱岛海域，却也仿佛受其影响，天际乌云密布，潮浪渐急了。
“神鹤佐木，此路不通！”
雄壮男声冷傲女声重叠而起，阻截神鹤佐木去路。极端嗜血狂战的京极鬼彦，早对神鹤佐木叛国恨之入骨，挑在六祸苍龙会见源武藏时私自外出。
然而，除去原本的盟友罗观大僧正，京极鬼彦意外发现竟还有魔界势力插手，脑思一转顿时更坚杀敌之心，长矛鹰啸穿云射空，不闪不避强势欺上近前，搏命无情。
“哦，你既有对手，那吾就先杀了这名青年了。”
纵使为魔亦然不改爽直，华颜无道无意插手二人之争，反而一捏拳背看向俊朗青年，似笑非笑道：“杀了你，会让他更加愤怒吗？”
“冲田鹰司，请赐教。”
………………………………
华颜无道拦截神鹤佐木，自因地狱岛已遭魔界锁定目标。风高浪急，魔焰滔天，银鍠朱武怒然驾临，难摧罪剑之志。而在琉璃仙境之上，伏婴师竟挟同补剑缺，誓欲铲除清香白莲。
“赭杉军暂留天之极，除了墨尘音以外，现在的琉璃仙境还有谁呢，素还真？”
素还真状若苦恼道：“你是来杀劣者？”
“哎，是请你去魔界作客。”
“异度魔界，素某早向深入一游，遗憾始终不得良机。承蒙魔界军师邀约，素某不胜感激。但就算素某愿随阁下离开，也是有心无力啊。”
“哦，那就得罪了。”
“得罪，素还真的命是我的你都不知道，那真是奇了。”

第914章 刀光映忠魂,剑影照义魄

“杀人不放火，造桥不铺路。报恩报仇不二做。”
旋流巨剑霸气无边，平地倏生飓风雷霆，拆落一地断梁残瓦。立身险境，心惊胆战收拾细软的屈世途，依旧不忘冷幽默，干笑两声道：“哈，素还真你家厝又被毁了。”
“有天下第一巧手在，重建琉璃仙境不过举手之间，何须素某多虑？”
“你你你……哼，你还是先活过这一阵，再拿我开涮吧。”
屈世途不满之声甫落，一旁的补剑缺已大模大样踏上，手捏下巴道：“你就是屈世途？”
“喂，你们找素还真就找素还真，这里发生的事与我无关……真是要人老命。”
屈世途说完背起行囊，便要逃离风暴中心，却见两道雷火魔光燃空坠落，焦灼身前三寸之土。屈世途急忙刹住身形远目一看，原是山脚之下，尚有双魔并立堵住去路，力求歼敌于一役。
“屈先生，恐怕你还走不了。”
为寻《明圣天书》进灭境，异度魔界终得设法破关。而屈世途巧手闻名苦境，伏婴师自不会错失不用。纵使团灭教主自带灭团光环，但在弃天帝面前也没什么意义……
不欲多费唇舌，伏婴师眼向不二做，悠然伸手道：“吾只要素还真的肉身，阁下要杀人还请自便。”
“你说什么我就要做什么，那就奇了。”
重剑剑尖触地，不二做声落一瞬，暴风剑流向地猛然砍出，奔腾直袭素还真：“要素还真的尸体，各凭本事吧。”
“趣味的剑者。”
异度魔界稳操胜数，伏婴师亦不在乎不二做挑衅之言，冷眼静观战局变化。
“苍龙一吼破云关！”
风暴扫锐锋，旱地乍生雷。巨剑凶横落向颈部，素还真毫不轻心，鼓足真力仰天长啸，一击穿透飓风剑影。
但，既承他人之诺，不二做便会践行到底，旋流剑砍开反袭龙形气流，剑旋十字斩直捣中宫，不容素还真喘息。
“石破天惊混元掌。”
临危不乱，素还真更倚根基之胜，魔门秘学上手，悍然按在旋流剑剑背之上，迸发震耳欲聋交击之声。
而在另外一边，墨尘音正欲上前援手，奈何补剑缺血刃横杀。同一时间，伏婴师手掐邪诀，三大式神排列在前，出手便尽全力，更兼言语乱神：“素还真，一页书不在，是去地狱岛？”
“神算如你，何须素某多言？”
重剑劈砍势万钧，邪能夹杀不留情。去路尽失的素还真，脚踏八卦迷踪轻灵腾挪，不免身受伏婴师玄阴指力所创，铲地滑退百步。
诡术连催，伏婴师步步紧逼，口中再道：“如吾所料不差，你已该猜测到，两相知并非是所谓的一痕剑法传人。”
“嗯？”
似是略惊诧于伏婴师所言，素还真支绌应招间，忽而回道：“素某倒是不曾想过，你会承认的如此干脆。”
“破坏天狩浮阁一役，两相知对浮阁内部布置了如指掌，应是你怀疑之始。异度魔界一行，他能带莫召奴三人突破异变空间之限，又真是所谓听心异能所能解释？”
耳闻伏婴师反问，素还真稍一沉默，微愕道：“你是故意让他暴露？”
“除了赦生童子，你在魔界之中尚有暗桩。吾一时找不出，但也不必找出。只须顺水推舟将计就计，反将你一军也非难题。”
“所以朱武突袭地狱岛，素某请一页书前辈与叶小钗先后去往救援，亦在你预料之中？”
“不错。”
六祸苍龙与源武藏再会的这一天，银鍠朱武领军杀向地狱岛的情报，被异度魔界内部卧底外泄，伏婴师早不意外。而魔界军师已将目标锁定钗素二人，倒也并不十分在意最终战果。
“素某信任叶小钗之能为。伏婴师，你终究还是太过谨慎。顾虑琉璃仙境另有布置，带出银鍠黥武与螣邪郎守住退路。而光靠一名两相知，还赢不了叶小钗。呃，除非……”
“呵，明白了么？”
嘴角弯起诡异弧度，伏婴师暖笑却显无情森厉，道：“两相知杀不了叶小钗，那，阎魔呢？”
“嗯？！”
“墨尘音救不了两个人。选择吧，是你素还真将死，还是叶小钗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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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者先行驰援地狱岛，密林刀剑疾奔行。来到中途，乌云密布的天际，炸响阵阵闷雷，倏凝肃杀之氛。
蓦然，一道闪电劈落，昊昊白光映现道前幽暗魔影。无声无语，阎魔变斩，魔动刹那，荒神刀劈天而落，粘着魔焰裂地而起，势欲吞噬道前二人。
狭路逢魔劫，稳然停步的叶小钗，见危连跃半空，单手一按两相知肩膀，将人一并带起，让过凶厉魔刀。
熟料，近身之距又来一线利痕绕颈，却是身侧之人出剑斜挑要害。电光火石之际，叶小钗掌刀逆势发招，临危震退青年剑者。
“吾，吾……”
一招眨眼而过，反向跌出的二人，迅速拉开生死之距。
幽暗魔影，青年剑客，并肩而立。曾经的友人突而反目，曾经的仇敌乍变同僚。一痕剑仃地不动，两相知顿觉头疼欲裂，不该存在的幕幕景象，却在摧枯拉朽销毁铭心记忆。
原来，自身所记全是虚假捏造，从来便非神天剑者之徒；原来，为人之心之所以未跳动过一息，概因阎魔旱魃佛心早就破损；原来，之所以能带叶小钗等逃离魔界，都是伏婴师故意之举……
恍惚间，两相知再难明了，究竟何者才是真实，何者又是虚假。奈何魔龙造魂不由人选，魔躯近在咫尺牵引神魂，两相知之躯竟呈虚化之象，化作粉粒融入阎魔之躯。
重叠的人影魔躯，似是再难分出彼此。虽对青年早有怀疑，墨尘音亦曾讲过旱魃之躯另有古怪，终究不想竟是这等结果。
骈指凝气划地疾书，叶小钗于地迅写四字：“非此不可？”
额生五芒魔纹，魔魂入魔躯，阎魔潜意识无法拔除的忠诚，瞬间覆盖两相知心中动摇，刀剑划出生死边界，决绝回应：“生于魔界，吾无选择。非此……不可！”
熊熊魔焰吞天起，一痕快剑夺命来。不容自身思考迟疑，两相知奋起充沛魔元，余劲断树若削纸，魔威凶向刀狂剑痴。
半陀废两年造就中原剑圣，达到发在意先境界已过甲子，叶小钗剑道早是深不可测。
但当年为防叶小钗心思旁顾，半陀废欲令其专心致志沉心参剑，初时所传武功终非高深。哪怕叶小钗凭剑道之利，打败寻常先天几乎轻而易举，日后更时有奇遇宝兵，粗糙根底却一直是其致命弱处。
刀剑能伤六祸苍龙，重生之魔虽无十成悍勇，一痕剑配阎魔刀，犹有九成犀利。
不过，之前曾消失一段时日，原是为魔界竭力准备。而今后天逆返先天，最弱一环已被弥补。宗师之能全力施为，自是丝毫不落下风。
一使刀狂越九霄，长挥剑痴踏沧浪。
两口宝光璀璨的神器显现，不世根基悍然相迎，刀剑迸发耀目光亮。魔影惊愕目光看来，心玉作用之下，叶小钗竟是首度发声。
“以你之意，剑决生死！”

第915章 心的争夺

“难怪，你敢一人深入浮阁执行任务，难怪你在万年牢内受创最轻……原来真相竟是如此。”
两相知，相知竟未知，恨不知人，更未……知己！
“阎魔斩·飞痕掠影。”
铮铮铿然锐音，响彻寒凉林道。激烈的驳火，在在揭示心中的不平静。
无可奈何的死战划开，一痕剑冷光湛湛，阎魔刀寒炎凄燃，两相知出神之际，身躯已为阎魔残志主导，澎湃魔能极运强招，当头厉杀而下！
无声之狂、无心之痴瞬生叠影，叶小钗气若沉渊，稳扎稳打，分毫不为外物所动。刀落如雪花盖顶，剑行若隔纸断树。
新生内元加催剑招之威，叶小钗刀架凶斩三回翼，反手霜寒银芒疾去，正迎一痕夺命。刀剑震空连环爆鸣，随之又是激烈拳掌较劲。
魔气森然之掌拍向面门，叶小钗侧身回以利落肘击，太武先天之功，正对阎魔体内纯厚魔源，强绝之劲相互承受消化，各自接过空中神兵，一左一右相对而立。
“阎魔斩·凶神天罡！”
短暂的静默过后，又是新一轮的风暴再起。凶刀崩裂千丈大地，林木尽化焦灰吹灭。旋飞不落的刀剑，构筑梵莲圣华之象。卍字佛印巍峨矗天，正是佛门密招——般若忏！
魔刀圣剑相互攻防，不允一方留手，不允一息分神。两股罕世之力相逢冲撞，疾掀气浪倒翻尘泥，目不可视的天地之下，骇人魔焰也已陡然为之削减数分。
身着触机之服，叶小钗自身防护大为增强。反观两相知一方，阎魔魔心早被绞碎，恢复之力已逊三成。此长彼消之下，强招冲突过后，纵使各自身负不轻伤创，原初剑道为本、根基次之，叶小钗一剑归位，余力犹能占先制敌。
“唔？”
熟料，突然心生不祥预兆，一股锥心之痛袭上，顿使叶小钗动作一滞，单膝跪落刀剑深插入地。对面之魔骁勇善战，阎魔刀挥庞然焰柱，焦枯热气灼面而来。
危急之际，叶小钗放下右手剑痴，左手刀狂凌九霄，骈指疾划妙悟之招，正是——意为形·心为剑·无心即有心·无剑破有剑。
一剑绞碎致命白痕，旋即借力退势而起，于心慌中恢复的叶小钗，重归冷静沉稳本色。
而在此时，对面魔人似是恢复清醒，开口却道：“呃，若按魔界计划，琉璃仙境此刻已经遭毁，素还真危在旦夕。你又要救何方？”
“嗯……”
叶小钗，琉璃仙境若生意外，不必回头，速带此物与此书信，前往往碧玄草堂。
脑海之声不断回响，叶小钗强自压下忧心，全神入战再无留情之念。探、自谦、必胜，脑思瞬定，快转必胜之理，致胜之式剑剑冷冽，昭显贯彻任务的心坚意铁。
须臾千百过招，重叠双影奔飞。魔血，人血，浇沃刀剑锐锋，更催血战高昂。伤疲渐重，却犹不见半点气喘虚浮，叶小钗骤然眼露决意，刀剑霍然当胸交错，气灌九成元功，极式瞬时上手。
刀曰刀狂，剑曰剑痴，狂刀狂乱舞，痴剑痴绝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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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魔生死战启，遍地血花绽落。地狱岛上，银鍠朱武遭逢百世经纶，金红异彩持久未息。地狱岛外，冲田鹰司对上华颜无道，却已陷入不利之境。
虽是年轻有为，冲田鹰司刀术几已不逊神鹤佐木。奈何纵使普生大师对上华颜无道，亦须忍术为辅方能占得上风。
江湖死斗，从无固定不变的胜负。对上京极鬼彦，冲田鹰司还有少许机会。而华颜无道的战意，比之京极鬼彦也毫不逊色。加上根基更胜，蛮力惊人，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冲田鹰司都无半点胜算。
“摩罗法击！”
“刹那斩！”
一番缠斗之后，纵有荻神官协力，冲田鹰司也不免浑身斑红点点。
而经数十招交锋，华颜无道摸清冲田鹰司路数，长柄巨斧挥洒自如，雷霆向地劈斩而下，万钧力道猛然迸发，顿使双刀折裂，青年俊杰血溅三尺。
“鹰司……江山易手！”
眼看爱徒重创，被京极鬼彦死咬不放的神鹤佐木，心生无边愠怒，鱼龙宝刀光华乍放，抛空神兵迅发无数刀芒，随即珠凤诀应声又出，反取华颜无道而去。
“神鹤佐木，现在还敢分神，你太看不起异度魔界！”
“叛国者，纳命来！”
不同的喝音，却带相似的怒火。京极鬼彦疾舞风鬼长矛刺，华颜无道巨斧信手反击，绝命强招叠出。
两面攻势凶猛夹逼，情势登时危如累卵。纵使一身忍术神鬼莫测，对手却亦非是平庸泛泛，强如神鹤佐木亦终陷左支右绌，不过十招工夫，便为护伤徒重伤呕红。
“用刀十九年，刃若新磨研，理应寻其由，何来命中缘？”
岌岌可危之际，突见澄黄剑阵天降，迅护神鹤佐木一方。棕黄俊影乘声而来，潇洒凌渡虚空，无伦剑意挟势空坠，立挽败亡之势。
“皇甫定涛？”
“让路，或者，留命。”
方才与问天谴共抗银鍠朱武，而在一页书及时援手之后，皇甫定涛自成富余力量多方游走，及时化解魔界危机。
“留命？吾勉强替主君收下了。”
生性内敛疏冷，皇甫定涛无心废言，开口便无情面可讲。华颜无道却最受不得他人挑衅，高抬长腿雄劲贯地，魔源饱满一击运出，竟使近海大地倾泻，随之巨斧高抬劲甩，恶露杀道凶厉绝命。
铸术高超剑艺绝，面对华颜无道强攻，皇甫定涛不避不惧，一指点中恶露天斧，立止凶恶来势。
殊不料，绝伦剑意引而未发，暗空之中一抹诡影却已窜入身躯，致使皇甫定涛动作停顿，随即又闻恶意昭然之声。
“只可惜，你并非吾之目标。”
若是放在平常，识界除去玄貘、泰逢、释云生，皇甫定涛均有过半胜算。
不过在大战当下，一瞬失神便已足够致命。京极鬼彦虽然不明就里，仍是横着一条心，如同凶狼般猛咬神鹤佐木不放。
“三妹，你的表情，可是会让为兄伤心不已啊。”
华颜无道冷蔑之声脱口，眼中却不经意地闪过一丝厌恶。但闻阴冷腔调突然响起，皇甫定涛甫挣脱识界限制，抬手匆挡天斧之际，背后蓄力完全一击已然正中背心。
霎时，一股凝聚之至的掌气，登化八方剑印游走经脉，使得皇甫定涛气难为继，向前跌出百十步。
“任务要紧，收起你的轻佻吧，断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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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心……童童的心！呃啊！”
“你的心和你长的一样丑，难怪不能复活玄貘。”
未知空间内，夏雪河童神情激动地观看着海边战况，正以为又一颗心脏将要到手之际，却觉心口一凉，低头一看竟是碗口大的空洞，愕然不觉痛楚，梦呓般地陷入死境。
“阁下好快的剑。”
刚刚将素还真的心脏送往献祭，孟极突感外敌入侵匆忙赶到，却只来得及看见夏雪河童命丧当场，左胸破口剑气持久不散，心脏却已化作齑粉。
“取的了你的命。”
当日派遣识界生灵本欲夺舍，不想反被闻人然循径找回。暗道不妙的孟极，口中却淡然作答:“孟极认为，此刻你更该担心苦境那几人的安危。”
“我的剑很利，杀人也不慢。你要不怕玄貘下不了苦境，大可继续看戏看下去。”
从天之极得赭杉军之助来到识界，正遇上惊险一瞬。闻人然从容不迫回应，仿佛丝毫不在意境中所映危象，悠然说道。
“我听说，识界有个叫释云生的高手，我倒是不介意和他联手，给你们一个教训。怎样，你要作何决定？”

第916章 剑伏魔



第917章 不能败的军神

“隐将服部，果然……以犬若丸的重要性，神无月又怎会安心放他独自归国。只可惜，要对付他的人，可不是我。”
本欲出手助犬若丸退敌的服部雾藏，却被长曾我部神权强行拉至幽灵船上。
虽集东瀛忍术于大成，仅论奇门绝技钻研，服部雾藏更在神鹤佐木之上。但对上东瀛明面的第三高手，纵然服部雾藏修为精深，也不可能即刻讨到便宜。
“拳皇，你真要与神风营为敌？”
口出冷然质问，动作却丝毫不见焦躁慌乱。身为忍者，冷静忍耐乃是最基本的素质，服部雾藏还不至于自乱阵脚。
然而瞬息连续奇变出招，都被对手凶霸三拳化解。深知再无机会搭救犬若丸的服部武藏，立即分身躲过撼山重拳退至船头。
“呵，你的实力不差。”
装作仿佛毫不明白服部武藏话意的模样，拳皇淡笑一声矫饰道：“吾只是回东瀛时与阁下偶遇，邀请切磋一番而已。怎样，还要下场继续玩下去吗？”
“不需要，短时间内吾难胜你，但你也留不住吾。”
服部身化诡影，开口同时人已在风浪之中消失无踪。而望着对方毫不拖泥带水退去，长曾我部神权面上淡笑随之收敛，眼露沉色自语道。
“服部去往报信，用不了多久，神无月必会赶到。但开弓便无回头箭，只要不是吾亲自出手击杀犬若丸，他也无奈我何。”
心思底定，拳皇当即窜出幽灵船，气势磅礴一击轰入海中，倾楼城掀起高涌巨浪翻滚，使得激战中众人所在的战船颠簸不已。于犬若丸而言尚能立足，但金兄弟、银兄弟等原本便非一流高手，登被抛飞半空失去平衡。
“霸天下！”
猛然喝声之中，但见长曾我部神权沉腰立马，波涛汹涌的海面亦如平地一般，骤然爆发无俦拳劲，一击横扫长空，毫不意外将犬若丸几名亲信尽数打成血沫，随风飘落海水散去。
“双政！”
惊见拳皇辣手无情，犬若丸瞪目怒极，白狐太刀、九火虹剑一并运出，极招应声上手：“狐啸东方！”
尖锐呼啸示警，犬若丸随之背现灵狐虚像，赤光白芒烁目连闪，霎时挣脱重围，削断太狂生一臂。
奈何，另外二人亦非庸手。犬若丸泄恨一击虽是惊艳，沧海孤剑却趁机剑架双刀，不予对手挟势再攻；与此同时，太狂生也顾不得断臂之痛，誓死也要对手付出性命代价，快剑强进接连使出。
而个人刀术再如何精湛，终不免双拳难敌四手。何况沧海孤剑一班属下，个个无所不用其极，暗器毒烟一窝蜂用上，不过片刻就杀得犬若丸险象环生，屡屡见血，伤势渐重。
“豺狼吞虎势！”
煞拳翻涌，百里定势眼见机不可失，立即借他人身形掩护，抢近犬若丸胸前三尺，戾气十足的霸道拳劲，霎时惯透犬若丸前心后背。
避无可避的重创之后，犬若丸终是气力一泄。太狂生与沧海孤剑一左一右，连忙在其要害补上两剑，穿透左心右肺，彻底断其生机。
“我们都让父皇失望了……伯藏主，这就是吾弑父篡位的报应？”
弥留之际，君宇尊严不允屈膝，气空力竭的犬若丸，双手翻刀插入木板，强自撑立不倒，呢喃留声。一身朝露，缥缈随风，纵是战云叱咤，繁华终归空梦。
“可恶的倭寇。不过，刀倒是宝刀。”
“快走！”
虽然称号同样是策师，百里定势与将来的千叶传奇，智力上的差距，实不可道以里计。
尚未弄明白拳皇打完一拳立即就高呼溜之大吉的原因，百里定势愕然间，又见原欲夺宝的沧海孤剑与太狂生像看到鬼一样顾不得夺走宝刀立作鸟兽奔逃，立即反应过来出了意料外的状况。
话说回头，百里定势认不得源武藏，亦不能全怪其孤陋寡闻。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竞天宗的两名投机者一般，需要打着抗倭旗号壮大声势。而正因时常与东瀛接触，沧海孤剑与太狂生才清楚来人究竟有多么可怕。
拳域创立之初，乃是为了“灭北”，意为灭掉苦境道派分支道真北宗。而今一没打败原无乡，二未干翻倦收天，要不是拳皇怂恿挑唆，百里定势说不定还窝在山里练他的铜筋铁骨，会冒头和东瀛抬杠？
不过，人在远方，夹带庞然盛怒之气劲，却已乘风跨海将近。恐怖之极的威压，登令百里定势明了，这一次是被拳皇当了枪使……
“归一。”
似有还无，若远已近。奔腾来招，一气散若千百，却又凝练如一，近乎防无可防。只闻数声凄厉哀嚎，连同太狂生在内的数名竞天宗人马，遭受重击纷纷暴毙当场。沧海孤剑更是魂胆俱丧，来不及悲痛师弟之死，撒腿就跑地不见了踪影。
始终状况外的九指骄雄，突见船上现出一名魁梧人影，抬手随意再赞一击，便将百里定势打成濒死。
“你未动手，莫要自误。”
威严双目纵含罕见极怒，源武藏仍未失去理智。源武藏双眼一扫过后，认定九指骄雄未动真气，沉冷喝止对方动作。
而被军神雄浑武息压迫，九指骄雄不自觉地便停下了手中动作。但因急着赶来救人，源武藏下手自然轻不了。由于无人及时搭救，瘫倒在地的百里定势，眼见着已是无救气绝。
“追上了？”
“是。”
一只血鸦盘旋半空不去，源武藏像是探测着什么，闭目数息之后，陡然举起右掌猛力向内重重一握，决杀千里之招牢牢锁定拳皇，遥跨高低层叠浪涛，先将幽灵船化成粉末，余劲更穿透拳皇防护，将人打落深海之中。
“长曾我部神权，并不是每一次，你都能换来吾之宽容。是死是活，看你此番造化。”
原以为至多岩堂与比睿山插手，有服部雾藏护行万无一失。源武藏再怎样防范，也猜不到拳皇竟会与中原人勾结，而且一次就能找到相当水准的高手，离海甚远埋伏多日围杀犬若丸。
定立原地深深呼吸数声，源武藏才压下震怒，走到犬若丸身侧默默为其遮起眼皮，随即思索着吩咐神飞中将，把两口宝刀带走送予白狐国仅剩的继承人：“神飞，找到伯藏主，将这两口刀送还。”
“国家之间的战争，不要以为留吾性命，我就会心存感激。”
“何为战争，源武藏不需旁人置喙教导。你离开吧。”
相比起犬若丸的死，怎样安抚神风营众人，才是源武藏头疼之处。加上源武藏又非嗜杀之人，哪有闲心处置九指骄雄？
虽有诸多怀疑不平，九指骄雄还是背起百里定势尸体，转身欲去之际，突而驻足撂下一句话
“吾不承东瀛之情。竞天宗的沧海孤剑是一名鼠辈，言尽于此。”
“唉，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一名鼠辈，事后自会反泼脏水，煽动中原众怒。虽知九指骄雄话意，源武藏却也无可奈何。然而，外部敌人的干扰尚在其次，更棘手的难题，却在神风营等待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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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风营外与源武藏附近一会，六祸苍龙未还得到期望的回复，便被一脸沉肃的玉藻打断，源武藏亦饱怀歉意随之而去。
谈判无果确有失望，但觉地狱岛附近大战之兆，六祸苍龙还是立即赶赴助力，谁知走到半途却遇上浑身是血的东瀛狼将。
“京极鬼彦？！”
“哈，六祸苍龙。叛国贼的鲜血，你说会是谁？”
原来，虽然玄貘下令识界欲念之灵，牵制华颜无道与断风尘，但那也未必能争取多少时间。迫不得已，神鹤佐木心忖三人只要与一页书汇合，安全自然无虑，遂让伤势较轻的荻神官与冲田鹰司，带着被偷袭失去战力的皇甫定涛速往地狱岛，单独留下断后。
然而这个阶段，识界下界之灵都非高手，很难对抗魔界四天王。神鹤佐木连战几人终是不支，只好豁命施为跳入海中，死里求生。
“你们中原的普生大师，被我的风鬼长矛刺削断头颅，如何，你要替他报仇？”
弄不清神鹤佐木死活的京极鬼彦，憋了一肚子火看着六祸苍龙，言语毫不客气强烈挑衅。
六祸苍龙皱眉道：“源武藏答应与吾谈判，你却杀害神鹤佐木。难道和谈从头至尾都是骗局？”
“骗局？”
京极鬼彦愣了一下，脑中陡然冒出一个从未想过的惊人念头，竟仰首长笑承认道：“笑话！军神无敌，吾邦怎可能与你们中原人和谈？”
这一句话原本说来不要紧。但六祸苍龙刚巧才与源武藏散会，却见京极鬼彦对杀人直认不讳，登时心生诸多联想，旋即雷霆动怒，周身紫流急窜，厉掌罩向京极鬼彦。
“你，该死！”
军神大人啊，东瀛只能战胜开疆扩土，怎能和谈而退？
不顾实力差距，京极鬼彦奋起一腔血涌，昂然飞蛾扑火！
“哈，那就来取吾性命吧！”

第918章 谈判



第919章 夜叉



第920章 风尘



第921章 灵蛊山



第922章 诗号很长



第923章 开头是艰难的



第924章 过程是曲折的（一）



第925章 过程是曲折的（二）



第926章 结局是悲伤的



第927章 合修



第928章 轰天失败



第929章 机关城



第930章 悲剧的天王

杀风卷，战意嚣，突如其来恶斗乍开，黑狗兄临危反击，长吸烟枪口吐云雾圈离咩咩，单手一掌正面相迎，立足方圆遭受强烈气劲冲击，围栏离地烂作齑粉飞洒。
“此地只有黑狗兄，无你们要的孽角。”
“解释有用，习武何益？”
软言软语换不来和声和气。不欲听从辩解，翻袖巨劲再掀，闻人然一味紧逼，灭式无情内元再提，平地骤生旱雷，顿引风云激变，红邪漫天。
“啊，这一招……”
“你若不是孽角，怎会识得此招？”
“我只想过和平自在的生活，为什么你们仍然不肯放过我？！”
认出西丘三君名招，心知眼下再无转圜，黑狗兄周身黑气急窜，不复早先慈祥模样，杀意凛然混邪一体。
纵未暴露真容，黑暗力量却已沸腾宣泄，黑狗兄猛然加催邪元悍然出手，雷霆过掌瞬令二人一同大退三步。
“果然是血犄族余孽。”
卸劲未足，闻人然遮掩行藏之黑衣霎时炸成碎屑，露出山涛之容冷然吐声。而见真凶形貌，同样无法隐藏身份的黑狗兄，却无一丝半点喜意，胸口起伏低沉回应：“我与西丘三君无冤无仇，因何苦苦相逼？”
“盟友的条件。（带着咩咩速往学海无涯。）”
厉声冷血寡情，厉掌凶戾摧命，闻人然一手擎天，刹那间，四下鬼影幢幢，环响凄厉尖嚎，仿若山中幽鬼勾人心魂。
“山冥哭影！”
“孽之暴！”
怒天绝式一出，容不得黑狗兄思考对方传音究竟。但本能不愿放弃安宁生活，黑狗兄心思一沉连运黑暗力量，浑然邪流无穷无尽，尽付凶暴一击，强破迎面来招。抓住造化弄神与风肆险纠缠瞬间，黑狗兄立下决断抱起女童咩咩，匆化黑雾驰空远去。
“快追！”
短短片刻养生堂再无一人，蓦然，一条俊朗邪魅人影由外踏入，正是未来之宰属下神患，细查战况后目有所思，小声自语道。
“天地无极、怒天灭式、山冥哭影……少有能人可在孽角手下掩饰来历，那人应是山涛君无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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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护爱女亡命奔逃，黑狗兄脑中回忆墨磨人进修学府所在方位，风驰电掣眨眼连越山川大河。荒山路尽，野林道绝，山重水复原是柳暗花明，赫见万亩良田在目，巍然学府矗立远方，清圣庄严，令人生畏。
“何方邪祟，胆敢犯吾学海？”
足方踏入世外之地，骤觉儒风压身敌意鲜明，黑狗兄急喘粗气正欲解释，却闻诗韵遥遥传至，清亮不失威严。
“文章耀千古，道德宣乾坤，天下滔滔论，唯吾儒者尊。。”
挟睥睨独尊之势现身，太史侯负手背对黑狗兄定立，开口竟是不讲情面，一板一眼道：“邪魔歪道，束手就擒。”
“抱歉，我是被仇家追杀误入此地，还请保护小女，吾这就离开。”明白自身邪气惹人误会，黑狗兄亦不贪求。
“嗯，女童……随吾入学海，若汝所言非虚，查实无误，自可离开。”
“这……”
眸光冷厉不容拒绝，太史侯长袖一振道:“不要让吾重复第三次！”
严苛古板不近人情，太史侯作风并不讨喜，一身正气却格外令人信服。黑狗兄自忖有墨磨人担保，想来留在学海无涯应也无碍，遂束手一旁。
仅在数息之后，紧追而来的风肆险等人，便见一人昂然傲立，淡言含藐:“果真来了两名邪祟，但仅凭你二人，何值让他奔逃？”
“邪灵办事，识趣者速速闪开，方得生机。”
风肆险面带踌躇，造化弄神却是骄矜狂妄，锻白掌拢聚乌霾，电光火石之间，辣手疾按太史侯天灵！
“邪灵？在吾面前，何来邪灵放肆余地！”
勃然一怒，太史侯沉稳之态倏变张扬，面对造化弄神恶招三指徐徐抬起，辟神之指气场狂飙，指劲所向披靡，身前百丈尽遭刑犁，正面扫中造化弄神胸腹。
“哼！”
冷看着造化弄神溅血重伤，太史侯不退反进，儒风荡八面，超绝先天之功，不断压缩双邪抵抗范围。
“此人不可力敌，速退！”
瞧出战况不利，风肆险急忙喝退。就在此时，“山涛君”抢身而出，与太史侯瞬斗数合不分胜负，一旁黑狗兄却不知何时不见了行踪。
“学海底蕴深不可测，先走再谈！”
一言喊醒不甘的造化弄神，闻人然抓起其人就与风肆险一路飞退，眨眼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是太学主救人……”
仃立原地深思，太史侯剑眉一紧似有不快，喃喃道。
“还是你，弦知音？！”
————————————————
“呜呃，好可怕的敌人。”
逃出学海无涯范围，当着风肆险的面，造化弄神呕出大口丹红，忌惮万分道:“观此人实力，怕是邪灵之中能可匹敌者，也不过五指之数。”
“确是强敌。”
心不在焉地颔首附和，风肆险仍将注意放在黑狗兄身上，不知是为咩咩安然庆幸，抑或为不能与孽角一战而愤恨，沉默半晌叹道:“黑狗兄与文不通、墨磨人为友，果真是早有后路。如今他逃入学海避难，再想激他露面恐怕十分困难。”
“造化弄神，邪灵连区区学海，也对抗不了吗？”
虽说造化弄神早被自己暗害，闻人然还是故作不满发问。而仿佛是对山涛君修为彻底信服，造化弄神毕恭毕敬道:“孽角身份既已确认，主宰定有处理之方。还请怒天稍安勿躁，容我回禀主宰。”
“嗯……可以。”
闻人然沉吟认可，随后又露不悦之色，道:“为了一名孽角，吾之身份已然暴露。不久之后，海殇君定会亲自寻上。”
“呵，有主宰与邪乘在，只要怒天始终与邪灵同一阵线，海殇君一人又有何可惧？”
“想连我一同绑上邪灵战车，你们倒是打得好算盘。”
“嘿。”
造化弄神不便接话，只好岔开话题道:“不过，海殇君露面也有一桩好处。《明圣天书》与众天灵识，届时都会有新的线索。”
“《明圣天书》？”
闻人然一挑眉道:“孽角之事已偿还前次人情。再想我帮忙，《明圣天书》必须同享。”
“这……此事造化弄神做不了主。”
“吾，神患，代主宰应允此诺。”
造化弄神迟疑之际，一路跟踪尾随的神患却陡然现身，答应条件。
“当今江湖，有二人声称掌握天书。叹忘情不必怒天挂怀，还请怒天负责活捉断风尘。”
“断风尘？可以！”

第931章 枪的终末

自前番灵蛊山死里逃生，被剑阁驱逐的断风尘，就再未过上一天安稳日子。但有暴风残道表面逼杀、暗中护行，断风尘一路大摇大摆，倒亦未见太大风险。
不过，就在黑狗兄进入学海没几天后，大地空间陡生异变，朗朗晴空轰落旱雷，无数流星疾入苦境。邪光开道，五雷齐降，玄貘甫临尘世，便命麾下调查天书下落，使得断风尘的日子不再太平了。
“交出《明圣天书》，否则性命不保！”
原本打算找寻另外一名“天书拥有者”，断风尘行至中途，却被识界爪牙拦截。冥风灭灵率领焚魔指与血刃凝魂，强势横刀讨书!
“想要《明圣天书》，问过魔界了吗？”
巨镰链刀在执，暴风残道恰到好处出现当场，与识界先锋争锋相对。断风尘见此情景，淡然一笑道：“哈，双方都要天书，断风尘又该给谁呢？”
“交与三教，方是正途！道光一气，世显七真，五行炼化，九转归心。”
乍来干练道声，一男一女联袂而至，对《明圣天书》势在必得。四足落地，逆八阵应声而开，力阻邪魔侵扰。
三方介入，各怀戒备。暴风残道一旋镰刀，黑泥般的魔气凝如实质，显取识界爪牙。四天王狠戾出手，冥风灭灵亦逊三分，焚魔指、血刃凝魂不及防范，只觉喉口一寒，头颅霎时飞抛半空，魂散天地。
“识界之人不过如此。”
“异度魔类又能如何？”
一方不成威胁，炼霄元君同门二人，立将矛头调转暴风残道。不过本意乃为断风尘杀出去路，暴风残道亦不畏战，背后魔兵汹涌立将二人围困在中。
另外一旁，趁机一掌重创冥风灭灵险脱危境，断风尘急急奔行野林之中，纵使渐不闻交战之声，亦不曾有片刻大意。然而小径尽头，突见寒雾大作，一条邪俊人影，仿佛早已等候多时，终见猎物上门。
“等你许久了，断风尘。”
滔天邪气直逼面门，神患微一侧身，翻袖一扬右掌，摊开的手心一颗邪珠悬浮无定，散发无穷压力透逼而来。
“高手，千秋一越！”
邪人来意非善，断风尘虽是有意挑起江湖纷争，却也无心坐以待毙，掌势朝天一划，剑印呼啸而出。但见神患提气一喝，克邪珠聚元为用，鬼邪之力无畏相迎。巨力当空交汇，竟是旗鼓相当之局。
双方受劲震退同时，断风尘脑思急转抽身之策，背后突来霸道冷邪之掌，劲透心肺，刹那间将人震伤闭气晕厥。魔人不支倒地，闻人然心底仍十分遗憾，不能当着神患的面再撒手痛揍断风尘一回。
下一瞬间，神患身影一闪凑近断风尘身侧，俯身查找《明圣天书》下落，却是空无一物：“他未将书册带在身上。”
“或许，他是故意混淆耳目，根本不曾拥有天书。”
神患蹙眉到：“吾先将人押回灭境严刑逼问，若有下落一定转告怒天。”
“哈，连《魔宝大典》我都舍得交出，自不会担心邪灵违约。”
“既与儒圣一方结有死仇，阁下便是邪灵同志。”
“你还是如此痛恨儒圣？”
“吾更痛恨一枕眠！”
“呵，要坐稳灭境掌轮的位置，也非那般轻易啊。”
听出山涛君弦外之音，神患意有所指道：“数十年来，怒天又培植了不少势力。”
“不然怎能成为邪灵盟友？”
装作不想暴露底牌，闻人然适可而止，轻轻一叹道，“此人暂且就交你，我另有他事，须先走一步。”
“请。”
目送闻人然伪装之人消失当场，神患合掌一拍唤出左狱判官，就要将断风尘带回邪灵据点。谁知突闻一声大喝，惊见断风尘暴起伤人，极招扑面而来！
八方剑印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断风尘一手先将左狱判官擒下，随即剑掌迅厉拍向神患胸口，顿将神患逼退数十步，乘隙远遁奔逃。
“好个奸猾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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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一本《魔宝大典》下落，断风尘擒捉邪灵回归，终使异度魔界掌握第三本奇书线索。与此同时，银鍠朱武静候日月天光同照，七彩霓霞交汇一刻，静待灵地天时来临。
而在斩断神柱之前，银鍠朱武却还有两件事未曾了结……
“黥武，如果有朝一日吾要离开魔界，你会作何选择？”
“父亲？”
“换个问题，你对螣邪郎与赦生之死，又有何看法？”
“黥武不知。”
原将朱皇视作榜样，一心一意效忠异度魔界。但见九祸绝情行径，纵是习惯了魔界牺牲的银鍠黥武，此刻亦不禁自问反思。
静立原地沉默许久，银鍠黥武终是作答：“赦生童子叛逃在先，为了魔界，女后无错。”
“那异度魔界不害同族的条律呢？”
“吾……”
一问哑口无言，银鍠黥武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银鍠朱武却若未见义子为难，续道：“九祸刻意误导，致使螣邪郎亡命。站在不同的立场，同样是为了魔界。赦生背叛该死，九祸蒙骗坑杀双子便能特例？”
“父亲，女后非是……”
“放心吧，吾无心追究她之罪责。但这样的异度魔界，却分外使人心寒。如果所有的人都能牺牲，纵然魔界一统四境，吾界又还会剩下几人？”
露城今夜仿佛闷躁非常，银鍠朱武眉关深锁，自顾自道：“当年吾与阎魔征战八方，何等风光？但到苦境，挚友接连亡故，妻离心，双子丧亡，真是讽刺啊。”
“子？”
“想明白么？”
“吾……”
如果赦生童子与螣邪郎是父亲亲子，那一直视朱武为生身之父的自己又是什么人？
不意银鍠朱武开口竟是此语，银鍠黥武一时惊愕怔立当场。银鍠朱武一双虎目却冷视着彼方来人，平静再言：“你、赦生兄弟、吞佛童子，一直是异度魔界的骄傲。但此刻吾若告知你，吞佛童子才是魔界真正的叛徒。你，又待如何？”
“他？”
“黥武，就当是为了战神之称的归属，再战一次吧。胜了吞佛童子，你会知晓所有的真相。”

第932章 做人要够坏



第933章 道争



第934章 无法阻止的毁灭



第935章 月下剑狼



第936章 十日



第937章 虚实谁人知？



第938章 灭道



第939章 第二个人



第940章 吃书的玄貘



第941章 绝剑聚首



第942章 厚道的式洞机



第943章 背锅的朱武



第944章 内心是崩溃的



第945章 三教总有拖后腿的



第946章 第一次亲密接触



第947章 暂时更在创世



第948章 一个都跑不了



第949章 道心不灭



第950章 荼蘼



第951章 教育失当的结果



第952章 邪佛之战



第953章 杀了头领再收编



第954章 邪灵与儒门



第955章 高手的跟班们



第956章 云兽天敌



第957章



第958章 孟极与神患



第959章 红楼剑会



第960章 剑斗与宫主



第961章 断怨



第962章 不复纯粹的无瑕之剑



第963章 云兽不是杀手



第964章 凤影惊邪



第965章 暗伏的危机



第966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第967章 伟哉识界主



第968章 战略转移



第969章 占地为王



第970章 丈人打女婿



第971章 收拾细软跑

“曲怀觞为识界取代，已不再是北窗伏龙？”
“师尊……太史侯所讲确实如此。而吾私下接触四名礼部儒官，当日识界大将棘狼夜凶也称曲怀觞为鬼韬。更有甚者，曲怀觞所用之招邪风四溢，实非儒门所学。”
细长的眉眼轻颤，东方羿五指内缩心思百转，若有所思道：“太史侯虽有深沉城府，却非阴谋诡诈之辈。但小心驶得万年船，仍是不得不防啊。”
“射执令的意思是设法杀之？”
逸君辞压低了嗓音发问。暖意融融的眸子不见丝毫杀意，东方羿一扫逸君辞，摇头轻笑道：“哈，六部公选之前，吾等不仅不能动手，还要设法保住曲怀觞。至少要将他带回学海，待六部公审之后再做判决。”
“嗯？”
“此事不用汝操烦。数部执令饶悲风与曲怀觞素有恩怨，安心看戏便是。”
“执令高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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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桥流水，柳枝低垂。细雨蒙蒙，桥头的石板路上，摆着一架不知何时便已存在的卖面小车。瞥见白发苍苍气度不凡的儒者步步走近，头戴斗笠的切仔面放下手中工作，道：“欢迎客官，客官要点什么？”
“一碗刀削面，一点雪里红。”
“真抱歉，我这什么面都有，就是没刀削面。”
“刀削人头面，雪里藏血红。”
“嗯……切多少小菜，喝什么酒？”
“切一副心肝，打三碗拆骨酒。谁的心肝，谁的骨头？”
仔细确认切口无误，切仔面警惕稍松。东方羿递过去一张画有曲怀觞的画像，切仔面看了一眼应道：“这碗面不容易煮哦!”
“哎，吾不急，只要一个月内成事，价钱好谈。”
“汤面干面，外带内用？”
“外带，顺带留个碗底做纪念。”
“嗯……”
时间异常宽松，有很长时间可以准备……切仔面送出交易价目道：“这是价钱。”
“公道。”
“当然。多谢光顾，满意下次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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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度魔界一时偃旗息鼓，并不意味不再卷土重来。有伏婴师操盘全局，从不会错失情报的收集。
此时此刻，伏婴师鬼魅莫测之影，竟出现在黑海森狱血瀑之顶，定视着屹立于黑月天阿的妖世浮屠，碾去指尖一点黑色邪流，玩味自语道。
“邪灵穿破境界，该是为从此入苦境。佛业双身对吾魔界，仍存有相当防备。不过，邪灵鸠占鹊巢之举，同样为吾界创造利好的条件。你说对么，暗处的朋友？”
“异度魔界之军师。”
“呀，你认得我？”
“地狱阎王岂有对外界一无所知之理？”
有神思不时传回苦境情报，阎王本人对异度魔界来历，倒已有不少了解。
自前段时日，天外一箭洞穿黑海境界射来天魔像，更将阎王重创。曾经的精心布局，便如泡沫般一触即破。
不过，光是如此还不至完全超出阎王掌控，但接踵而至的变数，却使阎王颇感力不从心。而除解放六王一途，重创未愈的阎王，实无对抗邪灵的底气。
若非伏婴师突然来到森狱被其发现，暗中吞吃玄幻与玄丘两名王子恢复气血的阎王，已有解放燹王转移子民的打算。
漆黑面具遮去面容，连日休养后的阎王，表面已不见重创时的虚弱，坦荡自若道：“贵方难得来森狱一次，我希望异度魔界能有办法替我解开锁功扣。”
“锁功扣……看来黑海之主也是一名有故事的人。不过如此直言弱点，是太大意还是太自信？”
“杀吾，换得到利益么？意图篡位的叛逆出现，在人世总不稀奇啊。”
“呵，有吾皇银鍠朱武在，解你功体封锁自是轻而易举。但……”
说到中途伏婴师略一停顿，随后冷笑道，“不知你是否付得起代价？”
“第一，魔界与森狱实属同病相怜。当日那一箭可不是只射向异度魔界呀。”
半点不提自身伤情，阎王先一口气将双方拉到同一阵线，接着才提出足以说服伏婴师的筹码：“另外据我了解，魔界军师会来森狱，该不会只为观赏异域风情。真实的目的——妖世浮屠！”
“哦？”
“黑海与异度魔界之间，除那一箭素无牵连。能引起魔界兴趣者，毫无疑问是外来人物。而数最大的可能性，自然是能够突破境界的妖世浮屠了。”
“呵，倒是伏婴小觑森狱之主。”
虽不知对方是否另有情报来源，但阎王能够看破自身来意，还是令伏婴师稍感讶异。
不过既谈到正题，聪明人之间再多虚饰亦无太大意义。更何况一旦弃天帝降世，所谓的交易还不都是笑话一桩？
伏婴师也不兜圈子，敛容肃色道：“你如何证明你有能力？”
“将黑月转移至苦境，如此足够证明吗？”
“黑月？”
一瞬迷惑一瞬恍然，伏婴师仰目一看方才明白，为何血瀑附近极寒极热交替不息，确认道：“你能操控黑月？”
“只要齐心协力，我定能实现你们的目标。”
既无时间坐看王室争斗落幕，重新登上皇位宝座。阎王索性思考尽快加强自身，强行压服森狱异动。
现在邪灵闯入黑海，别说雄霸苦境，自家地盘眼看着都要丢个精光。而一旦黑月进入苦境，森狱大地再无黑月制衡，很快就会成为一境废土。佛业双身若无必要，自然不会强占无用的黑海，很有可能设法进入苦境，从而舍去森狱无用版图。
甚至邪灵在入苦境的过程中，妖世浮屠说不定还会致使两境合一。那对阎王而言，更是求之不得。
阎王再如何算计，也料不到将是神临尘世。而有六王作为底牌，重生的肉身又不止一个，阎王也不怕异度魔界翻脸。
至于异度魔界想做什么，关自私自利的阎王的什么事？到时候干掉黑后、除去千玉屑，最好趁机再吃几个有威胁的儿子，又是一个完整的森狱回到阎王手中。
心念电转间，阎王已打定主意一统森狱，兑现魔界条件后就龟缩不出，任由正道、邪灵、识界与异度魔界拼个你死我活！
“如何，愿意合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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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声绵远，雪深无尘。山寺之中讲佛不缀的沐灵山，突感心口钝痛，生出不祥预兆。与此同时，不知何处的百岫嶙峋，更觉寒意刺骨，似是命劫将生，转向疾奔旷野之中。
苦境萧山方位，突来极冻冰封广袤沃土，一轮紫黑的太阳缓缓冲破阻碍，即将进入苦境，将萧山附近化作冰晶死境。
而在第一轮的巨变之后，未过多少时日，紧接着又是第二波的强烈震荡。数日来尚未厘清真相的正道，愕觉足下大地剧烈晃动，邪气森然的妖世浮屠，竟也突破境界壁障，将黑海苦境再度接合，重归一境之土。
“多了一个太阳。”
惊见苦境剧变，原先还打算对妖世浮屠下黑手，却受黑月变化影响的闻人然，此刻方觉如月影当日所言，无法阻止的毁灭真意。
射断天魔像不正常吗？顺手铲除未来的祸害不对吗？但偏偏一系列的诛魔举动，仍似无心导向了毁灭的结局。
“一箭没能射死阎王，又受邪灵侵略入境，他被逼狗急跳墙了？真是有人抢着作死，拦都拦不住……”
因为黑月之事，藏青云地只留了道真除了双秀以外的人手以及玄宗保护。而见神柱守卫空虚，早已关注神柱的识界，立刻就有人去填补空档。
闻人然毫不迟疑道：“有玄貘与云中兽等人在，不用我们担心。到时候能守就能守住，守不住的话大家都会跑。雪鸦，赶紧前往藏青云地，让道门与玄宗中人撤离神柱。”
雪鸮驰空化白芒，眨眼飞逝无踪。而正待和楚君仪一起离开，往机关城同众人商量后续的闻人然，走到门口却意外发现一抹血影倒在门前。
“百岫嶙峋？”

第972章 邪魔深算

“百岫嶙峋如何？”
“应该是阎王施法干扰，加上受到黑月活动影响，导致意识涣散。目前昏迷并无大碍，让他休息几天就好。”
百岫嶙峋乃是阎王同源而出的血肉，闻人然也不奇怪他会受到阎王影响。
而闻人然虽不知阎王与异度魔界达成何种协议，但毫无疑问与藏青云地有关。
百岫嶙峋暂既无恙，藏青云地也有人力看守，闻人然自觉至少再从阎王方面尝试一次，才能算是尽了全力。
“若阎王能够感应到他的存在，现在该怎样安排百岫嶙峋？”
“没关系，先把百岫嶙峋带往不动城。有舒石公与刑天师施法，应当能够隔绝阎王感应。甚至就算被阎王发现，他又能做得到什么？”
“嗯，那吾带他先走，你去处理黑月。”
“小心。”
“吾省得。”
默契不必再三多言，闻人然叮咛过后，立化剑光穿云，瞬逝远空不见。数刻之后，荒芜死地，黑紫巨阳悬空高照，极寒冻气无边辐散，霜结萧山方圆百里。
足下凝冻着一层薄薄冰霜，闻人然并指运剑射入黑月，只见冷焰飘卷激荡，却在数息之后归于平静。一旁神无月见状，亦赞一掌上天，虽能将黑月边缘消去一角，但见紫**流迅速弥补空缺，眨眼又复如初。
“能量与实体的结合，内部似乎更有一股意识存在。凭我们三人之力，要将之破坏相当棘手。”
神无月一言落下，闻人然遂回身看向应邀而来的刀无极，道：“如果是五龙齐鸣，能不能摧毁黑月？”
“碧眼银戎觉醒未久，赶不上磨合锻炼。何况紫芒星痕与邪影白帝……”
低沉之声话未说完，一切尽在不言中自明。刀无极顿了顿又道：“来不及消灭黑月，何不干脆从阎王入手？”
“要操纵这般庞大的黑月，阎王不可能离得太远。然而问题是，我们恐怕没时间搜寻他的下落。”
“找不到人，需要我告知你们么？呵！纵横无界为主，问天可敢为敌！”
冷问未觉又传霸气诗号，无界主气势空降山巅，独对百丈外的三强，开门见山道：“邪灵耳目无数。纵使魔界与黑海首领再怎样小心谨慎，我们要确认大致方位也非困难。”
“邪灵几时起如此好心？”
“邪灵占领的疆域，岂有吐出的道理？”
“哦？”
以佛业双身的自负贪婪，吃进嘴的肉自无吐出的道理。但凭问天敌一句话就想取信闻人然，却是绝无可能。
稍一思量后，闻人然问：“邪灵就不担心得罪异度魔界？”
“邪灵只提供大致的方位，后续纯由你们自己出力。”
“地点？”
“惜别峰方圆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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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别峰，魔头仃立无语，陷入迷思长考。虽得朱皇元身逆反魔源之效解开锁功扣，但在异度魔界监视之下，阎王想要毁约全身而退也无可能。
不过就算是对阎王来说，移动黑月也不是轻而易举。而要让黑月获得一定的速度，利用势能从天俯冲撞击藏青云地神柱，更非阎王独立就能完成。
黑月意外破境，已经引起森狱好一阵骚动。阎王存世的消息不胫而走，毫无疑问惊得黑后与某位国相大人早早跑路。
越晚回到黑海森狱，阎王要收拾烂摊子就越费心力。深知只有在强大的压力之下，阎王才会竭尽全力。为了让阎王尽快兑现承诺，伏婴师自不会放他提前回归铲除后顾之忧。
而除去这个打算，伏婴师也还存着更深的算计……
“森狱之主还无办法？吾皇的耐性，可是相当有限啊。”
缩在袖中的手指，闪过一点五芒邪光。收到传讯的伏婴师眼光倏尔转寒，随后又恢复平静：“吾皇替你恢复功体，并不是为了受人愚弄。”
“凭吾一人之咒力能够移动黑月。但要令其飞驰一路后加速坠落冲击神柱，便非一人能够做到。”
“直言解决的方式。”
“魔界须提供足够支撑持续施法的不竭能源。”
“这是吾，最后给你的机会。”
未待伏婴师回答阎王，威不可犯的异度魔皇雄厚低沉之声，已震响在阎王耳畔。然而，朱皇元身稳步迈向阎王近身之际，突来三道快影横冲而入。
“决杀千里！”
神无月先手掣紫雷，千里决杀。朱皇元身突然停步，逆反魔源轻接浑然来势，风月迎面竖斩来人。
身影瓢忽无定，神无月挪移迅闪，让过剖面刀锋，随即归一一之招撒手施为，正向朱皇元身胸腹。
“渺小的人间神裔，妄想逆天？”
掌与刀接触一瞬，异度魔皇甫觉返无奇效，附着在刀身的魔气竟被消化一空，冷漠一语逆反魔源再运，登令神无月高妙之招无功而返。
“霸刀无极！”
“神魔断！”
另外一旁，荒豹雷刀独挑魔王威。刀无极周身散发赤红气芒，刀出刹那气震四野，满溢凌厉霸道。魔神传功寄体，又见对手陌生，断风尘傲气不减，抬掌运化黑邪魔流，竟欲直缨其锋。
熟料，荒豹刀亟雷威正，天斩式霸气沉稳，近似无厚入有间，凝练如血的刀芒，生生砍破断风尘护体之元，迅捷逼命。
刀无极荒豹挥洒，开阖无边广阔，一刀险险横颈，擦过魔王右脸！
“你？魔式·灭元之击！”
俊秀脸颊为雷刀所创，断风尘顿时怒上眉梢，极运魔神传功，匪夷所思越限反击。
然而面对魔神之能，刀无极仍是不慌不忙，数年来彻底吸纳融练一体的邪天之力，瞬间极运上手。
霎时，荒豹雷光大炽，刀斩千秋邪业！
两股强劲相交，剧烈冲突之下，竟使孤峰双分，尖顶平如明镜。乱石崩散不止，尘埃更未落定，断风尘已输在过于依赖外力，止不住滑退数十丈，捂胸吐血。
“森狱之主，不出手吗？”
最后一处战局，立身阎王与伏婴师之间的闻人然，转口又向了伏婴师道:还是说，是你这死棉被仔要先动手？
伏婴师处变不惊，闻言轻哦反问道：“呵，如果这是吾界与邪灵共同的布局呢？”
“喔？”
似有所料，又若略感麻烦，闻人然眉头一皱，丹青见执在手中，抬头看向远空。
乌云疾卷，邪气四散，竟见两条熟悉的霸气身影，如期而至！
“吾来自未来，毁灭过去，开创现在！”
“纵横无界为主，问天可敢为敌！”
邪乘主宰同临，战局为之再改。伏婴师悠然道:“正道的高手还是太多，需要稍做清理呀。”
“我会傻到全信邪灵？”
“不必全信。暴风残道、八荒神野，带着大批魔将前往拦截恨长风与补剑缺。恨长风的个性我太了解，对自己人恨不下心。能够争取一点时间，对魔界来说足矣。”
伏婴师从容淡笑道:“而据我所知，苦境道门有撤离神柱的迹象。藏青云地尚需有人驻守，玄宗三人至少要留其一与帝如来防备识界。更重要的一点，问天敌给你的时间太短，苦境情势太过危急，容不得你思量再三，准备周全。所以你的后援绝不会太多。”
瞒天过海利用阎王为饵做局，不因邪灵私心存有芥蒂，再借神柱大势迫使正道不得不来，伏婴师确不愧为魔界首席智者。
不过，闻人然也不急躁，平平淡淡问:“邪灵和识界可不对付。援手确实不多，但如果是玄貘搅局呢？”
“哦，识界？”
反问声落，森屠刀并荼蘼剑，默契杀向山左未来之宰。
问天敌正欲与未来之宰联手，速战速决，却见半空突现霞光万道，瑞气千条，层云翻滚不息，嘹亮之声惊破苍穹，异兽雄势降临。
“乱世失序，乾坤蒙祸；云中怒啸，清荡天道！”
“是你？！”
魁梧身影邪掌举天，云兽一击倒空而坠，接掌刹那，双分的惜别峰竟而合拢，轰隆剧响声中，陡壁沉陆，如成平地！

第973章 宿敌搏命

惜别峰上邪魔激斗方起，藏青云地东方十里之外，玄貘正逢致命之危。神柱外围，赭杉军闭目调养旧患，墨尘音眺望滚滚邪云，道：“远处似有恶战发生，赭杉你与佛首暂留此地，吾往那处一观。”
“好友，你自己当心。”
“呵，距离十分遥远，吾要自保不难啊。”
玄光冲霄入云，俯瞰地上争锋。隔着一段长距，墨尘音只见灭度三宗率领十一天禁包围玄貘人马，并无普通无辜百姓被殃及池鱼，顿无插手之心。
蓦然，近处战场上空天际，黑煞之气汇如龙卷，邪雷电闪烁白刺目。两股庞然重压覆笼而下，云涡之中现出霸主身姿。
“佛自业障，天蚩极荡！”
“爱本祸劫，遍地女戎！”
狂霸诗号声中，灭轮主宰佛业双身为偿旧怨，强势堵截识界之主。邪灵敢与异度魔界联手，早已备下有两面对策。
哪怕惜别峰上陷入僵持，藏青云地方面，无论正道力屈抑或识界势弱，邪灵都能捡到便宜。
“玄貘，为你当日无智之举付出代价，蚩世极暴！”
“凭你，难，歼云破霄！”
三宗拦下剑狼、雪凤，天蚩极业雷厉风行，横身猛掌三叠，快不眨眼迫向玄貘。虽是心头警铃大作，天罡厉戟更是迅捷无伦，玄貘再对玄牝加身的天蚩极业，一时也不过堪堪齐平，要胜必在千招开外。
但另外一旁，爱祸女戎却已长袖广舞，红绸飘漫方圆，妖媚之姿更透邪戾，给玄貘造成莫大压力。
“邪舞祸世。”
“侮天邪业！”
妖娆女戎骤然杀入，红绫卷向天罡厉戟，绵柔之力缠上瞬间，不断消融玄貘魔功。与此同时，心念互通的天蚩极业已抓住大好机会，毁灭邪元再按戟面，竟将戟刃反贯而回！
纵未施展联招之功，玄貘面对双身逼战，已是险象环生。临危抬臂挡凶招，玄貘急思心生一计，死里求生步步诱战。
“想杀我，就拿出本事。亟雷·阴阳斩！”
一招分化为二，玄貘绝地反击，强行分退天蚩、女戎，自身却也口呕丹红。兔起鹘落间，玄貘作势勃发毕生元力，似欲杀出生路，天罡厉戟竖举朝天，吸纳周天灵气，魔神之影如幻若虚，散发恐怖威压。
“万灭·伏神击！”
“敬你，九重邪焰·天创罪业！”
识界之主极招上手，威势已在单人之上。爱祸女戎见状却是脸露冷笑，体内邪元极速回流倒灌天蚩。但看天蚩极业双手箕张，掌心飞船层叠邪焰，背后同现异魔之影。
“三千爱火盛罗幔。”
熟料，就在双方极招决死之际，一道赤红人影手持龙鳞宝刀，快不可及凌厉杀向爱祸女戎。
爱祸女戎体内邪元陷入低谷，擎宇皇龙斩已意外杀至。异法无天不顾凶险，却遭赤龙影一拨挡开，金光灿然的龙鳞之刃，立即由上而下斜剖女戎胸腹！
电光火石一瞬，两处胜负已分。不知气盾在前，天蚩极业与玄貘硬撼一击，虽借双体之功强行突破气罩防护，极招冲击余劲已在玄貘承受范围之内。
“呃，走！”
玄貘险中求存，负伤急退。反观爱祸女戎方面，赤龙影绝刀斩落，毫不容情。饶是女戎仓促提元，终不及耀目一刀竖削，登时身前绽放硕大血花，重创加身。
一击得手，赤龙影汇合剑狼、雪凤二人，掩护玄貘等人极速撤离，远遁而去。
“女戎你……奸诈的玄貘，可恶的面具客！”
“有玄牝存在，事后休养无碍。机不可失，你吾必须趁胜追击诛杀玄貘，命阴端佛鬼一起出手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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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天敌？！”
天降骇世一掌，竟使地摧山移。对战两名高手之时，未来之宰愕觉一旁战况，不由惊呼出声。而受云兽挟势疾坠一击，问天敌纵使已有防范，亦不禁五脏剧痛，虎口裂红。
“归降识界，仍有生机。”
“你以为双座出马，玄貘还活得了？！”
“嗯？”
若非为偿双身恩情，十音无界之主，岂有屈膝余地？
问天敌不屑反问声落，旋即不容云中兽思考明晰，身动刹那，悍掌临身骤变重拳直捣，惊掀百丈泥尘，汹涌披靡而至。
乱心之言，无有成效。骤见对手来势凶猛，云中兽心定气沉眼绽锐光，恰到好处一掌拦在胸前三尺。
拳掌相叠一瞬，空气震爆不休。问天敌一拳无功，双掌随之推出水火邪流，排山倒海分攻云兽肝经、肺腑两路！
“又是天池、期门二穴，此招无用矣！”
左右两手封挡双掌，苍劲一吼啸动风云，云兽声如古井无波，气似川浪无尽，雄力再提间，饶已压制五莲圣功，沛然巨劲依使问天敌大感难挡。
“夜武天火。”
邪灵枭雄不为一时高下动摇，问天敌借力滑歩倒退，侧身弓步沉腰，转将云兽内元尽卸入土，旋即劈掌盖地，催发无尽邪火，又是名招即运。
不过，问天敌式未出手，云兽已然欺近身前，疾封邪乘进路。所幸招未用全，问天敌匆忙变式，邪焰极炼灭佛威，生撼正面来掌。
然而，清乱序，定天道，云兽岂是易与？
无法喘息的攻势之下，问天敌纵为一代霸主，亦不免左右支绌，渐露败象。
“天关双炼·阴阳雷殛，呃……”
拭去唇边鲜红，问天敌再催极式。云中兽却似料敌机先，并掌如刀切入空门，及目电光消散一空，望着连连受创的问天敌，冷藐不悦道：“吾讲过，你目前的招数，吾皆一目了然。莫再浪费时间！”
“哼，你确是梵天以外，问天敌平生仅见之敌，有资格首试杀佛之招。天关四化·梵天灭！”
灭天之招上手，天际雷光乍现。
异象甫生，问天敌纵身一跃，无穷邪流蜂拥回身，东南西北同现直径百丈异属光球。水火风雷四气归一，引起八雷共聚，寰宇震荡，乾坤倒悬。
“梵天已亡吾手，你，唯有自灭！”
虽须伪装身份，五莲之力不可轻易动用，面对问天敌搏命终招，云中兽犹是豪情万丈。
慑世邪招望之骇人，惜别峰附近地形已成谷地，映目一片狼藉。
惊觉云兽实力超群，又受闻人然等困战，伏婴师已无恋战之意，手发魔令身影瞬闪，已与阎王一并来到朱皇身边。
而见问天敌全力以赴，心知云兽暂还不能暴露，闻人然手挥丹青见，百丈剑芒化分三方，一攻云中兽，二取阎罗王，三向断风尘。
山剑一击裂地，阎王、断风尘随之回击。几股毁世之能相互冲击，霎时周遭再生无尽灰尘，强绝气流割面生痛，令人有目难睁，一时难辨左右。
剑光开裂足下地面，云中兽瞬会其意，深吸长气纳邪流，受力身陷千尺，无招无式，单以强横根基承受毁灭之式。
铲草不留根，问天敌锁定云兽大致方位，倏然由空俯冲而下，夜武一击气盖五里方圆，凝聚一击再向云中兽。
熟料突闻漠然一语判定，尘埃尽头只见云兽巍然屹立。
无暇细辨云中兽伤势，招式用老的问天敌顿被云兽发现破绽。尖峰掌刀插入右胸，巨力震荡五内，无界主登时血溅三尺。
“你，败了！”

第974章 月华树下断风尘

问天敌眼看将亡，瞥见惊心一幕的未来之宰，豁力震伤棘狼夜凶与白忘机，随后与重创濒死的问天敌，同发搏命一掌共撼云中兽，匆惶而去。
“棘狼，鬼韬，我们离开。”
表面仍与正道非是一路，云中兽貌似心悬识界方面，伟岸身影窜入云霄，带离棘狼二人。
周遭之人见状，各明不能再留。老奸巨猾的阎王掉头便欲化光遁走，朱皇元身却及时利用逆反魔源屏退神无月，快影一闪手掌搭在阎王肩上，顿将其人压下。
虽不愿就范，伤势未愈的阎王如何抗衡得了朱皇元身，立被异度魔皇带往异度魔界。朱皇元身先去，伏婴师身影随如泡沫消散。断风尘亦欲抽退，怎奈刀无极荒豹挥洒，雷震十里之地，刀断天王去路。
一瞬之失，闻人然立封断风尘去路。同门联手，刀剑各运，无声契合。
天斩式与灾剑并流，目不暇接的紧密攻势下，断风尘已是败象昭然。而在一旁，神无月把守死战生门，彻底打消天王首的侥幸心理。
“裂地冰霜。”
“雷宇破空！”
血色双翼遮蔽半空，为求生路的断风尘，连将弃天神魔之力催上顶端。黑月照耀助涨寒能之威，断风尘蓄势圆满，双手劲推浑厚魔流，分攻闻人然与刀无极。
然而纵有弃天之力附体，单对单已是断风尘极限能为。搏命掌功虽属超凡，仍在荒豹怒鸣间遭受殛雷粉碎。紧随其后，碧芒瞬逝半空，剑锋冷贴俊容，闻人然快剑夺命而至。
“魔式·灭元之击！”
一手成掌一手捏拳，凶猛向内捏合，爆发无匹魔威。绝望关头的断风尘，唯有全力求生，背后魔翼舒张，扇出庞大能量光球，绝地反扑。
“千岩送晓！”
丹青见破暗夜光，闻人然无惧断风尘魔招，巍然山剑劈顶罩落。就在剑光魔能相互抵消刹那，刀无极反握荒豹雷刀，挟皇霸千秋之气概，瞬间合身挥斩。
“呃，噗……”
一刀断碎胸骨大椎，磅礴雷劲震破五脏。伤躯难承魔神力，逐渐消散殆尽。强撑一口气未散，断风尘设法隐蔽身形拖命而逃，不久路遇赶回魔界的暴风残道。
“三妹她人呢？”
“三妹跟随魔皇离开了。”
“魔皇……哪个魔皇？！”
“除了朱皇还能有谁？”
“朱皇？异度魔界只有叛徒，哪来的朱皇？不行，我有话要对她讲，你闪开。”
深知身已无救，意识即将散离，断风尘一心犹然系念华颜无道。推开暴风残道施援之手，断风尘漫无目的颠倒艰行，不知走了多久，竟来到灵蛊山半腰。
愕见来人，痛心决绝的绯羽怨姬，慎防退立道：“断风尘，你这次来灵蛊山，又想欺骗我什么？”
“三、三妹……”
“哼，这里没你的三妹，请你赶紧离开灵蛊山！”
恍惚间错认佳人为华颜，断风尘抬手欲触绯羽面容。眼看对方举止轻浮，伸手拂上绯羽怨姬脸颊，孟白云勃然一怒，还珠剑狠向断风尘。
“你，断风尘？！”
原意断风尘实力超凡，不想吓敌之剑竟成索命之招。孟白云还珠剑出，断风尘将死不防之下，竟被一剑穿心而过，弥留气断，见不到迷恋之人，诉不出压抑毕生的衷肠。
月华树下，美人惊呼，魔头魂断。
流连花丛、自诩风流的断风尘，毕生所求却是唯一难得，何尝非是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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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郊林内，识界之主玄貘亡命奔逃，一去已离藏青云地百里。后方，佛业双身有如跗骨之蛆紧追不舍，邪灵整军快速行进，欲将玄貘一气格杀。
“玄貘，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佛行异端，如来罪源，西方炼狱，万土随吾。”
佛业双身分截前后，拦阻识界众人去路。赤龙影龙鳞刀再现璀璨光华，欲斩爱祸女戎之际，忽见邪气满溢的六莲之台急降而下。却是阴端佛鬼手挥灭神杵、诛仙轮、毁佛剑、破圣眼齐齐挡架在前，力阻龙鳞刀锋。
同一时间，前方灭度三宗围堵而来，雪凤剑挑邪儒宗沉默寡声，剑融刀式硬撼以一贯之，分毫不落下风。剑狼双手骈指运剑，独自抗衡三宗其二，一时亦未见败象。
然而主战场上，玄貘再战逼命杀至的佛业双身，却已是险象环生。
“创神式·荒灵殁！”
“创神式·赦天无爱！”
爱祸女戎虽已受创在前，玄牝加持恢复之能，犹是邪威难挡。天蚩极业掌攻不停，招祭上层联袂齐压玄貘厉戟。
“八荒驰惊。”
长戟拖地绽雷火，霸者顽抗邪灵威。
奈何佛业双身杀意坚决，创神之式环环相扣，凶悍更在玄貘上。纵使玄貘浴血挥洒天罡厉戟，久而久之肉身不免负伤累累，难堪重荷。
“六道极业·毁佛斩神。”
“喝！”
化体尽归唯一，邪佛金身挡关。龙鳞刀飞速划过，刮出刺目火花。察觉对手仰赖不坏之身，赤龙影口中轻咦，余光已见玄貘败象尽露、无法久支。
不过，本仅受邀参战，无意玄貘死活。单纯为护剑狼与雪凤周全，自觉苦境少人熟识，赤龙影周身云气顿生，金灿龙形盘天而起，再展真招了！
“龙腾云海。”
宝刀侧身而晾，反射昊昊清光。王者霸气尽附锋刃，赤龙影快攻一瞬，龙鳞刀旋闪无尽寒芒。饶是阴端佛鬼护体金身强悍，亦在绝刀之下现出裂纹。
熟料，龙鳞宝刀未及判杀，骤闻惨呼骇然。玄貘倒地而亡刹那，赤龙影回身甫见此景，挫退阴端佛鬼之后当机立断，龙鳞宝刀划地一击，断山摧岳屏退回气不及的双身。
“走！”
乱雪纷飞，剑光清湛，雪凤、剑狼同运极式，天意邈邈，无定无束，强行辟开生路。
三宗虽欲追击，倏见赤影化金龙，龙爪探落抓住雪凤、剑狼飞速远离。
“穷寇莫追，先看玄貘。”
佛业双身打死玄貘肉身，也不是轻而易举。二人元功耗损之下，万一碰上云兽等人，战势恐变不妙。
爱祸女戎喝止众邪，随后俯身一探玄貘死活，确认无误之后催发掌心邪火，立将其尸身毁灭。
“释云生，若非本座保留气盾最后一次使用机会，恐怕连这唯一一次夺舍机会也无，可恶的神禅之招呀！”
地底千尺下，深恨双身入骨的玄貘元神，不久发觉自身异状，连忙利用收集而来仅剩的人间运气，压制灵识恶化。
诡绿幽光，挟明圣天书最后一页逃命，四处搜寻白忘机。三刻之后，终在惜别峰附近发现目标，急忙窜出地面。
“鬼韬！”
“主上？”
“情况危机，本座无暇耽搁。苦境之内，可有强悍肉身？”
玄貘竟仍能夺舍……白忘机沉思道:“吾主有何要求？”
“尽快尽美，容易入手。吾被释云生所创，此刻乃是以最后一点人间运气，弥补元神之患。再拖下去，我将彻底失去夺舍机会，不得不回到识界了。”
“嗯……”
恨长风尚有一具元身留在魔城，强取仍属不易，不如……
棘狼陪立在侧，白忘机心思把定道:“银鍠朱武有两具肉身，一为弃天帝操纵，另外一具仍被囚禁在魔界。”
“朱武？哈，他之肉身定能彻底发挥本座能为，真是天不绝我！”
玄貘闻言大喜，内忧外患加身顾不得问清详细，立将天书残页交与白忘机道:“此物暂交你保管，待我回来，定要让佛业双身血债血偿！”
“主上！主上……”
迫不及待的玄貘，连白忘机嘱咐都不想再听，飞快消失无踪。
无奈之下，白忘机只有朝棘狼道:“棘狼，你与云兽速往魔界附近接应，吾先回一趟云渡山。”
“好。”
忠心耿耿的棘狼，毫无迟疑跟着云中兽离开。白忘机站在原地稍一思索，已有主意。
“要取肉身，有失有得。先找恨长风，让他放弱抵抗。”

第975章 无敌的玄貘

只有吃了大亏，才会得到教训。
悄无声息地潜入魔界，玄貘费尽心力方如愿占得囚禁牢中的朱皇元身。而在事成之后，心知突破结界必受魔界围堵，玄貘须臾不敢逗留，立即打出一条地道，逃出与云中兽汇合。
不过，虽说异度魔界很快发现朱皇元身消失牢中，但利用式神观察到来人是玄貘之后，伏婴师便也熄了追踪的打算。
反正，敢在弃天帝眼皮底下夺走朱武元身，玄貘的所作所为基本上和找死也没什么区别了。
磅礴弃天神魔之力回归天魔池中，伏婴师伏身恭谨道：“魔皇，玄貘夺走元身后很可能对邪灵进行报复。而佛业双身不知元身变化，识界有不小概率会借此将吾界孤立。另外，神力回归，说明断风尘已被正道所杀。用不了多久，对方就会整军杀至魔界，情势已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所以呢？”
无心听伏婴师分析之言，异度魔皇闭目静候结果。伏婴师见状径直走到阎王身前三尺停步，似笑非笑道：“当然是用黑月立即砸断神柱。”
“此地离惜别峰甚远……”
“伏婴相信有魔皇助力，距离并不是问题。还是阎王你想要反悔？”
阴冷双目一扫阎王，伏婴师气定神闲道：“目前的异度魔界，确不敌正道联合。但要铲平区区黑海森狱，难道就是问题了么？”
“呵，威胁的言辞对双方合作并无益处。”
“伏婴师只是坦白事实。”
伏婴师似仍耐性十足，道：“吾界魔皇能让断风尘拥有与当世任一名高手交锋的实力，自不难再造另外一名强者。现在的黑海森狱，连能对抗魔皇的人选都无，还妄想同时抵挡魔界么？”
阎王不以为然道：“你太小看地狱之主。”
“咦，怎有会轻视？只不过伏婴明白，像你我一般的人，最厌恶超出计划外的变数。”
“嗯……”
“你敢主动提出与魔界合作，料来并不担忧此身陨落。但吾相信，此身若亡、森狱若灭，将对你后续计划造成无法计量的影响。还是讲，正道拥有如此庞大的力量与潜能，是你所乐见？”
尖刻的话语持续敲打心防。堵不住伏婴师之言进入耳内，阎王不由陷入长考之中。
诚然，有副体、元神兽、神思，乃至深脑中的六王等底牌作为筹码，阎王一时并无死亡之虑。但观异度魔皇并非拘泥常理之辈，阎王也不愿意拿大好的未来去冒险。
而一旦本尊死在此地，整个黑海森狱恐将再度陷入动荡内耗，乃至被异度魔界彻底覆灭，反而得不偿失……
“阎王考虑得如何？”
“离开此地，准备行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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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天帝的灵识一旦进入圣魔元胎，他所操纵的那具元身将失去控制……”
恨长风在与白忘机一会之后，就主动放弃了身躯的主导权，任由玄貘暂时侵入控制。然而，虽说玄貘无心替正道解决了一个隐患，但天际的黑月依是浓厚的阴影，笼罩在众人心头。
琉璃仙境内，听完恨长风详述元身情况之后，经过深思熟虑的苍，肯定非常道：“上回惜邪魔别峰一役，乃是邪灵与魔界有意相引。但经过前番失败，异度魔界已无可能重蹈覆辙，必然专心一念毁坏神柱。对我们来讲，唯有趁弃天帝降世之际，抢回另外一具朱皇元身。”
之所以不再考虑破坏黑月，实因时间根本容不得正道准备。藏青云地此刻连看守都无必要，再留人力便纯属浪费。
恨长风心下雪亮，道：“抢回吾之元身后，你们要怎样对付弃天帝？”
“弃天帝初降临时，不宜与其正面交战，只能选择暂避其锋。而吾有一阵，需你配合执行。”
有更为充分的情报，也有更为充足的主阵者备选。弦首布置玄罡剑奇阵，便能有更多的选择。
“布下此阵需四人主阵。化守之位有号昆仑；攻守结合之阵眼，吾属意的人选是帝如来；至于速位与心眼之位……”
闻人然主动要求道：“速位由我来吧。”
毫无缺点的圣魔元胎，比起天魔池中的威能更甚。所以在银鍠朱武死前，八部龙神火必须暂时保留，以防弃天帝强行侵占朱武元胎。
同样正因如此，梵天与风之痕便不得不留作底牌。至于速位人选为何不由忆秋年顶替，自然是具有不坏功体的主阵者，能够提供更高的容错率。
“有劳了。”
苍认真思索颔首以表认同，又说：“最后心眼之位，补剑缺拥有血眼……”
闻人然摇头否决：“狼叔和月漩涡都不行。玄罡剑奇阵乃是道阵，补剑缺在其中修为会受到压制，反而发挥不出原有实力。”
“但根基如补剑缺者毕竟不多。”苍眉心微蹙反驳道。
“这倒是个问题。”
虽说玄罡剑奇阵的心眼之位，主要是给其余三方提供进攻元胎要害的机会。但以目前阵容对付弃天帝，还指望他全程摊手根本不现实。而一旦心眼之位稍弱，必被弃天帝率先击破。那样一来，玄罡剑奇阵的困杀之能就无从谈起。
闻人然脑思急转，一合掌道：“对了，天忌具有窥破敌方弱点的兽眼，且为正一天道嫡传，一身内元与道阵尚有相生之效。只是天忌根基稍弱，或须刑天师附身再助一臂。”
“嗯，若有天师参阵，不失为上佳选择。如此已有四名人选，往后就是磨合的工作。”
四命参阵人选皆是不俗，只要人员齐聚一处，再拿恨长风作为假想敌加强默契即可。不过仿佛仍有些没把握，闻人然突地心思一动看向苍，问：“墨尘音人呢？”
“墨尘音与赭去了化外天。”
“找紫荆衣？”
苍坦诚道：“凭吾一人设下天罡伏神阵，并无封困弃天帝隔绝天地灵气的把握。”
“这样……紫荆衣会答应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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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未立即赶你们离开，已是念在当日救命之情。只要有苍在，紫荆衣绝无可能与你们并肩作战！”
意料之内亦是情理之中。紫荆衣虽受金鎏影背叛，但要放下与苍间的杀友深仇，无疑仍是天方夜谭。
化外天外，剑眉郁结深锁的赭杉军，犹在诚恳自责：“当年是吾之疏失，疏忽了金鎏影感受……”
“赭，休要再提过往之事。吾非金鎏影，对你与墨尘音既无怨，更无恨。但紫荆衣如今不过闲人一名，再不想涉入红尘纷扰。更何况，是要与苍合作？”
明知对方仍存无法释怀的芥蒂，曾为同修交谊非浅的墨尘音，听得紫荆衣缓和之声入耳，却登察觉其口风略有松动。
而一联想紫荆衣前言，心思细腻的墨尘音，思绪一动转过弯发问：“喔，如果我和赭杉是想要你偿还之前的救命恩情呢？”
稍稍沉默，紫荆衣语调陡然拔高，目不视人凝神反问：“果真如此？”
“是，究竟要怎样做，你才愿意帮忙？”
“首先还是那句话——吾不与苍合作。其次……”
率性之言首先脱口，紫荆衣随后陷入长时沉默。半晌之后，周遭云气湍急翻涌，但闻铿锵锐音乍响耳畔，一口云天极刃亳光闪烁，光华灿烂的竖立在前。
“进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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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州临劫，造成无数百姓流离失所。但在无涛海岸附近，无视东奔西逃的难民，兀自静立的东瀛剑道宗师，却仍失魂落魄沉默不语，无法摆脱感情与剑的纠葛。
为何剑阁那名女子，剑心柔软温和如照日的女子，会有那等背心而驰，冰冷绝情的一流剑法？
为何视感情如无用之物，乃至阻碍、粪土的自己，而今却连否认情感都已不能？
败给任剑谁，柳生剑影并非不能接受。但曾经无比坚定的剑与道，此刻却产生了不确定的质疑。就连面对伊达我流，柳生剑影竟也惶恐惊觉，不知何时起只能给出躁愤般的敷衍，抑或自欺欺人的答案。
那么，到底是剑错了路，又或是人缺了悟？
放不下心中执着，勘不破剑道迷障。独立海边寻求一份澄明宁静的柳生剑影，任由海风吹面、水浪沾衣，许久之后忽而背着身，低沉开口。
“是你？”
“是我。”
白袍紫影一身潇洒无拘，特意找上故人的神无月，伸手一指无瑕之剑道：“此剑是你甲子所求？”
“是。”
“能印证汝之剑道？”
“……”
“你不自信。”
武魁与剑圣甲子前的战约，促成今日中原一会。但见柳生剑影迷惘无措，神无月却无劝慰之意，反而上前一步临近水岸，笃定道：“这是一件好事。”
“为何？”
“哈，放在曾经，你绝不会这般反问，而该是一剑刺向吾之面门。”
口出一声轻笑，神无月望着海水卷岸，续道：“过往的你太过偏执，容不下除剑以外的任何事物。”
“直到今日，吾也不认为这条道路有错。”
宛若为了重新坚定己心，周身剑意骤然勃发，柳生剑影突来战意。万神劫前三式随心化一，无瑕之剑瞬时刺向南武魁。
熟料，苦等数十年的宝剑虽未被返无消化。神无月抬手轻描淡写一指搭上剑锋刹那，百股融一的绵密真气已循剑身直导柳生剑影握剑之手，登令无瑕之剑抛空坠地。
“一如你固执地认为能破返无，就能寻我证剑一般。你所执着的剑道，何尝不是你的一厢情愿？”
“是这样么……”
“只是个人的观点。”
放下军中俗物纷扰，一派自在的神无月，悠悠说道：“吾非专一剑道。不过，天下武学多是殊途同归。博采众长归纳为万神劫，是求剑该有的过程。但若只有过程，这条剑道便失了根。一如无根之木，无论树干再怎样粗壮，一旦失了根底又有何用？”
“剑，就是吾之道。”
“万神劫是抵达剑道终极的过程，但你何时开始认得了剑？”
“吾认不得剑么？”
“难道你所认为，不是终极的剑道之前，一切都只是过程？”
“万神劫确仅是通向至高的手段。”柳生剑影毫不讳言。
“生无外物，唯剑存心。千败一剑带你学剑，万神劫是你多年苦修的成果。然而，你从始至终，都只踏在追求至高至美的剑道路途之上，却连无瑕之剑究竟如何都不自知。甚至，连自身是怎样的存在都已印象模糊。柳生剑影，现在的你只是名为“过程”的死物，配不上腰间的无瑕之剑。”
神无月长长一叹，言简意赅道：“没有起点与终点，只存过程的直线，看似是无限广阔的美好，却终究无有达道的一日啊。”
“起点……”
“首先，你该拾起为人该有的一切。”
不曾拾起，无有放下。不历情感，岂辨真心？
简单的道理，却无法简单地由心领会。费尽心思与唇舌的神无月，清楚此刻所做已是极限。再往后，便该留予柳生剑影安静思考的空间。
然而，神无月回过身欲离开之时，柳生剑影突而又问：“你，不想见证武道之巅？”
“败尽天下人的剑，一定是无瑕之剑，是剑道？天下无敌，便能算是武道之巅？”
“这……”
“吾无法证明何为武道极限。而扶桑的神话，原本就是在等待下一个传说去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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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只有一半的圣魔元胎，朱皇元身也不愧为神之载体，使得夺舍的玄貘实力直追识界之时。
报仇不隔夜！
作为人间恶念凝聚于识界的小神，玄貘的个性自然是睚眦必报。而识界霸主被人杀了一次，名为鬼韬实为素还真的白忘机，又怎会挑在此时触霉头？
“佛业双身，滚出来受死！”
邪化的大地之上，妖世浮屠高耸入云。只感力量源源不绝攀涌的玄貘，手握着天罡厉戟奋力挥舞，匪夷所思的厚重魔流持续不断，砍在妖世浮屠外壁之上。
“异度魔界，过河拆桥未免太早！”
突如其来遭人打上门，忙着疗养伤势的佛业双身，尚是一头雾水摸不清状况。
为了查明情况，三宗之一的异法无天，率先冲出妖世浮屠。但见“银鍠朱武”带着一群人来意非善，异法无天眸子顿时一阵收缩。
“异度魔皇这是何意？”
“如你所讲，过河拆桥啊！”
毫不否认自身身份，玄貘猛力挥动天罡厉戟，气势汹汹杀向异法无天。
开山裂地的震撼一击，凌厉无俦的气芒尚未及身，已令异法无天难以承受。但受玄貘气机锁定，邪释主亦难挣脱避让，唯有正面抵挡。
“群邪渡暗流。”
“哈，在吾面前，你也敢用戟？”
眼看厉戟夺命将至，异法无天急催无元法体，手中天无法戟冒出暗焰邪火，搏命迎上万钧长戟。
奈何双方实力差距巨大，玄貘又是怒火炽盛，单臂再赞魔功。两杆长戟甫一交错，异法无天只感泰山压顶般的压力砸在胸口，登时重创倒飞百丈。
“这才是开始。邪灵，今日本座特来一讨你们愚弄魔界的代价！”
“玄貘你弄什么玄虚？你以为所有人都愚蠢吗？！”
一眼瞥见天罡厉戟以及面具客，天蚩极业就明白来的绝不是什么银鍠朱武，而是玄貘带着识界报复上门。
玄貘极怒，天蚩亦是急火攻心。问天敌被云兽重创，玄貘又完好无损，等于邪灵吃了大亏。佛业双身又岂有退让之理？
爱祸女戎杏目扫过全场，见玄貘只有云兽、白忘机与棘狼夜凶随行，心头顿时底定。
“四人就敢挑衅邪灵，亏你玄貘擅战骁勇，想不到也只是一名无智的莽夫！”
纳真神诀自主运行，元力充沛的玄貘自信爆棚，十足藐视回敬。气双流一式双发，长戟轰天毁地。佛业双身虽是及时挡招，但未互通功体，仓促当下不由后退半步。
“哼，即将被莽夫打死的邪灵，又是何等的不堪？”
“玄貘你找死！”

第976章 弃天帝，不差



第977章 魔威荡世

一瞬之机乍现，眼见剑子与佛剑出现，古尘、佛牒及时递出，挡下嗜血狂暴的战兽天戮。与此同时，弦首双剑齐运，辟开一条空旷通道，恨长风再无迟疑，立时凭着元身感应找准方位，极速远离现场。
“玄宗道威·白虹贯日！”
不容外人干涉朱武动作，六弦之首掌心双剑虹光大作，玄宗秘式附道门清圣之力，杀伤无数魔兵魔将。
但在另外一处，剑子仙迹与佛剑分说共战恶兽，却觉异常难缠。纵有圣器佛牒削弱魔能，战兽天戮浑身犹是坚硬如铁，难为外物所伤。
“此兽伤之不易，更是杀之不死。”
“嗯。”
汇聚两根神柱所藏地气与魔龙残骸而生，较之曾经交过手的嗜血王族，战兽天戮无疑恢复能力更强，防御也要坚实的多。
剑子二人心念一转，登知在无特殊针对方法之前，暂还不能将其格杀。刹那心思底定，佛剑分说身形一动。剑子仙迹古尘迅化剑光幻影，专以缠斗牵制。
战况急转直下，主持魔界的伏婴师，此刻却无暇分神。面对面，刀狂、剑痴分握向地，叶小钗肢似枯木、气如川流，牢牢锁定魔界军师，只待一瞬破绽！
“天地玄阴奉雷！”
清楚对手今非昔比，伏婴师再无任何轻心，起手便见雷神聚电，庞大魔躯挡卫在前。
然有神兵在握，叶小钗剑痴挥洒，顿将式神摧灭。伏婴师出招在目，叶小钗随即人影速动，刀狂旋斩翻手抹消邪雷。
但在有所准备的前提下，伏婴师终非轻易可诛。明白叶小钗杀心坚决，立将咒力催上极限，最强式神同时浮现，形成三角阵位围堵叶小钗。
“这一回，哪有那样简单？”
近战并非伏婴师所长。召出式神救驾之后，不是叶小钗对手，眼看战况不利的伏婴师，正打算借机远遁。不料突来圣魔一体的锋锐剑气杀入，登令魔界军师化影失败！
“错了。伏婴，这一回该你付出欺骗的代价。”
元功充沛重回巅峰，银鍠朱武手持涅槃，豁尽全力的一剑不容伏婴师窜逃，霎眼一瞬见血封喉。
“你是整个异度魔界，吾唯一不可饶赦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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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浓布，气氛肃沉。魔神初降，静立未动。庞然威压已如泰岳镇心，令人无法喘息。
“那你，就做第一个。”
轻描淡写一眼神，百载根基成烟碎。妖溺天不及反应，已是魂消魄散，血洒苍凉天地。
“魔宝大典。”
缓缓一抬手，弃天帝淡视佛业双身不容拒绝，旋即双瞳左转向玄貘，冷漠道：“污秽的人间小神，亦敢侵占圣魔之体？吐出你腹中天书，自行了断。”
有道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这具朱武元身原被伏婴师收押，自然早被留下跟踪记号。偏偏玄貘谁人都不相信，回到识界不顾白忘机劝阻，张口就把天书残页重新吞了下去。
动了朱皇元身、吃了明圣天书的玄貘，当下会被弃天帝盯上，也只说他天命已至——无可奈何啊！
不过，武力走上巅峰、麾下兵多将广、地盘广阔无限的的玄貘，显然没有立即跑路的觉悟，天罡厉戟竖举朝天，怒然仰首猖狂呛声。
“哈，弃天帝，索讨天书和大典，代表你来到人间也不过尔尔！”
“哦？强化的圣魔元胎，还不够承担吾。但消灭你，也不用太多气力。”
掌控识界五神的神者，厉罡天戟倚天一划，狂猛攻势直向弃天帝，十数里地面瞬时陆沉百尺，绝情绝念！
来到人间仅不过无聊调剂。一丝愠怒之色未见神颜，弃天帝无动于衷轻一抬掌，睥睨之姿镇压大千，无招无式一气推出，竟使玄貘停步三尺之外。
“这怎有可能？!”
“退下。”
占据朱武元身，玄貘实力较之早先确有进益，长戟再进连攻两回，却仍被弃天帝随手拆解。
喝声震耳，身受弃天帝无名招一击，暂只轻创败退百步。但初步交手之后，玄貘清楚自身难抗神威，当即侧身高喝道：“云兽、佛业双身，你们再不出手，难道等死？”
“齐上又能如何？”
佛业双身大恨玄貘拖人落水。弃天帝却仍似漫不经心，冷然吐声刹那，背现璀璨耀目神环，妖世浮屠方圆地面龟裂如网，神招一击竟将场间所有人一体笼罩在内。
“四境归一·六道无界！”
“女祸妖业·浑开邪戎！”
逃不出神威覆盖，唯有绝地搏命。重创的爱祸女戎身贴天蚩，邪能极催终式上手。同一时间，云中兽为护白忘机周全，亦将体内元力提炼至纯，随时准备出手。
“神之光。”
“万灭，伏神击！”
提气蓄势原在须臾，极招冲击更是刹那。
邪招、魔功、云兽威三式同出。玄貘一马当先，伏神至威连击，挟带真雷旋卷之能，烈阳真流旋入天戟，锁神罡印封尖，直向创始魔皇。
双瞳扫过云兽，弃天帝心下已然有数。但既真身降世，异度魔神又何惧之有？
背后圣光广照百里，弃天帝处之泰然。神之光招出一刹，饶是未来之宰、佛业双身全神守备，仍于顷刻之间败退。邪说沦语与逆吾非道合力挡招，亦不免重创加身。十一天禁剩余六人转眼已化灰飞，魂归妖世浮屠！
“呃……”
豁尽全力之式，依然难阻神魔。错估局势的玄貘，不得不以性命清偿代价！
“神之手。”
甫降世便遇顽抗之人，弃天帝有意立威，右手高举劲出，半空乍现神魔巨掌，势不可挡拍向玄貘头颅。天罡厉戟难以违逆，乍然脆裂断折。玄貘本身也被弃天帝一掌按入地面，周身喷血如瀑！
“还不交出大典？”
仰首从玄貘体内吸出天书残页，弃天帝接着目朝首见惧色的佛业双身，冷然发问。
但在佛业双身妥协唤出阴端佛鬼，预备交出大典最后一页就躲入妖世浮屠避难之时，惊见一人横空夺过《魔宝大典》，回身重掌将其嵌入阴端佛鬼邪躯，使之一时难以剥离。
“嗯，寄体转命之术。”
骤见邪灵生乱，弃天帝信手一击打向远走之人。突见其身如尘埃四散，正事在身的弃天帝一哂，已失追击兴趣。而为救玄貘，棘狼趁机扑向元身，却在临近丈远之际，便为弃天帝护体真气重创，向后极速抛飞而出。
深明受伤的佛业双身，绝不会搏死施为。云中兽见大势既去，立即伸手抓住棘狼夜凶肩头把人救出，与白忘机同化玄光而去。
静观云兽动作，目睹一切的弃天帝犹然无动于衷，不顾佛业双身极怒眼神，将阴端佛鬼吸至面前。金身锐如薄纸，眨眼挫骨扬灰，仅留灭世关键一页。
“这污秽的世间啊！”
不再杀，只因不屑多费气力。淡漠寡情若平常，弃天帝平移至朱皇元身之侧，不见任何动作便将玄貘拔离地面，抬手抹去玄貘最后的意识，再不复见半点识界之神存迹。
“人间的小神，你尽力了。”
千里之遥，依如咫尺。蓦然，发觉异度魔界异状，原想格杀元身的弃天帝忽而停手，目光稍冷，似是暗嘲战神无知。
吾儿朱武，你的算盘太拙劣……
——————————————————————————————
“三道阵，以内层玄罡剑奇阵最为紧要，四象封魔阵次之；而在最外围处，苍与剩余六弦会避开战场，布下天罡伏神阵，加强封魔阵困锁。”
琉璃仙境，谋求一搏的正道众人，正紧锣密鼓布置。由于紫荆衣宁死不愿与苍同阵，商议之后便索性从两阵改为三阵。
至于四象空缺之位，在提出让倦收天暂代之后，紫荆衣瞄见灿然金影，不知为何默然数刻便无声妥协。
“金鎏影……”
听赭杉军解说完毕，取出金鎏影残存归善的一点元灵，紫荆衣将之交予倦收天，望着墨尘音道：“希望你们的努力，不是徒劳无功。”
“封魔阵与伏神阵并用，已尽我们最大的努力。更何况，就算事不可违，人类也无退步的余地。”
墨尘音叹声方落，振奋精神道:“异度魔界对玄宗布阵早有了解。赭杉又是四奇之首，恐受弃天帝针对。因此吾与赭杉商量过后，想将此次阵眼改为由倦收天主持。”
“但赭杉军大伤初愈，此阵实际还须赭杉军主持，如此岂不危险？”
“不然。封魔阵与伏神阵乃为隔绝天地之力，主攻仍是剑奇阵。”
能多争取一刻，对人间都是希望。早有舍生觉悟的赭杉军，又怎会让外人首当其冲落险？
闻人然见士气低沉，轻笑缓和沉氛道:“成功皆大欢喜；失败，就大家一起死。谁先谁后，有区别吗？”
“是喔，争执谁早死毫无价值，还不如积极准备更有意义。”
墨尘音配合之声脱口，骤见白忘机急急而来，道:“玄貘死了。”
“伏婴师也死了。”
两道谈不上好坏的消息入耳，又见剑子与佛剑来到。至于银鍠朱武，为防被弃天帝寻上给众人带来灾难，却是不曾来此汇合。
剑子仙迹人刚站定，就望向闻人然直切正题:“你用得好阴阳骨，差点要了我这条老命。”
“战兽天戮？”
“除了它，现在的魔界还有谁？当初之事乃是你一手促成，应该也有解决的方式？”
魔龙早先曾吞噬北域龙气，导致战兽天戮稍强，倒是不出乎闻人然所料。不过沙罗的阴阳骨……
“我们总不能让小姑娘去自爆吧？”

第978章 龙威，龙危

对付战兽天戮，闻人然自不会打算真让沙罗上阵厮杀。不过，上次为救圆儿使用沙罗之骨替代，要彻底消灭战兽天戮，便不得不多费些手脚。
而见闻人然一时不答，剑子仙迹先道：“有好友佛剑在，谅必佛牒能助你一臂。”
“言外之意，仙长是要去向他处？”
“咳，自然是请那位华丽无双、懒惰成瘾的龙宿大人出山啊。”
不拖疏楼龙宿落水的剑子，在苦境是不存在的。闻人然闷声一笑道：“那我祝你马到功成。另外，弃天帝既已降世，琉璃仙境便不安全，此地不宜再聚更多人员。在此之后，我们大概会在北越天海附近化整为零。一旦有重要的信息，我会即刻让雪鸦送往豁然之境。”
“有劳了。”
闻人然一指向地。突而浮现的鸢尾花型，瞬息之后又消失不见。事关苦境存亡，剑子仙迹牢牢谨记在心，随后向众人颔首示意，化光远去一寻疏楼龙宿。
“战兽天戮受令作乱，恐将造成不小伤亡。此地拜托诸位，在下先走一步，请。”
早一步晚一步离开，并无实质差别。战兽天戮既已开始为乱，闻人然也不迟疑，遂与佛剑分说一齐离开。
“战兽天戮乃集天下间最纯净的魔气而生，只要大地存在便不会真正败亡。不过，当初处理阴阳骨之时，除了种入沙罗的圣邪之气，还在内中埋下诱因。只要设法引动其体内圣邪两气冲突，大师便可借此机会杀之。”
“它在何处？”
“目前，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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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境黑暗角落，秦假仙为首的三口组，正在进行一桩阴谋交易。
“你们就是现在最呛声的杀手？”
“当然，幽燕征夫没落，血榜久匿不出，现在的杀手界就是我们五兄弟最红最呛。不管是六祸苍龙，还是银鍠朱武，我们茅家五凶出马，肯定没问题啦！”
“没错，只要你出得起价钱，谁是目标都逃不了。”
什么人都能杀六祸苍龙和银鍠朱武？几个没脸的妖道角，令呗听你们在放屁！
耐着性子听几个穷凶极恶、无恶不作的杀手自吹自擂，秦假仙故意做出一副久仰的模样，却又似深有为难道：“这次可是要对付很难缠的角色。”
秦假仙说完，暗搓搓地掏出惟妙惟肖画有弃天帝的纸张，展示给几个杀手一观。
“哈，不是银鍠朱武，又不是魔王断风尘，原来只是一个面生的小白脸。这单生意我们接了，钱拿来。”
“爽快，这是定金一万两。”秦假仙一拍大腿。
“哇，大哥，要不要黑吃……”
“你讲什么！”
急忙捂住小弟的嘴，为首的茅燹道：“秦假仙，不瞒你讲，我们茅家做杀手靠得一个凶字，就是不怕死人，原来九十九个兄弟，现在只剩下五个。兄弟接了你的买卖，一定会替你完成，放心啦。”
“且慢，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什么？”
“我看你……”
“茅燹。”
“啊，茅燹大哥你气宇轩昂，一看就是做杀手的料。但是你们四名兄弟，还须要带上四个面具，才比较有气势，对不对？”
“嗯，既然是秦老板的要求，我们兄弟几个就允了。”
搓了搓手指，杀手头子又在讨要钱财。
但既是买人去送死，公德心尽丧的秦假仙暗骂过后，还是拿出图得乌漆八糟，实际象征荒狼、凤凰、麒麟、赤龙四宫的四个面具，连附加费一起给了这五名杀手。
买卖既成，钱也收下，五个杀手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交易场所。
“矛燹？取这种破名也敢做杀手，还是早点死去仙山打毛线算了！”
而清楚一切真相的荫尸人，听到秦假仙吐槽，却不由自主抬手擦掉额上冷汗，摆出一副苦瓜脸道。
“大仔，找几个没脸的妖道角送死，你真死没人性。”
“愿打愿挨。反正都是坏事做绝的败类，贪了老秦我那么多钱，让他们为人类做点贡献，也不为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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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吼乾坤震荡，毁灭气波蔓延。剑冢外围，六魄剥离的师九如，正与策马天下、嗜杀者苦战战兽天戮。
有攻无守，六魄在执，嗜杀者杀性狂涨，全无留手。奈何战兽皮坚似铁，任其杀光如何凌厉，竟是无法伤及分毫。
躲在暗处的拜江山，骤发一声冷笑。只闻战兽天戮蓦然仰首巨吼，口啸气波如炮正中嗜杀者前身，令其胸口深凹，几是有死无生。
“嗜杀者！”
“剑起江湖平日月！”
战了数刻，恶兽依是毫发无损。师九如抱起嗜杀者尸身，朝着失了方寸的策马天下高呼道：“策马天下，此兽不能硬拼，我们速往龙威宫。”
“这，唉！”
绵密剑气打在战兽之身，除了金铁锐音不绝，便无半点反应。虽是痛怒在心，策马天下也不得不与师九如且战且退，气力大量流失。
所幸，纵使师九如功体折损过半，灵子圣力犹能抵挡片刻，半路又逢找上门的莫沧桑，终于撑至龙威宫东北三十里处。
一路激战而至，沿途山摧地移。听到动静的寂寞侯，当即安排一众将领安排难民撤至渺天下。六祸苍龙为避战兽伤及无辜，抢先驰援而至。
“师九如？兵祸天险！”
真龙翻手接战恶兽，两股巨力震荡山河，立解三方之危。紫龙战鳞护体无漏，掌掌交换来回，六祸苍龙全无后顾之忧。虽说战兽皮甲严实，实力差距之下，不久亦现裂纹。
“圣华天雨。”
要对至纯魔气，唯有至圣灵光。饶是六祸苍龙稳占上风，师九如亦未敢有怠慢，九如剑妙转如意，清圣亳光温暖如日，跃身一剑由顶刺向战兽颅骨，欲将圣气灌入其体。
然而，战兽天戮终非凡物。功体不全的师九如，虽使得战兽动作一滞，仍未伤及其筋骨。莫沧桑飞刀虽是凌厉，策马天下奇剑虽快，亦尽无济于事。
“返无。”
“长歌振林樾。”
“梵心灭。”
远处又来三道响，破空之气快速绝伦。遭受六祸苍龙牵制的战兽天戮无暇反击，登被三道气芒同时集中。祸龙式变创世招，六祸苍龙趁机再赞雄力，立让战兽天戮身躯炸裂。
然而碎裂魔身一阵幻化，战兽天戮竟眨眼又复成型，丝毫不见受伤迹象。
不过闻人然与佛剑到场，又有神无月与六祸苍龙压阵。战兽天戮再强，也未抵挡得了多久，便被压制在佛牒之下。
一看战兽已成困兽，闻人然当即催动暗手。两股圣邪之气受激冲突，佛剑分说圣气催入，彻底打破平衡，顿使战兽饮恨，爆成魔流飘散！
熟料，战兽天戮刚刚伏诛，周遭气氛却陡变凶恶。
天旋地转，神雷怒动，风岚狂飙，俯视苍生的魔神之影足尖甫一落地，已使方圆陆沉千尺！
天时未至，第三根神柱尚未显露。无聊至极的弃天帝，孤身欲杀灭世阻碍，途中护体真气震死几名莫名其妙贪心杀手，来到龙威宫竟逢人间高手集会。
“邪灵、识界、面具客，都不能让吾尽兴。”
狂烈的暴风，吹来脱去伪装的面具，异常刺眼耀目。
稍感兴味的异色眼瞳，瞥见六祸苍龙、神无月与闻人然，弃天帝随后扫过场间其余人等，右手平抬道。
“你们，谁先来。”

第979章 狼陨

杀气凛冽，朔风峭寒。冷漠扬手的魔神，淡看着一群警惕不动的人类，略见藐色。
“皇殛天律！”
太多的迟疑，不过只是延误战机。
面对弃天帝神威侵逼，六祸苍龙首开攻势，双流极化苍龙功，紫色龙鳞掺入创世真气，一改平常横扫战法，力聚一点突破，好似尖钻刀锥，合身奔若雷腾，临近一瞬掌刀锐斩。
“神之暴！”
六祸苍龙身动一瞬，神无月也立即出手。明了返无、归一已失作用，神无月毫不犹豫，不世根基尽展，神裔九成毁灭之能决杀飞驰，眨眼竟与创世真气重合，一同杀向弃天帝。
“不差。”
虽是轻赞，仍无可喜。不可料知神之境界，弃天帝似是早有预计，立身不移双臂抬动，左右两掌提前挡在身前。
创世之功并神遗之力，激起魔神气罩剧烈波动。但见弃天帝猛然发力，立将六祸苍龙当场震退，大地如遭雷犁，现出深不见底的黑暗断层。
紫龙战鳞虽未遭破，却是难隔气劲震荡。轻伤的六祸苍龙只觉胸闷气滞，无法即刻出招。
不过，真龙教主首先抢攻，原为争取须臾空档。丹青见碧芒疾闪，闻人然身若飘蓬无定，灾剑甫出已是五剑化一，由后刺向弃天帝背心。
“神之击！”
“万谛一灭！”
同一时间，神无月高段之式叠加再出。佛剑分说手持佛牒，上手正是佛门绝艺，共战弃天魔神。
“杀戮斩罪之剑，无用。”
左掌勃发神能退挡神无月，侧身右手再接丹青见，强如弃天帝也短暂受限，掌心渗出微红。师九如居后圣功赞力，佛剑分说佛牒挥洒，趁隙直向弃天帝中丹。
然在佛牒接近中丹半寸之际，弃天帝陡然神能爆发，轻易就将佛剑分说震出千丈，随后飓风狂涛平地生再退闻人然。
“人类，如何逆神之击？神之焰。”
首度反击，霎如雷霆！
弃天帝掌引神焰滚滚，大地熔化如沸，好似宣示神魔震怒。神无月仓促不及退避，唯有本能运用返无接掌。
意料之中噩兆反扑，弃天帝魔威难抗，根基碾压倒袭武魁。返无被破的神无月，当场受创呕红。
“唔……”
元胎护罩不损，皮外之伤无济于事，依然弃天帝分毫。三招连伤三人，弃天帝雄立之姿，依是强无可犯。
纵有不坏身护体，硬接弃天帝神能，每一次元功出力，都不能低于寻常极招。一旦功力有所减弱，便是彻底溃败的局面。哪怕闻人然与六祸苍龙一时无碍，神无月与佛剑分说又能维持多久？
“你们先离开，百里光华照昊天！”
“保留实力，大局为重。闻人然、六祸苍龙你们千万不要出手。由我们引开弃天帝注意，听师九如的话，你们赶紧走！”
“九如大师，狼叔？”
进退维谷之际，突见血狼悍勇杀至，挡在弃天帝面前。而为求存保留更多战力，师九如心下顿有决断，竟是自断经脉，意欲抵死一搏。九如剑光华璀璨，仙灵地界灵之子毕一身圣洁之功，付一剑浩浩荡荡，蓄势将发。
“急着赶来送死，朱武他人呢？”
“你以为朱武他傻，来这让你抓哦。”
一见补剑缺露面，弃天帝注意随之转移，仿似薄有怒意，语意冰寒道：“补剑缺，你辜负了吾之交代。”
“我呸，有病才会陪你去灭世。一击定神源！”
圣魔元胎必须破解，补剑缺凶性勃发，血狼之功逼上极端，百里同受震撼。师九如见状，九如剑化十里烟云，横空直插弃天帝。
虽知不可意气用事，闻人然四人临走之前，仍是同发四道宏大掌剑之气。三方汇流刚柔并济，佛威、神杀、创世、流韶剑，临限施为，方圆天地一片混沌，极目乾坤倒悬，已臻非人之境。
“我要与师九如同进退！”
“不要让他白白牺牲。”
无力插手神之争，莫沧桑强行脱离策马天下。闻人然四人稍一感应中央结果，终归无奈一叹，当即飞速远遁。待得尘埃落定，却不见师九如踪影，唯有魔神傲立当场，血狼周身巨创！
“哈哈哈，你受伤了弃天帝。在人间，你到底不是不可战胜。”
“这种程度的伤势，就让你心满意足了么？”
浑然六招凝一，元胎受限的弃天帝，不免魔袍染红，往后大退一步。
然而，只见弃天帝周身气罩完整如一，天地灵气于伤处快速聚笼，竟使伤口迅速弥合，很快便又复原如初。魔神沉重一掌再击狼主，补剑缺登时血涌如瀑，真元散离，神仙无救。
“补剑缺，死，是背离者唯一的下场。”
“就你这种个性，是谁都会背离你。呃，最后一句话，你阿嬷咧弃天帝，人类会让你死回去啦，哈哈哈哈！”
仰首狂笑嘎然止，异度魔界不世狼主、铸界神匠逃山补剑缺，终也逃不过毁灭之掌，发出最后的潇洒狂言，溘然长逝，魂归大地，唯留魔者顽强精神不灭。
无情的魔神略一沉默，终犹是不足挂念的冰冷淡漠。蓦然神影原地消散，却非紧追穷寇，反向黑海而去。
“人类，岂敢亵渎天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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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无月你感觉如何？”
“……神魔之能，果非人力可挡。”
逃出生死界限，确认后无追兵，众人才敢暂歇脚步。身负弃天一掌之创的神无月，匆忙盘膝运功镇压不轻的内伤，苦笑道：“真是不敢相信，我们也有急急而逃的一天。”
“师九如他和补剑缺生机寥寥了。”
原为铲除战兽天戮而来，竟遇弃天帝寻龙威宫晦气。再失两大臂助，耳闻六祸苍龙之言，闻人然却不得不振作，郑重道：“莫要辜负逝者心意。弃天帝受了伤，证明现在的他，只要找对方式，并非不可力敌。”
“但吾四人几已搏尽全力，仍未能毁坏其气罩。就算豁命而为，又能有多大作用？”
“所以在找到方法破气罩之前，我们只能暂避其峰。”
要破元胎气罩，梵天的天龙吼，未必不能创造机会。但前提是弃天帝站立不动，否则仍是一纸空谈。
何况天龙吼只是梵天名招之一，并非专精之功，若让神音辐散致使阵局受到影响，反而得不偿失。
闻人然思绪一定道:“佛剑大师与六祸教主，可知苦境有谁人精擅音功，并且修为不在弦首之下？”
“音功？龙宿交游广阔，或能提供线索。”
“嗯，那我们先往约定地点，之后再请大师往豁然之境打探详细。”
闻人然印象之中，并不存在功力更在苍之上的擅乐之人，因此也未抱有太大希望。虽然曾经领教过阎王三更响，闻人然思索间亦有所意动，只可惜赦天琴箕根基相差太远，实在插手不了此阵。
不过，或许可以通过琴姬方面，打探一些隐士秘闻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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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武林神话，御清绝，练有天地双响之一，号称琴中伏羲，弦上魔圣。”
“弦琴无上宴主持之人朝玉京，据闻乃为一人找寻伏羲神天响传人，名号七指掀涛。”
几处获得的情报，尽皆指向一人。意外得到积极的讯息，闻人然大受鼓舞:只是惹上弃天帝对任何人都非寻常，究竟该怎样才能请人出山？
这种坑人的工作，闻人然正准备拜托专门的操烦。不想一件意外的发生，却促使御清绝提前萌生入世之愿……

第980章 三劫循环

矗立于森狱的天魔巨像，俯瞰着广阔邪化大地，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甫脱虎口的黑海住民正利用大黄地母，恢复遭受邪化的大地。
但由于缺少黑月照耀，近与苦境融合的黑海森狱，逐渐陷入极热蒸烤。而长时不见阎王回归，玄同只得再度孤身外出，一寻能够操纵黑月的王者。
废弃的伽罗殿，总归是要重建。静等多日不见魔像动静，几名不怕死的王子琢磨着也该是时候，把这尊毫无声息的天魔像搬离王殿遗址，腾出空间。
然而，为首的玄灭并不知晓，天魔像究竟是怎样的祸物，竟派人将之搬至深髓古河投入其中。阎王本尊尚被困于魔界，生出灵性的三首云蛟，顿被吓得窜出水面。
可惜未等三首云蛟将天魔像丢出黑海，厚重的死亡阴影已席卷而来，只得闷声潜入古河深处避难。
毁灭暗云罩方圆，气氛倏转不寻常。神威尽敛的弃天帝未露丝毫杀意，淡漠的眼光扫视过后，却使黑海众人心头战栗。
“尊驾莅临黑海，不知是为何事？”
经历过邪灵造杀，生性谨慎的玄灭，再不敢有丝毫大意，耐心询问。
熟料，立身污秽黑海，似是心情更恶，魔神全然不屑与人类交流，护身气罩一心收放，磅礴天地灵气汇成毁灭魔能，一击便将愕然不已的玄灭格杀，震慑无关人等。
“神之造物，岂是凡人可染？”
漠然一语落定，弃天帝轻飘之掌击出，立掀海面狂涛。聚合一体的气劲，击穿深邃古河，抓向天魔像。
受到神力冲击，阎王原脑无法维持催眠效果。三首云蛟大感不妙，急忙躲入更加深层的方位。受困的五王察觉危机降临，睁眼刹那，同化光华极速遁出水面。
“哦，又是五只蝼蚁？”
天魔像轰然落地，余光瞥见五色灵光耀世而出，弃天帝随意再催一掌。
浩瀚天地之气扫过五道光华，只见红、绿、紫三色光球表面一暗其速不减，金光摇摇欲坠仍坚持逃离，唯独蓝色光华一阵明灭闪烁，终归沉寂，魂灭风中。
生则生，死即死，兴起出手的弃天帝，并无追杀的兴趣。天魔像乍然离地悬浮，原地魔光瞬逝，已不见魔神恐怖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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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惜最后的时日，享受人世的毁灭罢。”
魔像回归震响之声，撼动魔界仅剩寸土。直到此刻，弃天帝才让渡天童放阎王离开魔界。
察觉天魔像残存的原脑气息，阎王只感焦头烂额，但在弃天帝逼视之下，却连愤怒都不敢有丝毫表露，便低缩着头颅闷声逃离魔界。
原脑被弃天帝捣破，五王定已脱困……可恶的弃天帝啊！
紧握着双拳，阎魔一路避开黑海耳目，急急赶回古河深脑，果已不见其余五王踪迹。憋了一肚子气的阎王，只能在心里对弃天帝的亲属，进行了深入的问候。
不过阎王的优点，就是能忍人之不能。为了保命留下无数后手的阎王，又怎会冲动到去找弃天帝拼命送死？
计划全盘落空，空生闷气也是无益。勉强压下愤懑情绪，阎王先将原脑内的五王残功吸纳，凭媂君残余真气感应，忽觉再无生息迹象，不由大感诧异。
“难道媂君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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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声……”
“主人。”
天高地阔，飞鸟盘旋。海岛之上，青烟袅袅，祥和宁静，分明世外清修地。低沉之声，愈发寂寥。今日凌烟阁的主人，却似心情十分抑郁，不复平日潇洒超脱。
“唉，替那名女子安排后事吧。”
“后事？”
为护沉眠媂君安危，御清绝从不让外人接近君海棠。原本醋意在心的梅声，此刻惊闻噩耗，到底心存善念，不由惊呼出声。
“是，未归的神魂湮灭，肉躯生息已失，再无恢复之机。”
“这，梅声就去准备。”
名劫久去，情劫难脱。情劫之后，更有魔劫接踵而来。费尽心力探出君海棠下落，阎王麾下天路五将齐至，只为发书一封。
而在接到详细说明，御清绝阅尽内容之后，并未当场受阎王挑拨。但心系君海棠无法自拔，御清绝独立沉思一个下午之后，不由怅然向天一叹，唤来梅声去请朝玉京。
“三劫循环，这就是好友你言中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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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为棋，苍生为子。从无漏算的棋演卜卦，却生意外变数。
“三劫循环，怎会提前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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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烟阁，琴主御清绝？”
露水三千，受到鬼方赤命召唤，赦天琴箕匆回一晤，此刻只留弱水琴姬与太罗古两人。
虽然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主人很奇怪，太罗古还是尽快接受了现实。而此时此刻，太罗古忙着添水加茶。弦琴无上宴的主办者朝玉京，亦正将来意详告弱水琴姬。
说来也巧，闻人然刚找上无上宴，就遇到朝玉京为御清绝找寻传人，遂与之一同先来到露水三千。
不过，听朝玉京的意思，御清绝虽曾属意弱水琴姬作为传人候选，却因曾经双子峰阎王奏响，又多了习练阎王三更响的赦天琴箕。
所以，在听弱水琴姬如实回答之后，反轮到了朝玉京犹豫不决。
“琴姬本身对武学并无兴趣，伏羲神天响只能作为琴曲娱兴，难免辜负好友心意。恕朝玉京还须慎重考虑。”
“无妨，随缘便好。”
“人习琴曲，不过是为磨练精神，陶冶情操。执着于神天响绝学威力，岂非失了传承真意？”
弱水琴姬性情柔和，又对神天响无特殊追求，是以并不争辩。但听到朝玉京的理由，闻人然却不由自问，要找的人是不是真有插手将来之战的能力。
朝玉京原本就只是担心，人选不能令御清绝满意才过于慎重，不免带了一点自身偏见。此刻耳闻闻人然反问，朝玉京神色一怔认真思考后，还是决定带两人见一面御清绝。
结果，御清绝虽有些遗憾未能见到赦天琴箕，但对弱水琴姬本人仍是十分满意。而与御清绝隔着屏风一会，闻人然遥感其人浑厚根基，也打消了心内最后一丝怀疑。
再三思量斟酌，御清绝终下定决心，传弱水伏羲神天响。至于赦天琴箕本人，若日后验其品性端正再亲自传授，或由弱水代传都无不可。
了却一桩心愿，御清绝一身清高雅质陡变肃杀，似是存意与魔决战。闻人然见状不由深感奇怪，道:“琴主与弃天帝有怨？”
“曾无冤仇。唉，而今苍生受难，御清绝原不该袖手。只因神天响未有传人，为免失传方才逡巡避世。”
闻人然点头又问道:“曾无？”
“详情听说。”
在与弃天帝对抗之前，能对御清绝每多一点认识，就越多一点把握。谁知听完御清绝的感情故事之后，闻人然不由联想到某个叫南风不竞的家伙。
苦境怎么总有这种，对毫无认知的女人秒变痴汉，火里来水里去的人啊！禳命女也就算了，和阎王混在一起的君海棠，有很大几率是什么好人吗？
而且就算君海棠为人不坏，御清绝对着一具活死人单相思……这种自我沉醉，反正闻人然是无法理解。
心里一阵腹诽，为自作多情的高人御清绝点了个蜡，闻人然叹道:“这样讲，琴主是从阎王那里得到这个消息了？”
“阁下认识他？”
“他对苦境有所图谋，并不是什么善类。”
“挑拨机心一目了然。”
“那你仍执意一战？”
“劫无可避，唯有身应。”

第981章 人神第一战

浇落壶中酒，难平块垒愁。天邈孤峰上，飞雪之中又添新坟，倍增寂寥。静立的战神盈一声落寞，凝望着似已湮灭了前仇的无声石碑，久久无语。
“朱武，你真要与魔皇为敌？”
“……不是吾要与弃天帝为敌，而是他从未给过魔界选择的机会。狼叔之死便是最直接的见证。”
突来脆声质问，唤回朱皇沉溺悲痛的思绪。回身盯视华颜无道，银鍠朱武道：“无论华颜你站在哪一边，将来之战都插不上手。倘若不愿两面为难，不如暂时退避。”
“魔，岂有畏战者？”
铿锵有力的回应，是永不背叛的明志。恶露天斧拄地，华颜无道半跪伏身，毅然肯定道：“而我所认可的魔界主君，永远只有银鍠朱武一人！”
瞬息眼神交汇，耳闻此语的银鍠朱武，不知该是欣慰还是感伤，确认似地反问道：“纵使最后的结果是毁灭？”
“我相信你。而你所说为真，就算吾顺从魔皇，不也仍逃不过消亡的终末？”
“哈，未料到了这种时候，你还愿跟随一名不合格的主君。”
“敢与魔皇对抗的主君，异度魔界舍你又还有谁？”
魔，从不是一种理性高过感性的生物。巾帼不让须眉。满溢一腔悍勇忠心，华颜无道决意至死追随，永远不离不去。
而见华颜无道舍命相陪，心存感激的银鍠朱武遂不再劝，随即骈指点中额心催动至强魔源，不顾痛楚强分一点魂识出体，纳入收魂瓶中：“切记将此物妥善保管。”
“这是做什么？”
“吾与闻人然有过一谈。他言赦生命魂虽失，却并未彻底魂消魄散。有吾一点魂识为引，想必能补其神魂，重复生机。而一旦送回弃天帝，重补四根支柱之后，天魔池还须你与赦生守卫，以免弃天帝卷土重来。”
银鍠朱武暗念，除此主因以外，更须以防万一……
“那你呢？”
“要断绝弃天帝回归的希望，世上就不能存有圣魔元胎。你明白了么？”
魔君终归豪情，战神何曾怯懦？
涅槃剑尖触地，天邈峰顶，倏然开出有悖天时的丰茂花草，将风雪寒氛一扫殆尽，仿佛替人间送来新的希望。脑中时刻铭记着箫中剑临终交托，银鍠朱武义无反顾道。
“吾欠这片大地的生灵太多。若能赎清满身罪孽，银鍠朱武愿以一命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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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他人呢？”
“玄貘已死。”
“主上！那，你……你为何要救我？”
云渡山上，险险脱离死境的棘狼夜凶，顾不得实力差距、立场之别，目光尖锐逼视着云兽，质问道：“就算你救了吾之性命，棘狼也不会屈服于第二人。”
“凭吾之能，识界残兵何用？靠一群乌合之众，如何守得住云渡山？救你归程，予你生离的机会，只因念你忠义可勉。”
玄貘与一干恶党既已殒命，到底是慈悲心性的云兽，又怎会赶紧杀绝？
两声反问一句劝，云中兽续道：“太多难民涌聚至此，必将引起魔界注意。吾方人手又是不足。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是否回归识界，只在你一念思量。而吾不会再留在此了。”
“你要放弃云渡山？”
“成为醒目标靶，岂是智者该为？”
轻咦哂笑过后，云兽即刻架云而去。棘狼夜凶独自深思过后，终决定先与泰逢商量，再做往后打算。
然而，就在云中兽离开云渡山前往荒龙道半途，天际骤然飘起阵阵金雨，洒落广袤大地。柔和之风似别早先，犹带金刚怒威，降下清圣人影。
“苦海无边，欲醒还眠，前程如梦，一枕悠然。”
“九重天，般若多闻世间道；八正道，**常转无量天。杀害梵天的阴谋者，还不束手就擒？”
“一名大伤初愈的卧佛，三个不知所谓的愚僧，也敢妄想替梵天报仇？痴愚！”
为使真凶伏法，卧佛一枕眠与三聚僧老联袂而至。但见云兽神态动作，仿佛面前三人仅是笑话一桩，全然不值肃容以待。
雾紫瑞云平地生，云中兽衣袂劲摆横掌迭出，磅礴掌劲有如泰山压顶，生生将四名僧者逼退数步，开出其后通路。熟料，突来玄音荡黄沙，聚气综合一掌应声反击，迎面竟现伟岸超群之人。
“欲海沉浮名利争，石光电火步此生；风尘情事挥不尽，渡世不笑是痴人！”
“西丘三君之首，蚁天海殇君？”
“正是海殇君。”
羽扇执手轻摇，蓝袍潇洒利落，步步昂然踏来。卧蚕眉深锁难解，海殇君怒然不悦定视云中兽，不知有意无意道：“伤吾好友，岂容恶兽逃出生天？”
“伤……”
“非是你该知晓之事。黄沙怒音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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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负、成败、灭世与救世，不过顷刻间的生死交锋。北越天海海面，突升无边昊芒，蔚为壮观。翻滚的波涛蔚，似是第三根神柱即将现世的先兆。
蓦然，宽阔海域上方，乍见神威天降，魔流旋空呼啸，挟灭世之能威势而至。但在弃天帝落地刹那，玄宗秘阵即刻连环启动，构成最严密的生死防线。
八面玄光突起，周遭天地灵气竟泻一空。察觉外围异样，弃天帝却是仃立不动，冷看着人类反抗之举，如常藐视道：“排出这等阵式，人类就想抗拒灭亡，苍？”
神眸睥睨大千，越过内中两阵，落向外围弦首之身。苍无惧以应：“弃天帝，极端之行，就算是神，也终被天灭。”
“愤怒吗？那就表现人类的求生意志，让吾一观吧。”
平静的魔神，带来最沉重的压迫。遭受内外三阵封困，依然未被弃天帝放在眼内。无可避，不可逃，逆境求存的神人之战，便在神雷轰鸣一刻拉开序幕。
欣然接下人类挑战，弃天帝信手一扬，宏大神能澎湃而出。但见太极两仪遮蔽天际，号昆仑紧守站位，竟将无边神能消魔一空。
“哦？”
四方之阵，配合如一，主阵者皆是当世绝顶。弃天帝发觉有异，顿知错估阵局之能。
魔神稍一讶异，稍敛小觑之心，正欲出招破阵。但生死存亡之刻，却又怎容人类须臾怠慢？
为替旁人消减压力，丹青见横执在手，闻人然侧方变阵，风驰电掣连封弃天帝出招之机。
“轮回之末！”
而看闻人然快剑风行，位居首阵阵眼的帝如来，随即绝世上手。卍字佛印庄严肃穆，帝如来半攻半守，灿然佛辉普照大地。
浑雄一击打向弃天帝，却未如期命中，亦未被弃天帝拦截，反如一体而生般化入丹青见剑芒，无分彼此刺向弃天帝。
“叠加互通之力，你们，不差。”
一人已是苦境巅，四方岂属人间力？
剑奇阵内，掌剑首度交汇，竟是旗鼓相当。意料之外的战况，换得弃天帝赞声脱口，道:“苍，还有更多么？”
“如你所愿！伏天王，降天一，封魔玄坤！”
四象封魔、天罡伏神双阵运转，弦首奇首各显神通，两道剑芒竟于刻意所留的空隙电闪而入，前后夹逼弃天帝。
最后一处，绝天陵剑紧握在手，寡言的天忌、附身的刑天师，静待着破绽显露的刹那。
天地之气受限，饶是神魔力冠古今，一时亦无法突破。双手甫消苍音、紫霞，又逢丹青见绝剑疾刺而至，弃天帝竟也首现肃色。
心知定立不动，难做有效突破。不变的冷静目光，突现一丝几不可觉的寒意。身陷围攻的弃天帝，发觉对手已不再是毫无反抗之力的蝼蚁，终于踏出阵中第一步。
霎时，大地龟裂崩塌，神炎袭天升腾。弃天一击，初令剑奇阵面临考验！
“来，让吾更加惊艳。”

第982章 不问岁月任风歌



第983章 功败垂成



第984章 既生瑜，何生亮

“海底三千丈，嗯……”
湿粘蠕动的腔壁内，弃天帝挺淡然立自若。但因逆龙持续深入，元胎突生耳鸣之兆，中丹伤口更是轻微溢血，弃天帝心念一转提元护体，随即又是神招上手，即将剖腹而出。
“一旦第三根神柱毁坏，不再受空间失衡影响的弃天帝，就能调动更多天地灵气。而我们再要对付祂，也会变得更加困难。不过，凡事有得必有失。圣魔元胎本就负担不了弃天帝灵识……”紧追逆龙深入北海，闻人然传音六祸苍龙飞快解释。
二人沉潜之速有如电闪，水重压亦随之不断加强，热度亦莫名随之升高。
紫龙战鳞受激生效护体，六祸苍龙到底是一代霸主枭雄，不必多言即领会闻人然用意：“弃天帝气罩既破，将不得不运功抗衡水压。这是我们目前，唯一能够伤害到他的机会。”
“是。不论成败，一击即走！”
知晓自身非是弃天帝对手，圣兽逆龙更已濒临极限，兽躯难承内外压迫，浑身鳞片崩裂血流四溢。
吞下弃天帝的圣兽逆龙，似是清楚后方二人之意刻意放缓，待到闻人然与六祸苍龙追上毫不迟疑张开血盆大口。龙首竟是倒转朝天，示意闻人然两人不必犹豫，以命换命只求再创元胎！
“圣兽……唉，光阴踟蹰·长河霜冷·风华褪尽一流砂！”
“浑沌重始·覆元创一·寰宇归我·皇殛天律！”
震荡的海水，深重的压强，几令不坏身难以承受。面对圣兽不可辜负的牺牲决意，闻人然双手平放胸前，丹青见流光溢彩，似盈九天碧黛，万霞辉映，绚烂不可方物，气动数千丈之深海。
叹声甫落，禁式再进第二层，参商有殊悖逆之剑，竟似扭转时空界限，星耀同辉禁锢圣兽之躯，璀璨剑柱贯穿逆龙。
千钧一发之际，六祸苍龙亦鼓运紫龙战鳞，毕创世之功、合禁祸之式，紫薇帝气化龙形，龙爪乘剑影光速而下。
神灭一击即将剖腹，弃天帝突觉周遭空间冻滞。而因逆龙头部改向，长练般的剑芒从喉口坠落，竟是恰巧指向中丹方位。
身处深海气罩已失，逆反魔源难解自然规律，唯有提元抗衡。海水重压之下，强如魔神弃天帝也须护守元胎，临阵收招挡护在前。
禁剑之能惊世夺目，一气强破护体真元，碧芒直向要害。但，弃天帝须臾挣脱封锁，顿令其在穿掌之后收止。
怎料，前招方歇龙影又至，出人意表趁隙而入，抢在弃天帝手掌空洞愈合之前，刹那穿透而过，再中中丹要穴。
“神之光。”
反击招出，三股巨劲交汇，圣兽搏命束缚施为，终是碎溶于海，不复龙形兽体，英魂消散天地。
紧随而来的剧烈冲击，使得闻人然与六祸苍龙伤上加伤，飞退向岸。强烈的反震之能，亦令再度负伤的弃天帝坠入深海熔岩，魔源中断一时不及追击。
“渺小圣兽亦敢逆天，勇气可赞。”
胸口正中要穴血流渐止，元胎破绽却已无法弥合。
然而，降世只为神罚灭人，弃天帝并不在意肉身凭依之伤。魔神身影瞬息闪动，来到巍巍巨门之外，浑雄一击平淡写打出。
霎时，地龙再翻身，千里成荒芜，神州更近毁灭边缘。
轰隆巨响动荡乾坤，只见深海山壁乱石崩塌，第三神柱随之沉埋毁断。三根神柱毁坏，回流的天地灵气逐渐补强元胎威力，魔神之姿骤失深海，再度踏上地动不已的神州，亘古傲立，睥睨人间。
“人类，又还能坚持到几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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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越天海战事休止，各方关注的势力，也很快将消息传回本部。妖世浮屠内，受命外出打探情报的邪说沦语，正将远观战报一一禀明。
“禀报极座与女座，正道于北海天海布阵围攻弃天帝，结果大败，伤亡惨重。”
“哦？”
一声低吟，喜忧参半，爱祸女戎蹙眉不语。天蚩极业雄沉之声，回荡整座大殿：“正道失败固是可喜。但吾也不得不承认，纵然邪灵全体挑上集合的正道，恐也难以取胜。弃天帝……不可力敌也。”
桀骜不驯，狂傲霸道，虽是深植天蚩本性。但若无相当的智慧、认清自身的眼界，佛业双身又怎有可能一统灭轮，收复所有邪灵？
耳闻天蚩极业郑重之声，爱祸女戎续道：“顶尖战力折损严重，正道纵能再发起下一波攻击，同样难有成效。不过，坐山观虎斗虽是省心省力。弃天帝灭世之行若不阻止，四境合一，六道融合的未来，怕也只是空谈。”
“可是，正道底力究竟，我们尚不可知。”
“无论立场，东方羿曾提到的那人，该是一名当世绝顶高手。”爱祸女戎幽幽道。
“学海无涯太学主？”
“是啊。”
“你想通过东方羿，挑动太学主出手？”
“有何不可？”
天蚩极业骤然一声反问，随后又见新生邪灵传讯而入，急急跪拜在前：“启禀双座，云渡山东南方向三十里，云中兽受到卧佛与云鼓雷峰阻击。”
“卧佛？没帝如来，再多愚僧辅助，他也不是云兽对手……结果呢？”
“海殇君突然出面，与一枕眠联手重创对手。云中兽眼见不敌，落荒而逃。”
“什么，海殇君！”
佛业双身虽感凝重，身为宿敌的未来之宰，却更先一步不悦口呼。爱祸女戎闻言亦是美目一寒，媚笑森然道：“玄貘既死，云兽是死是活，对吾邪灵并不重要。”
“先派一两名邪灵找出其下落。云兽降，还能多活一段时日；不降，则由你我亲自出手，将之格杀！”
冷酷果断，天蚩极业有了决定。爱祸女戎自无不可道:“云兽如何处置，便照天蚩之意。而海殇君……未来，你可有战而胜之的把握？”
“有大红袍在，海殇君无奈我何。”
当年饮恨轮回海，若说未来之宰无洗涮前辱的意愿，无疑并不现实。不过除了一血前耻，未来之宰却口风一转，提醒道:“双座，海殇君此人练有保命之方，当年更曾取得梵天金丹。两者联系，实是不得不防。”
“五行寄命转生之术……你是指，梵天可能还有生机？”
“不得不防。另外，云兽身份亦须确证。故作神秘的作风，同样令人生疑。”
“依你之意，放手去办。”
天蚩极业撒手放权。爱祸女戎扫视一眼空荡荡的大殿，不由稍感抑郁不快:“天蚩，弃天帝虽有三教针对。但无论如何，事不可为之时，我们都要做好出手的准备。”
“吾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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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层刚刚接合，神州又生动荡。来回奔波，忙碌不已的白忘机，望着足下裂坑遍布的地面，仍无丝毫灰心丧志，只有竭力而为的坚心毅念。
然而，学海发出的追辑令，却在此时引来数部执令强势问罪。
“一物从来有一身，一身还有一乾坤，天向一中分造化，人于心上起经纶。”
俊雅之影吟诗而至，饶悲风与曲怀觞一眼相接，瑜亮情结心绪翻涌，顿知眼前之人绝非他人取代，而是实实在在的曲怀觞本人。
不过，饶悲风原与曲怀觞存有旧怨，索性揣着明白装糊涂，负手而望道。
“不必废言，识界鬼祟，束手就擒吧。”

第985章 迷思

“是你，饶悲风。”
双魂瞬息转换，替下素还真意识的曲怀觞，不欲与旧识妄动干戈，直截了当伸手劝阻道：“且慢动手。”
“哦，装作熟悉的模样，又想妄言欺骗？”
故作刚愎姿态，饶悲风不近人情道：“很可惜，太史侯早将妖邪附体的事实公诸天下。而学海无涯也已下令将你擒拿。当然若遇反抗，后果你自己明白。”
一言落定，武风荡野。饶悲风掌盈真气蓄势将发，翦梅手凌厉刁钻抓向曲怀觞琵琶骨。白衣点尘不染，曲怀觞挺立平地后移，避开厉掌拂面，指弹一线清风挡下攻势。
“还请听吾一言。”
拳脚之间搏生死，饶悲风寸步不让。曲怀觞无心争执，掌行剑式退来敌：“鬼韬已死，吾仍是原来的曲怀觞。”
“既是曲怀觞，你又何必顽抗？随吾回学海，有你澄清的机会。”
连番数招未占上风，饶悲风心下一狠，凤翔千仞即将出手。然而突来清圣之风，隔空扫入挡开二人。紧随其后，缓步踏来熟悉僧影，使得饶悲风不得不有所收敛。
“曲怀觞见过前任教统。”
“饶悲风见过大师。”
称呼的差别，象征亲疏的差距，立场的排斥。一身华美缀饰的儒僧并不在意，先向曲怀觞颔首示意，之后朝着饶悲风说道：“数执令，若由吾为伏龙作保，能否通融一二？”
“这，学海内务大师恐不便插足。”
不自觉地一挑剑眉，饶悲风虽有不满，但考虑到与弦知音之间的辈分高低，不好当场发作，只能略带不悦道：“大师同为学海出生，当知学海无涯规矩。曲怀觞纵有冤屈，亦该随吾先回学海，再做后续处置。”
“事有缓急，伏龙乃为神州支柱奔波。谅必太学主有知，亦不会执着追究。何况事情真相未明，咄咄逼人并不一定能取得令人信服的结论。”
“哦……罢了，大师既有意相护，恕饶悲风擅作主张呈禀太学主。”
“无妨。”
“那就请了。”
饶悲风败兴而回。而给弦知音添了麻烦，曲怀觞不免心思浮动。不过知晓弦知音寻上，必不止解围这般简单，曲怀觞致谢之后便问道：“不知前……”
“无须拘礼，施主称贫僧佛公子即可。”
“嗯，敢问佛公子找吾何事？”
“事关柳生剑影。”
失在纯粹，得亦在纯粹。
自从神无月与柳生剑影一会，再经弦知音开示，柳生剑影静立海岸数日，深思连日曲折经历，醍醐灌顶扫除常人的纠结畏懦，捡起重未感受过的“情”，自然而然寻回本心。
不过，红楼剑阁毁得太早，剑圣盲眼之伤无瑕调养，纵有绯羽怨姬替剑圣配药，一时半刻也难恢复。而知曲怀觞颇通岐黄，对其较为熟悉的弦知音，遂设法寻上求助。
“不知柳生剑影现下人在何处？”
“无涛海，红楼剑阁。”
“看来相遇之时，伏龙也该恭喜他剑境更上一层。”
在赶走不能沉心定气习剑的伊达我流之后，柳生剑影还愿再回剑阁面对楼无痕，心境上的蜕变已是显而易见。只是虽有意搭一把手，曲怀觞忽又迟疑道：“圣僧要求，伏龙本不该推辞。但有一事，还须提前告知。”
“哦？”
“事关素还真之魂魄，详情听说。”
玄貘事毕，素还真的魂魄处理，就成了难题。特别是二人彼此功体互制，曲怀觞一身实力受限不足五成，在江湖行走便十分不方便。
“冰凝血蟾？”
“不错。在齐备奇珍之前，吾与素还真还得暂时共存一体。”
“吾会代你与太史侯交涉。”
原想安安静静在无佛寺附近收容难民，但听曲怀觞之言，弦知音自不会坐视不理。而一想起与太史侯之间的关系，早已弃儒从佛的弦知音，虽稍感为难，但又一转念，就压下犹疑，更取出一物交予曲怀觞道:“汝若再遇学海为难，就将此物示人，当可解一时之围。”
“这是，儒圣金令？”
错愕压过舒心情绪，曲怀觞将象征太学主与教统身份的令牌收好，心下却是疑窦丛生……
这一块令牌，究竟是太学主授意，又或是弦知音本身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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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桥流水，凉亭风和，本该安宁清幽的豁然之境，此刻气氛却是异常沉痛的压抑。
“众人皆带伤而回，弃天帝之能实匪夷所思。剑子，拉吾入死地，汝真是吾之挚友啊！”
“哎，吾是知好友义薄云天，观苍生受难，正道损伤惨重，定不忍坐视。”
“罢，与汝争口舌，反显吾不顾大局。言归正传，连号昆仑与帝如来都非弃天帝对手，吾等又能如何做？”
真不愿意随友入江湖，疏楼龙宿也不会为了一个面子，就涉入随时有殒命之险的神劫。
然而，只要了解神柱对元胎的影响，疏楼龙宿理性思考之后，便不难得出胜算寥寥的结论。
“这嘛，第四根神柱的情报，不巧咱们又略知一二。你、佛剑与吾三人，必须提前进入磐隐神宫。”
剑子仙迹话音方落，疏楼龙宿顺着其视线方向，有意无意瞥了一眼闻人然，道:“见怪不怪。汝口中的神宫又是指？”
“最后的希望。此事暂且不提，毕竟咱们总不能将一切寄托在虚无缥缈的神之赌局。请龙宿你出山，除了此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不情之请？剑子啊剑子，吾观汝之面皮，果真是厚过城墙。”
“谬赞了。”
正气凛然一振拂尘，剑子仙迹一脸肃色又道:“龙宿，听说你过去曾于学海进修？”
“学海……太史侯在那一日，吾是不会旧地重游。”
“你深受太学主青睐。”
紫龙扇骤停，疏楼龙宿凤眼半阖，道:“这才是重点。”
“太史侯早先传信予闻人然。他与东方羿欲请太学主入世，却未能得见其人，只在烛山见到一纸留讯。”
“剑子，太学主值得尊敬，却也是一个难以捉摸的对象。若非不得已，吾并不想求助于他。”
“只是要你指个路。留讯的内容——他要闻人然带一本书上门。”
“嗯？”
太学主要找闻人然，原不必通过疏楼龙宿。但主动与被动的区别，却给了闻人然思考与决定的时间。
而太学主的隐居地点，除了一生悬命与刑道者，仅有疏楼龙宿知情。以关系亲疏论，闻人然会从何处着手，本就不是什么值得费神思考的问题。
只是，太学主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很难不让人心生防备。得到太史侯通知的闻人然，总归有些举棋不定。
如果能换得太学主出手的机会，《死国年纪》给还是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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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层接合，久处黑暗的大地，终又见得一线光明。浓厚阴云之中，透下几缕阳光。走在沼泽外围的闻人然，却更觉此地诡异。
清雅的房舍，不见闻人然记忆中的蛛网。房屋四周更是洁净平整。沿着碎石铺成的小道走近，闻人然终在门外十步处停下。
“你，还是来了。”
“还是？这，是你要的书。”

第986章 儒者计

幽冷的黯光，映照彼此不确定的思绪。几无作用的《死国年纪》，缓缓飘入木屋之中。但闻一声意味莫名的淡笑，太学主叹问道：“他之残识果已不存了么？”
“你邀我来此，该不仅是为了确认他的存在。”
“敢受伤来此将书交吾，表示你已有准备。直言罢。”
薄纸般的木墙阻隔，却使内外两人如隔万里。猜不透，也不想浪费时间猜测太学主的真实心思，闻人然开门见山道。
“就算有这本《死国年纪》作为筹码，请你直接出手谅必也不可能……弃天帝重创之时，我希望你能补上关键一击。”
“重创？”
太学主道：“吾有一策，倒是可以引得两虎相斗。”
“虎又是谁？”
“你该不会如此健忘，是谁要吾入世？”
“嗯，太史侯与东方羿？”
闻人然稍一思量，登悟屋中之人话意。太学主侃侃而谈道：“为了教统之位，他也算是费尽心思。吾便遂他与邪灵之愿入世一遭，你看如何？”
“道门已败，佛门亦同。一旦作为儒门源首的学海再败，便容不得邪魔隔岸观火？”
“违逆天理的存在不该留世。更何况，对方已算计到吾身？”
太学主不带烟火气的话语，却引屋外阴空闷雷炸响。而听明白太学主的计划，闻人然稍一考虑，不置可否道：“但要在弃天帝手下诈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所以，你们至少要再出一人，配合吾之行动。而恕吾直言在前，根据外传之元胎情报，威能更增的弃天帝，很有可能使参战之人于重创。”
闻人然默认似地反问道：“这算是互利互惠？”
“弃天帝如若重伤，吾不介意再送你一招。”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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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峰依然屹立不摇，圣洁佛光却显黯淡。重创之际被卧佛送回云鼓雷峰的帝如来，茫茫然神陷魔考，唯有避不见众，闭关遏制杀念。
“佛首伤势如何？”
敏锐察觉帝如来异状，询问圣弥陀的无惑渡迷，似是想起佛界久远前的传闻，神色阴晴不定。
圣弥陀欲言又止，终觉不宜节外生枝，沉痛道：“为挡弃天帝风雷极招，佛首首当其冲为其魔源所创，意志受到影响，一时无法自拔。但以佛首精湛修为，想来很快就能魔气侵扰，恢复心境如初。”
“哦，只是如此，那便再好不过。”
无惑渡迷貌似松了一口气，实际却摆出一脸不信的模样，更准备私下查询一番佛门记载，确认是否真如心中猜测。而帝如来若真与佛愆有所牵扯，无惑渡迷说不得只好大义灭亲。
没辙，无惑渡迷虽然三观向上，行事出发点也算良善，作风却是跋扈不近人情。何况对于雷峰佛首的位置，无惑渡迷一直心存觊觎。
越是地位崇高的僧者，无惑渡迷对其之要求就越严苛。只要证据确凿、理由充足，外人也没办法改变云鼓雷峰对帝如来的制裁……
不过，美好的愿景八字还没一撇，雷峰山腰勾陈山经，突来嘹亮诗号声响，遥遥传入殊印塔。
“欲海沉浮名利争，石光电火步此生；风尘情事挥不尽，渡世不笑是痴人。蚁天海殇君，特来拜访雷峰主事者。”
“梵天故交，西丘三君之首？”
云鼓雷峰独立世外，甚少有与佛界无关之人登门。然而不知为何，无惑渡迷对海殇君之来意却莫名有些猜测，眉头一紧道：“先请人上山吧。”
得到无惑渡迷允准，雷峰僧众便将海殇君迎入殊印塔。望着潇洒自若的海蓝人影，无惑渡迷寒暄过后，无来由地一阵心烦意乱，径直发问：“施主来吾雷峰所为何事？”
“为吾友梵天复生之计，特向云鼓雷峰讨取一物。”
“难道……”
“正是梵天当年留招残余之灵识。”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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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以来神州灾劫频生，大多数百姓忙着四处逃难。不过总有那么一撮人，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围在公开亭附近随时准备看新闻。
而在第三根神柱毁坏的第七天，一则关于云鼓雷峰的谣言，就被秦假仙为首的三口组传了开去。
“听人讲了么，有个叫云鼓雷峰的佛门圣地，丝毫不顾大局。”
“是啊。梵天前辈为咱们中原贡献良多，现在又逢魔神降世，他们凭什么不交出一页书灵识？”
“迂腐的秃驴总有一堆破规矩。还是追随吾主波旬来得实在。可恨的一页书也是活该，不然哪有弃天帝降世，无界波达。”
“骂雷峰就骂雷峰，敢诋毁一页书，老秦我电到你死啦！”
好不容易拉开和欲界信徒大打出手的秦假仙，业途灵低着头，摇头晃脑担心道：“大仔，我们这样做是不是不大对，逼急了雷峰说不定反让仙仔陷入危机哦？”
“放心啦。一页书他吉人自有天相，定能安然无事。”
云中兽的身份，秦假仙自不会到处胡说。尤其又有了帝鹏这只大嘴巴坐骑，关于一页书的底细，就更不能随意透露。
“这是要让雷峰骑虎难下，迫使他们交出梵天灵识。如果他们执意违逆众意，他们的声誉就玩完了。”
“可是大仔，帝如来才帮了我们的大忙。这样过河拆桥，一点都不符合我们正义的立场。”荫尸人一摸头汗颜道。
“一个邪魔三途判，一个欧阳世家的走狗，连我都是……算了，听我讲的没错。你们大仔还有正事要做，没时间啰嗦啦。”
解决了一桩善后工作，秦假仙接下来还要赶着去为太学主造势。不然怎样，才能引诱佛业双身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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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头事毕，邪灵方面得到**消息，佛业双身也找到了云兽的下落。而根据情报分析，倘若一页书复生后云兽尚存，身份的嫌疑几乎便已洗清。
不出所料，邪灵之首的招降，被云兽冷言拒绝。佛业双身也不客气，为了确认心中所想，直接大打出手。但在佛业双身取得胜势之际，突来一道狂放刀气砍入，将云中兽半途截走。
“金狮面具……想不到折损了四名高手，他们还有后续力量。”
“嗯……此人刀气虽是霸道，但离云兽差距不小，不足为虑。”
天蚩极业不以为然，又道:“一页书之实力与吾在伯仲之间。而云兽与吾激战百回，绝无留底的可能。”
五莲梵天功参造化，佛业双身错估梵天实力，也属正常。爱祸女戎道:“那他是一页书伪装的几率，应当微乎其微了。”
“嗯，雷峰存有梵天灵识……看来梵天很即将复生。”
“纵使复活，他还赶得上恢复与弃天帝正面一战？”
“静观其变罢。”

第987章 涤罪犀角

外界为梵天灵识去留，闹得沸沸扬扬。独留开宗明卷的帝如来，潜心修身凝神。早明以杀证道是谬误，佛心不欲再入魔途。脑海一片混沌的帝如来，却是陷入两难境地。
蓦然，封闭的开宗明卷，忽来一阵和煦暖风吹进，使得帝如来精神稍稍振作。以云鼓雷峰之守卫，能无声无息闯入者，若非当世绝顶，唯有熟识之人……
“久违了，帝如来。”
“梵……天？”
略显高亢的音调响在耳畔，帝如来随即又觉至高圣气由顶灌入，持续抵消魔皇精纯魔元。
不过，一页书运功良久，虽利用返无归一之原理，成功消除魔气。但觉帝如来神魂中的异样，登时眉关深锁道：“你，何至于此？”
“曾经误受犀角所惑，其中因缘纠葛难以一言道尽……后得招提感召，方有如今帝相。”
过去，久远的几已模糊了存在。帝如来意识稍复清醒，静坐不动，详述一桩佛门公案。梵天宁神倾耳，一丝不苟听完帝如来之言，片刻后笃定道：“涤罪犀角来历蹊跷，因何不将之摧毁？”
“涤罪犀角乃至邪魔兵，常法难以损毁。而佛刑禅那之圣气恰可制衡犀角，是以魔刀一直封印于雷峰。千百年来，涤罪犀角一直未有异样。时至今日，吾本意犀角之魔性，早该为雷峰镇压消磨。熟料……”
“唉，到底是吾连累了佛友。”
“梵天不必自责。当年手染血腥之罪，注定今日心魔扰神。吾之执念未消，纵无弃天之祸，迟早有一日，同样难免此劫。”
“无论如何，你之危难，梵天势必负责到底。”
一页书观帝如来情况，心忖如非弃天帝魔源影响，以帝如来之修为尚可压制鬼如来恶性；而闻佛刑禅那与涤罪犀角相互牵制长年不见异动，更可推知涤罪犀角亦有其极限；只要找出品质更在佛刑禅那之上的佛门圣器，未必没有解除帝如来之患的可能。
佛牒……
内心有了目标，一页书立即问道：“涤罪犀角现在何处？”
“封愆禁地。”
“可否由吾先将之带走？”
“这，事分主次，梵天当以天下为先。”
“吾所虑者，乃害群之马无事生非，反致节外生枝。”
“嗯……”
无法料定涤罪犀角，是否会对梵天造成影响。不计此身安危的帝如来，细瞧了梵天片刻，岔开话题道：“佛友安然无恙，谅必对神州毁灭之祸，已有全盘应对之策？”
“粉身碎骨，竭力而为。前番海殇君上门求取灵识，实为误导敌方。若是累及雷峰名誉，梵天来日定将登门谢罪。”
“执着于外在声誉，便已违背佛者初衷。只要苦境众生安宁，雷峰些许虚名何足挂念？”
庄严法相依旧，帝如来站直起身稳持心念，率先走下开宗明卷，一派从容坚定。
“吾会请僧老通融，交出佛友灵识。不过，还请梵天你在伏魔之后，记得重新缔命留招。”
“有劳佛友。”
————————————————————————————
万里狂沙，守护最后支柱的槃隐神宫隐匿之地。无垠沙地了无生机，极目黄沙遮天蔽日。无休止的狂风，抽干空气中仅存的水汽，更使气候恶劣非常。
“你知道嘛，在明白又要与魔神交手的刹那，我是头一回怀念起在神风营坐班的枯燥日子。”
“弃天帝还没来，你要回国还来得及。”
四柱毁其三，离第四根神柱从异空显现，也要不了多长时间。与其被弃天帝守株待兔，闻人然还是觉得早点做好准备，比较有活命自保的机会。
不过，北越天海一役之后，战力基本保持完整者，也只剩下寥寥数人。而虽说太学主答应配合布局，但谁又能猜到太学主会出多少力，佛业双身又是否会如期中计？
因此，没有护身气罩或者特殊功体的人选，闻人然一概不曾考虑。而他与六祸苍龙也是伤势非轻，能够上场的人选怎么看也只有神无月一人……
“渊姬早就央求我回东瀛，你确定要我离开？”
“反正真要完蛋，大家一个都跑不掉。你走还是不走？”
“哎，你这样讲，是等同不给我选择的机会了。”
“嗯，似乎是挺残忍……要不今天晚上，你先和渊姬提前洞房花烛夜，为神遗一族留个种。然后等弃天帝来万里狂沙，你就可以武魁的生涯一片无悔了？”
“最后一句话，总让我觉得莫名不安呀。”
竖死旗无分国界。神无月听着闻人然的吐槽，立即就失去了打趣的欲望。只是，闻人然显然没有分场合的觉悟，眉头一轩道：“你该不会都不发我喜帖，就想回老家结婚吧？”
“哈，承你吉言了。”
“神无月，你苦中作乐的精神呢？”
“闻人然，你留下遗书了么？”
“……”
空等，尤其是面对致命威胁的等待，就算是修为超凡的武者，同样不能免俗。
这边两人相互调侃；一旁的苍，考虑到弃天帝元胎变化，并未选择隔绝天地灵气的阵势，反布下利于防守的盘古开天阵。
而作为找寻神宫关键的盲佛，同样无意听两人相互吐槽，一个人用照遍寰宇之眼，来回观测神宫方位。而在后方不远，另有几人潜匿不出，留作支援人选。
至于最后那些来历不明的气息，在有三先天准备接应之后，闻人然也不在意对方从何而来。
毕竟一旦正道数度失败，几已等同宣告再无胜算。而在亲眼目睹弃天帝魔神之能后，又还有几人敢继续做缩头乌龟？
时光飞逝，蓦来清圣儒风，昊光灿耀而下。不见丝毫死神影响，高人之影伟立天地，骤然现面。
“祂，来了。”
无任何寒暄，太学主开口便是惊心一语。把握精准的断言，却更显其高深莫测。
但，此时此刻，最为致命的危机，已在黑云压过圣风之后，汹汹而至。弃天帝横空降落，恰恰落在五人中央。苍拂尘一扬，急将盲佛扫出战团。
难测深浅的太学主目露一瞬凝重，身如流光迅闪，浩掌先声夺人，正面打向弃天帝。
但能调用三柱灵气，弃天帝神式威能更甚。面对太学主旷世一击，魔神竟是无动于衷，翻手一运气动百里。神之手轻易破除魔招，纵有盘古开天阵阻挡，余劲仍将保留颇多的太学主倒震而回。
“你们，准备好了么？”

第988章 双天初遇

弃天临世第四战，伤疲的正道后阵再布，威能自不如前阵。胜负之数早已悬殊，但在弃天帝逼视之下，众人亦无撤退可能。
不进，则死。唯有，战！
盘古开天阵，太极金光流转不细心。苍稳居在后，豁尽毕生灵气，维持阵法运转。
“决杀千里！”
剑挥千霞流光，闻人然掩护为先。神无月不待犹豫，身似雷霆惊驰，一拳精准捣向魔神胸前。
已不再受空间失衡影响，掌控之能更增的弃天帝，不似前回迅移厉攻，只在逆反魔源失效之际，方才做出少许移动，避开落向中丹要害之威胁。
“神之涡。”
语气，古井无波。杀意，渺渺难测。
扬袍抬手轻挡重拳，弃天帝随即掌化漩流万千，足下黄沙浪卷千方，使人窒息的涡卷，登使神无月难以寸进。突响清朗喝声，却是太学主在此关头有了动作。
“风扫十方山泽动！”
彻融死神之力，眼界自已不同。神无月一招受挫，太学主立运无定三绝，竟在弃天痛下辣手之前转移武魁方位，将人拉至身后。
飓风狂飙，山川颠倒。镇教之功甫由太学主使来，自是别开生面的巍然气象。人间三教儒门巅峰之能，硬撼漩涡强大吸力。太学主虽有不及，却也退得游刃有余！
“神之雷！”
常法难伤魔神分毫，受创非轻的神无月，再无任何保留。抓住太学主牵制之机，纵身一跃汇无边灵能，运浑厚无尽之功全付最终一击。
神无月初运天地异变之招。惊雷轰隆不止，天狗图腾将神无月功力提纯至极限，尽付极招决生死。霎时，月洒紫雾，天狗张翼，神遗最终式再现尘寰！
“哦，神之雷。”
淡笑，是最为直接的轻蔑。弃天帝单手平举，引动天雷轰落指尖，举重若轻之态竟连蓄势也无必要，便已反袭神雷而回。须臾电光碰撞，迸发无穷神威。弃天帝功高数筹，碾压性的优势，登令神无月血红染身！
但在决死之招脱手瞬间，神无月却已豁尽全力，强将归一之法叠纳其中，暗中渡送而去。吐劲刹那，归一由点及面，造成片伤。圣魔元胎灵气运转，立将内外伤愈疗尽复，独留中丹一点伤痕扩大，终见武魁搏命之效。
“不差，神之焰。”
高昂的兴致压过愠怒，弃天帝一招之后紧接一式，沙化熔岩流浆晶亮异常。炙热的烈焰焚灼大地，吞噬一切的异度魔焰，怒涛般即将吞没神无月。
“雨降万象混沌灭！”
三绝最终式，临危解杀祸。太学主出招刹那，闻人然快影一晃，将人抢先截走。弃天帝满不在意，只将神焰催发至极，临时变向转攻太学主。
纵使儒功精纯无匹，神威之前亦要再逊三分。右胸穿洞血溅倾盆，太学主面露十分克制地痛苦之色，接着飞速向后抽退。
然而，乍见太学主行动不受伤势影响，身为六天之界第一武神，弃天帝眼中异色一闪，顿明对方功体另有蹊跷。
“呵，神之手。”
凝散乱之功，化专攻之式。突逢对手，弃天帝兴趣陡生，快影一闪拉近距离，神掌气盖乾坤，落向太学主胸腹。
“长歌振林樾！”
“双仪化大千！”
闻人然斜运丹青见，气若千仞陡壁倾天而下。双剑分占阴阳鱼两侧，六弦之首亦强将盘古开天阵承受范围扩大。
一攻一守，双式汇流，化作坚实壁罩，极力消减神威。弃天帝意图加劲刹那，天际骤传嘹亮诗号，碎脑神音破空炸响，使得元胎灵力运转一滞，随之降下邪心魔佛！
“世事如棋，乾坤莫测，笑尽英雄！”
祥云翻涌，瑞气千条，梵天再临凡尘。弃天帝冷目一扫，眼光初一交汇，各自内心有谱。
“是你。”
远远就与盲佛沟通过的梵天，宛若成竹在胸，拂尘一扫道：“十日之后，万里狂沙再会如何？”
“神，因何要施舍污秽的人类？”
冷漠反问落定，弃天帝抬起右手，直指梵天道：“你，接吾三掌，方有谈话的资格。”
“嗯……请招了！”
梵天应允遍传四野，更使暗处鬼邪惊惧。但在黄沙中央的双天，却无分毫心思为外围宵小分神。
无招无式一道掌，于声落一瞬横空而至。梵天鲸吸鼓胸，绵长一口真气，生承魔功临身，轻退三步消化一空。
“天路引归·不凡圣功！”
魔神第二招紧随又起，毁灭气流奔扫方圆，转使人间如炼狱。三柱天地灵气非同小可，梵天心知平常难接神威，当即双掌翻运朝天，周身佛元须臾转化纯粹圣气，且退且走方将魔元尽数挡下。
然而，前浪方歇后浪又起，弃天帝接续第三式，沉劲蓄势崩毁十里之地，昊昊神光穿云破宵，竟在梵天反应之前，抢先命中一页书右肋。
“大乘一帆引！”
单方面对敌魔神，梵天亦感吃力，仓促提元卸劲，人已被震出老远。然而尘埃落定，梵天虽退千百丈，却终安然接下三招。
“你，名字。”
“百世经纶一页书。”
“哦？”
魔神无意更改承诺，略一转念随复袖手之态，傲绝寰宇道。
“吾在此地等你们。十日之后，集齐你们的人力，一同赴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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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了双天会的日期，正道众人便各回各家。而将重伤的神无月还给渊姬，实在受不了她怨念深重的盯视，闻人然只能满头大汗的留下一堆珍品宝药，就赶紧找了一个借口开溜，去了云渡山与梵天见面。
一页书回到云渡山的消息，很快在江湖上传开，让山脚难民惶惶之心安定下来。而到了最后一步，讲究效率的弃天帝，也不会再做出多余的举动。
不过，魔神一日不回天界，苦境便无未来可言。
身受三掌，貌似无伤，忧心不减，一页书却是自家人知自家事。就算五莲之力异常强横，梵天目前也仅是将内伤强行压下。好在有造化之钥在身，十日之后当能调复到最佳状态，应能及时反抗弃天神劫。
“前辈怎么不等暗处之人出手再露面？”
“何苦让众人涉险？”
一页书微微摇头，语带深意道:“而要引出佛业双身，吾本人便是最佳的诱饵。”
“这，全力以赴与顾忌保留的区别？”
“然也。”
正道彻底落败，或能引得邪魔出洞。但已得到梵天复生消息的佛业双身，却必然会对梵天的存在心怀忌惮。
相反，一旦连用出龙神火的一页书都落败，佛业双身就再也没了后怕的理由。领会一页书用意，闻人然转口问道:“那又为什么约定在十日之后？”
“因为，吾在露面之前已私下与盲佛有过交流。七天之后，磐隐神宫将从异空间显露。定下十日之期，乃为剑子三人争取时间。”
“前辈是在赌……”
“灭世之危，方寸必争啊。”
弃天帝清高孤傲之性，虽是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却也给苍生渡难留下一线生机。当然，倘若弃天帝提前出手，一页书也只有挺身挡之。
说完，一页书取出云兽面具交给闻人然，道。
“吾尚要走一趟孤独峰。汝之双极舍利，含有吾之佛元。此身份后续处置，偏劳了。”
………………………………………………
葱葱郁郁，鸟语花香。就在苦境为灭世之劫动荡不已之时，一处不受干扰的世外之地，却生无从预料的变数。
披落后颈的长马尾轻轻晃动，白衣少女神情少见冰冷，兀自深入接近一夕海棠避居之地。绑系乌发的赤褐碎衣布片，在阳光照射下，反衬着一丝黑暗的诡怪，更显此刻气氛的不同寻常。
“哈罗，美丽的姑娘，你的主人没一起来吗？”

第989章 隔阂

七韵斋外，西装革履、优雅贵气的央森，含笑望着白衣少女，心内却是疑云重重。而手握子剑的暮秋筠，依是一如往常清冷寡言，步履轻飘地即将踏过央森身侧。
“姑娘，你这样可是会让我为难哦？”
满心迷惑的书执令敏锐有感，当即伸手横拦暮秋筠。白衣少女却若穿花蝴蝶，灵动之姿赏心悦目，从容无迫绕开央森阻挠。
虽不愿诉诸武力，央森更知来者心思有异，不得已只能先行退敌。
双手叠十按在胸口，洋博士跃上高空，运化守天一族秘传之能，背后忽现圣洁羽翼，浑身散发皓白光辉，光柱覆压而下。
“对不住，恕我失礼，十字圣击！”
十字重压天坠，不容自身闪避。暮秋筠犹是面色淡然，清澈盈碧的眸子，莫名窜起一丝黑流，抬袖剑花一挽，竟挟死神之力，与半空守天之能两相抵消。
一瞬间的意外，造成一瞬间的疏失。就在央森讶异神力同源，出手失效之际，白衣少女周身流风倏升，百草馨香飘逸方圆。
盛开的黑鸢花海，将央森困锁其中。暮秋筠随即足下一蹬，动若脱兔般深入林中。
不过，纵无守天之能，央森武学亦非泛泛。奈何八品神通意在拖延，洋博士一时也突破不得。但在焦急的央森破阵而出之后，原以为的不幸惨剧却并未发生，只见一道魅影迅闪而过，随后再无任何异动。
“嗯，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满腹不解的央森，暗自心问同时，人已赶入林中。而在隐居之地，央森却是愕见一夕海棠仿佛未受影响，悠然如常地给盆栽浇水。
“洋博士，你为何来此？”
一夕海棠的贴身侍卫露面，央森立即问道：“冰华女士，你有见到一名长相清丽秀美的少女进入吗？”
“无。我一直固守在此，未见任何外人闯入。”
冰华与一夕海棠情同姐妹，绝无撒谎为他人掩盖的可能，困惑更深的央森仍无法释怀：“嗯，我要暂时离开几日，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捎带的日用品吗？”
“不用了。吾会守在此地，还请洋博士自便。”
“那就再会，bye！”
淡看着央森离开，未曾转身的冰华却未发现，一夕海棠手指被藤蔓尖刺刮破形成一道浅浅的殷红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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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取死神赐予一夕海棠的神力，暮秋筠很快就回到六庭馆。而从云渡山归来的闻人然，少见剑灵独自外出，免不了询问道：“刚刚去哪儿了？”
“唔，这？”
宛若从无隐瞒的意愿，暮秋筠朝着闻人然伸出右臂，摊开的手掌萦绕着精纯的神力，令人难以转睛。闻人然见之顿不见轻松之态，脸色忽变：“你去找了一夕海棠？”
“……”
“跟我过来。”
由不得闻人然迟疑，伸手一握少女手腕腾空，疾速飞驰赶往不动城。而在路上仔细检查之后，闻人然不见暮秋筠意识中有分毫异样，却是更觉心头惴惴。
利用死神遗留的方式，收回一夕海棠的护身之力，等同破除太学主一层气罩。猜忌与伤害一旦产生，无论是闻人然主动，抑或死神从中作梗，都已不再重要……
“秋筠啊，之前自己做了什么，脑子还记得清楚吗？”
“是。”
“为什么要那样做？”
轻轻摇了摇脑袋，白衣少女扯了扯闻人袖边，睁大了眼睛小心翼翼问：“不该？”
“不是该不该的问题，而是一般没有我的吩咐，你不会去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啊。”
“对哦？”
被闻人然这么一问，暮秋筠却似刚刚回过神，愣了一下接着摇头：“不懂。”
“现在还想针对太学主？”
“为何？”
“唉，算了，先让大家再帮你诊断一下，其他我们之后再谈。”
明摆着是死神反算一着，虽说与暮秋筠亲密无间，但十分了解她之个性，闻人然也就不再指望，还能从她嘴里问出什么实际的话来。
《死国年纪》除了一点残存的力量，已由太学主确认无任何神识残余。那么仅剩的可能，便是太学主之前送出的罗喉戒玺，造成了今天的一切。
只是这样一个事实，闻人然却没办法向太学主坦白。不仅是因为双方信任不复，毫无意义，更在于暮秋筠本身……
不过弃天之劫未过，唯有暂按忧心愁思的闻人然，已不再寄望于太学主最后参战，流星光闪划过天际，留下长长云痕。
剑者挟剑灵疾驰天穹之时，站立在陡峰绝顶一身绵粉的拂樱斋主，已是心思百转。深邃的眸子一眨不眨，静静追着天空留痕，最终停留在黑月之上。
“与烈日相反的黑色月亮，散发出极度的寒能，却同样拥有无穷无尽的能源。”
不似平日大而化之的模样，身为火宅佛狱凯旋侯的拂樱斋主，无时无刻不在为佛狱着想。
原准备找个恰当的时机，引入火宅精英占据苦境一方，从而缓解佛狱内部窘境。而之前意外窥见妖世浮屠突破境界之能，拂樱斋主自然动了许多心思，盘算着让无执相上门联络，试探结盟的可能。
但在见到黑月之后，拂樱斋主却更克制不住地暗自雀跃……
四魌界的构造，注定火宅佛狱环境恶劣，资源匮乏，更是长年难见日阳。而今弃天帝无人能挡，火宅佛狱卷入苦境是非未必是良策。所以在拂樱斋主看来，若能将黑月带回火宅佛狱，显然要比入侵苦境靠谱的多。
“如果带回黑月，不但能抑制地热，更可改善恶劣环境。只要熬过初始阶段，吾境资源便不须依赖天源……嗯，必须设法与佛业双身达成合作。”
——————————————————
阴雨濛濛，烛山风冷。单独回到闭关之处的太学主，身上伤势缓慢愈合，无多时却察神元异动，骤然消失一层护身气罩。
“死神啊？”
不曾对闻人然有丝毫怀疑，太学主略作思考便知落入他算。走到红木桌旁倒一杯清茶，不知作何打算的太学主，忽而举手一抚额头，蹙眉自语道:“过去潜移默化的残存影响，还想左右吾之意志？”
反问声落，屋外央森已从山下来到房舍前，传声入内:“尊敬的太学主，我有一件事情，不得不向你回报。”
“是一夕海棠吧？”
莫测深浅之音传出，使得央森神色一怔，却是不解因何太学主人不在现场，竟能早一步发觉远方变故。
但听太学主追问，央森还是如实答道:“yes。闻人然家养的剑灵，莫名其妙来了一趟，又莫名其妙地离开。整个过程，都很莫名其妙。”
“洋博士的用词，还是如此风趣。”
淡笑回应听不出丝毫不愉，隔着矮窗的太学主，随后又问:“莫名其妙，也就是说一夕海棠完好无损？”
“不错。”
“不论如何，约定已无必要。近来神劫影响广泛，你便先回学海加入赈灾。”
“嗯，助人为乐，一直是我的追求。向两位女士告别之后，我会立即赶回，请。”
虽有些好奇太学主的秘密，央森也同样知道言多必失的道理，闻言长舒了一口气，行礼之后就跑下了山。
昏暗的天色下，细雨绵绵未绝。幽静的烛山，却添一丝诡像。
“呵，从剑灵入手引起吾与他的猜忌，这就是你的无聊算计？”

第990章 无瑕之剑、圣魔之弦

经过舒石公与刑天师检验，除了体内多出一股特异的力量，暮秋筠并无任何异常。而对死神都认知甚少，闻人然也无法肯定是否没有其他隐患。
而有些事情和旁人没法商量。带着少女找到楚君仪，闻人然将情况简要说明，就让清楚犯错而耷拉着脑袋的暮秋筠乖乖去到楚君仪身旁。
在听清详细之后，楚君仪顿时秀眉紧蹙，颇感为难道：“学海终归是当世儒门源首，老师已不可能再放低身段，向一位名誉上的三教授命者低头示弱。”
“是啊。偏偏还是他送出的罗喉戒玺，造成今日受害之果。隔阂既生，无论如何，我与他之间目前都不适合见面。”
“那你准备怎样做？”
一时找不出妥善解决的良方，闻人然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太学主不会没有任何反应，还是等太史侯方面的消息。”
“那你自己小心，秋筠先留吾身边。”
“也好。”
不宜再让暮秋筠单独行动，闻人然几乎不用做任何考虑，便应允楚君仪将剑灵留下。
而搁置了死神之患，闻人然忙里偷闲关心下自家闺女，接着就往极地寒椟找上玄宗与道真众人，隐瞒了部分事实稍作解释，最后说道。
“不管受伤不浅的太学主是否还赶得上帮忙，为了以防万一，我们都得靠自己努力。”
“嗯，赭杉重伤，就由吾与苍联手布阵。”
“墨尘音……”
“吾知道你要讲什么。但对付异度魔界与弃天帝，是玄宗全体上下的天命。没理由大家搏命的时候，吾却留在后方坐视不顾。”
平日虽是温和谦让，墨尘音实则韧性非常，值此生死存亡之秋，又怎会贪生怕死？
墨尘音不容拒绝道：“好友不用再多言。有道真几位道友照料赭杉三人，吾已无后顾之忧。”
“不错。道真上下亦无贪生怕死之辈。神州毁灭之危迫在眉睫，吾等怎可畏死逃避？”
央千澈随后表态，接着朝道真一众门人下令：“最后一战非同小可，已非常人可以参与。除了双秀、道磐与吾，其余众人皆留守宗门。道磐认为如何？”
当着众人的面，作为南宗掌教的道磐，实在没法脱身事外。式洞机貌若一往无悔，私下却已深恨起多事的央千澈。
不过，若照众人之前所讲，弃天帝当不至专门找个人的麻烦。如果走个形式就开溜跑路，式洞机倒也没多少担忧。因此仔细思考之后，道磐还是上前一步，正气凛然地应诺。
“就依道魁之意去办。”
众人都已达成共识，闻人然虽有些奇怪式洞机的态度，却也总不能当面打脸拒绝，只好叹了口气道：“一旦事不可违，还请诸位自保为先。”
“吾等省得。”
怀中云兽面具已有些硌人，闻人然琢磨着也该是时候去把此事了结，遂定下汇合日期行礼道别。
“那众人先各自做好准备，等到双天会前一日，再于万里狂沙集合，请。”
————————————————————————————
“汝之琴艺又见长进。”
“全赖琴主点拨。”
露水三千，琴音飘荡，令人陶醉其中，分外宁神清心。习得玄龙净心阙，再受伏羲神天响真传，弱水琴姬自已今非昔比。但见御清绝久别再临，弱水琴姬似有所觉，抚琴之指顿停道：“琴主可是另有心思？”
为人坦荡磊落，御清绝轻轻颔首，毫不讳言：“赦天琴箕是否有回来过？”
“不曾。自上回留书而别，已多日不见其踪。”
“……唉，罢了。”
长叹一声，许是天缘未够，御清绝不再强求，看向弱水琴姬郑重道：“今日，吾想真正传你神天响。”
琴曲已始修习，弱水琴姬神色一怔，忽露恍然之色：“多谢琴主美意，但琴姬并无……”
“吾明白。你习琴道不研武学，意不在沾染江湖俗尘，只求修心养性。”
一抬手打断弱水话语，御清绝却是另有但书：“你与琴箕尚有夺身之仇。”
“她是迫不得已，吾并未记恨。”
“呵，有此良善品性，你着实难得。不过，吾观赦天琴箕心有绵绵怨恨未消。而她之来历同样成疑，将来未必不会对你带来伤害。而吾传你伏羲神天响，某种意义上也是为了她。”
“嗯？”
“若有能力，吾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引赦天琴箕向善。而有清正圣气护体，不止能免你受他人暗算。你也同样须要相应的能力，才能阻止琴箕的动作。”
弱水琴姬闻言了然，随即又不解追问道:“此事琴姬义不容辞。只是琴主因何不亲自劝她回头？”
“吾之天命已至，由不得人了。”
“这……”
“无须挂怀。传人已得，御清绝再无牵挂。而借你之手，传赦天琴箕伏羲神天响，再创琴上新境，只是吾个人的期望而已。”
“那，琴姬就不再推辞了。”
“多谢。”
见弱水琴姬允诺，御清绝更感释然，一指钩弦道:“抱元守一，静心凝神。”
御清绝指出血弦，贯体磨经锻脉。冥冥之中，二人元灵于意识之境，别开一场琴上论道。
弦未希声者，大音至静，通乎杳渺，游神羲皇上，出有入无，谓之道。
弦为无曲者，心无尘翳，意化闹静，所出皆至音，大雅依归，谓之道。
弦化无弦者，其声愈希，俱似大道，天地在指尖，浩然快哉，谓之——伏羲神天响！
天地绝音荡荡，三响震慑尘寰。功成一瞬，额生热汗的御清绝却不觉劳累，满眼欣慰地看了眼闭目调息的弱水，随后利落转身飘然而去。
“指掀涛澜天下惊，抚筝百载，清绝吾命。挑弦一曲与谁听，昂首万里，江山无人。”
————————————————————————————
时如白驹过隙，七日一晃而过。无风原上，有逆寻常的风沙狂啸，预示即来的异变。蓦然，天际流光疾闪飞逝，神宫隐没之方位，突现数名卓尔不群的先天之人。
遥感到十余里外的恐怖气息，疏楼龙宿道：“弃天帝尚在此地，吾等必须加快动作。”
“嗯。”
“那就有劳盲佛。”
随时都有性命之危，佛剑分说神态肃穆，剑子仙迹亦无打趣闲情，直接让开位置，给予盲佛施法空间。
奇形文字闪烁浮动。盲佛功成之后，似是天时恰恰来到，恢宏矗立之磐隐神宫，霍然已从异空呈现而出。
就在三教顶峰欲入之际，骤来一股庞然巨压临身，随即便闻沉冷之音。
“十日，原是为了苟延残喘。”
漆黑的魔神瞬间来到现场，一眼就看出神柱所在。但既许下承诺，以弃天帝自尊，祂也绝不会改口毁约。当然，六天神祗也绝不容允身受人类愚弄。
“此地交吾，你们先进入。”
秋风落叶乱为堆，扫尽还来千百回。一笑罢休闲处坐，任它着地自成灰。
返璞归真的东瀛剑圣，放下执着的柳生剑影，一步一步坚实而从容，挡在磐隐神宫之前，走上最后的证道之路。
三先天权衡轻重，果断齐入神宫。而看弃天帝威压更甚，柳生剑影率先剑指横划，至高至美之剑，终于功成而现！
“又是入道之剑。但你，还不够。”
非是自负，仅是事实。弃天帝随手一击，已令剑圣之招无功而返。而在神招将起之际，半空又响慷慨激昂之声。
“真理蹈天下，龙心贯今古，妙言创世论，道植万里土。吾在一日，绝不准人间毁灭。”
苍龙玄影盘天降，真龙妙意存心，六祸苍龙坦然赴会，直面弃天魔神。
剑上守护之道，创世护生之义，前后同抗毁灭之劫。末了死战未启，又闻超凡琴韵，天降孤绝高人。
“指掀涛澜天下惊，抚筝百载，清绝吾命。挑弦一曲谁敢听，昂首万里，江山无人！”
仙品遗音奏动，引天下万弦齐鸣。无法配合的剑、无与伦比的琴，以紫龙战鳞为枢纽连结下，当世三名巅峰，竟在此刻形成从未遇见的默契！
“七指掀涛御清绝，请。”
兴味之色更浓，弃天帝稳立不动，伸手纳百里灵气，化无穷风刃，引而不发。
“走了三人，又来三人。你们，能做到何种程度？！”

第991章 道之极致

咫尺之距，亘古屹立的神宫，已是人间最后屏障。柳生剑影心如止水，剑动一瞬，风平浪静。乱无章法的一指横挥，却是无欲无求的道之极致。
“你的剑，挡不住毁灭！”
睥睨人间的双眼，依然冷漠无感。弃天帝单手高举，劲力过处，极目疮痍，尽挡纵横剑光。
毁灭之神运动护体罡气，即将厉行反击之际，突来高渺旷世琴音，辐散方圆，久久未绝。远奏仙品遗音，御清绝神响惊世，霎令鬼邪辟易！
“大音·希声！”
中丹受创在前，弃天帝虽是强无可撼，元胎却难防至极音攻。无形无质的清正圣音，乍令元胎护身罡气不稳。六祸苍龙毫不迟疑，身动刹那双手探出，牢牢锁定魔神双臂。
“神之涡！”
而见三人意料外的默契，弃天帝左手挡胸，汪洋涡流层叠合出，直击六祸苍龙；右掌竖引朝天，引聚风龙咆哮，侧向反击御清绝。
神招无可挡，御清绝琴弦挑动，不顾刚劲反噬，锐音再出撞向来式，骤爆沙浪如潮，狂澜千丈。两股巨力交汇，终是人难胜天，御清绝口齿溢血，扶琴而退！
“御龙腾霄汉！”
但在同一时间，弃天帝正面一击照眼，六祸苍龙竟是悍然迎上，九成元力灌注掌间，兼容并蓄之元功化消神能冲击，强由漩涡中心突破，分化一条坦荡通道。
剧烈震荡之力，隔着紫龙战鳞，传导真龙之身。虽是血流不止，六祸苍龙犹然面不改色，趁机拉近距离固锁元胎关节，厉声高喝：“出手！”
“万神劫！”
“勇气！但，人如何能成神之灾劫？”
招至极限，招中无招。变至极限，变中无变。
弃天帝赞声甫落，一念心定的柳生剑影，飞退冲霄转剑而起，烁白剑芒瑰丽异常，蜕变完美的万神劫，首现剑道至极之能。
苍龙豁命钳制元胎一瞬，身在半空的柳生剑影，背后剑翼张若鹏翅，第一剑散落如雨，无差别包围元胎与真龙。
剑气擦过龙鳞，激起耀目火花。数息无法挣脱，陷入夹击的弃天帝，终于横身后移，连带六祸苍龙同避杀招。
但，一剑之后，却是更上一层的第二剑。剑势未尽，尾声接续，柳生剑影食指点额，方圆时空有若静止，指尖一点白芒尽划道之极致，瞬时直进中宫！
“神之光！”
两方牵制，一剑临身。此剑若中中丹，将成极大不利。弃天帝浑然神能爆发，登将六祸苍龙远远震离。然而，柳生剑影却已逼近三尺，剑指利拂再创中丹。
闷哼痛呼交错，各自溅血。灵气消耗虽是更巨，伤势无损神威，弃天帝回以重击，再使柳生剑影口吐丹红，仰面而退。但知机不可失，千钧一发之际，东瀛剑圣竟是兀然中止颓势，无可捉摸的万神劫第三剑，随之脱手反击！
“大雅无曲！”
心无尘翳，意化闹静。曲不成曲，声声至音。剑伤分寸，神响又至。圣氛荡涤神光，嘴角血渍未去，受伤非轻的御清绝双手疾弹，天地万物如受吸引，更赞伏羲天威。
松指回弦，琴音迭出，无视距离之差，由后突破逆反罡气。步调统一，配合完美，柳生剑影第三剑，力透同一方位，登将中丹贯穿！
“呃，神之雷。”
虽受连环猛攻，弃天帝远非任人宰割，更乃灭世之魔神。中丹破损，经脉受阻，毁灭之神竟双手齐聚霹雳，运化两股浩荡魔流，侧身撒手分击两路。
“创世诀·帝龙寰宇！”
掣电之速不及反应，御清绝避无可避，浸血抛退百丈。而知弃天神能强悍，六祸苍龙无意让柳生剑影受创，及时横档在前，创世守招竭力施为。但因雷霆持续轰击，六祸苍龙只觉五内如焚，体外无坚不摧的紫龙战鳞，竟也在神招破坏之下产生蛛网般的细小裂痕。
须臾两三招，眨眼大地沉。万里狂沙不见黄沙，无风之原飓风更疾！
人与神，三分对站，各持两种鲜明立场。开阔平地之上，一手捂住中丹止住外流的血线，弃天帝漠然故我：“你们的努力，吾见识到了。但，仍还未够！”
“神之涡。”
未够，是不足抹煞人类恶根对世间的破坏。弃天帝双臂横展，化世间水之元气为用。
“万物天地为剑，神鬼妖邪为剑。劫波万渡，宇宙苍穹尽为剑，是为——万神劫！”
败亡之剑，最终之招。剑圣骈指运气，空无之境蔓延无际。剑之意志弥散乾坤，自发而生的凌厉攻击，护世而成的血色剑痕，凄艳绚烂，令人神晕目眩。
漫无目标的剑气，瞄准方圆内的目标，攀升回旋挟势而降，突破漩涡涡眼，再中元胎之身。而见六祸苍龙牵制同时，周身紫鳞随之割裂，不觉伤处疼痛的弃天帝，无波之眼终露一点惊叹之色。
“琴音突破罡气，佯攻干扰；借天命皇龙之气，掩护无差别的入道之剑。人间，又多了几名让吾记住之人。”
声落，招出，风雷激啸，神怒轰鸣。弃天帝双式上手，不存一丝逃避空间。神岚搅动，天翻地覆；雷光炽烈，惊驰无际。合流一招出，胜负定乾坤！
“剑亦道，情亦道，不弃剑，不弃情，道之真意，唯有自然，一任自然。”
龙鳞碎散天地，六祸苍龙重创颓然；大道至响出，仙品遗音断，御清绝亦临终末。
剑路已尽，琴音暂歇，神魔捂胸退避，傲然矗立。柳生剑影心境无波，似是不觉分毫气馁，空茫的脑海依稀浮现佳人面孔，恍惚触动心房。曾经的磨砺之旅，竟于刹那间回忆重演，平复激荡心绪，扫除一切烦忧，心思渐转澄静空明。
何为剑，何为无瑕，何为道之极致？
纯粹为剑，是道。
融情于剑，是道。
放下执着，是道。
无争、无求、无欲，非是抛弃，而是拾起后的领悟，放下小我后的包容。执迷、烦躁、不解、欣喜、迷惘、释然，所有的情感，由激烈转沉寂，在这一刻尽化为无的平淡。
剑不成道，唯人达道。最后的剑、最后的人，宁静广阔心胸，不复单纯为剑的偏执，却依然纯粹无垢，写满天地大爱，无疆护世。
“道之真意，不过自然。自然，不过是守护众生生命。守护生命，便是道之真谛，是吾之道。”
每一道剑、每一阵风，每一滴血，都是万神之劫。而最后的意志，仅为守卫神宫，庇护苍生！
睁眼刹那，柳生剑影散离意志，化尽元神。无瑕送主，百里内万剑呼应，眨眼形成气势磅礴之剑阵，融入神宫外的护界飓风，恢弘立世。
灰化消散的身躯，难以磨灭不朽的精神。剑之奥义，道之极致，于焉展现，淋漓尽致。
熟料，未待毁灭之神开口，刚刚为剑而肃静沉默的世界，倏然奏起一阙高远清韵，倾耳聆听，分明已是超脱于道的绝世仙响！
弦在指尖，琴即天下。乐之追求，却在濒临绝境的当下，放开一切无必要的束缚，经由超我的完美，回归平凡的自我。
弦声在耳，御清绝冲破肉身限制，伏羲刚劲蓬发无休，心神渐进天无之境。人生在于世，壶酒浇块垒，无拘畅抒怀。纵意一弹浩然快哉，从此魔圣两不分！
达道之弦在御清绝指下畅怀飞泻，断弦的仙品遗音无形振荡不息，把散落天地的紫鳞龙气极速收拢而回。静默间的灵犀相应，六祸苍龙聚龙气为用，竟将护身之甲转化无坚不摧之刃，紫薇帝气光辉，尽作最终一搏。
“创世诀最终式·浑沌重始·覆元创一·寰宇归我·皇殛天律！”

第992章 创世、灭世



第993章 真相破

伤创的元胎之能，已非遥不可及。渐乱的逆反魔源，再非坚不可摧。阵起、剑运，墨曲、怒沧齐动，倦收天浑祭九阳之式，赤金色的剑光旋刺弃天帝身周，欲将魔神护身罡气逼至极限。
金阳缭绕冲撞罡气，闻人然压准一线之机快影疾掠，丹青见剑锋盈碧瞬近毁灭之神。
“神之焰。”
喷薄的湛蓝神焰，将身周烈阳焚化。弃天帝有若料敌机先，一手横挡在闻人然进路。无俦之劲刹那勃发，顿使抢进之剑受挫。
“应劫之剑，不该只有如此。”
应对四方不绝攻势，弃天帝依然游刃有余。淡漠之声回荡方圆，魔神已然锁定目标。神雷脱手风驰电掣，直袭站位阵眼的墨尘音而去。
“明玥白虹，呃……”
然因玄宗二人联布天罡伏神阵，六弦之首仍有余力。道氛氤氲，白虹贯日，明玥古照，双剑并流亳光清散，及时向地一卸磅礴神力。
实力之差悬殊，苍应招之后，当即口齿见红。不过致命之危暂去，正道随之重整旗鼓。华光耀映十里山河，倦收天于弃天帝出招之时，金曦锐芒霍引灼炎，精准直刺魔神伤处。
中丹破绽负累、龙鳞之患未解，不欲再添新痕，弃天帝稍一沉吟，神掌吸力陡生，收纳无边道门精纯真气，逆反魔源立化九阳之招。
然而，一波又一波的攻势，全无间隙。北芳秀受扼瞬间，闻人然后剑浪叠又至。圣魔元胎虽有一气双流之能，苍却不顾伤势再提道元，明玥、白虹当空交汇擦出流光万点，清圣剑芒搅动风云异力，由空俯冲弃天帝。
“元始炼阴阳！”
定乾坤，转阴阳，倦收天封神再出。众人联合之下，受制阵中的弃天帝，不得不飘然轻退，让过三方连环之剑。但在黛色剑影之下，尚有一抹墨影如幻，妙至毫巅之天成一击，悄无声息命中紫鳞。
疏竹影一触即回原身，闻人然已顺势调位，手握竹剑极催十成元功，终令圣魔元胎伤上加伤！
“痛快！”
平退半步，魔血浇洒，弃天帝却战意更盛，神之灭漫不经心推出，正面打中闻人然。数度受创在前，闻人然神源中的圣魔舍利顿时剧烈波动，终现分崩离析之兆。
持剑倒退半伏屈膝，咳出连日累伤淤血。佛魔合体将散，闻人然心境无波，勉力撑起再看阵中。
魔神快的令人心惊胆寒。神之光华无差再出，将苍三人一并击伤。弃天帝再出灭杀之招，无匹掌力轰向墨尘音，霎见道冠散落，墨曲琴断，四奇之一已失战力。
不忍再失同伴，苍急忙抢上保护。弃天帝却是倏然倒退一掌，响按极光剑一。浓稠魔源侵体，瞬令倦收天溅血不支。
“道合天人！”
倦收天飙血如泉，却仍凛然回剑反击。与此同时，弃天帝察觉两旁来袭之招，一转掌劲三分敛防，只将倦收天震出老远，侧身又挡戮身之刃。
天高云淡，遭受沉重一击的北芳秀，竟是陡遇不远翱翔，旁观全程的荒神。灿金瑞兽圆瞪龙眼，经由下方托住失控人身，缓缓将其带回云深渺渺的九天之顶。
而在遍地疮痍的极地寒椟，清空全场的毁灭之神，满不在意他处情况。异色双眸冷冷，弃天帝伸手指向闻人然，道：“来，想要救世，便用你应劫之剑，证明天的正确。”
“……虽然这样很掉漆很妖道，但——是你逼我的呀！”
深知弃天帝，已是插翅难飞。但有搏命准备，须臾静默之后，苦中作乐口吐无奈之言，闻人然却未有太多畏惧。
不存侥幸心思，闻人然空余左手虚点半空，突生金红神雷惊世。丹青见中深藏的死神之力受激躁动而出，化生无休无止的神印之剑！
当初安排孽角退隐，为求妥当又让史波浪继承了仇戴天衣钵，闻人然不经意间便瞄了几眼死神剑法。
福至心灵起手为引，调动丹青见中死神遗功；闻人然却非单单以其为凭，熔炼一炉的灾剑再运，已是至剑至厚的古朴，浑然一气，亘古绵长。
“沧桑陵谷，白云苍狗，不改人道昌行！”
山高方知人世更阔，水深始明大地无垠。胸怀空放，剑抵至高。天命加持之力、死神莫测之能、人间巅峰之剑，三股旷世之威尽付一剑之功，决然斩向弃天帝。
“哦，神之雷。”
惊天一剑平万古，弃天帝虽觉有异，怎料经脉内的气脉又生紊乱，不及运动风雷，唯赞霹雳电闪。
承载希望的一剑，穿过毁灭破坏的神招，骤生无尽奥妙，于茫茫穹庐下相互穿透而过，威能不减，各中目标之身！
力屈之际，倾颓败危。恰在此时，天际骤见祥云翻滚，随之遍传高亢诗号。
“世事如棋，乾坤莫测，笑尽英雄！”
“终于来了……”
奥援赶到，霍尽全力、伤疲加身、歪斜站立的闻人然，神雷麻痹不止，握剑之手酸痛未消。但没了性命之忧，又见弃天帝身前数创层累，血泓喷洒，伤处渐大，闻人然出了一口恶气，反感精神振奋。
不过，再往后的战斗，已不属于自身。闻人然毫不犹豫，立即与苍护着晕厥的墨尘音疾速远离。
魔神已许三日之诺，再无滞后拖延，坐视牺牲之意义。决战帷幕提前拉开，梵天得讯赶至，拂尘绷直劲扫，无限之能断山开海，掌截毁灭之能瞬间，已将精纯佛元尽化不凡圣功，硬撼弃天雄招！
“哦，来得正好。”
纵是连连受创，古老创世元灵仍无意退避，单手高抬神涡又生，恐怖威压覆盖全场。
然而神招将发未发，乍见数道快意剑芒，来得无由，去得无端，在与一页书配合之下，竟迫使弃天帝有招难发。
“昂首千丘远，啸傲风间；堪寻敌手共论剑，高处不胜寒。”
白带飘漫，衣袂轻飞，朔风之中，绝代之狂一瞥惊鸿，乍见迅绝天下的剑界神话，再现尘寰！
————————————————
人魔生死争，邪魔观虎斗。就在闻人然三人下山之际，突闻两声狂傲诗号。
“吾来自未来，毁灭过去，开创现在！”
“纵横无界为主，问天可敢为敌！”
佛业双身意欲坐收渔翁之利，禁天妖肃与灭度三宗拦下碍事之人，座下双强却一直等在路口附近。
霸道邪流偷袭先行，闻人然与苍猝不及防，顿时衣袍割裂。
“我引开问天敌，你们找机会离开！”
清楚邪灵目的，闻人然半点迟疑也无，无视沉伤在身，搏命一掌推出。问天敌不闪不避，强运邪元硬撼。爆响不绝于耳，苍只闻果断之声渐远，与未来之宰见招拆招瞬息人分，已不见闻人然踪影。
眨眼地走山移，一人一邪远去数十里。不欲被人牵着走，问天敌掌运天关双炼，登令去势收止，反将闻人然震退。
“勇气可叹。但，强弩之末，唯死一途！”
负手傲立的问天敌一言落地，却见闻人然所着破损多处的武袍一抖，掉出明晃晃的异兽面谱。
“……面具掉了，你能不能当没看见？”
怔然出神，疑思百转，问天敌恍若未闻闻人然反问。
云兽面具在闻人然身上，之前闻人然又曾与云兽同现一处战局。分身实力不可能同达巅峰之境，云中兽又会是谁？
问天敌陷入沉思:之前云中兽出战，貌似协助玄貘，实则每每必与邪灵为难……而回想惜别峰一役，闻人然似也有掩护云中兽的举动。
“梵天，你……你欺人太甚！”
前后串联，真相自明。怒恨至极问天敌爆吼一声，死死盯视着闻人然道:“骗局，一切都是骗局！山涛君，策鬼令，通通都是骗局！”
“唉，还是被你发现了啊。”
“哼，梵天自顾不暇。今日新账旧怨一并清算，垂死之人，束手就戮罢！”

第994章 十音无界终抱憾

换成心怀城府的未来之宰，或会暂时选择退避。但若是气势嚣狂、不可一世的问天敌，却无法吞下几番恶火。更遑论闻人然重伤在身，无界主又岂会漏放杀人之机？
邪氛弥漫，杀气高涨，无界主怒动真火雄提内元，是为达成任务，更欲一雪前耻，相反属性融运一炉，掌随身出：“天关双炼·水火同源！”
浑厚邪流进逼在目，虽对问天敌之招熟悉于心，真元一时散乱的闻人然，却也只得暂避其锋。但既占得先手，问天敌怎容对手稳步，杀伐决断霸招再运，夜武一击旋即欺身而至！
泥尘惊爆，飞沙滚滚。斜指向地之剑流光浮闪，丹青见朝地一戳，百丈厚土屏立而起，挡下正面冲击。剩余残劲不断袭身，闻人然身形疾快，幻影虚实莫辨，意在模糊问天敌判断，再泻及身之邪气。
“我又不是光靠功体过活。杀我，凭你？”
“重伤力疲，纵有再快的速度，又有何用？”
发觉闻人然奇速难追，问天敌心知对方欲走，自身或难强留。但因云兽异谱意外落地，闻人然为保机密不失，恐不得不停步死战。心念底定的问天敌，以逸待劳独挡八面剑风，于剑光升灭间隙，天火灭佛熊燃四野，再赞沉重掌劲。
一者稳如高岳，一者快逾奔电，生死来回间，问天敌鬓边棕黄发梢断削半寸，闻人然亦遭掌风侧擦衣襟，各感惊心动魄。而知招式与剑法的较量，短时难分结果。问天敌把定心思，再起手已是邪元饱提，欲以根基迫使闻人然直面接招。
“无极归一！”
双手掌心相对，天灵之上叠合，迸散诡毒气流。袖中黯绿邪光凝而不散，立足大地龟裂破碎，问天敌纵身虎跃，爆发无穷邪气，一路直捣中宫。
“地云行左，天浪贯右，天地无极！”
避无可避之下，唯搏一线生机。无名指尖杀气盈溢，闻人然再使克邪极招。至圣清流合亟雷之威，与聚合邪元剧烈冲击。四散余波持续不绝，登令两人各退百步。
彼此伤势互换，问天敌根基雄厚，不惧一掌之伤，抬手抹去唇边血渍，冷看大口喘息的对手，道：“既明山涛君身份为假，吾又怎会全无提防？”
“就算你有戒备，不还是受了伤？”
“哼，下一招，望你还能如此自信。天关四化·梵天灭！”
凭剑定立，闻人然心思百转，似是另有盘算。但在数息之后，闻人然右胸突地爆出一汪血泓，俯首重重咳血不止。
骤见闻人然气力不济，为防变数再生，问天敌不再拖延缠战，当即蹬地飞越千丈，竟于此刻施展深修极招。水火风雷四属邪元翻腾，演变天惊地动之异象。
“死来！”
旷世之招，八气归一。为除邪灵阻碍，问天敌杀意坚决，邪功磅礴吞吐，摧经断脉的毁灭一掌，强势由空疾坠向敌，十里方圆尽成废土。
岌岌可危之际，闻人然似仍不欲闭目待死，强弱波动不止的真元，勉力化运五气为一，竖举丹青见直朝四元间隙。
“徒劳。”
聚散由心，分合如意。冷笑声中，邪招如臂使指，避过渐钝的剑锋。浑邪之气瞄定目标，竟将对手一气压入地面，形成千丈直径之半圆深坑。
“你的性命止在今朝了！”
闻言乍觉问天敌步步踏近，气若游丝的闻人然，倏尔闷声笑问：“问天敌，你懂梗吗？”
“嗯？不知所谓。”
“那，你已经死了。”
“你是眼盲？唔，这……”
明晃晃的竹枝，贯穿前胸后背。未察剑痕透体，竟是沁凉麻木。非是不知疏竹影的存在，而是不信闻人然竟还有此余力。墨衫之影消散，心肺破损的问天敌难以置信，何时身受致命之剑。
“你，竟还有余力分神？”
“刚才，我所发的那一剑是骗你的，其实根本没动真气。”
“哦，精明的算计，可惜……受吾绝命一击，你断然活不了！”
邪灵生源强悍，邪珠尚存于世，问天敌不虞身亡，当即再提一口邪元欲竟全功，誓将失去战力的闻人然就地格杀。然而伏地剑者有气无力，却是不见丝毫忧心，凝神间骈指向地，蓄发殊死之剑。
蓦然，只见半空白羽飘飞，一直隐匿陪护随行的雪鸦觑隙迅出杀招，破网雪花刀银芒一转，冷杀之刃惊艳划光，天地如陷一片雪白，险险将取邪乘性命。
匆匆退避的问天敌，平日虽无惧雪鸦杀刀，无奈入道之剑绝命在身，顿明此刻不宜久留。而已得到云兽真实身份，问天敌不再恋战，当即浮空欲走。
但，无界主此刻想退，闻人然又如何能肯？
指尖搏命剑气勃发直指要害，问天敌横避侧让，犹遭雪鸦封闭退路。形势逆转，问天敌迫不得已，唯有连连退让。
熟料，下一瞬间赫见，苍穹凝赤血，云发萍踪掌！
灵剑传危讯，急赶而至的闻人清苒，更在雪鸦露面之前，便已纵身天外，纳宇宙精粹为用，天流萍踪一掌气盖万钧，庞然重压遏阻问天敌抽退之势。
父女连心赞功，主仆刀剑联合。哪怕具有三头六臂，无界主在爽刀指剑钳制下，仍被萍踪极式轰中背心，血溅数尺。
紧随其后，剑光封颈而过，邪者愕不及防，枭首砰然坠地。无界主头颅滚落，竟在异谱旁陡然静止，死不瞑目，含恨而终。外逃的邪灵元气，亦在云流一掌之下尽数烟消，不复成形。
纵横无界，十音不败。重生的邪灵传说，却亦难逃天道昭彰，再入生死轮回。气化青烟一缕，枉添俗世谈资……
“问天敌，知道疏竹影，熟悉天地无极，可惜你并不清楚，秋筠被关禁闭之后，翠黛颦是留给我女儿随身的呢……”
丹青见剑分子母，神兵若无妙用，岂非浪得虚名？
闻人然漫步靠近，俯身拾起面具，掌劲残功拂过，灰化邪者残躯，十分虚弱地感慨道：“死在云兽面具之旁，该说是命运注定，还是最残忍的讽刺？”
“阿爹！”
问语甫落，又闻惊呼。濒临极限的闻人然，再难压制自身伤势，创口朱红流淌遍地。屈膝跪落瞬间，身着碎花襦裙的少女，连忙伸手扶住向后倒落的闻人然。
平衡失控，察觉佛魔舍利留身不得，得到秀心协助稳复伤势的闻人然，已是心有决定。
“快……扶着爹再去一趟磐隐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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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天之会，如火如荼。正道与神数度交战，一切经验熟稔于心，梵天对面前毁灭之神认识更深，胸中已有定案。
“风之痕。”
轻呼战友之名，梵天拂尘扫动，再接弃天神能。瞬息默契交心，风之痕绝代之狂挥洒，行云流水，剑剑锁定弃天帝伤口，迫使弃天帝回护。
攻于九天，守于九地。最强的盾，最快的剑，兼具力与速的完美配合，在此间酣然死战！
“神之涡。”
中丹破、龙鳞伤、剑锥体，数重拖累之下，弃天帝又感一页书根基不类寻常，终敛云淡之色。手引云涡漩流，毁灭之神此次却是身动，意指由风之痕一方破局。
神招破灭不留情，对策烂熟于心，风之痕竟是立舍攻击，抽身闪回梵天身旁。
三方距离过短，人与神速度的差距，不足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瞄定风之痕的绝杀一击，却在两人身影互转间，反被一页书提元接下！
“一页书，风之痕，你们，不差。”
毁灭人间，也不过是想见证人类求生意志，一试神与神之间的赌约。
成亦寻常，败无可烦。魔神斗志高昂，游兴正浓，异色之眼凝视一人一魔，神威再展！
“但，果真能让吾尽兴？”

第995章 尾章 拨开云雾见青天

旷古绝今殊死争，毁灭之神淡然如常，扬手再挥破灭之功，汹涌直扑梵天二人。
“用你们的努力，证明人类存世的价值。两位，莫让吾失望啊。”
“天路引归·不凡圣功！”
风快，剑锐，魔流纵横，风之痕利剑不离魔神要害。圣气驻身抵神招，梵天神情自若，策应掩护。
惊天地，泣鬼神，暴风旋卷。从容闪过风剑戮身，弃天帝神之岚再现，一手推出千丈狂澜。一页书圣掌浩运正顶来招，虽呈下风落后数步，仍是不见受伤之像。
“不似化有为无，你与那日不同了。神之焰！”
先天，再如何也不是真仙。此刻所见，一页书却若泰山稳立，分毫不见气衰。
以梵天当日表现比照，弃天帝自是心中有数，对方断不可能轻描淡写接招。但，虽知对方功体有变，六天创世之神也无避战道理，声落瞬间，神焰地涌，百里翻覆！
“一气动山河！”
以击转气，以气转圣。神焰圣气交叠瞬间，一页书受劲登退数步，随即气压丹田，拂尘劈地震飞蔽日巨石，疾袭弃天帝本身。
“剑·魔流！”
弃天帝破招一瞬，梵天扫破返身碎石，随之掩后而至，双臂立与元胎掌劲交叠，超越极限的五莲之功浑然一体，直撼九天鬼神叹，原地千丈骤沉百尺。
而知机不可失，绝代之狂陡然双化，风之痕力速结合，倏变棕白双分之貌，顺势再刺弃天帝创口。
气罩已破，伤患累身，无法任意施为，弃天帝面色稍凝，浑厚真气浩荡推出，顿令一页书收手回护。但在须臾之间，风之痕已持绝代之狂，径直插入元胎要害。
精准一击得手，风之痕随即抽剑欲退，却被弃天帝定锁身形。凶狠无俦之力，瞬时轰向风之痕胸口。下一刹那，一页书右手五指旋动，为护风之痕横挡在前，破甲锐功也已应声而出了！
“破甲尖锋七旋指，唔噗……”
“呃……”
旋钻之劲不可挡。一页书指劲贯穿元胎创口，弃天帝神之一掌反按而回，双方各自见血。风之痕见状毫不犹豫，连同一页书暴退百丈。
“天龙吼！”
然知魔神反扑何等强悍，一页书后撤同时，至烈梵音响彻方圆，圈波碎脑覆笼元胎周身，顿令元胎载体陷入真气紊乱。气罩早失，罡气不存，逆反魔源失效，饶是弃天帝强绝古今，双耳亦被震伤溢血，呕红悬空后退。
不过，毁灭之神何等善战？
险中险，力斗力。鏖战数刻，虽陷短暂不利，弃天帝随即双臂横展，磅礴灵气受到牵引，身周乍现昊光凌霄，竟是以攻代守欲将二人击毙当场。
“神之光。”
“笑尽英雄！”
“剑随风行”
无差别的神光冲击入眼，梵天即与风之痕同列一线，一人主守一人反攻。五莲并蒂一花开，圣气阵结如盾，一页书虽是仰面口吐丹红，却已尽挡神威如狱。
“魔流剑·风之痕！”
神光甫消，神涡又现。面对两人不容喘息的攻势，弃天帝转以神涡为守。异化之剑却快得横插直入，又令毁灭之神伤上加伤。
霎时，死神之力、紫龙战鳞、应劫之剑如受引爆，顿在元胎体内乱成一团，炸成一片！
六天魔神本身再如何强大，圣魔元胎却有其上限存在。弱化的神焰击伤风之痕，毁灭之神心下明了，须行极端方能取得最终胜利，似赞似叹：“这是吾来到人间，最痛快的一战。”
“也将是你最后的一战！”
“哦？那吾期待了，风雷双式！”
魔神左手高举，灭世之招运掌而生。三柱之气聚涌无边无际的飓风，雷电狂啸，更赞毁灭魔流。无可匹敌的神能，影响数百里天地异变，八荒如临末日之境。
但……
“风之痕！”
意在逼招，非在伤敌。风雷怒动九霄之际，心知时机已至，风之痕急撤而回。
一页书拂尘披挂上肩，悍然直面灭世神威。底牌揭面，梵天单足一顿，地裂无尽深坑，云涛卷万丈波，毕百载深修之功，汇周身精纯佛元，尽付最终神之一击！
“人间，竟有修成九梵神印之人？”
八方龙神降人间，梵天圣焰焚魔障。
一眼认出对方所使佛陀之招，弃天帝登知自身落入他人算计。然而，气行过半撒手不及，又明至极神招范围广阔，毁灭之神已是不可避让。
轰霆不绝，天昏地暗。弃天帝虽感讶异，无可回头的风雷双式，却也随之催发风雷齐鸣，
风雷轰啸，百里皆沉，不达毁灭，誓死不休。九梵为纲，聚化圣气，龙神怒焰，力挽狂澜。
双方交接刹那，八龙圣焰毁天灭地，摧毁方圆百里。不顾佛元破损之虑，一页书豁尽一切，将体内所有真元，尽数打在弃天元胎之身。
九梵加持近神招，八部已非人间物！
创世神亲力创造的圣魔元胎，也在五莲一击之下开始崩毁。刺耳的气爆之声，却如拯救人世功成的祝响。
魔神败退，梵天气竭。绝代之狂犹是分毫不慢，风之痕身移风走，即将补上了结的最终一击！
“双天既会，不如同葬此地，如何？”
熟料，天惊地动尚未消，又遇邪魔做渔翁。猖狂笑声之中，邪灵双座竟随后再赞近神之招。
“天创罪业·邪造灭障！”
妖娆曼舞之姿，霸道嚣狂之邪，共运邪灵终极之式。昏暗天光下，邪神虚影撑天矗地，澎湃邪元盖顶而发，欲将两人一神一网打尽。
然而，风之痕却似早有定案，剑发锐光穿元胎，其身已如光速，借势飞退将一页书带离当场。
愕见此景，佛业双身怎肯甘休？
毁灭邪流奔腾咆哮，欲追梵天而去。不过邪招压迫之下，圣魔元胎再受绝剑穿身，终难承受弃天帝元灵，飞灰湮灭了。
元胎毁坏刹那，弃天帝巍然巨影，却已朝向神柱所在，发出最终的毁灭一掌。魔神最后的赌注，其威更胜风雷双式，骇得佛业双身心胆俱丧，急忙逃之夭夭。
“你们的惊艳反击，真是令吾欢喜。但，这才是开始。”
邪招虽是惊世，犹然难抵神能七成。天际云涡翻滚，毁灭魔流疾向磐隐神宫，欲断人世希望！
而在磐隐神宫附近，闻人然提前半刻赶到，埋下剧烈冲突的圣魔舍利，利用圣魔生克无穷之能，构作剑圣牺牲所化剑阵前的第一道屏障。
同一时间，似是有感天地破碎覆灭之危，苦境各地竟亮起无数光点，无分正邪，汇成一股浩荡洪流疾驰而来，合力挡下毁灭余波。
弃天元灵归六天，神能已是无根之木。层层削弱之下，最后的破灭一掌，在冲破舍利屏障与剑阵，撞坏神宫外殿半壁之后，余劲尽散。
天与魔的赌注，终是人类护住人间。消逝的神之影，飘散的黑色飞羽，不知在感叹多少消逝的性命。只余历经重创的神州，拨开浓乌阴霾，再见象征希望与未来的曙光。
“太阳暖暖的，真好。”
闻人清苒白嫩的小手半挡在眼前，抬头看着旭日高照。
意识朦胧不察神源异常跳动，半死不活的闻人然低沉喘气，死里逃生般地打趣:“……小姑奶奶，你爹要死了都不哭一下吗？”
“啊？才不要爹死！”
“嗯？”
急声否定之后，娇软之躯投入闻人然怀中。一双柔臂揽颈，闻人清苒脑袋伏在闻人然右肩之上，闷声闷气地附耳甜道。
“秀心给阿爹抱抱回血。”
“这样也能复活？”
“不管，不行也要行。”
“哈。”
怀中亲女一如空中日阳，令人心头倍感温暖。四肢虽仍沉重若灌铅，闻人然还是放下秀心撑立而起，牵起少女的小手，走回人在苦境的归宿。
“走，我们去找你娘一起回家。”
“回家做早饭吗？”
“爹现在没力气啊……”
“阿娘教我。爹爹，以后是不是不用出去打架了？雪鸦叔叔和明月心姐姐拖了许久，是不是该成婚了？”
“对呀，牵红线才是我的正业。以后我养好伤就开一家店，专门给人做媒。”
闻人然恶趣味十足道:“嗯，我能在魔神手下逃生，得到我的祝福肯定价值不菲…
…”
“取什么店名呐？”
“世纪佳缘怎么样？”
“嗷，那我以后要开一家分店，就叫百合馆。”
“非诚勿扰……秀心你可是道门新秀啊！”
（正文完）

第996章 那个在创世在发了一遍

新书在书客《战旗飘扬在星辰大海》，有兴趣的朋友给个收藏吧。霹雳大概会在八岐邪神剧情结束后再写新一卷，谢谢。

第997章 戳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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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卷应该更新在这边。不过工作忙碌了，更新时间不定，愿意看的就继续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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